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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金笼:淮许君夫人宋梨陆绥

泡沫奶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宋梨眼睫颤颤的望着他,呼吸不稳,“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一下什么想法都没了,直到现在身下还隐隐有些不适,安抚道:“无事,你早些休息吧。”怕吓到她,说完,就躬身出去了。回到河西的这日,气温逐渐变得炎热起来,温度明显要比在永州时要高出不少。鞅郡作为河西的权利中心,没想的是,要远比永州泉州任何一个州都要来得繁华。梨撩开帘子,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吆喝声声音不断,街上的男女老少笑容惬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战乱的纷扰。他果然没有骗我,宋梨见到这些不由的勾起唇角,赶路了这么久的郁闷也随之消散。侯府的大门早已敞开,早早收到消息的徐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早早在门前迎接。徐夫人为首站在门口,望着。过了许久,闷雷声越来越清晰。徐夫人终于看清楚,那...

主角:宋梨陆绥   更新:2025-08-11 19: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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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梨陆绥的其他类型小说《筑金笼:淮许君夫人宋梨陆绥》,由网络作家“泡沫奶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梨眼睫颤颤的望着他,呼吸不稳,“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一下什么想法都没了,直到现在身下还隐隐有些不适,安抚道:“无事,你早些休息吧。”怕吓到她,说完,就躬身出去了。回到河西的这日,气温逐渐变得炎热起来,温度明显要比在永州时要高出不少。鞅郡作为河西的权利中心,没想的是,要远比永州泉州任何一个州都要来得繁华。梨撩开帘子,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吆喝声声音不断,街上的男女老少笑容惬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战乱的纷扰。他果然没有骗我,宋梨见到这些不由的勾起唇角,赶路了这么久的郁闷也随之消散。侯府的大门早已敞开,早早收到消息的徐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早早在门前迎接。徐夫人为首站在门口,望着。过了许久,闷雷声越来越清晰。徐夫人终于看清楚,那...

《筑金笼:淮许君夫人宋梨陆绥》精彩片段


宋梨眼睫颤颤的望着他,呼吸不稳,“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一下什么想法都没了,直到现在身下还隐隐有些不适,安抚道:“无事,你早些休息吧。”

怕吓到她,说完,就躬身出去了。

回到河西的这日,气温逐渐变得炎热起来,温度明显要比在永州时要高出不少。

鞅郡作为河西的权利中心,没想的是,要远比永州泉州任何一个州都要来得繁华。

梨撩开帘子,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吆喝声声音不断,街上的男女老少笑容惬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战乱的纷扰。

他果然没有骗我,宋梨见到这些不由的勾起唇角,赶路了这么久的郁闷也随之消散。

侯府的大门早已敞开,早早收到消息的徐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早早在门前迎接。

徐夫人为首站在门口,望着。

过了许久,闷雷声越来越清晰。

徐夫人终于看清楚,那是大队骑兵,数量庞大,正往这边赶来。

就在这隐隐仿佛能撼动地面的马蹄声中,片刻之后,只见陆家铁骑“哒哒”地从鞅郡大门远远的走了过来。

街道上的人也听到了,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短暂的静止后,所有人都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君侯归了——”

“君侯归了——”

城内的百姓都奔走相告。

一刻钟后,却半天没见陆绥的身影,徐夫人身后的女眷低低的议论声就没停,心中皆是疑惑,绕得她心烦意乱。

拄着拐杖手重重的点了一下地,咳嗽了声这才消停。

“肃静。”

过了许久,众人这才看见一辆被骑兵簇拥的黑檀木马车尤为明显。

只见那七匹马架着马车,马车上横插了只旗帜“陆”字旗,从远处行至众人眼前,陆茂林重重的“吁”了一声方才停下。

陆茂林先是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低声道:“主公,宋娘子,到家了。”

徐夫人和二房陈梦舒对视了一眼,还没等说话,马车门从内推开,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陆绥。

陈梦舒眼眸陡然睁大,心里怪哉,大哥坐马车?只恨此时陆山不在这里。

当下第一反应便是大哥是不是受伤了,不然他一赫赫有名的河西节度使,为何会乘坐马车,只有女郎和妇人才会如此出门。

徐夫人更是上前想要看清楚,好在的是,男人下车后健步如飞,面色如常全须全尾的过来了,徐夫人松了口气。

陆绥下车之后,朝着徐夫人的方向道:“母亲,儿回来了。”

陆绥此去出征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徐夫人日日茹素,祈盼大郎顺利归来。

老太君眼含热泪,搽了搽眼角,猛地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二还在军营,所以就没有通知他你今天到,他还以为你们路上会晚几天。”

陆绥微微点头,冲着弟妹颔首示意。陈梦舒面带微笑,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消散。

便打趣的问道:“大哥,可是带了什么宝贝东西,怎的坐马车回来了?”

陆茂林一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替大哥难为情。

陆绥闻言顿了顿,他身形魁梧,完全挡住了后方的马车门,众人也就没有瞧见里面的情形。

陆绥抵唇微咳嗽了声,对着徐夫人说:“母亲,儿带回来了一人,您等我下。”

说完,便大步走向前,大掌对着里面的人伸出:“宋娘子,出来吧,我们已经到了。”

陈梦舒拿着团扇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大哥,这,这是带了女人回来?


“哦?要离开?”

“娘子就这么走,怕是不妥。”陆绥眼神极为平静的看向宋梨,语气还是一贯的淡漠,辩不出情绪。

宋梨猛地抬头。

虽早有预料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但还是被他的眼神惊了下。

那双狭长的眼实在太亮了,仿佛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汹涌澎湃,欲将她吞没。

宋梨下意识脊背微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咽喉处的紧绷艰涩,那是一种被被猎人锁住的窒息感。

但这种错觉仅仅持续了一瞬,她在看过去时已经没了。

然而春枝站在一旁,反应极大,“这是为何?这位将军,拜托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想走还不能走了?哪有这样的规矩?”

宋梨淡定的朝她摇摇头,让她不要说话。

春枝这才噤了声。

陆绥起身,利落的换到宋梨身旁的位子,他这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很多次,惊得春枝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宋梨惊诧的看着他已经坐在她身旁。

宋梨想要起身,如果这一幕被外人见到,不出一个小时,就算清白还在如何也说不清了。

他身形高大魁梧,坐在她身旁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压迫感袭来,见她要起身,他轻而易举的一把握住她手腕。

开口道:“别急着走,先听我说。”

宋梨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挣扎了下手腕,见他松开,这才坐下听他继续讲。

陆绥继续道:“昨日有士兵来报,贼寇入城时,西门口有不少的人跑了出去,但是没走多远,就在城外的一座寺庙中发现了不少尸首,想来应该是趁这动乱有歹人起了念头,并且这些尸首全部都是男人,无一女子。”

话音顿了顿,瞥了宋梨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女子大多数都被掳走,或者卖入青楼甚至更惨。

宋梨怔愣似的恍惚了好一会儿,这乱世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会这么残酷。

陆绥:“现下并非是太平盛世,有些歹人专门盯着那些独身的女子或者家室人口不多的人家,女郎带着家仆,大多数都是女子,正是那些人的不二之选,女郎既然帮了我一把,我也不是那些不知道知恩图报之人,过几日愿意与女郎一道动身,你看可否?”

这人说话可真是会给自己贴金,自己一口一个贼寇说着,还一本正经说旁人,真当自己是个傻子不成。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宋梨:“先生,是真的想要报答我吗?”

陆绥气定神闲的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宋梨:“那您只需借我几名武艺高强的壮士护送我一同去往天都,这样您也不用亲自陪同,耽误您的时间。”

陆绥丝毫毫不意外她会说出这个话,“那恐怕不行,一则是城内刚刚安置好,还需要护卫扎驻在这里,二则,我出来时也没带多少身手不错的护卫。”

这人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

她将自己的棱角全部收了起来,像一只纯白的小白兔,低声问道:“那您的意思如何呢?”

陆绥反而失笑了声,直到这个时候才露出真正的獠牙,伸手握住宋梨的手腕。

春枝惊呼了声,但陆绥当没听到,将那只软滑的小手包在掌中。

语气从没有过的温和,“女郎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生活,比如河西就不错,那地方条件虽然不如泉州富饶,但我敢保证十年内不会有战争。”

到底是男人,就算在怎么掩藏自己的心思,看到自己即将要拆入腹中的兔子要逃走,就再也忍不住了。

陆绥见她脸都吓白了,动也不敢动,他轻声着捏了她手背上白嫩的肉。

“娘子可以好好想一想,我不急。”

*

直到男人离开,宋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宋梨的思绪想了很久很久,她一直都知道,来到这个朝代之后,自己一无所有。

她要活下去,总归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并不怕男人,以前天真的觉得凭自己的样貌可以尝试着掌控男人,她知晓自己长了一副美丽的皮囊。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副皮囊绝无仅有。

可是,身侧这个叫陆绥的男人她打心底里害怕。

更何况这个年纪的男子,又出身不凡,只怕家里早有妻妾。

说不定孩子都有一堆,自己去了河西难道是被他养在外面不见终日的外室吗。

还是一顶轿子抬入府中做一个小妾。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如若是这样还不如叫她去死。

好在春末夜短,挨到雄鸡报晓,宋梨就摇了铃铛,让一旁置席值夜的春枝服侍她起身。

春枝也将醒不久,听到铃声不由惊讶,平时宋梨都赖床都要赖许久。

“娘子,今日怎么这早就起了?”虽是纳罕在问,却不妨碍春枝手脚麻利的起身,束起迤地的帷幔。

榻上的帷幔一撩起,眼前就有了一线光亮。

这时,尚未掌灯,屋里并不大亮,只有乌青色的天光,透过糊了白纱的窗户潜入。

甄柔微阖的双眼就睁开,眼睛适应了帷幔里的漆黑,此时有了尚浅的天光一照,看得更清楚了。

春枝将搅好的蜂蜜水递给宋梨喝了下去,“好春枝,你去将瓶儿叫进来,我有事吩咐她。”

春枝急忙点点头,道了声好。

没多久,瓶儿进来后。

宋梨道:“瓶儿,你去查一下河西是否有一位将军姓陆,我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假名,昨日他忽然提起河西,好像河西节度使就是姓陆,你打听一下看这男子是不是陆姓旁支的。”

瓶儿重重点头。

此后的几天,宋梨没有踏出自己院中一步,要么看看书,要么庭院散步清点一下自己名下的祖产。

*

“娘子,瓶儿回来了。”宋梨躺在软榻上正在看书,春枝凑近她耳边嘀咕了声。

“好,让她进来。”

瓶儿一身男装,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娘子,查到了,果然如您所说,这位姓陆的将军,从小跟陆节度使一起长大,此次据说是为了攻打幽州而来。”

在这样的乱世,能够雄霸一方的,除了皇位上坐着的那位,最出名的便是那位一品君侯,河西节度使陆绥。

而他手下几名大将,据说都是陪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想到此,宋梨不由得浑身瘫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一位人物,培养出的手下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只匆匆跟那位将军打过几回照面,就知道不好糊弄。


这日,陆绥起身后,德叔同几位谋士一同前来,鲁隆道:“君侯,抓到了。”

顾善礼见陆绥神色淡漠,问道:“主公想要如何处置?”

陆绥:“押他过来,审。”

一刻钟的功夫,高常衡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架到面前,强行的跪在地。

即便如此,也不见他脸上有任何的惧意,一脸的不怕死。

破口大骂道:“狗贼,你休想羞辱我,要杀便杀,我岂会惧你!”

鲁隆气得将手中的大刀狠狠往前一送,只等着君侯一声令下,让他人头落地。

“陆绥你狼子野心,其心可诛,祸国之人,史书上必会让你背上千古骂名。”

陆绥丝毫不见生气,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到桌上。

才慢慢地问道:“我今日只想知道你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在城外埋伏我?”

此话一出,不光是鲁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次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身后之人。

高常衡骤然目光一沉,继续骂道:“就凭你这等狗贼,人人得而诛之,还用得上谁来指使我?我告诉你你休想攀扯上旁人,我不会上这个当。”

陆绥只是笑了笑,转头对着陆茂林拍了两下,两个随从立马从旁边的房间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拖进了堂内。

那女子面容姣好,但却身怀六甲,肚子明显的高高隆起。

高常衡见到那女子时猛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目眦欲裂的大吼:“狗贼,你放开嫣娘,你放开她!”

鲁隆一把压住他,顺时给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打落了一颗牙齿。

高常衡头瞥向一边,狠狠吐了一口血水。

嫣娘见到高常衡如此惨状,挣扎着想要过去,膝盖被身后的士兵重重一踹,只觉疼痛不已,跪倒在地。

“混账,怎可如此对待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陆绥坐在首位漫不经心的呵斥了一声,然慢慢走到高长衡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可知五日前我就抓了你,但我一直没有审问你,连面都没见你,可知这是为何?”

高常衡抬起头狠厉的看着他:“狗贼的想法我怎会知道。”

陆绥微笑的拍了拍手:“骂得好,高大人怎么不想想,我既然知道你是受人指使,又怎么会不留下后手呢。”

缓缓的走到嫣娘的身旁,猛地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她肚子,又猛地甩开,嫣娘哭着哀叫:“衡郎,衡郎——”

陆绥轻啧了声:“你倒是打得一手算盘,老娘,妻子孩子都被送走了,你觉得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继续道:“嫣娘,春华园的花魁,半年前被泉州守备用是三千两赎身高常衡的妾室,十日前,高常衡命人将怀孕的你送到他老家,命人贴心照顾,好让你顺利诞下孩子,说得可对?”

一字一句令人不寒而栗。

高常衡:“你想要干什么。”

“你放开她。”

“你放开嫣娘。”

陆绥讥讽的笑道:“原本我没想着对她怎么样,毕竟还是个未出生的孩子,还威胁不了我,但是奈何你不配合啊!”

他从桌子上抽出刀,一点点凑近嫣娘的肚子,道:“你们这一大家子,你说,反正你是看不到孩子降临了,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岂不更好,高大人你说呢?”

这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

边说那半米长的大刀一点点凑近,锋利的刀刃很快就划破了薄袄。

嫣娘此时已被他这动作吓得晕了过去。

高常衡目眦欲裂看着这把刀,他害怕这把刀,害怕他心爱的女子啊。

厅内所有人无不清楚,陆绥就是想让他亲口说出幕后之人是谁,想把这把火引向何处。

他匍匐瘫软在地。

良久。

他看向一旁的嫣娘。

眼里流着泪,抬起头问道:“我要是说了,你能否,能否放过他们母子二人。”

陆绥仿佛早已知道这结果,声音温和:“自然,我不但会放过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我还会派人让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如何?”

他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中的长刀,最后将刀放回原处。

“好,想必你也猜到了想杀你的人是谁,是太后和萧彻,是他们一直想要你死。”

听到这两个字陆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早已知晓,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答案已知晓,人留着无意。

暴戾的情绪消了些,陆绥对着鲁隆挥了挥手,他便押着人走了出去。

走之前,高常衡深深的看了眼那女子,便面如死灰垂眸走了。

陆茂林看着已然晕厥的女子,道:“君侯,这女子真要命人送到高常衡老家去吗?要不要……”

做出一个杀的表情。

陆绥摇了摇头,“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我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孩子,送回去吧。”

鲁隆拱手:“是,君侯。”

……

三日后的清晨,陆绥一早便派人来接宋梨说要离开泉州,好在宋梨已经命春枝收拾好了行李。

吃完早膳便坐上了马车,那马车并不算大,只能容下两三人,倒也够了。

宋梨适应了一会儿,方看清楚外面,在她所乘坐的马车远处有一辆装点的更为隆重精致的马车。

车前是四匹身披铠甲的战马,车檐上垂着红色的锦缎,上还坠着青铜的风铃,远远的,似乎就能听见那清脆悠扬的铃声。

一路跟在大军后面,和陆绥更是相差了近两里远。

宋梨自车中撩起窗帷,目光望了出去。

陆绥身形魁梧,高坐在一匹通身如墨的骏马之上,一人一马立于车前,太阳光尽拦于身后。

一片阴影就这样笼罩过来。

宋梨不由地眯了眯眼,心蓦地一跳,他的气息太过霸道强势。

只是一个背影就让感受到威压,下意识就抗拒地要往后仰避开。

不知为何,这一幕在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于宋梨来说,不管是以前还是在这个时代。

读书时,最亲近的异性就是父亲,都是气质温文尔雅之人。

而从小受的教育,甚至于她脑海中的未来夫婿,婚后一定要彼此有自己的空间。

不需要有多大的权势,一家人开开心心足矣。

而不是这样的人,定睛看了眼他的背影,最后没入昏暗中。


鲁隆心中纳罕,一时间倒是有些看不懂主公对这位宋娘子究竟是何心思了。

不过这也不并不奇怪,他们行军打仗见过比宋娘子更为凄惨地多了去了。

陆绥:“陆明泽回来没?”

鲁隆道:“听前院说,二爷准备过来时,被老夫人叫去了。”

他听后也不甚在意,摆摆手让鲁隆退下。

长寿院内。

陆绥一进去,就感受到屋内的气氛凝滞,陆明泽低垂着头好似犯了什么错,

见他过来上前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大哥,寒暄了两句,这模样看来是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徐夫人这个点还没有休息,常嬷嬷还服侍在身旁,他坐下喝了口茶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儿子刚回来就这么不高兴啊。”

徐夫人语气淡淡:“你也知道你刚回来,你把那宋娘子带回来是个什么章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还将人安排在秋水苑,怎么,当老婆子老眼昏花了瞧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是准备给个什么身份?”

这侯府谁人不知,秋水苑乃是侯府君夫人所住的地方,现在将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安排住进去。

司马路之心路人皆知,恐怕只有那宋娘子还蒙在鼓里罢了。

陆绥淡然一笑,知子莫若母,“我确实钟意她,儿子带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纳了她,但是她还不知道。”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笑意褪去。

瞥了陆明泽一眼,又道:“母亲,今天您也看到了灵儿规矩实在是太差,没大没小,仗着自己县主的身份拜高踩低,也怪我常年在外打仗,一直都交给明泽两夫妻去教导,谁知实在是不成样子,我的意思是还是让您费点心,趁现在年纪尚小,有些不好的习惯还可以纠正。”

徐夫人闻言没说话。

陆绥大房这边子嗣单薄,陆府只这么两个金疙瘩,陆子绩作为世子地位自然是不同,对于王念如。

王氏原也是官家之女,祖上也曾三代出过官身,只是到了王念如的弟弟王祁实在是不像样子,后来渐渐没落。

对于这个为自己孕育了陆府世子的王氏,陆绥虽说不上有多包容,但对她也算礼让有加,相敬如宾。

元启立朝一百二十多年,又有前朝之鉴,积厚成器,诸般建制都完备周全。

上至君王起居行止,下到群臣丧葬婚娶,黎庶营谋生计,士卒操演武艺,百事皆有定章循。

王氏自从死后,朝廷也多次让他续娶,只是大都被他搪塞了回去,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利,婚姻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交易。

娶王氏那是不得已之举,也算是全了父亲的一片期许。

而陆灵儿的母亲兰心原就是陪伴自己长大的丫鬟,没娶王氏之前就一直在房中伺候自己。

后来陆子绩出生,王氏这才做主,抬了她做了一房妾室。

其实回想起昔日,关于兰心的安置,陆绥有着淡淡的悔意,陆灵儿当初就不该让陈梦舒去抚养。

当时陈氏嫁进来也没有多久,她自己都还没有孩子,如何能教导得了一个半大的女孩。

更何况这陈氏小门小户的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骤然得了这样的富贵,免不了飘飘然。

灵儿纵然有专门的嬷嬷来教导,但和陈氏同处一室,难免沾染了些。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常年征战,所思所想并不够周全,还不知道作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子女的影响。


他长指修长,三下五除二,她柔软的发在他指缝间翻飞。

只片刻功夫,宋梨便发现自己一头乌发被高高挽起,上面横插着一根华贵金簪。

松开,退后。

垂直看着她的双眸:“娘子可以好生想想,过几日我再来问你。”

他沉声说:“今晚早些歇息,明早一大早出发回河西。”

对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就算今日他不来客栈,这几日她也想了很多,这一路走来,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知晓的太少。

对于知晓他身份的这个事,在无形之中早有蛛丝马迹,只是自己太过后知后觉。

作为河西的节度使,元启一品君侯,想要什么的美人没有,她心里默默想,怕是自己的后院多的数不清了吧。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这是乱世,自己想要逃跑土匪地痞甚多,还有大股流民。

可是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孤身带着婢女前往,只怕还走不出下个城池便会横尸荒野。

他现在对自己是有几分兴趣,无非是觉得有几分新鲜劲而已,一旦自己强烈的拒绝,反而适得其反会引起他的好胜心。

只要自己表现的不咸不淡,说不定还不到河西他就已经觉得厌烦。

一旦自己在河西办好路引,有了身份,自己又不缺银两,在招个赘婿生一两个胖娃娃,岂不乐哉。

她心念一转,温声低语:“那我明日一早便收拾好东西,等着您的人来接。”

陆绥脸色缓和了不少,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气盛时毛头小子一般,不管是对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对于自己来说总比面无表情来得要好。

陆绥暂时做的打算就是这些,他知晓宋梨不想依赖他,尤其是察觉了自己对她的意图之后。

对他更是躲之不及,但因惧怕外面世道动荡,只得选河西,陆绥是看出宋梨不想依附自己了,但这事又不是她说了算。

陆绥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妇人谋划生计,他对女色一事很是淡薄。

自从早年丧妻之后就从未再娶过,后宅更无小妾通房。

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找个宅院将她安置好再派几个得力的助手随身保护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想要让她离自己远远的,尤其是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之后,这段时日对他更是避之不及。

但他心里清楚,她只是惧怕自己的权势和这时代的动荡,不得已才会选择河西。

如果她一旦知道自己的河西的掌权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接纳自己在她府内住下。

宋梨没注意他的意味不明,低眸看着案几的紫砂壶:“既来之则安之吧,我现在也没有想那么长远,就算想得再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

第二天一大早,陆绥和鲁隆一道过来。

此时宋梨主仆三人正在收拾行李,见陆绥一身行军的装扮。

“先生怎么也过来了?”宋梨淡淡的问道。

陆绥坦然一笑:“来送女郎上马车。”

这时天色刚刚破晓,室内还燃着蜡烛,他往前稍稍走了几步,视线就被硬生生的挡了一片。

有暗影投下,将宋梨整个人笼罩住。

宋梨无语,这蛮夷现在做事越来越过分,丝毫不顾及彼此的身份。

春枝和瓶儿先将行李送到了马车上,回来时俩人神色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春枝见陆绥在身旁,准备张嘴似乎有想到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陆绥见屋内有动静,抬抬眼皮手上拿着东西就走了进去。

见两个婢女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心里好笑,要是自己真想做什么,何必跑这么大老远,更何况真要做什么,两个婢女又能难住自己?

沉声道:“今夜无需你们伺候,都出去。”声调有着浑然天成的上位感,带着不可置喙。

春枝和瓶儿齐齐的看着宋梨,宋梨眼底蕴含薄怒,这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

看着他湿漉漉的走进来,一步一个脚印,但到底妥协道:“春枝,瓶儿你们先出去吧,有事在叫你们。”

“是,娘子。”说完俩人就走了出去,“咯吱”一声将房门带上。

宋梨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扯过一条锦帕,递给他,“这边没有男子的衣物,您擦擦吧。”

烛光因为门口关上的风微微摇曳,宋梨原先是坐在梳妆台凳子上,她是和衣而睡的,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寝衣。

陆绥站于桌子前,目光自上而下落下,她穿着淡粉色的交领衣裙,瀑布般长发垂落于胸前。

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秾艳昳丽,递给他后,宋梨拿起梳子佯装地梳了梳光滑顺溜的长发,道:“这么晚,陆先生可是有要事相商?”

陆绥眼角微挑,随意地擦拭了下,然后走到她身后将手中的樱桃煎递给她,“喏,你不是吵着要吃它吗,给你买回来了,只不过一路颠簸可能糊在一起了。”

宋梨看着递过来的棕色布袋,一颗心沉了沉,“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当时在宴会上只是一个说辞而已,并不是……”想要吃。

看着他的影子被灯拉得极长,最后融入昏暗中并与之融合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山。

她低垂了眸子,没有将后面的话再继续说出来。

拿过他手里的樱桃煎,从他身旁绕过,却忽然被他抓住了胳膊。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一句话,手腕上好像覆盖了一层滚烫的汤婆子,无比灼热,令她心惊肉跳的同时越发心里不安。

若是以前的陆先生说这话她可能会嗤之以鼻,但现在,她知道他可以做到。

宋梨不知道他瞒着自己的身份是为何,又为何非要带着自己去河西,如果是图财还好说,可以好好谈一谈,如果是图其他的……

宋梨内心烦闷充耳不闻甩开他手,陆绥面色发沉,这是第几回了,每每在她这里碰壁。

若是说出去想他堂堂一品君侯,战功无数,屡屡被一个小娘子甩脸子。

这面子里子还要不要了!

只见她直直的脱了鞋,上了榻,陆绥见她坐在床沿上。

一晃眼一双小巧双足从软红绣鞋钻了出来,那可真是尖似嫩笋,吴足霜雪白。

俗话说赤脚浣白纱。他不知怎的,想起在河西时有一回友人赠的那一套二十二幅春情。

秘史图,当时他也不过是粗略地瞧了几眼,就匆匆的合上,只怕已经在库房里生了灰。

那画里一男一女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凳上,男子细细把玩女子的玉足,女子虽未曾宽衣解带,却香艳十足。

算了,年纪还小,自己总归比她大那么多,徐徐图之。

心里一阵暗想,缓了缓神色,握着拳头咳嗽一声,也不知是对谁说话:“说说吧,今日你和赵家夫人离席后她可有说了什么?”

宋梨心知自己和王氏在府里的聊天内容,他恐怕早已知晓,这么晚过来盘问与她,不过是想看看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的后背紧紧的靠在他胸膛上,她挣脱的想要下去,却被他牢牢的摁住。

坐下结实火热,甚至她明显清晰的感知到底下有一处蓬/勃之物...

正好抵在她下方,宋梨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做出什么。

隔着不算厚的衣服彼此贴合,陆绥眼神幽暗,汲取着来自她身上的甜香,“这几日你好好的待在驿站,等我忙完就来接你。”

身后低沉的男声,让她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只能感受到对方底下的热度,来自身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此时的宋梨压根不敢招惹他,毫不犹疑的道:“好,好,我知道了,先生,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

对于男人,宋梨知晓如何让对方为自己意乱情迷,但不包含眼前这个位高权重之人。

尤其是知晓对方的身份后,这只会为自己招来横祸,属实没必要,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就算自己真要找赘婿,也是要找身家清白,唯受命于自己的。

而不是自己处处要听从他人。

如她所料,身后的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后,似乎是平息了下来。

将她一把放回原位:“好,早点歇息,樱桃煎要是不能吃了,下次再给你买。”

腻在一起的樱桃煎她自然不会再吃。

在他低哑的语调里,宋梨听出了惊涛骇浪,她轻轻垂下眼眸,点了点头,遮住眼中的万般思量。

……

回到营中后,陆绥将鲁隆叫过来,道:“丑时我会带队骑兵突袭贺懿粮仓,你留守在永州的客栈里,保护好她,以防赵鸿飞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来。”

鲁隆欲言又止。

但陆绥乜一眼,鲁隆身子一激灵,立刻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客栈。”

陆绥道:“军师会在军营,如果你那边出了事拿不定主意就去问军师。”

鲁隆道:“属下知道。”

陆绥“嗯”了一声,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没有什么要嘱咐的了,准备让他离开。

鲁隆正准备走,他又开口:“如果她想要干什么,不必汇报,你跟着便是,没必要一直拘着她。”

鲁隆啧啧称奇,这宋娘子这是给主公下了什么蛊,这么欢喜她!

鲁隆走后,陆绥在帐内休憩了几个时辰,直到丑时。

一把掀开帐子,一旁的铁骑点上火把,陆绥清点了五千铁骑勇士,亲自带领走小路直奔贺懿暗设在寺庙的粮仓。

兵贵神速,这队身披玄色铠甲的铁骑在黑夜中疾驰,没有交谈声,只有脚步和马蹄声忽远忽近的隐藏在黑暗中。

忽然间,他们撞上了一队兵马,在这黑夜中,两方兵马直接迎上。

碰上的正是贺懿属下一个校尉名唤曾高,他们是夜里换防的,没想到半夜遇上了,审视地问道:“你们是谁,大晚上的准备干什么。”

曾高示意士兵点燃火把,照亮了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见他们身后插着贺字大旗,心里这才放下警惕。

忙迎上前去:“这位大人,可是将军有何要事吩咐?”

“贺将军命我们前来换防,今晚不用你们守着了。”略显冰冷的声音,曾高看去,夜里就着士兵昏暗的火把,只瞧见一张英俊冰冷的脸。

曾高没有多想,一方面是他守粮仓以来,就没有出过岔子,有人来替换正好可以去心月楼喝喝花酒,二来这人瞧着一副不能得罪的样子。

便想都没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阻拦。


东郊驿馆。

马车走过几十里地,终于停在了驿馆门口,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春枝扶着宋梨下了马车,抬脚缓步入内。

晚间宋梨刚刚小憩一会儿,便被吵醒。她躺在床榻上,侧耳能听得到楼下伴随着各种喧哗声。

从始至终从未住过如此的环境,就连这客栈最好的厢房都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春枝知晓娘子嫌弃,忙了好久才收拾出一副能入睡的模样。

又吩咐掌柜备好热水,打来热水想让她泡泡脚,如今这具身体越发的娇气。

不过半日的功夫,面色发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瓶儿呢,怎么没见到她?”宋梨靠在软榻上歇息了一会儿,人也清醒了不少,边问边拂开素纱帐。

春枝拿着热毛巾细细的擦拭宋梨的手,道:“瓶儿在楼下给您做两道菜,怕这边的饭食不合娘子的胃口。”

宋梨不由得有些愧疚,出门在外,自己总会被照顾的那一个。

打起精神道:“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我不会挑的。”

以热水净了面,清凌凌水一激,残留的半分睡意都没了。

春枝看着娘子洗干净了脸上的褐色斑点露出白皙娇丽的面容,自然是知晓是娘子想要宽自己的心,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娘子这样奔波狼狈了。

此时的她们还并不知晓,危险已然逼近。

夜色渐深,寒凉如水,楼下喧闹声渐去,唯有三三两两谈不拢的行商还在交易。

驿馆的大门处,“砰砰砰”鲁隆重重的拍打门帘。

李响打着呵欠打开了门,满脸不耐烦道:“谁啊,不知道这个时候驿馆不接客了吗?”

鲁隆一把扣住他,“怎么就不能住人了,打开门连生意都不做了?”

李二被按倒在地,心里暗道不妙,向上看了眼只见路边两侧站满了孔武有力的男人,身着战甲,他仿佛闻到了战场上死人的鲜血味。

中间唯有一人没有穿戴甲胄,一身黑色衣袍身形伟岸,昏暗的烛光自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过,映出明显的阴影,只是这一眼,身上久居高位的威严不容反抗。

李二赶紧跪爬着拱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大人可是要住宿?”

长君上前两步:“今日我们府内丢了三名逃奴,带走了重要的机密,你仔细想想,今日可是有三名女子住宿?”

李二大惊失色,脑子飞快的转动,知道自己要是糊弄过去被发现免不了拷打,立马如实说:“这……这下午确实有三名女子住宿,就在天子房一号。”

鲁隆:“主公,可是让我上去将宋娘子抓下来?”

陆绥:“不,我要让她亲自下来。”

陆茂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可能,宋娘子自己下来,那当初就不会选择逃跑了。

然下一刻,只见陆绥要鲁隆将驿站内所有人都轰了下来,兵卒手中的大刀架在脖子上,此刻犹如死神降临。

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是从被窝里强行拉了出来,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甚至有女子躲在一旁低低哭泣。

陆绥站在驿站厅内大声喊道:“如若宋娘子在一刻钟内下来,我就不杀驿站内所有人,否则这一刻钟后此处便是她们最后的容身之处。”

李二等人吓软了腿脚,跪在地上苦苦相求,直言求将军饶过他们。

陆绥目不直视,不为所动。

宋梨心中惊惧,一时间,只觉自己上天无路,地下无门,甚至都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他声音洪亮,楼下的动静早已传到了宋梨的房间内,早在他们进来时,瓶儿就赶紧小跑上了楼。

宋梨还是低估了他,没想到陆绥只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精确找到了这里。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拿驿站的人来以此要挟她。

这男人实在狠辣。

宋梨坐在屋内,瓶儿守在门口,窗户戳破了一个洞。

春枝上前细细的看了一番,低声问道:“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要下去吗?”

宋梨缓缓垂眸看着茶杯里晃荡的水,眉头紧缩,不安的情绪在屋内逐渐弥漫。

敌人已经打到门前了,避无可避,只能面对,她让瓶儿取下门闩:“此番已经被人追到了门口,下去吧。”

如今的情形不回去根本不太可能,楼下十几口的人命跟她息息相关。

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就这样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说来也是讽刺,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重要到这种地步。

春枝将行李收拾好,将娘子最喜欢的粉彩百花茶盏收好。

瓶儿将手中的匕首收好这才打开门让小姐先出门。

从二楼走到一楼也不过是几步的功夫,这一刻,画面好像被无形的放慢了许多。从上往下看,楼下的情形一目了然。

只一眼,宋梨一眼便看到了陆绥,那人气势逼人,以绝对的威压震慑全场。

轻易的从一众武将当中脱颖而出,她更看到了陆绥在瞧见她出门的那刻,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丝兴味。

仿佛在说你再怎么跑也不出我的手掌心。

还不等她走近,宋梨的手腕被他猛地一拽,指骨抬起她的下颌,“宋娘子出门吃个板栗,怎么会跑到驿馆来?嗯?”一步步逼近,宋梨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眼眸。

深如渊海,压迫感十足。

她感觉自己浑身被冰冻住,吓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屋内并不热,大门敞开着,地上被挟持的男女老少甚至都冻得要晕死过去,但宋梨感觉后背上有密密麻麻的汗出来。

天空已近深夜,此时一道惊雷劈了下来,照亮了宋梨惨白的脸。

口不择言:“我只是……我只是……”

宋梨压着心慌,还想要继续说着什么,陆绥已经不想听,下一秒将她双脚腾空。

他先是解下自己的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好,再被他一把单肩扛了起来,大步阔步出了驿站。

视线陡然不一样,宋梨的脑子一下就开始发麻。

顾不上其他,紧紧的抓住陆绥的胳膊,用力到原本健康粉色的指尖都变得发白。

挣扎着道:“蛮夷,不,陆先生,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鲁隆,陆茂林等人迅速跟上,尤其是陆茂林听到那一句“蛮夷”心脏突突的直跳。

我滴亲娘哎!

这小娘子是不想活了吗!

她知道她是在对谁说这样的话吗!


宋梨见状有些奇怪,只当是春枝想说话,碍于他的身份不好直说。

走出客栈,侧方停了一辆双猿马车,顶上有棚盖,就算是刮风下雨也不打紧,可以很好的防护,左右方环着帷幕,能更好的遮蔽路人的视线。

宋梨一撩开帘子只见四面明丽的丝绸装裹,马车周围全是黑檀木,镶金嵌宝得窗帘被一帘淡蓝色的抽纱遮挡,一看就是细心安排过,比起之前的马车不知好上多少。

就连前方拉车的那匹枣红色马也颇为高大威猛,精神昂扬,毛色油光整齐,不带半分的杂质。

车内四周挂着精美的香囊,一进去只觉香气四溢,十分好闻。

一张软榻早已经收拾妥当,车内安置了一小案几,案几上放着零嘴茶壶和茶盏,不像行军,倒是像远行游玩。

在宋梨的分神中,忽然视线忽然暗了下来,半开的车厢门被他打开。

陆绥站定道:“接下来的日子,鲁隆会跟随你们的马车,我就在前方,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传达给我。”

一听这话,宋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眸一亮,作为三军统帅,又是在行军期间,自然诸事烦身不可能时时盯着自己这个小女郎。

陆绥眯了眯眸子,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最是见不得她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在众人面前手故意从她漂亮的额角清扫脸颊最后落到那一抹娇艳的耳垂上,粗粝的指腹捻了捻。

然后满意地感受到手底下身体一震。

宋梨抿了抿唇,一阵不悦,才没将自己想要破口而出的脏话骂出来,真把自己当什么青楼瓦蓝里的妓子了,想摸一下就摸一下。

等陆绥走后,春枝这才上车,瓶儿则和马夫坐在一起,春枝见娘子似乎在出神发愣,出声问了一句。

见娘子没反应,抬手摇了摇,宋梨这才回神:“你方才说什么?”

春枝又把刚刚的问题说了遍,然后垮着脸叹气:“娘子,那位陆先生是不是…….对您有什么想法?”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朝夕相处,更何况就凭这辆马车,春枝自小在宋府长大,作为泉州首富的家生子见过的好东西当然数不胜数。

但也知晓这辆马车,不是一般人可以乘坐的。

想来无非就是那位将军,河西的掌权人有意讨好自家娘子。

宋梨看着春枝担忧的眼神想了想说:“旁人的想法我无从去干涉,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了。”

春枝愁眉苦脸:“嗯。”

她想说这位大人物可能不会顾及娘子你的想法。

……

宋梨又坐上了去往河西的马车,打开窗子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明明在这个世界只过了七八个月,却像是过了七八年。

就这样,昨夜宿醉加上睡得又晚,宋梨靠在枕上休息,时睡时醒。

大军继续开拔,陆绥看着身后的永州,后续赵鸿飞和贺懿如何窝里斗那是他们的事了。

半个月后。

他们终于到了河西王都鞅郡。

行军尤其还是赶路的时候,风餐露宿更是常有的事,为了方便在马车内设了稍小的一个床榻。

宋梨躺在狭小的榻上睁了眼,初醒时还有些发懵,眼前一片昏暗。

“啪嗒”一声,打火石的声音响起,宋梨下意识望去,黑暗被驱散,,马车内逐渐亮堂了起来。

宋梨不适的眯了眯眼,手肘曲弯在榻上,坐了起来。


“茂林,你派人去城外该寻的寻,该打听的打听。”他看向一旁的陆茂林。

“是,主公。”

长君没选择离开,而是朝着陆绥拱手作揖,“主公,还请您将寻回宋娘子一事全权交给我。”

“不必,此事我要亲自将她抓回。”想都没想陆绥便拒绝。

鲁隆大惊道:“将军不可啊,如今才打下泉州,您这一大动干戈,所有人都会知道,若是有心之人在前方设下陷阱等着您跳,实在不可啊,宋娘子是我弄丢的,就由属下找回,一日找不到属下就一日不归……”

长君也继续劝道:“主公,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将士,小公子着想啊,人既然不见,已成定局,不如就交给鲁隆,还请您三思。”

闻言,陆绥也只是蹙了蹙眉,“你们可知我为什么会待这宋娘子如此不同?”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是啊,主公也不是那种看了女色就走不动道的男子,虽说那宋娘子确实貌若惊鸿,堪比仙子。

这时陆绥才轻挑嘴角,“河西土地贫瘠,常年打仗,我们最缺得是什么?”

长君:“那自然是财帛,粮食,药品。”

陆绥认可的点点头,“不错。”

陆茂林和鲁隆皱眉不解,只有长君若有所思。

陆茂林咋咋呼呼道:“那这跟宋娘子有何关系,虽说这宋氏的祖宅确实是不错,但咱河西也不差啊。”

长君:“将军您的意思是,这位宋娘子手上有您要的东西?”说完还环顾了四周。

见长君说到了点子上,陆绥道:“刚来泉州我也是没太明白,泉州最好的府邸竟然不是州长府,而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娘子,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晓。”

“这宋氏曾也是大族,祖上蒙阴,只是到宋娘子父亲手上才渐渐落败,没想的是到了宋娘子手上,竟被她盘活了。”

语气微顿,问道:“你们可知现在泉州首富是谁?”

不约而同道:“谁?”

长君回过神来,“不会是宋……”

陆綏微点头,他也是偶然从高常衡那里得知。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耽误正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孤女身上竟然藏了一份巨大的财帛,这让他很难不动心。

长君和陆茂林不由得对视一眼,跟随了将军数十年他们不约而同想起君夫人。

在陆家还未有如此势大时,当年陆家和王家旗鼓相当,祖辈联姻,按理来说,这种两姓望族之间联姻,结秦晋之好,大多数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陆绥更是无利不起早,没两年的功夫河西陆家便一家独大,鞅郡很快就只知陆,而不知道其他姓氏。

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年后,君夫人王氏生下小公子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王氏死的时候,陆绥正在外面打仗,知道消息时,家里早已挂起白帆,不日就是出殡。

至此后君侯的后院便一直空着,只有陪着小公子的乳母这一位女人,以前的妾室通房早已被遣散了出去,河西都传将军爱夫人爱到了极致,才会一直空着后院,迟迟不领新人进门。

想到主公爱重夫人,几人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陆绥拿过桌子上的茶杯,缓缓送入口中,稍稍一用力,陶瓷的茶杯不堪重负从中皲裂,“这样也好,如若趁此机会,拔掉那些想要除掉我的人,岂不是正中我下怀,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一路畅通无阻,宋梨她们出城后,才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出了泉州后,沿着路引上的图,穿过一条官道,再走一段路便有一家驿站,晚上可到那边休养生息。

马车越走越远,眼看着泉州西门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哪怕已经出了这个大门,但是只要一日不到天都,她心里的不安就不会删减半分。

西大门距离宋府所在的府邸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快马甚至一刻钟便能到。

夜已经深了。

恰是二更天,已是宵禁时分,街上无人,唯见一轮素月,三两疏星,映着千家万户。

陆绥策马疾驰了一会儿,天上忽淅淅沥沥下起了牛毛细雨,顷刻之间便沾湿了衣袖。

陆绥最不耐烦此等绵绵缠缠的春日夜雨,正欲快马加鞭,前方街上忽绕出一队巡逻的士兵来。

“站住!宵禁时分,何方人士胆敢犯宵禁!”有个带头的士兵厉声呵斥道。

陆茂林正要取出令牌,谁知那领头的小旗兵即刻呵斥了下属,且拱手道:“可是大将军?”

陆绥点头,勒停了马问道:“你认得我?”

“大将军您说笑了,就算小的不认识您,也认识您身边的陆校尉啊。”

陆绥了然的点点头,他行到西门,勒紧缰绳,冷声盘问道:“今日午后可还记得出城的女郎,都是去往何处?”

其中一人回复道:“回大将军的话,大约有十来名,大多数都是探亲,只有一辆马车车上有三名女子往官道上走了。”

陆绥又问:“那三人是否其中一人容色出众?”

王三想了想,如实回道:“这倒并没有,相反,那三人皮肤黝黑,唯独一人的眼睛很亮,其他的属下想不起来了……”

陆绥刚开始听时,神色越来越暗,直到后面眉头才稍微动了动,长君上前问道:“可是有宋娘子的消息了。”

短短半日的功夫,如果没有今日的事情,他会以为主公只是对宋娘子有些感兴趣,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搜寻,实在是不寻常。

正好此时陆茂林带兵回来,隔着老远他翻身下马,走上前道:“将军,属下办事不力,一路上都没有宋娘子的消息。”

陆绥冷哼了声,道:“自然不可能有她们的消息,想来这一路她们早已有了别的身份,打扮异常,自然没有人怀疑。”

泉州人口少说也有几十万,茫茫人海里,又经过一番不露痕迹的乔装打扮,西大门的士兵自然也不会挨个检查。

扫了眼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她们下午才出城门,离天黑总共没几个时辰,几个弱女子是不可能连夜赶路,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们会在找一家驿馆住下,现在你们搜寻有方向了,只要是附近驿站下午入住的,挨家挨户搜。”

“是,主公。”

鲁隆欲要将功补过,听闻立马道:“主公,附近这方圆百里也无好的落脚点,但我听说只有一家驿馆环境比较好,在五六十里地,宋娘子她们想要住店的话,想必一定在那里。”

陆绥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眼眸暗沉如海,沉声道:“好,很好,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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