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带孩子去守陵造反了

上一世，钦天监一句 “东宫带煞”。
帝王萧景渊为保太子，狠心下旨让我和皇儿进皇陵。
我在乾清宫外磕得头破血流，只换来他一句“这是他的福气”。
最终皇儿进了皇陵，我也被一杯毒酒赐死。
一朝重生，我重回圣旨下达的前一日。
我早已看透帝王凉薄，绝不会再卑微求饶。
我跪于乾清宫前假意请旨携子入皇陵，掩去眸底算计，语声凄婉悲切。
“陛下，臣妾带煞，命数不祥，愿携孩儿入皇陵，以全皇恩。”
1.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景渊走出来，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朕准了。”
他终究不想史书上留骂名。
如果我主动自请废黜、带孩子去守陵，他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个“煞星”。
“皇陵苦寒，妹妹何必赌气？”
淑瑶裹着火狐大氅，被宫女扶着跨出门槛。
她走到萧景渊身边，绣着金线的鞋尖，故意踩在我撑着地面的手指上。
用力碾了一下。
指骨传来剧痛。
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淑瑶笑得温柔，脚下的力道却更重了。
“不如留在宫里，本宫替你养着。”
我猛地抬起头。
“娘**东宫金贵，珩儿命贱，受不起。”
我盯着萧景渊。
“陛下，臣妾愿交出长乐宫金印，只求离京。”
萧景渊看着我红透的手指，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既然你执意要去赎罪，朕成全你。”
他转动佛珠，语气轻描淡写。
“但你是去受罚，不是去享福。”
“脱了这身贵妃正装，把珩儿的皇子玉牒留下。”
“你们母子，净身出宫。”
净身出宫。
在大雪天，剥了御寒的冬衣，褫夺了身份。
这是要我们在路上活活冻死。
“臣妾，遵旨。”
我抬起冻僵的手，解开领口的盘扣。
华贵的锦缎夹袄落在雪地里。
我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冷风一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淑瑶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她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耳朵：
“沈明月，你以为出了宫就能活？”
“这雪地路滑，死个废妃和野种，太正常了。”
我没看她。
起身，转身，一步步走**阶。
萧景渊。淑瑶。
第一步，我退了。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2.
长乐宫的炭火已经熄了。
我把一件粗布袄子裹在珩儿身上。
“母妃，我们去哪儿？”他**眼睛问。
我把他抱起来，贴着他冰凉的小脸。
“我们去一个，没人能欺负珩儿的地方。”
门外走进来一个太监。
周德全，淑瑶的狗。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庶人，淑贵妃赏的桂花糕，说是给您路上垫垫肚子。”
食盒放在桌上，盖子没盖严。
一股极淡的腥苦味飘出来。
软骨散。
上一世，我就是吃了这块糕，手脚瘫软，眼睁睁看着太监把珩儿从我怀里拖走。
“替我谢过贵妃。”
我没碰食盒，抱着珩儿往外走。
周德全冷笑了一声，没拦我。
因为他知道，杀招不在宫里。
马车出了玄武门，一路向北。
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车窗上。
车厢里没有炭盆，冷得像冰窖。
珩儿在我怀里冻得发抖。
我摸出贴身藏着的那半块冷硬的铜符，塞进他棉袄的夹层里。
这是外祖父镇北王给我的保命符。
马车驶入十里坡，官道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住了。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哑巴车夫被一箭穿喉。
珩儿吓得缩进我怀里。
我捂住他的眼睛。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提着刀，慢慢逼近马车。
领头的人没有废话，举刀就朝车厢劈下来。
“等一下。”
我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
冷风灌进我的脖子里。
我看着那个领头的刺客。
“淑瑶让你们来的？”
刺客没出声，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寸。
我从怀里摸出那半块虎符。
举在半空。
“看清楚这是什么。”
刺客的动作顿住了。
面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镇北军的虎符。”我盯着他。
“我外祖父的三十万大军就在雁门关。”
“这半块虎符如果今天跟着我一起消失在十里坡——”
“你们猜，萧景渊会不会为了平息镇北王的怒火，诛你们九族？”
刺客退了半步。
他们是死士，不怕死。
但他们背后的主子怕。
萧景渊刚刚削了镇北王的军饷，如果这个时候镇北王的亲外孙女和重孙死在京郊，还是带着虎符死的。
那就是逼镇北王**。
萧景渊不敢赌。
“滚回去告诉萧景渊。”
我的声音在风雪里出奇的稳。
“这半块虎符，是我买我和儿子平安到西陵的买路钱。”
“再派一个人跟着我，这东西就会出现在雁门关的帅帐里。”
刺客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虎符。
僵持了大概十秒。
他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收刀，无声无息地退回了树林。
我站在车辕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我没有倒下。
我抓起车夫掉落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马车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我赢了第一局。
但我知道，萧景渊不会就这么算了。
3.
果不其然，马车还没走出十里坡，密集的马蹄声卷着风雪呼啸而来。
火把照亮了半边雪地。
萧景渊骑在马上，穿着金丝软甲，淑瑶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
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萧景渊勒住缰绳，目光阴鸷地盯着我手里的半块虎符。
“沈明月，你敢拿镇北军威胁朕？”
“臣妾不敢。”
我抱着珩儿，站在车辕上，目光不避不让，“臣妾只是想给珩儿求一条活路。”
“活路？”淑瑶从马车里探出头，笑得恶毒。
“你带走了活殉的祭品，太子的煞气谁来挡？你这就是在谋逆！”
萧景渊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我。
他最恨被人威胁，更恨外戚的兵权。
但他现在，确实不敢赌那三十万镇北军的怒火。
“好，很好。”
萧景渊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马车前。
“你以为，一块破铜牌，就能保你们母子一世平安？”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盖了玉玺的黄绢，扔在我的脸上。
“这是一份断绝书。”
“上面写着，沈明月自愿与镇北王府断绝关系，自请贬为庶人。自此生死由命，与沈家再无瓜葛。”
萧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全是残酷的算计。
“签了它。”
“朕放你们去西陵。”
我看着那张黄绢，瞬间明白了他的歹毒。
他不敢直接杀我。
但他要断了我的后路。有了这份文书，就算我死在西陵，也是个与沈家无关的庶人。
镇北王就算想**，也师出无名。
“陛下真是好算计。”
我咬着牙。
“签，还是不签？”
萧景渊的手按在剑柄上。
“你不签，朕现在就以谋逆罪诛你，大不了，朕亲自去平镇北军的叛。”
我看着怀里冻得发抖的珩儿。
我别无选择。
我咬破手指，在落款处，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萧景渊抽走文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冷酷。
他翻身上马。
“传朕旨意。”
“西陵别宫，不准送一粒米，一根柴，一床被。”
“沈庶人既然要去赎罪，就让她在里面，好好感受****。”
他要我们母子，在没有吃穿的寒冬里，活活冻死、**。
这样，既能给太子挡煞，又不用背负杀子的骂名。
马蹄声远去。
雪地里，只剩下我和一辆破马车。
寒风刺骨。
我把珩儿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捂着他。
“珩儿不怕。”
“我们活下来了。”
4.
西陵别宫。
与其说是宫，不如说是一座废弃的破庙。
四面漏风，屋顶塌了一半。
没有床，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没有炭火，水缸里的水冻成了实心的冰坨子。
萧景渊说到做到。
他断了我们所有的生路。
已经是第三天了。
珩儿因为一路的冻饿，发起了高烧。
他本来就瘦弱，此刻蜷缩在稻草堆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
“水……母妃……水……”
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找遍了整个院子，连一口能喝的水都没有。
外面的雪太脏，和着泥水。
我跪在稻草堆旁，看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绝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上一世，他死在棺材里。
这一世，难道要冻死**在我的怀里吗？
“不行……不能死……”
我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瓷片。
对准自己左手的手腕。
用力划了下去。
皮肉翻开，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我把手腕凑到珩儿嘴边。
“珩儿，咽下去。”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珩儿本能地吞咽着。
我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因为失血开始发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动作快点！淑妃娘娘吩咐了，烧得干净点，别留痕迹！”
门外传来太监压低的声音。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淑瑶。
萧景渊要我们自生自灭，但淑瑶连这几天都等不了。
她怕我的虎符，怕我真的活下来，所以她要斩草除根。
“哗啦——”
几桶火油泼在了破庙的木门和窗户上。
“点火！”
“轰”的一声，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前院。
火舌顺着朽木疯狂蔓延，浓烟滚滚涌进主殿。
温度急剧升高。
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我听见门外太监得意的笑声。
“走吧，门锁死了，神仙也出不来。”
脚步声远去。
我抱着珩儿，退到大殿最深处的角落。
火墙已经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房梁被烧得劈啪作响，不断有带着火星的木块掉下来。
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肺里像吸进了刀子。
“母妃……热……”珩儿在我怀里挣扎。
我用浸了血的衣袖捂住他的口鼻，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完了吗？
重活一世，受尽屈辱，签下断绝书，自己割腕喂血。
最后还是逃不过被活活烧死的命？
凭什么？
凭什么恶人高坐明堂，我的孩子却要化为灰烬？！
一截燃烧的横梁砸了下来，直直砸向我们的头顶。
我闭上眼睛，死死护住珩儿。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