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星顾征的其他类型小说《功德系统:我在民国苟着送物资林晚星顾征》,由网络作家“千嶂忽有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陈腐纸墨味,似乎也被林晚星身上残留的、那缕若有似无的顶级咖啡香气冲淡了些许。林晚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位置。马尾辫随着动作活泼地跳跃,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一半是因为走路,一半是因为那杯令人回味无穷的咖啡。“张伯,我回来啦!”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快。张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吞吞地落回手中的文件,含糊地“嗯”了一声。林晚星也不在意,心情大好地坐下。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仿佛还萦绕着那醇厚丝滑、带着坚果可可风味的绝妙滋味。顾冰山虽然人冷了点,但这煮咖啡的手艺,真是绝了!简直是她穿越以来尝到的最顶级美味!比什么黑市馄饨、张伯的面包都要高好...
《功德系统:我在民国苟着送物资林晚星顾征》精彩片段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陈腐纸墨味,似乎也被林晚星身上残留的、那缕若有似无的顶级咖啡香气冲淡了些许。
林晚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马尾辫随着动作活泼地跳跃,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一半是因为走路,一半是因为那杯令人回味无穷的咖啡。
“张伯,我回来啦!”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快。
张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吞吞地落回手中的文件,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晚星也不在意,心情大好地坐下。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仿佛还萦绕着那醇厚丝滑、带着坚果可可风味的绝妙滋味。
顾冰山虽然人冷了点,但这煮咖啡的手艺,真是绝了!
简直是她穿越以来尝到的最顶级美味!比什么黑市馄饨、张伯的面包都要高好几个档次!
“太好喝了……”她小声嘟囔着,一脸回味,眼神亮晶晶的,纯粹是对美食的欣赏和满足。
至于顾征给她喝咖啡背后可能存在的试探?早就被那极致的美味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功德淘宝里有没有同款咖啡豆?贵不贵?能不能买点自己偷偷煮?
她一边想着,一边麻利地拿起一份新的旧报纸合订本,准备继续下午的工作。
指尖翻动着泛黄的纸页,心思却还绕着那杯咖啡打转。不行,得想办法再尝尝!或者自己买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抽屉——那个深褐色的小瓷瓶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药酒的气味似乎被抽屉封印得很好,但那硬核关怀的记忆却清晰起来。还有那两块美味得不像话的面包。
林晚星的动作顿住了。张伯给了她药酒和面包,虽然方式别扭,但实实在在帮了她。
顾冰山……呃,顾科长,也给了她一杯顶级咖啡,虽然可能是试探。
俗话说,礼尚往来?她林晚星可不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给张伯回礼好说,老人家喜欢什么?茶叶?点心?功德淘宝上选择多多!
给顾征回礼,林晚星的小脸皱了起来。
这难度系数就高了!人家是豪门贵公子,留洋回来的,喝的咖啡豆都是按产地庄园算的,用的东西样样精致考究。
她一个刚毕业找到工作的小档案员,能送什么?
送太贵重的,不符合人设;送太普通的,拿不出手,总不能也送块面包吧?那也太寒碜了!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
算了,顾冰山那边先放放,张伯的回礼得先安排上!她可不想欠人情。
林晚星一边慢悠悠地整理着报纸页码,一边用意念悄悄沉入功德系统。
目标明确——适合老人的礼物!她快速浏览着食品和日用品分类。
西湖龙井特级明前茶(50g精装):15功德点。茶香清雅,包装古朴。
稻香村传统糕点礼盒(京八件):10功德点。品种丰富,适合老人牙口。
老字号纯芝麻糊(无糖精装):5功德点。营养暖胃,冲泡方便。
羊绒加厚护膝(一对):20功德点。实用保暖,张伯年纪大,用得着!
林晚星看着这些选项,心里盘算着。茶叶和糕点比较符合老家寄来的设定,但张伯似乎没有喝茶的习惯?
护膝很实用,但怎么解释来源?芝麻糊倒是低调又实在……
或者,张伯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或监控这个突然闯入的变数?
疑点重重,迷雾更浓。
顾征缓缓吸了一口雪茄,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萦绕,然后被轻轻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不管林晚星是谁,不管她背后站着谁,既然已经进入了这盘棋局,就由不得她再置身事外了。
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更直接的试探。或许该给她一点机会,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总务科。
“吴秘书,”顾征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上午,让档案室那个新来的林晚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几份积压的旧档案需要重新整理归类,让她来帮忙。”
“好的,顾科长。”电话那头传来吴曼丽干练恭敬的声音。
放下电话,顾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告上林晚星三个字上。
指尖的雪茄,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鱼儿已经入网。
是时候,看看她到底是条无害的锦鲤,还是一尾危险的食人鱼了。
他拿起桌上那个造型别致的黄铜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拨,“嚓”的一声轻响。
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恰好照亮了打火机盖子上那只振翅欲飞的燕子。
燕子飞走了一只,剩下的,还在笼子里。而新的变数,林晚星,已经出现。
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更凶险的篇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档案室高高的、蒙尘的玻璃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切割出几块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那股陈年纸墨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似乎被昨夜寒风吹散了些,透着一丝难得的清爽。
林晚星哼着轻快的调子走进来,马尾辫随着脚步活泼地跳跃。
脸颊因为晨间的微寒和好心情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澈透亮,像被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昨晚张伯给的那两块面包带来的香甜满足感还萦绕在舌尖,连带看档案室里飞舞的灰尘都顺眼了不少。
“张伯早!”
她声音清脆,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打破了档案室惯常的沉寂。
张伯从他那堆纸山后面缓缓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慢吞吞地落回手中的文件,从喉咙深处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晚星也不在意,放下手袋,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拭桌面。
动作麻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她甚至搬来踏脚凳,踮起脚尖去够柜子顶层的浮灰——当然,依旧巧妙地避开了那座落地钟的核心区域。
叮!检测到宿主元气满满开启新一天工作,行为符合‘活力四射’判定标准!
获得功德值奖励:+1点!
当前总功德值:247点! (林晚星内心: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刚擦完自己这片区域,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总务科那位永远妆容精致、身段窈窕的吴曼丽秘书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金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
“张伯,林小姐。”
吴曼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安静的档案室。
“顾科长那边有几份积压的旧档案需要尽快整理归类,他点名让林小姐过去帮下忙。林小姐,现在方便吗?”
她走到属于自己的小角落,放下笔记本和铅笔。桌子很矮,椅子一坐下去就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拿起门后的笤帚和簸箕,认认真真地开始清扫地面厚厚的浮尘。动作麻利,姿态却依旧带着学生气的笨拙和认真。
扫完地,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走到张伯指定的那排标着“民廿七(1938)·经济科”的铁灰色档案柜前。
柜门冰冷沉重,拉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瘆人。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柜子里堆叠着大量未整理的文件和卷宗。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卷曲,有的还粘连在一起。
上面布满了各种字迹——龙飞凤舞的毛笔批示、潦草的钢笔速记、刻板油印的表格、甚至还有模糊不清的复写纸痕迹。
内容五花八门:物资调拨清单、人员任命书、会议纪要、莫名其妙的请示报告、一些早已过期的商业票据复印件,杂乱无章,如同被一场飓风席卷过后留下的废墟。
林晚星小心翼翼地抽出最上面一沓,灰尘簌簌落下。她抱着这沓沉重的、散发着历史尘埃气息的纸张,回到自己的小桌前坐下。
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在页眉写下:“民廿七年·经济科·原始文件整理(一)”。然后,拿起铅笔,开始一份份仔细翻阅。
她的动作很慢,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像是一个真正在努力适应新工作的、笨拙又认真的女学生。
铅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不时停下来,对着光线辨认某个模糊的字迹,或者因为纸张粘连而小心翼翼地试图分开,动作间充满了生疏感。
时间在这片尘封的世界里缓慢流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喇叭声或警卫换岗的口令声,更显得室内死寂。
只有林晚星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张伯那边偶尔响起的、若有若无的鼾声。
然而,无人能窥见林晚星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清澈瞳孔深处正闪烁着怎样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她的目光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在那些泛黄脆弱的纸页上飞速掠过。看似笨拙缓慢的翻页动作,实则蕴含着精准的节奏。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过滤着海量的垃圾信息,捕捉着任何可能具有价值的碎片:
日方控制原料配额,民生工厂停工。
米价管制引发抗议。
查获私运西药(磺胺粉五公斤、吗啡)移交76号处置。 (指尖微顿)
苏北清乡行动药品(磺胺片)损耗叁拾瓶。 (红方缴获?)
代号‘夜枭’潜伏人员经费申请,打入‘大通钱庄’户名:王守业。 (铅笔轻划记号)
租界出现不明盘尼西林,疑红方走私。
一条条信息被捕捉、分类、存储。特别是药品流动、代号、可疑户名。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那位抱着孩子惊魂未定的妇人,终于从巨大的惊吓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稍稍回神。
看到林晚星傻愣愣地坐在泥水里,脸色苍白,眼神发直,还以为她摔坏了脑袋或是撞到了要害。
连忙关切地凑过来询问,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多谢你啊姑娘!你是囡囡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张家记一辈子!”
她说着就要拉着怀里的孩子给林晚星磕头。
“别!别这样!阿姨,使不得!”
林晚星这才猛地从系统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惊醒,慌忙摆手,忍着肩膀的疼痛想要站起来。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就是摔了一下,有点懵。” 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因为激动和疼痛,这个笑容可能有点扭曲。
周围的几个热心人也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林晚星。
她谢绝了去医院的好意,又婉拒了那妇人一定要拉她回家换衣服吃饭的盛情,只说自己就住在附近,坚持要自己回去。
妇人千恩万谢,硬是塞给了林晚星几张皱巴巴、被雨水打湿了些的法币。
林晚星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
离开人群,林晚星捡起那把歪了骨架的破伞,勉强撑着,一瘸一拐地朝着记忆中原主租住的小亭子间方向走去。
雨水顺着伞骨的裂缝滴落,冰凉一片,却丝毫浇不灭她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湿透的旗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瘦高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侧。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被点燃的星辰。
回到那间鸽子笼般的亭子间,反锁好门。
林晚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也不是换衣服,而是直接扑到那张摇摇晃晃的小书桌前,用意念召唤出功德系统那散发着诱人金光的虚拟界面!
当前总功德值:100点!
看着这串闪闪发光的数字,林晚星嘴角疯狂上扬。她搓了搓手。
“买!必须买!”她毫不犹豫,意念点向卫生巾图标,选择了最大规格的囤货量,狠狠地点下了“确认购买”。
叮!购买成功!消耗功德值:2点。
商品:XX品牌超薄棉柔日夜组合装(10箱)已存入随身空间。祝您使用愉快!
瞬间,意识深处的十立方米空间里,整整齐齐堆叠起了十箱印着熟悉LOGO的粉色纸箱。
“成了!”林晚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强忍着大笑的冲动,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系统界面,搜索:“磺胺”。
刷!一排相关商品弹出。
她锁定商品时,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框:
警告:本商品将从2043年医药仓库调货
包装含量子防伪码与生产日期等未来信息
犹豫片刻,她咬牙点击购买:
叮!购买成功!消耗功德值:80点。
时空通道开启中...商品预计30秒后送达
空间里突然出现一个泛着蓝光的白色金属箱,箱体印着
不到一刻钟,从“丁四零一”到“丁四三零”的三十个硬纸板文件盒,整整齐齐地在桌上垒起一座小山。
林晚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有成就感。
她拿出一个备用的空文件筐,开始将盒子一个个小心地码放进去。
盒子很沉,码到一半,她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姿势。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刚刚搬下来的一个文件盒侧面。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除了编号,下面还用极小的、褪了色的钢笔字,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林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申新七厂,特别报备,日方注资。”
这几个字如同细小的冰针,瞬间刺入她的眼帘!
申新七厂?纱厂?日方注资?
林晚星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她立刻想起前几天整理报纸时,似乎瞥见过关于沪上纱厂经营困难的零星报道,但语焉不详。
而“日方注资”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正常的商业行为?还是某种渗透和控制的前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张伯。
老头儿依旧在跟他的文件页较劲,仿佛对这边毫无察觉。
她又极其隐蔽地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座落地钟的方向。
红色的光点依旧在稳定闪烁,像一个无情的旁观者。
林晚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专注码放文件的认真模样。
她迅速将那个贴有特殊标签的盒子塞进了筐底,用其他盒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手调整了一下顺序。
但她的内心,已然掀起了波澜。
这份看似普通的申请补贴文件里,竟然藏着“日方注资”的线索。
这绝非小事,意味着日本人把手伸进了关系民生的纱厂。
他们想干什么?控制原料?影响市场?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这个信息,必须想办法送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三十个文件盒全部稳妥地装进了结实的文件筐里。
她试了试重量,沉甸甸的,需要双手环抱。
“张伯,文件找齐了,我现在给顾科长送过去?”
她扬声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张伯终于放下了他的小镊子,浑浊的目光扫过那满满一筐文件,点了点头。
“嗯,去吧。”
林晚星抱起沉重的文件筐,双臂被坠得微微发酸。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筐子抱稳,然后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出了档案室。
身后,那座落地钟的钟摆,依旧在规律地“咔哒、咔哒”。
抱着沉甸甸的文件筐,走在通往经济科办公室的走廊上,林晚星的脚步不疾不徐。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
她脸上表情平静,带着点送文件的新人该有的认真,但心底却像绷紧的弦。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日方注资”信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她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直接记下编号?不行,太刻意,而且监控可能无处不在。用脑子硬记?
申新七厂,特别报备,日方注资。
这几个关键词反复在脑海中烙印。
传递,怎么传递?
教堂那边刚送过磺胺,短期内再去,风险剧增。
而且这种模糊的情报,红方那边会重视吗?
他的眼神深邃莫测,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平静的表面下,是无数高速运转的思绪。
林晚星……
这个新来的档案员,像一颗意外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澈?莽撞?还是精心伪装的表象?
档案室废稿上的燕子标记,是他刻意留下的诱饵,用来测试张伯的反应。
而那个黄铜打火机,更是他身份的隐秘标识之一,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更不会将其与文件上的模糊墨印联系起来。
她却刚好都看到了,还刚好在王老板意识模糊时听到了顾征的名字,进而刚好将这两件事在余掌柜面前无意间联系了起来。
巧合?未免太多,也太巧了。
那个撞了王老板、调包香烟的破毡帽男人,特征与夜枭小组的骨干灰隼高度吻合。
她能在混乱中注意到他,并准确描述其行动特征,眼神冰冷、动作利落,这份观察力,不像一个刚出校门、懵懂无知的大学生。
还有育婴堂的药品,磺胺、奎宁、军用止血粉、吗啡。
这些管制严格、黑市上炒成天价的物资,竟然能如此大批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育婴堂的后院。
上一次是教堂的磺胺,这一次是育婴堂的药品大礼包,这种神迹般的匿名捐赠,背后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和渠道?
这个林晚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否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她背后,又站着谁?
无数种可能性在顾征脑海中交织、碰撞、推演。
她是日本人安插进来的新棋子?故意接近,抛出线索,试图引他上钩?
但她传递的信息,废稿、打火机,反而暴露了她对燕子的关注,这不符合日谍谨慎的风格。
而且,若真是日谍,她更应该对育婴堂的药品保持沉默,而不是在余掌柜面前无意透露。
她是红方的人?误打误撞卷入了行动,出于爱国心救了王老板?
这解释了她救人的动机和传递暗号的行为。但她对燕子标记的过度关注和那份超乎寻常的观察力,又显得过于刻意。
红方在上海的地下网络他非常清楚,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
一个新招募的学生,绝不可能掌握如此核心的信息和物资渠道。
或者她真的只是一个运气极好、观察力敏锐、又带着点年轻人莽撞正义感的普通大学生?
所有的巧合都只是命运的恶作剧?那份庞大的药品,真的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实力雄厚的爱国秘密组织?
顾征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一个假设都看似合理,却又都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疑点。
林晚星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无论她是谁,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他这边,都不会再将她视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档案员。
“张伯……”顾征的目光移向报告上另一个名字。这个在档案室沉寂了十几年的老人,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林晚星的出现,似乎让这块石头也泛起了微澜。药酒和面包,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还是某种试探和观察?
张伯和林晚星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从她洗得发白的旗袍领口,到她那双半旧却擦得很干净的皮鞋,最后定格在她那张过分漂亮、过分干净、带着学生气的脸上。
“新来的?”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像带着钩子。
“是的,长官。”林晚星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眼神清澈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谄媚。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份不卑不亢的镇定有点意外。
她吸了口烟,没再说什么,目光却像黏在了林晚星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几秒钟后,她才踩着那双鞋跟尖得像锥子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向走廊深处的一间办公室,留下一缕昂贵的香水味和沉重的压迫感。
“那是总务科的吴曼丽吴秘书,”
旁边一个圆脸、看起来胆子稍大的女孩小声对林晚星说。
语气里带着敬畏和一丝八卦。
“听说是上面某位大人物的那个,可厉害了,你小心点。”
林晚星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感谢,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职位。
总务科?听起来像是管后勤杂务的,但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如此张扬的女人,绝不仅仅是花瓶那么简单。
“林晚星,进来。”一个严肃的男声从面试房间里传出来。
林晚星定了定神,再次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两个男人。
主位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精明,带着长期浸淫官场的世故和审视。
他面前摊开着林晚星的文凭。旁边坐着一个稍年轻的,穿着制服,像是记录员,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林晚星?”
“是,长官。”
“沪江大学文学院,国文系毕业?成绩单上看,还不错。”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目光像探针一样在她脸上逡巡。
“说说,为什么想来新政府工作?”
来了,标准问题,也是致命问题。
林晚星微微吸了口气,抬起脸,眼神清澈,带着属于她这个身份应有的坦诚和一点点对未来的向往。
“回长官,晚星刚毕业,一直在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听闻新政府广纳贤才,重视教育,待遇优渥,能为新秩序的建设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也能养活自己,所以斗胆前来一试。”
她的措辞谨慎,提到了新秩序,却没有丝毫谄媚之意,语气自然得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眼镜男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旁边那个记录员也抬眼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过于出色的容貌上停留了一瞬。
“会打字吗?”眼镜男换了个问题。
“会一点,在学校学过英文打字机,速度尚可。”
“速记呢?”
“学过基础。”
“英文程度?”
“能进行日常阅读和简单会话。”
问题一个接一个,都是文员秘书的基本功考察。
林晚星凭借着原主扎实的功底和自己穿越前作为现代大学生的能力,回答得清晰流畅,态度恭谨而不失自信。
眼镜男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
房间里有短暂的沉默,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嗯。”眼镜男终于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她那份文凭上。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无亲无故。”
他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世道,不容易啊。这份工作,责任不小,接触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林晚星心头微凛。这是在暗示风险,还是在试探她的背景和承受能力?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而坚定。
“晚星明白。只想凭本事吃饭,做好分内之事,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眼镜男又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评估她这句安分守己的成色。
最终,他拿起钢笔,在面前的表格上划了一下,对旁边的记录员说:“带她去隔壁,让李科长看看,安排一下。”
成了!
林晚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顺感激的表情,躬身道:“谢谢长官!”
思绪纷乱间,经济科那扇厚重的、带着黄铜把手的实木门已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林晚星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屈起指节,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请进。”
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正是顾征。
林晚星定了定神,用肩膀轻轻顶开门,抱着文件筐走了进去。
经济科科长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简洁,却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考究。
空间宽敞,光线明亮。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架、一部黑色电话机和一盏绿罩台灯。
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厚重的精装书册。
角落处有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和小茶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丝和优质皮革混合的味道,沉稳而冷冽。
顾征就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细条纹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了第一粒纽扣,少了几分平日的刻板,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刚才正在和站在桌前的人交谈。
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的人,林晚星认得,正是食堂遇见那个总务科的孙有才。
他此刻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才有些慌张地转过身。
看到抱着文件筐进来的林晚星,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堆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
顾征的目光越过了孙有才,落在了林晚星和她怀中的文件筐上。
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平静无波,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只是确认来人的身份。
随即又落回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地吩咐孙有才。
“刚才说的事,按计划去办。不要出纰漏。”
“是!是!顾科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孙有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又飞快地瞟了林晚星一眼。
这才侧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墙边,快步溜出了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星和顾征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林晚星抱着沉重的文件筐,站在原地,感觉手臂的酸胀感更加明显。
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目光落在顾征办公桌前方的一块空地上,等着他指示放在哪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压力。
顾征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然后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搁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放松,却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更加迫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晚星,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从她额角因为搬运重物而渗出的一点细汗,到她抱着文件筐微微用力的手指关节,再到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学生旗袍。
“档案室送来的?”
顾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沉寂。他的视线落在文件筐上。
“是,顾科长。”
林晚星立刻应道,声音清脆,带着点新人的拘谨和认真。
“吴秘书要的民国二十七年下半年纱厂配额补贴卷宗,一共三十盒,编号从‘丁四零一’到‘丁四三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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