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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清冷,可女配她又乖又撩又哄又骗沈裳梨傅砚修

青枣不爱香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因为知晓傅砚修的腿疾一定是能治好的,所以,就算在秦大夫这里遭了挫,沈裳梨也很快就欣然接受。反倒是魏青,脸上有些小小的失望。怕他们两个钻了牛角尖,沈裳梨语气轻快道:“别灰心嘛,这才第一个呢,只要咱们有心,肯定能找到真正的高人。”“对于寻医这件事,咱们一定要拿出在战场上击退敌军的信心来,一次不行就百次!”小姑娘握着拳头,眸光流转间似有碎星跃动。傅砚修跟着她点头,唇角上扬:“我相信阿梨,阿梨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沈裳梨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知晓点剧情,算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了。说话间,几人已经出了乌鹊巷。“二公子,沈姑娘,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城郊拜访苏老太医了?”沈裳梨看了眼日头,道:“今天时辰不早了,这会去城郊,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赶...

主角:沈裳梨傅砚修   更新:2025-08-13 18: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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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裳梨傅砚修的其他类型小说《少将军清冷,可女配她又乖又撩又哄又骗沈裳梨傅砚修》,由网络作家“青枣不爱香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因为知晓傅砚修的腿疾一定是能治好的,所以,就算在秦大夫这里遭了挫,沈裳梨也很快就欣然接受。反倒是魏青,脸上有些小小的失望。怕他们两个钻了牛角尖,沈裳梨语气轻快道:“别灰心嘛,这才第一个呢,只要咱们有心,肯定能找到真正的高人。”“对于寻医这件事,咱们一定要拿出在战场上击退敌军的信心来,一次不行就百次!”小姑娘握着拳头,眸光流转间似有碎星跃动。傅砚修跟着她点头,唇角上扬:“我相信阿梨,阿梨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沈裳梨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知晓点剧情,算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了。说话间,几人已经出了乌鹊巷。“二公子,沈姑娘,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城郊拜访苏老太医了?”沈裳梨看了眼日头,道:“今天时辰不早了,这会去城郊,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赶...

《少将军清冷,可女配她又乖又撩又哄又骗沈裳梨傅砚修》精彩片段




因为知晓傅砚修的腿疾一定是能治好的,所以,就算在秦大夫这里遭了挫,沈裳梨也很快就欣然接受。

反倒是魏青,脸上有些小小的失望。

怕他们两个钻了牛角尖,沈裳梨语气轻快道:“别灰心嘛,这才第一个呢,只要咱们有心,肯定能找到真正的高人。”

“对于寻医这件事,咱们一定要拿出在战场上击退敌军的信心来,一次不行就百次!”

小姑娘握着拳头,眸光流转间似有碎星跃动。

傅砚修跟着她点头,唇角上扬:“我相信阿梨,阿梨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沈裳梨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不好意思。

知晓点剧情,算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出了乌鹊巷。

“二公子,沈姑娘,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城郊拜访苏老太医了?”

沈裳梨看了眼日头,道:“今天时辰不早了,这会去城郊,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明日再去吧。”

魏青看向傅砚修,见他点头,这才作罢。

待到了城中的街市上,旁人裳梨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外望着。

来了古代这么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正经出门。

“想逛逛吗?”

沈裳梨指尖还搭在马车边缘,闻言转头,眸光落在傅砚修的腿上:“可以吗?”

沈裳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唇角依旧噙着浅浅的笑:“阿梨尚不惧与我站在一起,我又怎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魏青寻了一宽敞处将马车停下,将傅砚修扶下来后,识趣的后退了两步。

“公子,我在此处等着你们。”



沈裳梨推着傅砚修走走停停。

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看他们一眼,大部分都会善意的给他们让出一小截路来。

酥饼、糖糕、青团 、酸梅汤、糖蒸酥酪。

但凡看到合心意的,沈裳梨都要买上一点。

“这个好吃。”沈裳梨掰下一块酥酪,指尖沾着些许糖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献宝似的递到傅砚修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甜而不腻,砚修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尝?”

傅砚修垂眸看着她沾着糖霜的指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沈裳梨一愣,就见他俯身凑近,薄唇擦过她指尖将那点糖霜啜去。





小院。

沈裳梨和傅砚修陪着姚氏在堂屋吃午饭。

吃过饭没多久,姚氏就说乏了,被曹嬷嬷扶着回内室歇息。

沈裳梨看了眼外面。

春日的午后,有些阳光,但不甚灼人。

“砚修哥哥,咱们聊聊吧。”

默了一瞬,傅砚修点头。

小院不大,沈裳梨推着傅砚修找了个绿荫处,自己搬了把小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傅砚修抬眼看她:“你想聊什么?”

沈裳梨弯着唇角,眼底满是笑意:“砚修哥哥,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位少年,他自小便武艺出众,十五岁时就随父亲征战沙场,后来,他自己也成了大将军,战无不胜,是百姓心目中的战神。”

“和别的将军不一样,这位大将军每次打了胜仗都会善待战俘,没有战士的时候,还会带着军人帮农民耕田种地。”

“人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我相信,就算这位大将军不在了,那些被他保护过的百姓也会永远记得他,因为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如今的安宁。”

沈裳梨一席话落下,再抬眸去看傅砚修时,少年的眼尾已然发红。

沈裳梨起身,蹲下握住傅砚修微微发颤的手。

“砚修哥哥,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戳你的伤疤,是想让你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会和我一样,记得傅将军和傅大哥的好。”

“京城的安宁,是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结果,所以,我不相信两个心中装着百姓的人会是谋逆的叛臣。”

“我不相信,砚修哥哥你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傅砚修眼眸轻颤,被沈裳梨握住的手紧紧攥成拳:“阿梨,你当真信他们?”

沈裳梨毫不犹豫的点头:“在我心里,傅将军和傅大哥都是英雄,我相信,他们会有平冤昭雪的一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为他们平冤昭雪的人一定是你。”

“所以砚修哥哥,你不要放弃自己,好吗?”

傅砚修蓦地抬头,那一双漆黑的眼被苍白的脸色衬得愈发漆黑,半晌,他松开手掌缓缓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夜里,沈裳梨睡在哪儿成了姚氏发愁的问题。

这小院不算很大,除去灶房和吃饭的堂屋,东西两边各有几间屋子。

姚氏那边没有空余的房间,住在外院显然有诸多不便。

沈裳梨看了一眼傅砚修,浅声道:“砚修哥哥旁边的房间不是空着的吗?我住那就行。”

姚氏轻咳,侧眸看向儿子。

玉面郎君,耳尖羞红。

沈裳梨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几人。

曹嬷嬷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二公子睡的寝房和旁边的屋子,从外面看是两间房,实际上里面是打通的。”

所以,如果她住进去了,和傅砚修算的上是同室而眠?

难怪某人会红温。

沈裳梨冲着傅砚修眨眼笑:“无妨,如此一来,我还可以更好的照顾砚修哥哥。”

又不是同塌而眠,她反正是不在意的。

傅砚修怔住,旋即,微微颔首:“此事便听阿梨的,劳烦嬷嬷将屋子收拾一下。”

曹嬷嬷一脸欢喜:“好,我这就去收拾。”



夜里,沈裳梨简单梳洗后就上床休息。

以为换了个地方,自己不会轻易睡着,结果却是,刚躺上去,一双眼就困顿的睁不开。

不到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而珠帘的另一侧,傅砚修却是难以入眠。

脑海里,不断的闪过沈裳梨白日里和自己说的话。

不知为何,总感觉阿梨和印象中的小姑娘有些不一样。

同傅砚修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姚氏。

知晓她的脾性,曹嬷嬷在房中点燃了一根安神香,而后在床侧坐下。

“夫人可是在为二公子和沈姑娘的事情忧心?”

“修儿今日笑的次数比这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我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喜欢梨丫头。”

“沈姑娘能忤逆永宁侯夫妇,执意来寻二公子,这不也是在您的意料之外吗?”

姚氏叹了声:“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曹嬷嬷:“车到山前必有路,夫人莫要太担忧了,不管以后如何,如今的沈姑娘,心里头最看重的肯定是咱们二公子,有她陪着,二公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姚氏:“若阿梨能陪着修儿捱过这一关,日后我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护她周全。”

曹嬷嬷连连呸了几声:“夫人切莫说胡话,有将军和大公子在天上,老天爷不会再让您和二公子受苦受难了。”

“但愿如此,时辰不早了,睡吧。”

曹嬷嬷替姚氏放下纱幔,又将屋内的烛火熄灭,这才转身退下。



次日。

沈裳梨醒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连忙起身,梳洗后打开屋门,一眼就瞧见坐在院中的身影。

傅砚修穿了件鸦青色的薄袍,眉目疏淡,衣摆流如云,手中拢着一卷书,远远望去,就是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砚修哥哥,早。”沈裳梨上前,冲他浅浅地笑。

傅砚修点了点头,问:“昨晚睡得好吗?”

沈裳梨连连点头:“是我这几日睡得最香的一次,我觉得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都是砚修哥哥你的功劳。”

傅砚修眼底闪过疑惑,不解的看过去。

沈裳梨弯起漂亮的眼眸:“因为知道砚修哥哥就在身边,所以我很安心,不似之前,每天晚上都夜不能寐,就担心砚修哥哥会恼了我。”

抱大腿首条,糖衣炮弹,灌迷魂汤。

傅砚修唇角上扬,温声道:“我不会。”

见沈裳梨不说话,以为她没明白,傅砚修又补充了一句:“阿梨,就算你退亲,我也不会真的恼了你。”

少年眼神真挚,不似作假。

沈裳梨笑着应声,心底却生了疑。

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的少年和小说后面描写的那个性情阴鸷的大将军联系到一起。

不容她深想,曹嬷嬷快步而来。

“二公子,沈姑娘,永安侯夫人来了。”




前院正屋。

袁氏穿了件绛红色暗花祥云纹织锦大袖衣,头上插着两支鎏金簪子,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

只是,和衣饰简单的姚氏相对而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作为儿女亲家,她们原也是极为相熟的,隔三差五的就会登门拜访,若在别家筵席上遇见了,也会坐在一处说笑闲聊。

但此时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半晌,袁氏才主动打破沉默,问起度砚修的情况:“修哥儿的腿好些了吗?”

姚氏:“有夫人您惦记着,修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袁氏面色讪讪,有些不自在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从前姚氏是将军夫人时,风光无限。

如今将军府没落,这个侯夫人在她面前却还是显得气弱。

正要开口说话,沈裳梨推着傅砚修从外进来。

“梨儿。”

袁氏起身,看着女儿稍显憔悴的面色,忍不住红了眼眶。

“梨儿,母亲今日过来是特意接你回家的。”

“你父亲说了,只要你知晓错了,先前的事,他会既往不咎。”

“我没错,我也不会和你回去。”

沈裳梨后退两步,梗着脖子道。

“姑娘!”

站在袁氏身后的青黛和霁蓝见着她,眼泪汪汪的上前。

“姑娘,让奴婢留在这儿照顾您吧。”

“是啊,我们是姑娘您买回来的,姑娘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沈裳梨抬手,捏了捏两人的脸:“快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在永安侯府里,这两丫头对原主,算得上真心又忠心。

而袁氏看着她们主仆情深,像是拳头打到了棉花上。

无力的很。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当真执意要留在这儿?”

“是,那日在书房,我与您和父亲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我不愿和砚修哥哥退亲,你们既不能如我所想,那我便只能自己筹谋。”

袁氏的目光从傅砚修身上掠过。

后者微微颔首:“夫人安好。”

姚氏心中叹息,若只是将军府败落了,凭着傅砚修的能力,侯爷或许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但他偏偏站不起来了。

侯府,是不可能要一个残废做女婿的。

“修儿,咱们先出去,让梨儿和她母亲单独聊一聊。”

姚氏起身,在经过沈裳梨时,轻拍了拍她的肩:“梨丫头,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即可,不管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修儿都会支持你。”

沈裳梨扬了扬唇:“多谢伯母,等我处理好了就去找你们。”

袁氏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人都走了,沈裳梨径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微微挑眉。

“母亲想说什么?”

袁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强压着情绪道:“梨儿,你当真以为留在这里,便能和傅家二郎长相厮守吗?”

“将军府的财产全部充公,如今这么多人,只靠着姚氏攒下来的私己过活,你自小锦衣玉食,能过几日这样清苦的日子?”

说着,袁氏又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你父亲已经为你谋到了一门更好的亲事,定安侯府家大业大,那四公子又甚得宠爱,你若应下,日后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裳梨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母亲这话说得轻巧,谁不知定安侯府的四公子整日留连花街柳巷,嫁给这样的人,您就不怕女儿会因为得一身脏病吗?”

袁氏呼吸一滞,帕子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你......你若不满这桩婚事,母亲可再为你寻别的,只别认准了傅家二郎一人。

傅家如今这般光景,你留在这儿不过是自降身份!他日若有个三长两短......”

“母亲。”沈裳梨忽然倾身向前,眼中浮起一层薄雾:“父亲贵人多忘事,您难道也忘了,当年咱们回老家探亲,路上遭遇匪寇,是傅砚修连夜赶路,把我们从贼窝里救了出来。”

“他从未因此事质疑女儿的清白,如今他遭难,我若只记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忘恩负义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袁氏颓然松开手中帕子,声音发颤:“可你终究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又如何?”沈裳梨霍然起身,裙裾扫落案上茶点。

“女儿家就不能守诺?不能护人?我沈裳梨今日把话撂这儿:傅砚修一日不弃,我便一日不离!”

姚氏在门外轻轻掩上窗棂,眼眶发热。

青黛与霁蓝躲在廊柱后头抹眼泪,却见袁氏缓缓抬手,将一匣鎏金首饰推到沈裳梨面前。

“这是你及笄时我亲手打的凤钗,原想着等你出嫁再给你......如今,你既心意已决,我便提前给了你,也算不枉咱们母女一场。”

说完,袁氏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门,又对着青黛和霁蓝道:“好生照顾姑娘。”

两丫头连忙抹了把脸,重重的点头:“夫人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照顾姑娘。”

袁氏的身影渐行渐远,廊下只剩下一片寂静。

沈裳梨望着那匣鎏金首饰,指尖轻轻抚过凤钗上细腻的纹路,心底五味陈杂。

终究,袁氏对原主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凤钗小心收好,转而朝外走去。

姚氏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她轻声对青黛和霁蓝道:“你们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日后修儿若欺负了她,你们只管找我,我必定好好收拾他。”

青黛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夫人说得是,二公子若知道姑娘这般为他,定会感动得......”话未说完,她自己倒先哽咽起来。

沈裳梨恰巧出捧着盒子出来,见几人这般模样,忍不笑了笑。

“一个个都挎着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生离死别呢。”

姚氏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梨丫头,我替砚修谢谢你。”

沈裳梨眨了眨眼:“伯母,你让我遵从自己的内心,所以,我并未觉得为难,你也莫要为此伤怀。”

话落,沈裳梨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傅砚修的身影。

姚氏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轻笑:“他自诩正人君子,不屑和咱们这帮妇人一同听墙角,这会,只怕是躲在里面竖着耳朵偷听呢。”

沈裳梨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提着裙角便朝书房方向走去。

姚氏忙唤住她:“慢些走,别摔着。”

沈裳梨回头一笑:“放心,我如今可是有靠山的人了,怎会轻易摔着?”

姚氏被她逗得一笑,眼角却仍泛着湿意。




“梨儿,傅峥和傅家大郎已死,傅砚修残废,傅家已无出头之日,你必须和傅砚修退婚。”

“退婚后,父亲定再给你寻一个如意郎君。”

沈裳梨睁眼,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袍的男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沈裳梨怔住,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听到另一侧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她微微转头,就见一年约三旬的妇人正以帕拭泪。

“我苦命的儿啊,原以为你和那傅家二郎是桩好姻缘,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祸事。”

“你就听你父亲的,把婚事给退了,再寻良人。”

什么情况?

她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傅砚修,傅家二郎,退婚......

想到什么,沈裳梨直接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她记的没错的话,这不就是她前两天看的《xx养成手册》中的剧情吗。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本大男主爽文。

穿到大男主爽文就算了,她还穿成了里面的炮灰女配!

书中,傅砚修是将军府的二公子,文武双全。

可十八岁时,父兄因谋逆之罪被斩,他虽侥幸留下一条性命,但被废了一双腿。

这时,与他定下婚事的未婚妻,也就是原主,提出了退婚。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傅家会就此没落时,傅砚修不仅站了起来,还去边关从军了。

他一路过关斩将,替父兄平冤昭雪,这期间,结识了女扮男装的女主,二人惺惺相惜,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原主,退亲后嫁了个纨绔子弟,被夫君和他的妾室磋磨,后又被荣归故里的男主蓄意报复,惨死街头。

想到原主悲惨的结局,沈裳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可不要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厢,永宁侯的声音再度响起。

“梨儿,明日为父就让人上傅家退亲,以后,你也莫要......”

“不行!”

沈裳梨急了,脱口而出:“我不退婚,打死我我都不要退婚!”

好不容易活了,她才不要惨死街头!

“你!”

永宁侯脸色铁青,斥道:“你不退婚,难道还真想嫁给一个残废不成!”

“你弟弟尚且年幼,你是长女,就该担起家中的重任来,怎可任性妄为!”

沈裳梨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卖女求荣的事实。

“父亲,我是不会和傅砚修退婚的,你死心吧!”

“孽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永宁侯眉毛倒竖,狠狠拍了两下桌子。

袁氏连忙上前,轻抚丈夫的后背:“侯爷,梨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和她置气。”

“还不是你平常太娇纵,才惯的她这般忤逆不孝!”

瞪了袁氏一眼,沈明昌又沉着脸看向沈裳梨:“为父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退婚?”

袁氏:“梨儿,你父亲是为了你好,嫁到傅家,你整日伺候一个残废,能有好日子过吗?”

沈裳梨看着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是不会退婚的,父亲母亲如果觉得女儿不孝,不若直接一棍子打死。”

袁氏听罢,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沈明昌气的浑身哆嗦:“把大姑娘给带下去,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裳梨院。

被送回自己的院子后,沈裳梨就坐在榻上出神。

既来之则谋之。

永宁侯沈明昌就不是什么慈父,他自私自利,万事都以侯府和自己的利益为先。

现在的傅砚修在他眼里就是废人一个,她就是说破了天,他也不可能相信傅家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至于永宁侯夫人袁氏,有慈母心肠,但不多。

在她心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对女儿的好也是建立在她能不能在未来给儿子带来利益的前提下。

书中,他们但凡在原主落魄时,帮上一帮,原主都不至于死的那么悲惨。

有一对这样的爹娘,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从侯府逃出去。

*

翌日,晌午。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七里街街尾的小院门前。

看到马车上面标的“沈”字,小厮忙起身朝着院内跑去。

一路跑,一路高声喊着。

“夫人,二公子,永宁侯府来人了!”

正做针线活的姚氏闻言,脸上闪过喜色。

“永宁侯府是修儿的岳家,我得让他出来见客。”

姚氏说着,起身往里院走去。

行至西厢房,往日里紧闭的屋门,这会却敞开着。

傅砚修坐在轮椅上,被魏青从廊下推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显得身形消瘦,脸颊上亦没什么血色,只浓眉下的一双眼眸,黑白分明。

“修儿。”

见着儿子这副模样,姚氏一开口便想落泪。

又恐他伤怀,姚氏唇角扯出一抹笑:“永宁侯府来人了,你快随我去前厅见客。”

“不必去了,母亲替我将阿......沈家大姑娘的庚贴和婚书送还便是。”

话落,傅砚修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

“修儿。”姚氏一脸心疼:“你见都还没见,怎知侯府就是来退亲的?”

傅砚修眸光稍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出事一月有余,侯府也是时候上门退亲了。”

“退了也好,我这般模样,本就不该拖累旁人。”

将锦盒交与姚氏后,傅砚修不再言语,转身进屋。

前院。

“老身今日前来,是奉我家侯爷和夫人之命,为我家大姑娘退亲。”

袁氏身边的钱嬷嬷摆着主人家的谱,端坐在椅子上,见着姚氏进来,也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夫人不必恼,以二公子如今的情形,任换了谁,也不会将女儿嫁过来。”

“我家侯爷还说,亲家做不成,两家交情还在,夫人日后若是遇到了难处,只管上门求助,侯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呸!”

姚氏双手叉腰,顾不得这些年贵夫人的礼仪教养,直接拔高声音骂了起来。

“将军府就算没了,我也是正经的当家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们瞧不上我儿如今的模样,巴巴的上门退亲,我告诉你,你们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骂过之后,姚氏这才将装有婚书和庚帖的婚书扔过去。

“你给我滚!日后不要再登我家的门!”

钱嬷嬷哪见过她这副泼辣的模样,拿着锦盒连连后退,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泼妇。

将人赶出去后,姚氏心中那口郁结之气才算是松快了些。

曹嬷嬷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道:夫人受委屈了,若放在从前,哪会受这等腌臜货的气。”

姚氏深吸一口气,想到儿子,心情又低落下来。

“我受点闲气没什么,就怕修儿......”

“他与沈家丫头是打小就定下的亲事,两人之间是有情意的,若不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本该在今年年冬完婚的。”

眼见她说着说着又要落泪,曹嬷嬷忙宽慰道:“夫人别伤怀,咱们二公子是个有福的,将军和......大公子在天有灵也会护着,定能捱过这一关的。”

“我如今也不想别的了,只盼着修儿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裳梨院。

沈裳梨被关了三日,也绝食了三日。

这日午时刚过,霁蓝突然挑帘,说二姑娘来了。

沈裳梨歪在榻上,闻言懒懒的抬眸,就见一女子缓缓从外面走进来。

月白色云丝长裙,薄雾紫色烟纱的外裳,头发挽在脑后,发间插着一支兰花簪子。

“见过长姐。”

沈裳绾开口,声音绵软,眉目流盼间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气质在其间。

可真是个美人。

还是个颇有心机的美人。

否则,也不会凭着侯庶女的出身,高嫁到国公府。

沈裳梨在心中感慨自己这个便宜妹妹好手段时,沈裳绾也在暗暗打量她。

得知嫡姐被禁足时,她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

以她往日里对嫡姐的了解,嫡姐心中就算对那傅二公子留有情意,也不会忤逆了父亲母亲。

可如今,她非但没有乖顺的同意,反而闹起了绝食。

这太不像她的行事风格了。

沈裳绾坐下,看着沈裳梨道:“母亲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以泪洗面,长姐不担心吗?”

沈裳梨挑了挑眉尾,浅声开口:“母亲病了,自有府医照顾。”

“难道我为此夜不能寐,母亲就能好吗?”

沈裳绾怔住,一双秀目定定地仿佛凝固了一般。

见她这般,沈裳梨轻笑了一声。

到底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纵使有些小心思,也做不到不喜形于色。

“妹妹,你今日若是来替母亲当说客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和傅砚修退婚。”

沈裳绾:“姐姐一向孝顺,这次为为何一定要忤逆父亲母亲?”

沈裳梨挑眉,直言道:“傅家是忠良之后,傅大将军也是遭人构陷才会遭此横祸,日后定有沉冤得雪的一天,我不能和傅砚修退亲,至少现在不能。”

沈裳绾眼睫微垂:“可父亲前日已让钱嬷嬷将你的庚贴和婚书取回。”

“我听姨娘说,父亲有意让你和定安侯府的四公子结亲。”

书中,原主所嫁的夫婿就是定安侯府的四公子。

一个胸无大志还四处留情的纨绔子弟。

就算没有男主报复,原主只怕也会在后宅磋磨一生。

要她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让她绞了头发去做尼姑!

思及此,沈裳梨从榻上起身,直勾勾的看了过去。

“好妹妹,你一向聪慧,就帮姐姐这一回。”

沈裳绾不敢置信的抬眸:“长姐是想让我帮你逃出去?”

沈裳梨点头。

“长姐,不是绾儿不愿意帮你,是实在害怕父亲,他如果知道我帮你从侯府逃出去,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妹妹委实多虑了。”沈裳梨说着,忽的展颜一笑:“我若出了侯府就不会回来,以后,这府中正经姑娘便只有妹妹一个。”

“父亲的脾性,妹妹想必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他会真的罚你这个唯一的女儿吗?”

“我觉得,妹妹不仅不会被罚,还会成为侯府唯一的嫡女。”

“如此,妹妹可愿帮我了?”

沈裳绾指尖蜷了蜷,垂眸不语,只余鬓边一缕碎发随风轻晃,泄露出几分心绪。

又过了会,沈裳绾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冲着沈裳梨点头:“好,我帮姐姐出府。”

约莫半个时辰,沈裳绾起身离开,后面跟着两个侍女打扮的“丫头。”

出了裳梨院,沈裳绾直接将沈裳梨带到了后院最偏僻处。

“那边的墙角有个狗洞,从洞里钻出去后就是青芜巷,姐姐可自行去找傅二公子。”

沈裳梨看了一眼那只能容纳一身量娇小之人出入的狗洞,实在是很难不怀疑这便宜妹妹是在公报私仇。

不过,大门和后门都有人看着,她这副身子,想要爬墙,委实有些困难。

想要出去,好像也只有眼前这一条路了。

“多谢妹妹,我先走了。”

沈裳梨说完直接蹲下身子,临了,又回头冲着沈裳绾挥了挥手。

“妹妹日后若是觉得在府中待的憋闷了,也可出府寻我。”

沈裳绾怔在原处,神情微微恍惚。

幼时,长姐爱吃五味斋的糕点,嫡母便让丫头小厮早起买回来。

她随姨娘去正院请安时,嫡母偶尔也会给她一些。

但姨娘不许她吃。

后来,长姐将她带到了自己院中。

“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你却是我的亲妹妹,日后想吃什么,尽管同我说。”

看着沈裳梨的身影彻底消失,沈裳绾忍不住想,若不是姨娘和嫡母不对付,她和长姐应该会和其他闺中姐妹一样,无话不说,亲密无间。

“二姑娘,大姑娘真的走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丫头碧云一脸担忧。

沈裳绾回过神来,低眉敛目,轻声道:“去兰苑,给母亲请罪。”



兰苑。

沈裳绾到时,袁氏正欲找她。

“绾儿见过母亲。”

袁氏嗯了一声,挥手将屋内的丫头都打发了出去。

“你与梨儿说的如何了?她可有回心转意?”

沈裳绾噗通一声跪下:“母亲,女儿将长姐放走了。”

闻言,袁氏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沈裳绾扑地抖着身子开始哭,声音哽咽道:“绾儿听了母亲所说,本是想劝长姐回心转意的,可长姐说,她与傅家二公子已许了终生,若不能和他在一起,便要一条绳子了结了自己。”

“绾儿又惊又怕,担心长姐真的做出什么傻事来,这才一时心软,帮她逃了出去。”

“你......你你糊涂!”

袁氏脸色骤变,手指着沈裳绾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裳绾还在哭,眸中一片湿意。

“女儿自知有错,请母亲责罚。”

“错的当然是你,待找回梨儿,看我怎么罚你!”

袁氏说着,就要喊人进来。

“母亲,不可!”

沈裳绾上前两步,拽着袁氏的衣服下摆道:“母亲,长姐已经出府了,您若去找,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侯府教养出了个自寻夫君的姑娘。”

闻言,袁氏面色变了又变,到底没再喊人进来。

见状,沈裳绾从袖笼中拿出信笺:“这是姐托我转交给母亲的,”

袁氏将信笺一把拿过,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如泄了气一般,跌坐在软椅中。

沈裳绾则从地上缓缓起身,红着眼眶给她轻拍后背。

“母亲别急,不管出了什么事,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袁氏止不住的摇头:“废了,全废了。”

“你长姐是铁了心要与那傅家二郎私奔。”

半晌过后,袁氏忽的拽紧了沈裳绾的胳膊。

“待会你父亲回来问起,你只说你今日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去过裳梨院。

至于你长姐逃走一事,你毫不知情,你明白了吗?”

沈裳绾垂眸,睫羽轻颤:“绾儿明白。”



沈裳梨寻到傅家现在所居之处已经是日暮西山。

她本就三天没进食,今天又走了许久的路,身子早就精疲力尽,又累又饿。

待看到将军府的牌匾,她双腿发软,直接跌倒在地。

小厮见了,小跑着上前。

“姑娘,你是身子不适吗?可要帮你请个郎中?”

沈裳梨唇色发白,颤着声音开口:“我......我找你们二公子......”

说完,沈裳梨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魏青拱手,低声道:



书房。

沈裳梨推门进去时,见傅砚修坐在在窗边,背对着自己,肩线绷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射出利箭。

沈裳梨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傅二公子,躲在这里偷听,是君子所为吗?”

傅砚修身形一僵,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收拾匣,眸色微暗。

“我若说是......”他转动轮椅,缓缓靠近,嗓音低哑,“你可会怪我?”

沈裳梨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自然不会。”

傅砚修眸光一闪,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母亲......可曾为难你?”

沈裳梨摇头,唇角微扬:“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在这里受苦,不过......”

“我已经与母亲说清楚了,我不仅要留下来,还要带你去治疗腿疾。”

话音一顿,沈裳梨看向傅砚修:“砚修哥哥,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傅砚修冲她笑了笑:“答应了阿梨的,我怎会反悔?”

有了计划,沈裳梨便开始实施。

原书中并没有详细描述傅砚修的腿是被何人治好的,是以,沈裳梨只得让魏青多去打听一下居住在京城,又性情古怪的奇人异士。

寻常大夫,就算医术高明,也多是用望闻问切之发,遇上医书中记载过的病症自然可行,但若遇上像傅砚修这样复杂的病症,便也只能称其无解。

魏青打听了一日,回来时,拿水胡乱擦了把脸,又连着喝了两盏茶水,这才将今日探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按着沈姑娘的要求,我一共找到了三位大夫。”

魏青说着,从袖中拿出几页薄纸,上面记录着三位大夫的情况。

“第一位大夫姓秦,住在城北的乌鹊巷内,据说,他不给达官贵人看诊,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却深受平民百姓爱戴。”

沈裳梨点头。

本事大的人都是有些清高在身上的,可以理解。

她接过魏青递来的纸张,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迹,目光却已落在第二位大夫的记载上。

魏青继续道:“第二位大夫姓苏,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医术精湛,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这位苏老太医性情古怪,从不轻易为人诊脉,据说连太医院的同僚都难请动他。”

沈裳梨挑眉:“连太医院都请不动?那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听说他隐居在城郊的竹林小筑,整日种花养草,不问世事。”魏青答道。

“不过,他偶尔也会接诊一些‘特别’的病人。”

“特别?”沈裳梨眸光微动。

魏青:“这位苏老太医如今只给患了那些不治之症的人看诊。”

沈裳梨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位苏老太医......倒像是有些本事。”

“第三位大夫......”魏青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这位最是古怪,姓莫,住在城南的废弃道观里,据说......是个瞎子。”

沈裳梨一怔:“瞎子?”

“是。”魏青点头,“可奇怪的是,这位莫大夫虽双目失明,却能以银针治病,据说手法奇准,甚至能‘听’出病症所在。”

沈裳梨眸光微亮:“听出病症?”

魏青颔首:“江湖上都说他医术通神,可也有人说他是疯子,毕竟......谁会信一个瞎子能治病?”

沈裳梨:“这三位大夫,倒是各有千秋。”

她将三张纸叠好,冲傅砚修轻晃了两下:“砚修哥哥,明日,我们便按着这名单,一一拜访吧。”

傅砚修:“都听阿梨的。”

吃晚饭时,沈裳梨仍在想着那三位大夫的情况。

秦大夫医德高尚,却未必愿意接手傅砚修这般复杂的病症。

苏老太医医术精湛,可性情古怪,若连太医院的面子都不给的话,想要请他出手相助,怕也困难。

至于那位莫大夫......瞎子、银针、听声辨症......听起来荒诞,可若真有通神之术,很有可能真的将傅砚修的腿疾给治好。

她眸光微闪,忽然抬眸看向姚氏:“伯母,您可曾见过那位苏老太医?”

姚氏摇头:“我曾带修儿去过几次,可竹林小筑守卫森严,连门都进不去。”

沈裳梨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既然如此......明日先去拜访秦大夫,再探探口风,若他不愿出手,我们再想办法请苏老太医。”

傅砚修:“阿梨是已经有了主意吗?”

沈裳梨眨了眨眼,笑得狡黠:“砚修哥哥,你信不信我。”

傅砚修轻轻颔首:“自然信你。”



翌日清晨,沈裳梨换了身素雅衣裙,由魏青带路,三人去了乌鹊巷。

乌鹊巷地处城北,巷道狭窄,两侧多是低矮的民宅,偶有药铺、杂货铺子点缀其间。

沈裳梨一路行来,发现此地虽不繁华,却透着一股烟火气,与京城其他权贵云集的街巷截然不同。

魏青指了指前方一处低矮的院落,道:“沈姑娘,便是这里了。”

沈裳梨抬眸望去,只见院门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书“秦氏医馆”四字。

字迹苍劲有力,却已有些褪色。

她微微颔首,刚要迈步,忽听院中传来一声冷哼:“今日不诊脉,速速离去!”

沈裳梨脚步一顿,唇角微扬:“看来,这位秦大夫倒是直爽。”

魏青蹙眉:“沈姑娘,他似乎不愿见客。”

沈裳梨却抬手叩了叩门环,朗声道:“秦大夫,小女沈裳梨特来求医,还望拨冗一见。”

院中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轻叹:“进来吧。”

闻言,沈裳梨和魏青面上皆是一喜,忙推着傅砚修入内。

院落不大,却整洁有序,药香弥漫。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坐在药炉旁,手中握着一柄小秤,正仔细称量药材。

他眉目清隽,眸光锐利,虽未刻意打量来人,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裳梨福了福身:“秦大夫。”

秦大夫头也不抬,淡淡道:“姑娘求医,所为何症?”

沈裳梨目光微闪,斟酌着词句:“小女的未婚夫婿双腿有疾,久治不愈,听闻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助。”

秦大夫终于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坐在轮椅上的傅砚修,而后又落在沈裳梨身上:“姑娘能找到这里来,就该知道我从不为权贵看诊。”

沈裳梨不卑不亢:“和秦大夫医者仁心一样,傅将军在时,为人光明磊落、扶弱济贫,又怎能算是权贵?”

秦大夫沉默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姑娘倒是会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只瓷瓶,倒出几粒黑漆漆的药丸,随手抛给她:“拿去吧,此药可缓解疼痛,但想根治......难。”

沈裳梨接过瓷瓶,心中微沉。

还欲说什么,秦大夫已经转身进屋。

看着被关上的屋门,傅砚修眼神黯了黯:“阿梨,我们走吧。”

沈裳梨当即将背挺得直直的,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记得书中关于这位将军夫人的描述。

姚氏出身世家大族,自小就被当做世家的当家主母培养,虽然将军府接连遭遇变故,但她心性依旧坚韧。

“母亲。”

听得傅砚修的声音,沈裳梨微微抬眸,但见一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款款入内。

素白绫锻中衣外罩青竹纹长裙,乌发仅用檀木簪挽起。

衣饰虽然简单,但遮掩不住她身上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裳梨见过伯母。”

沈裳梨起身,对着姚氏福身行了一礼。

姚氏淡淡的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到榻边坐下。

沈裳梨站着,有些惴惴不安。

若换成她是姚氏,肯定也要以为她要和自己儿子退婚,从而对她这个儿媳妇没什么好脸色。

姚氏坐下,转头看向傅砚修“修儿,你先出去,我与裳梨说几句话。”

傅砚修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她攥着衣角,一副心慌又害怕的模样。

“母亲,退亲一事我与阿梨已经说清楚了,你若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傅砚修缓着声音开口,所说之话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想出去。

姚氏有些没好气的瞪了过去:“你把你母亲当成什么人了?

就算裳梨打定主意要和你退亲,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傅砚修低头:“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姚氏摆手:“你是我生的,心里如何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可你莫要忘了,裳梨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疼她,不比你少。”

话落,指了指曹嬷嬷手中拿着的衣裙:“我若不来,你能想到给裳梨准备一身新的衣裙吗?”

沈裳梨抬袖闻了闻。

确实需要好好洗一洗。

至于姚氏,面容虽没有多慈,但应是个明理之人。

想到这,沈裳梨转眸冲着傅砚修笑道:“砚修哥哥,你先出去吧,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

“好。”

傅砚修应声,临出门时又转过身看向姚氏:“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姚氏:“......”这可真是亲生的!

傅砚修出去之后,沈裳梨跟着姚氏去了旁边的净室。

曹嬷嬷将盥洗之物准备好就要伺候沈裳梨梳洗。

“嬷嬷,我自己来吧。”

沈裳梨婉拒。

她实在是不习惯沐浴时有人贴身伺候。

曹嬷嬷也没勉强,嘱咐沈裳梨有事唤自己后就退了出去。

烟雾缭绕中,沈裳梨轻轻给自己擦洗身子。

一炷香后,沈裳梨从浴桶中起身,只觉身上的疲惫都跟着散了不少。

穿好衣服去到外面,曹嬷嬷立时上前,给她擦头发。

对此,沈裳梨没有拒绝,乖乖坐好。

这厢,姚氏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当真不想和修儿退婚?”

沈裳梨:“退亲一事是父亲自作主张,我从未想过要和砚修哥哥退亲。”

姚氏听了,原本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她并非不喜沈裳梨,而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若沈裳梨一直没出现倒也罢了,但她偏偏到了修儿面前。

如此,修儿对她的情意只会更深更重。

作为一个母亲,姚氏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欢喜过后又面临失望。

收回视线,姚氏语气加重了些:“你若不退婚,势必会成为侯府的弃子,若修儿一直如现在这般,你会不会后悔?”

“伯母放心,不管砚修哥哥是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他。”

沈裳梨说着,转过身子,直视着姚氏的眼眸。

“伯母,我相信砚修哥哥一定会好起来,你也要相信他。”

看着少女笑盈盈的双眼,姚氏心头一震,到底没再说什么。

…傅砚修在外间看书。

只是,整副心神明显不在手中的书册上。

不多会,魏青从外进来。

“二公子,永宁侯府那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嫡长女一夜未归,侯府却是连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派出来。

如此行径,不是太过无情就是已经把女儿视为弃子。

傅砚修脑海中忍不住闪过小姑娘扯着他衣袖说话时的情形。

“砚修哥哥,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糯糯,像只乖巧的猫儿。

“二公子,侯府那边可还要继续盯着?”

傅砚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姚氏与沈裳梨一前一后的从内室出来。

她换了身水绿色的薄裙,头发简单的梳成单螺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玉簪,没有环佩叮当,却也衬得清新可人。

沈裳梨转了个圈,冲傅砚修眨着眼笑:“好看吗?”

她问的直白,偏偏眼眸清澈,好似问的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一般。

而姚氏和魏青都惊奇的发现,他们的二公子在听到沈姑娘的话后,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就连耳边也似是染上了绯色。

察觉到自己被几双眼睛盯着,傅砚修脸色迅速红了起来,目光却还是放在沈裳梨身上:“好看,很衬你的肤色。”

沈裳梨笑起来。

那笑落在少年眼底,仿若明珠生晕,光彩流离。

*永宁侯府。

因着昨日夜里侯爷为了大姑娘逃走一事动了怒,白日里,丫头小厮经过主院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稍有不慎,惹得主子不快。

袁氏提着点心膳食到时,姨娘宋氏正伺候沈明昌起身。

“侯爷。”

袁氏屈膝行礼,右侧的脸颊,隐约可见些许的红痕。

沈明昌挥了挥手,示意宋姨娘下去。

袁氏上前,替丈夫整理衣服。

“妾身知道侯爷气恼,不过,再如何也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我做了您最爱吃的鹿脯,要不要尝一些?”

沈明昌抬了抬眼,道:“端上来吧。”

闻言,袁氏神色微松,忙将盒中的膳食一一拿出,亲自布菜。

沈明昌端坐着,目光触及到袁氏脸上那一抹红时,神色微顿。

“昨日我一时气急了才会对夫人动手,后来可有找府医看过?”

袁氏手上动作不停,笑道:“已经上过药了,侯爷不必担心。”

沈明昌应着,没再多问。

饭毕,沈明昌轻抿着茶水,想到什么,看向正收拾的袁氏。

“清明祭祖时,就正式将绾儿记在你名下,京中各家筵席,你也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袁氏笑:“妾身和侯爷真是想到了一处,绾儿这孩子乖巧又懂事,从前我就想亲自养着,就怕宋姨娘舍不得。”

宋明昌:“她为人妾室,本就没资格教养子女。”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下,该准备的事项,你自个看着办。”

袁氏点头,沉默了会,又欲言又止的看了过去。

“侯爷,妾身想去将军府走一趟。”

沈明昌顿时冷了脸:“怎么,你还想着那个孽女不成?”

袁氏红了眼眶:“侯爷,梨儿到底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哪是舍就能真舍的了的。”

“我就去看看,若她真为那傅家二郎不要我这个亲娘,那我也就当没生她这个女儿。”


西边厢房内。

沈裳梨被安置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透着苍白。

直等大夫探完脉,傅砚修才收回视线,蹙着眉问道:“她怎么样?”

“这位姑娘前些日子应是染了风寒,身子本就虚弱,又接连几日未曾进食,内里空虚,情绪大起大落这才导致了昏厥。”

“待老夫开一剂方子,喝上几副药,好好休息自然就会无恙。”

“有劳。”

傅砚修神情微松,眸光却是凝在了沈裳梨的脸上。

她是嫡女,一向得父母疼爱,怎会几日未进食,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那厢,大夫已经将药方开好,见傅砚修直盯着沈裳梨,忍不住出声宽慰:“小郎君也莫要太过忧心,待喝了药,这位姑娘很快就会醒的,只是切记不要再劳心劳神。”

傅砚修颔首,看向一旁的魏青:“你随大夫去抓药,再买些滋补的吃食回来。”

“可二公子你......”魏青面有犹疑,显然是不放心。

“我无碍,再者府中还有母亲,你只管去。”

“是。”

魏青前脚离开,姚氏后脚就走了进来。

看到沈裳梨苍白的脸色,她也惊了一下。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这永安侯夫妇莫不是还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傅砚修眼眸低垂,眸色乌黑,像是外头漫长无垠的夜。

片刻,姚氏叹了口气,道:“你也莫要想太多,亲事既已退了,你和沈家便没了干系,等她明日醒来,让魏青送回侯府就是。”

“母亲。”

傅砚修抬眸,声音低哑:“退亲一事,应不是阿梨所愿。”

“儿女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你父兄不曾出事,你与裳梨自然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可眼下......”姚氏绞着帕子,声音染上了几分落寞:“永宁侯府显然是瞧不上我们孤儿寡母的,裳梨纵使对你有情,可终归是侯府的嫡女,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哪能真的弃了荣华富贵和你吃苦?”

傅砚修垂下眼帘,遮掩住了其中的情绪。

“母亲放心,儿子不会强人所难。”

…沈裳梨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她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二公子,沈姑娘醒了。”

听见声音,沈裳梨才恍然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她这是要和傅砚修见面了?

这般想着,抬眸就见一道身影入内。

少年一袭素衫映着晨光,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腰间佩玉华光流转,却分毫不及他双眸的幽澈。

身姿颀长,清清冷冷,雅致蹙失英挺,温润不失潇飒。

沈裳梨看着眼前的人,怔怔失神。

她甚至能够想象出,少年街头打马,曾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目光触及少年所坐的轮椅,沈裳梨眸底又闪过些许的怜惜。

真正是天妒英才。

“咳......”傅砚修以手抵唇,一声清咳让沈裳梨回过神来。

她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想过作为男主的傅砚修颜值会很高,但没想到他会生的这么好看。

如果每天都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莫说残了,就算是个醒不来的睡美人,她也不会拒绝啊。

原主真是亏大了!

傅砚修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裳梨身上,但见她一会眉眼弯弯,一会又轻拧秀眉,时而轻咬红唇,时而又将手中的那一方绣帕给绞的不成样。

不过短短瞬间,她脸上却已经转换了好几种表情。

记忆中的姑娘虽也会跟在他身后唤着砚修哥哥,但动作神情,从未像现在这般灵动活泼过。

眸光暗了暗,傅砚修哑着声音道:“阿梨,你是要我喂你喝药吗?”

闻声,正胡思乱想的沈裳梨骤然回过神来,耳根隐隐发烫。

“我......我自己来。”

从傅砚修手中接过药,咕噜咕噜几口就将药喝尽。

喝完,沈裳梨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随即盯着傅砚修道:“砚修哥哥,我来将军府是想和你说,退亲不是我的意思,你......”傅砚修朝她看了过去:“我知道。”

沈裳梨刚要松口气,就又听得他的声音响起。

“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让魏青送你回侯府。”

“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

沈裳梨从床上坐起来,一口拒绝。

“砚修哥哥,我不会退亲的。”

傅砚修:“你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值得更好的人和你相配。”

沈裳梨眼睛弯成一弯新月:“在我心里,砚修哥哥就是世上最好的郎君,无人能及。”

少女声音清脆,带了点温柔,却极为有力的,一字一句的砸在傅砚修心头上。

见他沉默,沈裳梨从床上下来,轻扯着他的衣袖:“砚修哥哥,你都不问问我这三日都遭遇了些什么,又是如何逃出侯府的么?”

“父亲要我与你退婚,我不依,他就让人将我关在了房里,我想要出来寻你,只能绝食,整整三日都没吃东西。”

“你看我都饿瘦了,你难道不心疼吗?”

听着少女软糯的嗓音,傅砚修耳朵倏地红了,略有几分慌张的别开目光。

“既知晓自己身子弱,就不该拿此开玩笑。”

沈裳梨垂眼看着他,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我不是没有办法嘛,为了见你,我连狗洞都钻了。”

“反正,你不许赶我走!”

傅砚修搭在轮椅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即便我不赶你,永宁侯府的人也不会任由你待在我这里。”

“只要砚修哥哥不赶我走,就算是父亲亲自来,我也不会离开。”

傅砚修心头一颤,但见小姑娘水眸清亮,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沈裳梨笑弯了眉。

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的傅砚修虽然有些意志消沉,但身上还是有些少年气的。

如此,自己只要抱紧了大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这样,就算他日后遇到了真正的“女主”,他应该也不会多加为难。

到时,她功成身退,再择一山清水秀之地定居,日子总不会太差。

恰此时,曹嬷嬷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二公子,夫人来看沈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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