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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五年,京圈小公主让我当三许念薇江池

三十夜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五年过去了,叱咤风云的江家已经不存在了,但江池的名号,还是一些人的谈资。混迹多年的媒体,当然也知道江池是谁。此刻,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江池,跪在新贵许念薇的面前,甚至还发誓“当狗”。还有比这更加独家的新闻吗?“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江池充耳不闻。他看着许念薇目光坚定,不容对方有半分回避的机会。他在赌,赌大庭广众下,许念薇会被自己架上道德高地。哪怕两人私下里再怎么鱼死网破,许念薇也不可能当众让自己陷入道德绝境。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和诚信二字,许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一诺千金的分量不言而喻。事实证明,他赌赢了。许念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江池双眸放出光亮,迅速站起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后不能阻止我看望小宝!”“他是我儿子,虽然...

主角:许念薇江池   更新:2025-08-13 18: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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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念薇江池的女频言情小说《分手五年,京圈小公主让我当三许念薇江池》,由网络作家“三十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五年过去了,叱咤风云的江家已经不存在了,但江池的名号,还是一些人的谈资。混迹多年的媒体,当然也知道江池是谁。此刻,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江池,跪在新贵许念薇的面前,甚至还发誓“当狗”。还有比这更加独家的新闻吗?“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江池充耳不闻。他看着许念薇目光坚定,不容对方有半分回避的机会。他在赌,赌大庭广众下,许念薇会被自己架上道德高地。哪怕两人私下里再怎么鱼死网破,许念薇也不可能当众让自己陷入道德绝境。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和诚信二字,许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一诺千金的分量不言而喻。事实证明,他赌赢了。许念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江池双眸放出光亮,迅速站起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后不能阻止我看望小宝!”“他是我儿子,虽然...

《分手五年,京圈小公主让我当三许念薇江池》精彩片段




五年过去了,叱咤风云的江家已经不存在了,但江池的名号,还是一些人的谈资。

混迹多年的媒体,当然也知道江池是谁。

此刻,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江池,跪在新贵许念薇的面前,甚至还发誓“当狗”。

还有比这更加独家的新闻吗?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江池充耳不闻。

他看着许念薇目光坚定,不容对方有半分回避的机会。

他在赌,赌大庭广众下,许念薇会被自己架上道德高地。

哪怕两人私下里再怎么鱼死网破,许念薇也不可能当众让自己陷入道德绝境。

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和诚信二字,许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一诺千金的分量不言而喻。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许念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江池双眸放出光亮,迅速站起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后不能阻止我看望小宝!”

“他是我儿子,虽然不懂你出于什么目的要看望,但请不要打扰他的治疗。”

即使迫不得已之下,当众答应了江池的要求,许念薇也没傻到被江池牵着鼻子走,话语间还不忘撇清江池和孩子的关系。

但江池不在乎!

终究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江池心中充满希望,也没忘记自己这一次去公益活动的另一个目标。

回到家中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头发。

那是他从许尽欢床上偷偷采集而来的。

有了这个,他就能确定事情的真相了。

虽然表面上,今天自己受尽羞辱,但江池并不难过,反而感到收获颇丰。

他知道,许念薇想要报复自己,所以自己的承诺,她一定会利用。

但他不怕。

日子久了,许念薇终究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才刚刚褪去一身装饰,电话便打了过来。

看到陌生号码时,江池还觉得有些困惑。

直到对面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他才振奋精神。

许念薇的声音依旧是冷漠沉静的,发出指令的语言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去街上买鱼子酱蛋糕,小宝想吃,今天必须见到。”话才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显然,许念薇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江池下意识看了看手表,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理论上,还有可能有蛋糕店开门。

但是鱼子酱蛋糕并非普通蛋糕店会有的东西,所以江池顾不得多想,立刻飞奔出门,顺着手机上查询的蛋糕店列表,一家一家找过去。

如果是从前,这根本不是难事。

从前的江家,有无数人帮他解决难题。

哪怕没有店铺售卖,家里的厨师也会制作。

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丈量寻找礼物所需要花费的距离。

但江池却并不觉得难受。

至少,许念薇呼唤自己了。

何况东西还是给许尽欢的,那自己岂不是有接近许尽欢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江池反而精神起来,寻找蛋糕的积极性达到了顶峰。

但某些事情,不是有心就可以做到的。

他在外面驱车足足三个小时,一无所获。

终于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拿着一份草 莓蛋糕和一份鱼子酱寿司,来到了许氏集团的门口。

医院已经关门,所以他只能选择这里。

这一次,他获得了上门的权利。

许念薇就像是住在公司里一样,哪怕是凌晨一点,她依旧在工作。

因为时间太晚,许念薇让助理回家休息,所以是她亲自招待江池的。

白天看起来辉煌夺目的办公室,此时在幽深的灯光下显得沉静神秘,一如面无表情的许念薇。

江池忐忑不安地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许念薇的办公桌上,低声解释。

“抱歉,没有找到你想要的,所以我准备了替代品。从前你喜欢吃草 莓,所以我想也许孩子和你有一样的喜好,便准备了这些。”

许念薇在办公桌前坐定,眯着眼,嘴角似笑非笑。

“上一次的鳗鱼饭,也是你送的?”

江池面色一滞:“是林韵告诉你的?”

“全天下只有你曾经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所以,林韵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不过那种东西,我五年前已经吃够了!”

“所以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只有被丢弃的下场。江大少爷,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过去来演戏?你自己不恶心吗?”

许念薇的言语,如同镰刀,狠狠切割江池的心脏。

江池强作镇定,甚至挤出笑容:“下次我换你现在喜欢的,可以吗?”

这里是许念薇的私人空间,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自己行为出格,会被传播报道,带来不利影响。

所以,许念薇没有回答江池的问题,反而将江池带来的东西,再次全部倒入垃圾桶。

“太晚了,我和小宝都没胃口了。”

这个动作,让江池的内心沉入谷底。

许念薇就像是高不可攀的雪山,一切努力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前蹲下身子,收拾落在地上的奶油残渣。

当手指划过沾着奶油的许念薇的鞋子时,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问道:“那你明天想吃什么呢?”

许念薇沉默了。

显然,她对折磨这样顺从的江池,也快失去兴趣。

江池的这番模样,反而让她莫名心头发酸。

她用最快速度,驱赶江池离开。

等江池到家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疲惫、痛苦、麻木......无数负面情绪,让他头疼。

床头是他搬家无数次,都一直保留在身边的他和许念薇的合影。

照片上的许念薇笑靥如花,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中,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江池修长的手指摸索着相框边缘,小心翼翼地划过许念薇的脸。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若许念薇对自己有情,为何能如此狠心践踏自己。

这一刻,他都忍不住动摇了。

疲劳席卷而来,江池无法抗拒,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机里的消息却让他立马清醒过来。

“附件是你要的材料,你自己看吧。别往外透露半个字,如果我倒霉了,兄弟我肯定拉你下水!”

发信息的是唐天宁。

尽管不愿意,唐天宁还是出手相助了。

江池打开文件,“孕十五周,先兆流产,患者坚持保胎”的描述,映入眼帘。




意料之中的拒绝,意料之中的伤害,江池苦笑着没有反驳,反而继续释放善意。

“你一个人太累的话,我可以帮你。”

让他意外的是,许念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许念薇依旧居高临下地说道:“帮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现在自己的父亲都没能力仅凭自己之力救下来,就敢开口帮我?这真是我今年听到最可笑的笑话!”

尽管话语伤人,但江池脑海中,都是许念薇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为什么要慌乱?

难道......

自己真的是孩子的父亲?

虽然许念薇一直说孩子和自己没有关系,但万一......

一种膨胀到难以控制的冲动溢满胸腔,江池忍不住说道:“我是孩子的父亲,我应该......”

啪!

江池还没说完,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

“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这是我儿子,和你没有关系!”

许念薇眼睛泛红,却不肯暴露一丝脆弱。走廊上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同冰山一般,不可接近。

江池无比震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依旧抵不过内心的痛苦。

他看到许念薇的手微微发抖,眼前人和回忆中的人重叠,让他越发难过。

曾经,许念薇是别人稍微吓一吓都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兔子,总是用如同藏着星光一般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

而现在呢?

他的手默默抚过发红的脸颊,苦笑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许念薇给出了最后答案:“滚!”

江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许念薇无情的目光,成为堵住他嘴巴最好的武器。

他只能落寞离开。

江池非常清楚,只要许念薇不接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地位今非昔比,江池只能期待,曾经的美好,可以让那人回心转意。

开车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盏飞驰而过,就像回不去的从前。

从前多好啊!

两人一起携手看电影,玩最喜欢的桌游,吃最爱吃的日料,那么多无忧无虑的日子,明明只是五年前,却遥远地仿佛上辈子一样......

在回忆中,江池的余光飘到了街边的日料店招牌。

他忽然记起,许念薇曾经最爱吃的东西就是鳗鱼饭!

许氏集团工作强度极大,作为CEO的许念薇,素来以勤奋聪颖著称,钢铁娘子的称号也在海市众所周知。

正因如此,哪怕许念薇从未说过,江池也可以猜到对方的生活习惯有多么混乱。

既然如此,自己应该做些事情,兴许也可以让对方舒服一点。

江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停下车,来到了曾经许念薇最喜欢的日料店,请老板教自己亲自做一份鳗鱼饭。

不过,几乎不下厨的江池怎么可能掌握得了呢?

几个小时下来,江池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手上也新添了一处刀伤,却没有任何成果。

这让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老板是看在江池是曾经的熟客,才允许他进入后厨的。

照这个节奏下去,恐怕天亮了都没有办法休息。

老板直接用强硬的态度,将鳗鱼饭打包好塞给江池,且贴上了曾经许念薇最喜欢的贴纸。

那张熟悉的贴纸,揭露了江池最隐秘的幻想。

他终究还是接过,带着心意来到许氏集团楼下。

最高层还亮着灯。

江池心中泛起涟漪,就算工作再重要,这女人也不应该真的把自己当作超人吧。

没有丝毫犹豫,江池拨通了之前他要来的助理电话。

十分钟后,林韵来到楼下。

“江先生,这是什么?”

“这是给许总的外卖。”

“你的礼物,请自己送上去。”

“我送......她应该也不会要吧......你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普通外卖。”

“我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她对我的态度,但我希望,哪怕只有一点,也能让她过得舒服些。”

林韵推了推眼镜,似乎并不理解江池的话。

不过对于这种上司的情感问题,她从来都秉承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处理问题,所以她最终接过礼物,在江池的注视下离开。

江池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态。

赎罪、忏悔,还是希望一点点小东西,能够让对方心软?

或许都有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等来对方原谅自己的那天。

但哪怕是最微小的努力,他也不愿意放弃。

与此同时,他也在探寻事情的真相。

虽然没有了从前的权势地位,但还有些真心的朋友。

江池犹豫片刻,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江大少爷,最近不忙生意,想起我了?”

“请帮我查一下一个女人五年前的就诊信息。”

电话另一头,唐天宁调侃道:“不容易啊,如今江少爷也会说‘请’这个字了。”

“老唐!”

“好了好了,看在十数年兄弟的份上,帮你查还不行吗?不过这种事情违法的,所以......”

江池定了定心神:“一切罪责我来承担,我也只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行吧,你想看谁的?也不知道我家医院有没有。”

“一定有的,当年就是拜托过你们家照顾,她叫许念薇。”

这三个字出来,电话另一头是许久的沉默。

江池有些忐忑。

五年前,为了彻底和许念薇分道扬镳,他演了一场戏,重重地伤害了许念薇。

那个雨夜,许念薇晕倒在路边,他也忍住没有出手,反而是拜托唐家帮忙,将人救走。

当时唐天宁还在国外留学,听到自己兄弟这番操作,都大骂兄弟不是人。

如今,江池再次提起这个人,唐天宁很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说实话,兄弟,不是很想帮你。”

“求你了。我以我全部身家性命求你!我从未提过这样的请求,拜托了!”

“诶,真拿你没办法......”

得到肯定回答后,江池才松了口气。

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还缺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江池决定亲自出手。

恰在此时,手机短信来了,送来的正是他最想要的信息。




五年前,江家破产,江家欠了无数外债。

江池不想许念薇跟着自己吃苦。

不管许念薇如何哀求,江池依旧没有回头。

“像你这种普通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能跟你玩玩,已经是祖上积德。”

但江池并不知道,他当年丢下许念薇,许念薇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五年后再次重逢,他是许氏集团一个小小的供应商。

每日为了父亲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对许念薇摇尾乞怜。

......

江池在许念薇的公司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保安换了两班,看他的神色从警惕变成了同情。

盛夏的太阳很是毒辣,汗水浸透了他廉价的白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脊骨。

他不能走。

这批货的尾款,是他爸下个月的手术费。

五年前,他从云端跌落,才知道原来钱不是一串数字,而是能用来换命。

前台终于打来电话,声音冷漠公式化。

“江先生,许总让你上去。”

电梯平稳上升,光洁的电梯墙壁倒映出他疲惫又狼狈的脸。

这张脸,曾经被誉为A市最恣意的资本。

如今,只剩下被生活磋磨后的沧桑。

许念薇的办公室在顶层,占据了全公司最好的视野。

整面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江池记得,他从前最喜欢带许念薇去他家半山别墅的露台。

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对她说:“念念,以后这些都会是我们的。”

现在,她一个人站得更高了。

而自己早已被打进了尘埃里,除了仰望她,早已配不上她了。

许念薇就坐在那片风景前。

一身高定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越发清瘦,整个气场却强大到令人窒息。

她没看他,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她过分精致的眉眼。

“坐。”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五年没见,她已经从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到如今,却冰冷的像是陌生人。

江池知道,毕竟是自己辜负了她,她这么对自己,也是应该的。

江池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腰背下意识挺直,这是他仅剩的体面。

许念薇终于抬眼,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他身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上。

她轻轻弹了下烟灰。

“江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江老板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江池的心里。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托你的福,还活着。”

许念薇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脆,却冷得刺骨。

“活着就好。我还以为,江大少爷没了家里的庇护,会活不下去。”

她顿了顿,掐灭了手里的烟。

“毕竟,当初你说过,像我这种普通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能跟你玩玩,已经是祖上积德。”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复五年前那个雨夜。

他为了让她彻底死心,故意叫来一群狐朋狗友,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最轻佻、最残忍的话,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记得她当时的表情,震惊,屈辱,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雨幕里,再也没有回头。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江池垂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许总,我是来谈合同尾款的。”

他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

真相说出来,只会让她背上和他一样的枷锁。

他已经毁了,不能再拉她下水。

“尾款?”

许念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江池,你提供的这批材料,质检报告显示,有三项指标不合格。”

“按照合同,我有权全部退货,并且向你追讨三倍的违约金。”

江池猛地抬头。

“不可能!这批货我亲自盯着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不可能?”

许念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更是冷得像冰。

“江池,五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在这个圈子里,我说它有问题,它就有问题。”

江池的血瞬间凉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生意,她这是报复自己。

“许念薇......”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许念薇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却很冷。

“因为我想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想让你试试,被人踩在脚下,连尊严都捡不起来的感觉。”

“我想让你明白,你当初随手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江池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还是记忆里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冷艳。

江池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钱,我可以不要。求你,不要退货。公司......公司不能没有这笔单子。”

江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父亲躺在医院里,每天都是一笔巨额开销。

公司是他唯一的希望。

还有那些工人,还在等着这笔钱,回去过日子。

但是,这一切,都是自己欠许念薇的。

只要许念薇不退货,钱的话,他只能在想办法。

许念薇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求我?”

“江池,你也会求人?”

“我记得五年前,我冒着大雨去求你,求你不要分手。你是怎么说的?”

她学着他当年的语气,轻慢又残忍。

“‘许念薇,别给脸不要脸,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儿。’”

江池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刚刚那些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她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每一个伤人的字,每一个屈辱的瞬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现在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复我?”他哑声问。

“报复?”

许念薇摇摇头,笑意更深。

“不,江池,这不是报复。”

“这是......情 趣。”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林薇似乎松了口气。

江池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翻开了合同。

他看得很快,目光在条款上飞速扫过。

然后,他停在了最后一页的乙方代表签字处。

他抬起头,看向林薇,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许总开车,是不是很快?”

林薇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许总......有时候赶时间,是会开得快一些。”

“她有胃病,对不对?”

江池又问,“她不喜欢喝咖啡,但为了提神,每天至少要喝三杯。她压力大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去江边吹风。她......”

“江先生!”

林薇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了一丝警惕,“您到底想说什么?”

江池笑了。

他拿起笔,却没有在乙方签字处签名,而是在合同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合同推回给林薇。

“告诉许念薇,这道选择题,我不会再做了。”

“钱,我拿着。人,我也要。让她死了这条心。”

林薇低头,看向那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写着:

「许念薇,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我不信。」

市立第一医院,儿科VIP病房。

许念薇坐在病床边,用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湿 润着儿子干裂的嘴唇。

床上躺着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得极不安稳。

他的五官,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美地复刻了江池年少时的模样。

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时微微下撇的嘴角,简直一模一样。

许念薇给他取名,许尽欢。

愿他一生,平安喜乐,尽展欢颜。

而不是像他的父母一样,被困在爱恨里,不得解脱。

可今晚,这孩子却让她心乱如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一张图片,是江池在合同上写下的那行字。

「许念薇,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我不信。」

许念薇的指尖猛地一颤,棉签掉在了地上。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用五年时间辛苦筑起的坚硬外壳,穿透进去,在心脏最柔 软的地方炸开。

她见过他爱她的样子。

是年少时,他开着拉风的跑车,穿越半个城市,只为给她送一杯刚出炉的热奶茶。

是下雨天,他把唯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淋成落汤鸡还笑着说不冷。

是她生病时,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笨拙地学着煲汤,烫了一手的泡。

正因为见过他爱她时有多热烈,所以才更明白,他不爱时有多残忍。

可他现在说,他不信。

他凭什么不信?

凭那些被他亲手撕碎的过去吗?

许念薇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拿起手机,几乎要立刻打电话过去,用更恶毒的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病床上的许尽欢嘤咛了一声,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妈妈......怕......”

许念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立刻收起手机,俯身握住儿子的手,柔声安抚:“欢欢不怕,妈妈在。”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直到他又沉沉睡去。

看着儿子和江池如出一辙的睡颜,许念薇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恨江池,恨到想把他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江池是欢欢的父亲,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得很辛苦。

创业的艰难,抚养孩子的辛酸,午夜梦回时的孤单......她不是铁人,她也会累。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会想,如果江池还在身边,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她掐灭。

她不能忘,是江池亲手推开了她。

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一个那样看不起他母亲的父亲。

所以,她必须狠。

第二天一早,许念薇处理完公司紧急的邮件,回到江边别墅。

她一夜未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紧绷着。

她以为江池已经走了。

毕竟合同给了,钱也会到账,他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可当她推开门,却闻到了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循着味道走到厨房,她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江池居然在......做早餐。

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丝质睡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但他此刻的形象和“优雅”两个字毫不沾边。

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当盾牌,正和煎锅里滋滋作响、不断往外溅油的鸡蛋做着殊死搏斗。

灶台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油点子。

一个煎得漆黑、看不出原型的物体躺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两片烤得像黑炭一样的吐司。

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油烟味,简直像个灾难现场。

听到开门声,江池回头,看到许念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举了举手里的锅铲,干巴巴地解释。

“我......想给你做个早饭。以前你最喜欢吃我煎的溏心蛋。”

许念薇看着这一片狼藉,再看看他那张沾了点灰的俊脸。

五年来的怒气、委屈、怨恨,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其妙地消解了一点,转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这个男人,五年前能为了她把厨房烧了。

五年后,厨艺还是这么惊天动地,毫无长进。

“江池,”

她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你是想拆了我的厨房吗?”

“我马上收拾。”

江池有些窘迫地放下锅铲,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火,结果碰倒了旁边的牛奶杯,白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许念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被他这种装可怜的把戏迷惑。

“出去。”她冷冷地开口。

江池动作一僵。

“我让你从我的厨房里,出去。”

许念薇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抹布,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残局。

她的动作很利落,显然是做惯了的。

江池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清理着他制造的烂摊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些事都是他抢着做的。

他会把她按在沙发上,不许她动一根手指头。

现在,他却连给她做一顿像样的早餐都做不到。

“许念薇,”他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五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念薇擦拭灶台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江池心中强烈震撼。

按照报告上的时间线,许念薇根本没有接受别的男人的机会。

换句话说,许尽欢只可能是自己的骨肉!

江池想到,当年自己为了和许念薇斩断关系所做的一切,心头仿佛被利爪撕 裂。

如果不是自己伤害许念薇,报告上也许不会出现先兆流产的记录。

即使如此,许念薇还是保下来这个孩子。

保住胎儿,服下无数药物,甚至还要接受各种治疗,那该有多难熬啊!

江池紧紧握住手机,心疼无比,喃喃自语道:“念念,对不起......”

他已经让许念薇自己面对太多了,现在自己更应该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想到这里,江池给唐天宁打了电话。

“天宁,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个亲子鉴定。”

“怎么?你这么快就找到报告中的孩子了?”

“没错,材料已经准备好,请明天来我家拿一下......”

另一边,许念薇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一连几天江池的出现,让许念薇感到头疼不已。

但自从那晚自己专门刁难江池之后,他仿佛知难而退了。

三天的清静,让许念薇松了口气的同时,竟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她没有深 入细想这种没来由的感受产生的原因,转头就将身心投入工作中。

上一次的公益活动虽然出现小插曲,但也营造了良好的舆论,为接下来公司的平台项目造势。

这一次,许氏集团和医疗集团合作,要构建一个专门为罕见病患者搭建的信息平台,推动全球资源的流通。

当然,这其中的确有许念薇的私心。

许尽欢想要彻底痊愈,免不了骨髓移植。

之前许念薇已经自己和孩子进行配型,却以失败告终,这让她十分焦虑。

因为这种事情,不是有钱就一定能达到目标的,信息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如果自己搭建这个平台,获得全球信息来源,说不定为孩子找到骨髓配型的概率会更大。

正因如此,哪怕这个项目消耗了她巨大的时间精力,也不会产生太多盈利,她也在所不惜。

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是该让努力结果展现在世人面前了。

这一天,海市的顶级酒店里,灯火璀璨。

现场有一排排座椅和巨大的横幅,人们身着西服或者工作服,交头接耳地坐在大型会场里。

在这里,将会举行许氏集团的首个医疗平台合作仪式。这样的头条新闻,自然吸引了不少商界媒体报道。

江池拿着邀请函,忐忑不安地进入会场。

原本以他的身份,他没有资格来这种地方。

不过,他作为许氏集团供应商的身份,之前已经得到认可。

所以在他通过某些渠道的努力下,还是拿到了现场的邀请函。

他不仅是来见证许念薇的成功,更希望自己能够在许念薇的世界更有存在感。

何况现场参与的其他商家也不少,说不定,自己还能够谈成其他合作呢?

江池已经不是从前的纨绔子弟了。

他非常清楚,想要挽回女人的心,仅仅依靠语言和廉价的付出,远远不够。

他需要拥有更多实力,为自己创造更多财富,才能有资格实现那句对许念薇的“弥补”。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五年前的定制,虽然款式略显老旧,但材质很好,出席这种场合,倒也不失礼节。

坐在人群中,他不再起眼。他能够做的,就是在人群中观察机遇,同时也可以见证一下那个女人的成功。

果然,一切和他想象的一样。

现场有不少商家,想从这个项目中分一杯羹。

许念薇身着剪裁得体的职业长裙,站在台前,宣布平台的设计和目标,引来一阵阵掌声。

那样绚烂夺目、自信张扬的模样,和从前判若两人,也让台下淹没在人群中的江池挪不开眼睛。

不过,随着项目内容的开展,江池很快发现了问题。

从前江家没破产的时候,也做过平台业务,对盈利模式非常熟悉。

听完许念薇的介绍,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项目根本不会给许氏集团创造财富。

稍有不慎,这种前期贴钱的平台业务,很容易变成烧钱机器,拖累整个集团。

当初江家破产,也有这样的原因。

江池心中一紧,难道许念薇如今爬到这样的地位,居然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判断失误吗?

不等他开口,台下的财经记者也提出了质疑。

“许总,这种平台补贴的方式,是否有垄断嫌疑?”

许念薇风轻云淡:“我们是首家,还没成长起来,何来垄断?”

“刚开始就用平台补贴的方式吸引客户,是因为你们没有什么产品优势吗?”

“你们让客户将个人疾病相关的信息上传,授权后交换,是否是利用病人求医心切的心理,贩卖信息呢?”

坐在台下的江池,听到这些微微皱眉。

今天是新平台合作的新闻发布会,理论上媒体都是邀请而来的。

既然如此,虽然其中会有质疑,但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找事的。

尤其是他看到台上许念薇依旧冷静沉着,一一回答问题之后,得到的并非是这些媒体满意的态度,其中问问题的两人坐下后,用嘴巴啃咬手指,眼神中带着不甘心的情绪。

他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被验证了。

一名身着不合身西装、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站了出来。

江池注意到,那男人伸出手,翻出来的一截袖口下,有一道纹身。

因为有些距离,所以看不真切,但那图案轮廓,江池总觉得似曾相识。

男人瞬间夺过刚刚坐在他旁边,获得提问机会的记者手中的话筒,毫无征兆地开始质问。

“请问许总举办这个平台,是否只是出于私心。”

“据我们调查,您的孩子也患有罕见病,你是否只是为了骗取更多信息,以自己更加优势的财力,夺走原本属于其他孩子的生存机会?”

台上的许念薇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这位先生,毫无根据地造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刁难。

江池惊讶地看到,台上出现另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顾远!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水汽氤氲的镜子里,他看到许念薇站在门口,双臂环胸,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待售的商品。

“怎么,还要我帮你洗?”

她语带讥讽。

江池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屈辱压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变得皱巴巴、还带着酒渍和呕吐物酸腐气息的衬衫。

当他赤着上身转过来时,许念薇的目光在他后背停顿了一秒。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消瘦的脊背上。

眼眸微眯了一下,这是是五年前留下的。

他为了护着喝醉的她,被几个混混用酒瓶划的。

当时她哭得快要断气,抱着他一遍遍说不要留疤。

他当时笑着安慰她:“没事,这是男人最好的勋章。”

现在,这枚勋章,和他的尊严一样,成了个笑话。

许念薇的眼神只波动了一瞬,快到江池无法捕捉。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具,将手里的衣服扔在门口的脏衣篮上。

“动作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说完,她转身带上了门。

热水从头顶浇下,带走了些许酒意,却冲不散心底的寒凉。

江池靠着墙,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他想起以前,他也经常在这里洗澡。

那时候,许念薇会像只小猫一样溜进来,从背后抱着他,把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背上,软软糯糯地抱怨他为什么总是不等她一起。

如今,物是人非。

不,是物是,人非。

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甚至连浴室里那瓶他惯用的男士沐浴露都还在,只是换了最新的包装。

她保留了他所有的习惯,却唯独剔除了他这个人。

这比将一切都换掉,更残忍。

洗完澡,他换上许念薇扔给他的衣服。

一套质地柔 软的丝质睡衣,不是他的尺码,

有些偏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显得他瘦骨嶙峋。

走出浴室,许念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晃着。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给那张冷艳的脸镀上了一层捉摸不定的柔光。

“过来。”她命令道。

江池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跪着。”她指了指地毯。

江池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姿势,太有指向性。

像是主人在命令自己的宠物。

羞耻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许念薇。”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最后的恳求,“你玩够了没有?”

许念薇放下酒杯,站起身。

她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用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江池,游戏才刚刚开始。规矩,是我定的。”

她的脚尖很用力,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仰视着她。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快意和......一丝他看不懂的,深藏的痛楚。

“现在,我渴了。”

她收回脚,重新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去给我倒杯水。”

江池松了口气。

厨房离这里不过十几步,江池慢吞吞的走过去。

他打开橱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杯子,其中一套,是他当年特意从景德镇淘来的青瓷杯,是她最喜欢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那只杯子,倒了杯温水。

他端着水走回来,递给她。

许念薇看了一眼那杯子,眼神骤然变冷。

她没有接,而是直接抬手一挥。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水洒出来,溅湿了江池的裤脚,也溅湿了那昂贵的手工地毯。

“谁让你用这个杯子的?”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江池,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

江池看着地上的碎片,心脏像是被那碎片扎了一下,尖锐地疼。

他蹲下身,沉默地去捡那些碎片。

“用手捡。”许念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池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不愿意?”

许念薇轻笑,“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滚。合同,违约金,你父亲的手术......你自己掂量。”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将他的退路斩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一片一片地,将那些锋利的碎片从地毯上捡起来。

瓷片很快划破了他的指尖,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碎片,触目惊心。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许念薇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看着血从他指尖渗出。

她以为自己会很痛快,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兴奋。

可是没有。

胸口那股郁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堵得更厉害了,像是有块巨石压着,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

许念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随即接起,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喂,张姨。”

江池捡拾碎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小宝发烧了?三十八度五?吃了药吗?哭得厉害?”

许念薇的声音里透出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那是江池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小宝?是谁?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用温水给他擦擦身子,物理降温。我......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许念薇立刻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和外套,看都没看江一池眼,便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江池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带血的瓷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宝。

发烧。

哭得厉害。

一个孩子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五年前,她离开他的时候,是七月。

现在,也是盛夏。

如果......如果当时她......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混沌的脑海里形成。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关处那个焦急的背影。

失声喊道:“许念薇!”

许念薇正要开门,被他这一声喊得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不耐烦地蹙眉:“干什么?”

江池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许念薇的沉默让江池产生错觉,他说道:“当年,我是为了保护你,才离开你。那个时候,我......”

“呵呵......保护我?”

许念薇冷笑,声音刺骨寒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需要的时候,话总是这么好听,不需要的时候呢?”

江池紧咬下唇。

原本五年前的事情,他想一个人默默承受。

但如今,若不说出真相,他和眼前人永远不可能。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讽刺退缩,接着说道:“我失去了一切,当时是为了保护你。”

“这间别墅,也是因为登记在你的名下才得以保全,我所拥有的所有其他财产,都已经被冻结执行了。若你不信,可以去查法院网站。”

江池已经尽全力解释过往,但迎接他的,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许念薇转过头,眼神充满轻蔑:“趁我还没改变心意,赶紧走吧。你的话让我恶心,继续说下去,恐怕你父亲的治疗费就没有了。”

从许念薇的眼神中,江池看不到一丝情感。

那种仿佛看虫子一般的眼神,让他如坠地狱。

他紧紧抓住衣角,维护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

“好,我走!”如今失去了解释的机会,他别无选择,只能离开。

夏日的太阳如同火炉一样,笼罩在他的头上。

但他却感受到什么叫作如坠冰窖。

许念薇的绝情,让他感觉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但这样就放弃,他就不是江池了!

这一次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会让一家团圆,也会尽自己所能,弥补许念薇。

想到这里,江池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去。

因为医疗费已经到位,父亲的治疗正常进行。

江池从医生那里得知,只要坚持治疗,终究有好转的那一天,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因为忙着回款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医院看望父亲了,今天见面,心中有些歉疚。

正打算开口说什么,他的父亲却先开口:“最近很忙吧?都是我不好,这种时候居然还生这种病......”

其实,江池的状况不好,父亲一眼就看出来了。

越发瘦削的身材,暗淡的目光,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大少爷,判若两人。

如果自己没有被人算计,如果不是自己刚愎自用,非要一身入局,他们江家恐怕还是当年那样风头正盛的模样......

所以面对儿子,江父心中总是有歉疚。

何况自己不仅输光家业,如今还因为疾病成为儿子的拖累,他恨不得自行了断。

只是他话才刚说完,江池的手就紧紧握住他:“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你的病最要紧。不用担心医疗费的问题,我已经筹集好了!你专心治疗,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握住父亲的手,动作极其用力,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在他的坚持下,江父也不再抗拒。

为了让病人心情更舒服些,今天好不容易有些空余时间,江池还推着江父的轮椅出门,想让对方多看看自然景观,身心舒畅。

夏日傍晚,日光温和,没有了白天那种毒辣催命的感觉,倒增添了几分舒适和凉意。

只是江池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就算在父亲身边,不久前许念薇的一切,还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就这样推着父亲的轮椅,在庭院里一圈又一圈地环绕,因为心中有事,甚至忘记了时间,直到被护士提醒,才反应过来该回病房了。

心有所想,目有所见。

他在病房门口,再次遇到了许念薇。

他正推着父亲的轮椅,原本是准备回去的,

在见到许念薇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念薇的笑依旧冰冷,语气也带着嘲讽:“你居然选择这家医院,费用可不低啊......”

江池五味杂陈,但归根结底,父亲的治疗费是对方出的,所以他还是挤出笑容:“多谢许总倾囊相助。”

“这点小恩小惠,就值得如何感恩戴德?我记得江大少爷,从前可从不说谢。”

江池的耳根红得仿佛在滴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强势的许念薇。

只是,他看到了许念薇眼下青黑一片。

对方肯定也没有休息好。

他不知道许念薇出了什么事,自己也没有身份立场关心,只能保持沉默。

何况,自己的确是欠对方的,他必须承受这一切。

他低头叹息,目光盯在地面上瓷砖的缝隙,喉结滑动,最终什么都没反驳。

所幸,许念薇没继续为难。

她径直从江池身边快速走过,仿佛躲避什么一般。

江池松了口气,默默送江父回到病房,让人躺好。

在一切都完成后,江父似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刚刚那位姑娘,为何我觉得眼熟。”

江池苦笑着摇头,转移话题。

其实江父觉得眼熟也正常,当年,江父是那样反对自己和许念薇在一起。

如今呢?

“仇人”站在眼前,江父都认不出来。

越是如此,江池就越觉得当年的一切可笑。

他三言两语安顿好生病的父亲,便离开了病房。

其实,他也不是全无感受的。

比如,此时他其实隐隐担忧,许念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鬼使神差一般,他朝着刚刚许念薇过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重症监护室几个字出现在眼前。

恰好此时没有医护人员,江池走上前,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被白色的床铺和金属仪器淹没于其中,氧气管和仪器导管,如同蛛网一样将他包裹着。

虽然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但那模糊的模样,略显苍白的小脸,让江池感到莫名亲切。

他的目光瞟向一旁,门卡上,“许尽欢,先天性免疫缺陷”几个字,一个个刻入他的眼睛。

这个小家伙姓许......

那大概就是许念薇的孩子。

这样子看起来,似乎只有四五岁......

那个隐秘的猜想,在江池心中疯狂生长。

也许眼前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就在此时,熟悉的冰冷声音,浇灭了他所有幻想。

“你在干什么?离我的孩子远一点,他和你没任何关系!你看他,我还嫌晦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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