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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拥兵百万,父皇请称太上皇李承乾李世民

浩然正气的哥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是一位慈父对儿子的殷切期盼。但在场的臣子们,从魏征到长孙无忌,从房玄龄到杜如晦,无一不是心头猛地一沉。来了。最终的图穷匕见。李世民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李承乾身上。“太子就藩荆州,即刻启程,不得有误!”“传朕旨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内侍监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从一旁奔出,尖细的嗓音颤抖着,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陛下有旨……”一卷明黄的圣旨被展开,那上面早已拟好的字迹,证明了这场朝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李承乾量身定做的鸿门宴。太监哆哆嗦嗦地捧着圣旨,小步挪到李承乾面前,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高高举起:“请,请太子殿下接旨!赴任荆州!无诏不得反京!”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主角:李承乾李世民   更新:2025-08-11 18: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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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承乾李世民的其他类型小说《李承乾拥兵百万,父皇请称太上皇李承乾李世民》,由网络作家“浩然正气的哥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是一位慈父对儿子的殷切期盼。但在场的臣子们,从魏征到长孙无忌,从房玄龄到杜如晦,无一不是心头猛地一沉。来了。最终的图穷匕见。李世民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李承乾身上。“太子就藩荆州,即刻启程,不得有误!”“传朕旨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内侍监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从一旁奔出,尖细的嗓音颤抖着,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陛下有旨……”一卷明黄的圣旨被展开,那上面早已拟好的字迹,证明了这场朝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李承乾量身定做的鸿门宴。太监哆哆嗦嗦地捧着圣旨,小步挪到李承乾面前,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高高举起:“请,请太子殿下接旨!赴任荆州!无诏不得反京!”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拥兵百万,父皇请称太上皇李承乾李世民》精彩片段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是一位慈父对儿子的殷切期盼。

但在场的臣子们,从魏征到长孙无忌,从房玄龄到杜如晦,无一不是心头猛地一沉。

来了。

最终的图穷匕见。

李世民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李承乾身上。

“太子就藩荆州,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传朕旨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内侍监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从一旁奔出,尖细的嗓音颤抖着,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陛下有旨……”

一卷明黄的圣旨被展开,那上面早已拟好的字迹,证明了这场朝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李承乾量身定做的鸿门宴。

太监哆哆嗦嗦地捧着圣旨,小步挪到李承乾面前,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高高举起:“请,请太子殿下接旨!赴任荆州!无诏不得反京!”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李承乾动也未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听见太监的话,眼前那卷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圣旨,不过是一卷废纸。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捧着圣旨的太监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李世民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为铁青。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恶龙。

“李承乾!”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爆喝,在殿内炸响!

“你要抗旨吗!”

满朝文武,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魏征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敢出声。

长孙无忌则悄悄向后缩了缩,生怕被这父子相争的怒火波及。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承乾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波澜。

他就这样,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迎上李世民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请陛下,称太子!”

轰!

如果说之前李承乾的话是惊雷,那么这一句,就是天塌地陷!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轻人,在看一个疯子。

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纠正皇帝的称呼?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对皇权的蔑视!

魏征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心辅佐的太子,竟有如此刚烈,如此……

疯狂的一面。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李承乾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骂他逆子,想下令将他拖出去,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

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是皇帝,是天子!

他若是在朝堂上与自己的儿子如市井泼妇般对骂,那他的威严何在?

大唐的颜面何在?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那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强迫自己坐回龙椅,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得很!太子,接旨吧!”

那“太子”二字,几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李承乾这才微微躬身,从那吓得快要瘫软的太监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敬畏!

那不是对储君的尊敬,而是追随者对领袖的敬畏!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虎父无犬子,诸位国公的子嗣,终究是人中龙凤,自会择良木而栖。”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不是胡闹,不是玩乐。

这是在练兵!

是在磨合他未来的班底!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一生征战,对军中之事了如指掌。

他看得出来,场中四人虽然看似在比斗,但招招都暗藏杀机。

这不是切磋,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锤炼彼此的杀人技!

而他的儿子,李承乾,就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驯兽师!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李世民的全身。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那个瘸了腿,满心怨愤,躲在东宫自暴自弃的太子,只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表象。

而在那层伪装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怎样深沉,怎样可怕的心?

场中的比斗还在继续。

秦怀玉久攻不下,心气已浮,一个不慎,被罗通抓住破绽,一枪扫在腿弯处,顿时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的兵器,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秦怀玉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不甘。

高台之上,李承乾终于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全场的喧嚣,在他起身的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秦怀玉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怀玉,你的枪法已经尽得秦王叔的真传,甚至青出于蓝。”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你忘了一件事。”

“兵者,诡道也。”

“你太过君子,总想着以堂堂正正之师击败对手。可战场之上,生死只在瞬间,谁会与你讲究君子风度?”

他拍了拍秦怀玉的肩膀,又转向罗通三人。

“你们三人,联手对敌,配合默契,很好。但你们也犯了错。”

“你们,太想赢了。”

“为了赢,你们毫不犹豫地利用了怀玉的君子之心。这在战场上是计谋,但在袍泽之间,却是大忌。”

“记住,你们是战友,不是敌人。你们的兵器,应该永远指向大唐的敌人,而不是自己兄弟的脖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

秦怀玉羞愧地低下了头。

罗通三人也是面色一肃,齐齐抱拳躬身。

“殿下教训的是!”

“我等知错了!”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声音陡然提高。

“今日的比武,到此为止!都记住了,你们是大唐未来的栋梁,是朕……是本宫的左膀右臂!你们的荣耀,便是大唐的荣耀!你们的武勋,将由本宫与你们一同铸就!”

“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整个东宫都在嗡嗡作响。

远处,夜色之中,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众将之后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

他看着那些本该忠于自己的将门之子,此刻却将所有的忠诚与狂热,都献给了太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成了一个局外人。

被背叛,被掏空的愤怒,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已经不再怀疑,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儿子,图谋甚大!

他今天来,本是想揭开儿子的伪装,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可现在,他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自己不是猎人,而是踏入了陷阱的猎物。

就在这时,被众人簇拥着的李承乾,不经意间,朝着李世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夜色很深,距离很远。

但李世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的儿子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意外。

只有一种……

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与漠然。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

这场比武,这番训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演给自己看的!

李世民只觉得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皇帝的大脑嗡的一声,刹那空白。

那不是挑衅,更不是示威。

那是一种来自猎食者的审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漠然。

他早就清楚自己会来,甚至连自己会藏在何处,他都算到了!

愤怒?

不。

此刻涌上心头的,是彻骨的寒意,是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惧!

李世民猛地转身,动作之快,带起的风甚至让身后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宫。”

声音嘶哑,是被砂纸磨过。

这个他亲手立起来的太子,这个他曾经以为不成器的儿子,已经羽翼丰满。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跟在李世民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皇帝陛下那微微颤抖的背脊,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情绪的迸发,是被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

“回宫。”

这两个字从皇帝的牙缝中挤出,嘶哑、干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就在李世民转身,即将迈出那决定性一步,将自己从这场让他不寒而栗的戏码中抽离时,他却猛地停住了。

夜风吹过,卷起他龙袍的一角,猎猎作响。


“看不透?”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看不透。”

房玄龄坦然道,“太子殿下平日里待臣等极为恭敬,于学业政务,亦是勤勤恳恳,从无懈怠。臣一直以为,殿下是一位仁厚守成的储君。可今日之事,殿下所展现出的果决与狠厉,让臣感到……陌生。就,他身上一直披着一层伪装,今日,只是不小心,露出了里面的一角。”

杜如晦此时也补充道:“房相所言,亦是臣心中所想。太子殿下的恭顺,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就是刻意为之。一个真正的仁厚之人,面对魏王那样的挑衅,或许会气愤,或许会辩解,但绝不会用那般雷霆手段,一击毙命。那更是一个……将所有情绪都深藏心底,只在最关键时刻,才亮出爪牙的猎手。”

猎手!

这个词让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自己,就是大唐最顶尖的猎手!

他太熟悉猎手在捕猎前的耐心与伪装了。

房玄龄的“看不透”,杜如晦的“伪装”,这两句话,如同一对铁钳,死死夹住了李世民的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儿子了如指掌,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那个看似被自己牢牢掌控在东宫的儿子,他的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滔天的野心?

还是不为人知的力量?

他今日的爆发,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的试探?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李世民的心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被挑战的兴奋,以及……

深深的忌惮。

他挥了挥手,示意房玄龄和杜如晦退下。

偌大的甘露殿,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承乾,我的好儿子……”

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要给朕看?朕,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场无声的博弈,一场父与子之间的试探,已然悄然拉开了帷幕。……

另一边,李承乾走下太极殿的台阶,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脸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丝毫刚刚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痕迹。

“殿下!”

几位东宫属官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畏。

“殿下今日,真是……威武!”

“是啊!那魏王平日里仗着陛下宠爱,嚣张跋扈,今日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殿下那一巴掌,真是大快人心!”

面对众人的祝贺与吹捧,李承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举,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赢了李泰,却也彻底惊醒了那头沉睡在龙椅上的雄狮。

从今往后,他将面临的,是来自父亲的,更加严密、更加无孔不入的审视与试探。

不过,他并不畏惧。

蛰伏了这么久,也该让世人,尤其是让他那位雄才伟略的父皇,见识一下,他真正的模样了。

车驾缓缓停在东宫门前,李承乾并未立即下车,而是隔着车帘,静静地看着那座既是他的居所,又是他的牢笼的府邸。

今日在朝堂上,他狠狠撕下了伪装的面具,给了李泰致命一击,也必然惊动了甘露殿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这盘棋,从他迈出第一步起,便再无回头路。

他推开车门,脚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雄伟的东宫门前。

然而,当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高高的门槛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东宫门前,朱漆大门紧闭。

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竟齐刷刷跪着一排年轻人。

他们个个身着劲装,腰佩长刀或横刀,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跪着,也透着寻常子弟没有的悍勇之气。

为首之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眉眼间与那位黑脸门神尉迟恭有七分相似,正是尉迟敬德的长子,尉迟宝林。

他身侧,一人白袍银枪,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冽如冰,正是北平王罗成之后,罗通。

还有英国公李绩之子李德謇,段志玄之子段瓒……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武将之后。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勋贵二代,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言不发地跪在那里,神情紧绷,目光灼灼地盯着东宫大门,在等待着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以及压抑不住的,属于年轻人的勃勃野心。

就在这群人的侧前方,还站着两个人,与跪着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宝林!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说话的是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

他急得满头大汗,绕着尉迟宝林团团转,“你们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在太子府门口,想干什么?逼宫吗?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别说你们,就连太子殿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尉迟宝林抬起头,黝黑的脸膛上满是执拗:“处默,这事你别管!我们心意已决!大丈夫生于世,当建功立业,岂能一辈子活在父辈的影子里?如今太子殿下锋芒初露,正是需要我等出力的时候,我们此时不来投,更待何时!”

“投?你这叫投诚?你这叫给太子殿下上眼药!”

程处默气得直跺脚,“你也不想想,殿下今日刚在朝堂上打了魏王,陛下那边正不知怎么看呢。你们这乌泱泱一大群将门之后跑来跪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太子在拉帮结派,在搞自己的山头吗?!”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怀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程处默冷静许多,但其中的忧虑却更深。

“处默说的没错。”

秦怀玉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宝林,罗通,还有各位兄弟,你们想为太子殿下效力的心,我们都懂。可是,凡事要讲究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怕被宫墙上的风听了去:“如今长安的局势,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魏王党羽众多,陛下心思难测。我们这些人的身份太敏感了,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这么冒然前来,非但帮不了殿下,反而会将殿下推到风口浪尖上。若是让陛下觉得太子羽翼已丰,心生忌惮,那才是真的害了殿下!”

秦怀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尉迟宝林那股冲动的劲头也消减了几分,他皱着粗黑的眉头,闷声道:“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魏王那帮文绉绉的家伙在殿下面前上蹿下跳?我尉迟宝林的拳头,可早就痒了!”

“就是!”

罗通也冷冷地附和了一句,他手中的银枪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大丈夫一怒,血溅五步。畏首畏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虽然话不多,但那股子不甘平庸的傲气,却比谁都强。

他们的父辈,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赫赫战功?

他们身为将门之后,却只能在长安城里当个闲散的纨绔子弟,这份憋屈,早已积压在胸中,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着这群热血上头,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同伴,程处默急得抓耳挠腮。

他爹程咬金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能在玄武门之变中活下来,并一直圣眷不衰,靠的可不全是三板斧。

耳濡目染之下,程处默也学了些审时度势的本事。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富贵险中求!

“黄太守说的是!”

荆州牧的腰杆瞬间挺直了,“下官……不,小弟全听兄长的!我们这就去安排,定要让那些刁民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拉回战船的荆州牧,黄建忠心中冷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把太子踩下去。

要么,自己粉身碎骨。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荆州城。

白日的喧嚣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道上,平日里巡夜的官差数量多了数倍,他们手持火把和长刀,面色冷峻,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许多坊市的坊门提前关闭,家家户户门窗紧锁,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几声。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秦怀玉带着几名亲卫,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城中气氛的变化。

那是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突然,一阵压抑的哭喊声和撞门声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传来。

“有情况!”

秦怀玉低喝一声,立刻带着人循声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几名太守府的衙役,正粗暴地将一家三口从屋里拖出来。

那家的男主人拼死反抗,却被一脚踹倒在地,女主人和孩子的哭声凄厉而绝望。

“住手!”

秦怀玉怒喝道。

那几名衙役看到秦怀玉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为首的班头色厉内荏地喝道:“太守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秦怀玉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认得那家人,正是白天向他哭诉田地被占的其中一户。

冰冷的寒意从他脚底升起。

他明白了。

黄建忠在反击,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

他低估了对方的疯狂和胆量。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们!”

秦怀-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夜色下,一场血腥的风暴,已然悄然逼近。

荆州城,即将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千里之外的长安,东宫,丽正殿。

殿内烛火通明,将李承乾英挺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舆图上,那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大唐疆域笼罩。

他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指节白皙修长,动作平稳,没有一毫的颤抖。

茶水清澈,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却又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殿中,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是罗网的暗桩,是太子埋在黑暗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殿下,荆州的消息已经确认。”

黑衣人的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感情,“黄建忠正在城内大肆抓捕状告他的百姓,秦怀玉将军与之发生冲突,但暂时被拦了下来。”

李承乾轻轻“嗯”了一声,将茶杯放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机到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宇内激起层层回响,“传我的密令给秦怀 જય玉,今夜,黄建忠为他设下的洗尘宴,就是黄建忠的断头宴。”

那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沉声应道:“遵命!”

“告诉秦怀玉,不必顾忌,不必留手。”

李承乾的目光移向舆图上荆州的位置,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刺骨,“黄建忠,还有他背后的那些荆州士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杀干净!”

杀干净!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带着血腥的重量,让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李世民当然懂。

他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制那份要将他吞噬的狂怒和羞辱。

再睁开眼时,那份疯狂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应有的、冰冷刺骨的理智。

他不能明着来。

“传朕口谕。”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阴冷,“命‘百骑司’,给朕盯死了东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任何进出之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

百骑司!

听到这个名字,长孙无忌三人的心头皆是一凛。

那是皇帝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把刀,直属于皇帝本人,不受任何官署节制。

他们是暗影中的猎犬,是黑夜里的幽灵。

动用百骑司,意味着皇帝已经将太子,视作了最高等级的威胁。

“记住,”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三人,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只是盯,不要惊动他。朕要看看,朕的这个好儿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三人躬身告退,走出大殿时,长安的夜风格外凉,吹得他们脊背发寒。

他们知道,这大唐的天,要变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东宫寝殿内,李承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初醒的惺忪。

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耳朵微微翕动,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

鸟鸣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街道上早起小贩的吆喝声……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太安静了。

或者说,太“正常”了。

那只往日里最爱在窗外枝头吵闹的画眉鸟,今天没有来。

对面屋顶的瓦片上,多了一片不该存在的、颜色略深的青苔,像一只蛰伏的眼睛。

就连风中,似乎都多了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气息。

“呵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了然,几分……

愉悦。

父皇,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么?

这盘棋,您终于还是坐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也好。

他缓缓起身,穿上侍女早已备好的常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对周围遍布的眼线毫无察觉。

他推开门,走到庭院中。

晨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将他英挺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神情惬意而淡然。

“来得好。”

他心中默念。

你们看得越清楚,才会输得越彻底。

东宫的另一头,演武场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哈!”

尉迟宝林一声爆喝,手中一杆沉重的马槊势如奔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劈而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程处默横举着自己的大斧,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巨大的力道让他双脚陷入泥地半寸,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暴起。

“尉迟黑炭!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拆了老子的骨头!”

程处默瓮声瓮气地吼道,脸憋得通红。

“少废话!再来!”

尉迟宝林眼珠子通红,满是亢奋与焦躁,手腕一抖,马槊如毒龙出洞,再次刺向程处默的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尘土飞扬,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演武场边上,聚集着一群同样年轻气盛的将门子弟。

他们都是追随李承乾的勋贵之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对功名和战场的渴望。

可如今,他们却只能憋在这小小的东宫里,每日除了操练还是操练,一身的力气无处发泄。


“孤签到的三千大雪龙骑,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现在荆州。黄建忠和荆州士族勾结谋反,试图刺杀钦差,这个罪名,足够了。”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布了太久的局。

黄建忠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牺牲掉的棋子,用来撬动整个荆州,乃至天下士族的格局。

“去吧。”

李承乾挥了挥手,“让罗网配合行动,封锁所有消息,宴会结束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荆州城。”

“喏!”

黑衣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殿内重归寂静。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遥望夜空。

李承乾的眼中杀机四溢。

荆州,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用黄建忠和那些士族的血,来告诉天下人,他这个太子,回来了。

谁敢挡他的路,下场只有一个——死!……

与此同时,荆州城外。

被黄建忠以防疫为名,拦在城外数日的秦怀玉一行人,终于接到了可以进城的通知。

连日的风餐露宿,让这些朝廷官员和护卫们个个面带疲色,衣甲上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听到可以进城的消息,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黄建忠带着荆州牧和一众属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与秦怀玉等人的风尘仆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呀呀,秦将军,诸位大人,真是辛苦诸位了!”

黄建忠拱着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热情,“前些时日城中有些许疫病的传闻,为保万全,才出此下策,怠慢了诸位,还望海涵啊!”

秦怀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虽然人困马乏,但依旧军容整肃,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黄建忠的目光贪婪地从那些雄壮的战马和精良的甲胄上扫过,心中的杀意更盛。

他强撑着笑脸,继续说道:“本官已在都督府备下薄酒,为将军和诸位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将军务必赏光!”

秦怀玉心中冷笑。

洗尘宴?

怕是鸿门宴吧。

但他并未拒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有劳黄太守了。”

双方心照不宣地朝着城内走去。

待秦怀玉等人走远,黄建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荆州牧低声说道:“看到那三千铁骑了吗?”

荆州牧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点头:“看到了,看到了,真是……真是精锐啊!”

“今晚的宴会上,你找个由头,挑衅秦怀玉手下的那些将官。”

黄建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只要他们敢动手,你就立刻下令,让埋伏好的刀斧手冲出来,把他们全都给我宰了!”

荆州牧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问:“全……全都宰了?这……这可是朝廷钦差……”

“蠢货!”

黄建忠低声骂道,“宰了他们,这三千铁骑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就说他们水土不服,暴病而亡!死无对证,太子又能奈我何?有了这支兵马,再加上五姓七望的支持,这荆州,就是你我的天下!”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荆州牧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兄长放心!小弟明白该怎么做了!”

……

荆州牧领了命令,不敢怠慢,亲自带着请柬前往秦怀玉等人暂住的都督府。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差事,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一座煞神。


是谁给他的胆子?

是益州的兵?

是那个神秘的蜀山?

还是自己不知道的,隐藏在黑暗中更可怕的力量?

就在这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空气里,李承乾,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却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咚!”

所有人的视线,不管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承乾环视一周,目光从魏征、房玄龄的脸上扫过,又掠过长孙无忌,最后,稳稳地停留在龙椅之上,与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上。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太极殿的每一个角落。

“父皇,诸位大人,争论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藩与否,本就不是臣子可以议定之事。国事,家事,皆在父皇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抬起头,三分恭顺,七分疏离。

“儿臣,听凭父皇做主。”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脑子里有惊雷炸响!

什么意思?

听凭做主?

这话听起来是何等孝顺,何等恭谨!

一个太子,面对如此汹涌的攻讦,不为自己辩解半句,反而将一切都交由皇帝裁决,这是何等的胸襟?

可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截然不同的味道。

这话,等于将了所有人的军!

他根本不在乎就藩与否!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争得面红耳赤,在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

他更是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李世民。

父皇,你看,戏也看够了,现在,该你这个执棋人落子了。

你想让我去,我便去。

你想让我留,我便留。

但是,无论你怎么选,都证明了,这场朝会,从头到尾,就是你这个皇帝,在逼迫自己的儿子。

魏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长孙无忌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他们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这个年轻的太子耍得团团转。

龙椅之上,李世民看着下方那个依旧恭敬站立的身影,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好一个李承乾!

好一个“听凭父皇做主”!

他用最恭顺的姿态,说出了最狂傲的话!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皇权,在这一刻,被这个儿子用一种无形的方式,狠狠地挑衅了。

太极殿内,死寂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爆裂的轻微声响。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灼热的怒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姿挺拔的儿子,那个用最温顺的语调,给了他最响亮耳光的太子。

好,好一个“听凭父皇做主”!

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无论他做出何种决定,今日之后,史书上都会记下一笔:贞观年间,帝王猜忌储君,以“历练”为名,行放逐之实。

满朝文武,皆为鹰犬。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就像一件被虫蚁啃噬的华袍,外表依旧光鲜,内里却已千疮百孔。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那股灼热的怒意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来自九幽玄冰之下。

“既然太子有此孝心,朕,便成全你。”

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荆州乃九省通衢之地,士族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太子年少,正该去此等地方磨砺心性,增长才干。”


“杀!杀!杀!”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地撞击在荆州城墙上,撞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城墙上的士兵两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们惊恐地望向黄建忠,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黄建忠的脸色,此刻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精彩至极。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远在长安的太子,竟然会如此刚烈,直接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这哪里是储君,分明就是个杀神!

他感觉不到背后五姓七望的温暖,只感觉到脖颈间那冰冷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那三千铁骑就会踏平这里,将他剁成肉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开……开城门……”

黄建忠的声音干涩嘶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恭迎……恭迎秦小将军入城!”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城下的秦怀玉拱手道:“哎呀,误会,都是误会!下官糊涂,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今晚,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各位将军接风洗尘,赔礼道歉!”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的“嘎吱”声,在黄建忠听来,就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声音。

他知道,他引狼入室了。

太守府的洗尘宴,极尽奢华。

黄建忠领着荆州一众官员,频频举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之前在城门口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秦怀玉等人来者不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只是那眼神,始终冰冷。

酒过三巡,一名端着酒壶的家仆上前来为秦怀玉斟酒,一个“不慎”,酒水洒了秦怀玉一身。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家仆慌忙跪下,用袖子去擦拭。

就在他身体靠近的瞬间,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钻入了秦怀玉的耳中。

“将军,府内回廊两侧,藏有刀斧手二百。”

秦怀玉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家仆一眼,平静道:“无妨,下去吧。”

家仆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后退下。

秦怀-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好一个黄建忠,果然是设下了鸿门宴,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宴席结束,秦怀玉等人回到临时安排的住所。

一进门,他脸上的醉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立刻到我房中议事!”

很快,包括程处默、尉迟宝林、罗通在内的十二名青年将领,齐聚一堂。

“怀玉,那老匹夫果然没安好心!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官员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程处默一拍桌子,怒道,“依我看,咱们今晚就干脆点,直接冲进他后院,把他给宰了!”

“不可莽撞。”

秦怀玉摇了摇头,制止了程处默的冲动。

他站起身,在众人面前缓缓踱步,眼神深邃。

“杀一个黄建忠,容易。但殿下要的,是整个荆州。”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殿下让我们来,不是为了单纯的杀戮,而是要将这块被蛀虫啃食干净的土地,重新掌握在手中。”

他将李承乾的令旨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殿下的命令,是‘不敬储命者,杀无赦’。但谁是不敬者?仅仅一个黄建忠吗?”

众人陷入了沉思。

秦怀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明日起,你们十二人,各领一队人马,换上便装,散入荆州城的大街小巷,以及周边的村镇。”


“喏!”

秦怀玉心中一凛,他从太子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不是简单的应允,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对猎物的评判。

他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承乾重新坐回软榻,海东青跳上他的肩膀,用喙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他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扩大。

“棋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喃喃道,“父皇,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

太子府门前,夕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青石台阶上,尉迟宝林等人依旧跪在那里,只是他们的心境,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紧张和忐忑,早已被一种焦灼的期待所取代。

每一次风吹过,宫门内传来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们的心猛地揪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侧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了过去。

秦怀玉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众人还是从他沉稳的步伐中,捕捉到了确定的信息。

“殿下……怎么说?”

尉迟宝林第一个忍不住,粗声问道。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心满是汗水。

秦怀玉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这股紧张的气氛发酵到了顶点。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殿下口谕。”

“唰”的一声,所有人跪着的身子都挺得更直了。

“东宫演武场,殿下……等着你们。”

“让你们,拿出真本事来,别让殿下……失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众人心中轰然炸开!

成了!

太子殿下,应战了!

尉迟宝林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罗通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激动的红晕,他紧紧握住了身边的银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场围绕着权力、忠诚与未来的较量,就在这残阳如血的黄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东宫之内,那位看似平静的太子,早已布好了棋局,只等着这些 eager 的棋子,自己跳进来了。

夜色如墨,东宫之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能听见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

秦怀玉在前引路,身后跟着十数名将门之后。

他们刚刚褪去了门前长跪的尘土,此刻却又被一种更为沉重的压力笼罩。

这股压力,来自这座巍峨的宫殿,来自那个即将决定他们命运的太子。

穿过回廊,踏上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尉迟宝林一双牛眼四处乱瞟,东宫的奢华与威严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军营的粗犷,这里的每一处雕梁画栋都透着让他喘不过气的精致和疏离。

他几次想开口跟身边的程处默说些什么,都被秦怀玉一个不带温度的回眸给瞪了回去。

程处默耸了耸肩,用口型对尉迟宝林比划了两个字:“老实点。”

唯有罗通,依旧面沉如水,目不斜视。

他手中的银枪被夜风吹得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在与主人的战意共鸣。

他不在乎这里的富丽堂皇,他只在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否值得他和他手中的罗家枪效忠。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演武场铺陈在他们面前,四周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整个场地照如白昼。

场地的尽头,搭着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只设一席。

李承乾懒散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大椅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肩上那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他未着太子朝服,仅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用金线绣着不起眼的云纹,却在火光下流淌着一种低调的威压。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台下走进来的这群人。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就像屠夫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评估着它们的斤两,盘算着哪一块肉最肥,哪一根骨头最硬。

秦怀玉领着众人走到台下十丈处,躬身行礼:“殿下,人已到齐。”

李承乾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从尉迟宝林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扫过,又在罗通那张冰冷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们手中的兵器上。

“孤的时间不多。”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谁先来?”

这句平淡的问话,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俺来!”

一声暴喝,尉迟宝林踏前一步,手中那杆丈八长的水磨炼钢蛇矛“当”的一声顿在地上,青石板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脱去上身的甲胄,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他随父征战留下的荣耀。

“殿下请看!”

尉-迟宝林虎吼一声,也不多言,手中蛇矛一抖,挽出一个碗口大的矛花。

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尘土都卷了起来。

他没有演练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刺、扫、砸。

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开山裂石的霸道气势。

蛇矛在他手中活了过来,时而如毒龙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

空气中尽是矛锋划破时发出的“呜呜”鬼哭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台下的内侍和卫士们一个个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武艺,这已经不是演武,而是纯粹的战场杀伐之术。

程处默在旁看得也是暗暗咋舌:“嘿,这黑炭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一套矛法使完,尉迟宝林气息不乱,随手将重达数十斤的蛇矛插在一旁,又从腰间抽出两柄乌沉沉的钢鞭。

“喝!”

双鞭挥舞起来,更是虎虎生风。

鞭影重重,密不透风,只听得一连串急促如暴雨的破空声。

他猛然跃起,双鞭朝着场边一个半人高的试力石锁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石锁应声而碎,石屑四溅,激起一片尘土。

尉迟宝林收势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李承乾,像一头等待主人夸奖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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