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马仙王向海的女频言情小说《霸凌我?真当出马仙是软柿子啊马仙王向海》,由网络作家“打刀王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一张嘴,声音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天......天灵灵,地灵灵......”完了,开头是这两句吗?好像是。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被邹坤听见,再笑话我。“弟......弟子王向海,暂借此凡胎......”念到这儿,我卡壳了。下面一句是啥来着?我越是着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不是弟子请,不是弟子拜?”“好像是这句。”“乃是仙家降,下凡渡尘埃!”我一边念,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除了我自己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没用啊?难道是我心不诚?还是业务不熟练?我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噌”地一下站直身体,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霸凌我?真当出马仙是软柿子啊马仙王向海》精彩片段
我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一张嘴,声音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天......天灵灵,地灵灵......”
完了,开头是这两句吗?好像是。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被邹坤听见,再笑话我。
“弟......弟子王向海,暂借此凡胎......”
念到这儿,我卡壳了。下面一句是啥来着?
我越是着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
“不是弟子请,不是弟子拜?”
“好像是这句。”
“乃是仙家降,下凡渡尘埃!”
我一边念,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我自己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没用啊?
难道是我心不诚?还是业务不熟练?
我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噌”地一下站直身体,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一拜东方甲乙木,二拜南方丙丁火,三拜西方庚辛金,四拜北方壬癸水,五拜中央戊己土!”
“拜请三山五岳神,摇鞭打马请仙临!”
“胡黄常蟒各路兵,听吾号令速显灵!”
我一口气把能想起来的词儿全喊了出来,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可我这一套词儿喊完,楼里还是一片死寂。
除了我粗重的喘气声,再没别的动静,白费劲!
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
还真信了我爷那套鬼话,指望念几句咒就能摇来什么仙家?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了锈的铁皮上摩擦。
我心里一紧,顺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
就在那根横贯大厅、积满灰尘的暖气管上,盘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眯着眼,使劲瞧了瞧。
是一条蛇,一条足有我胳膊粗的野鸡脖子。
小时候在农村我见过几次这种蛇,据说是东北为数不多有毒的蛇。
这这么粗的野鸡脖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当时浑身的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
什么狗屁约定,什么丢不丢人,去他妈的吧!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我猛地一转身,撒腿就要往门外冲。
“站住。”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我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奇怪,沙哑,低沉,又有些妩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步也迈不动。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把头转了回去。
大厅里空空如也,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那条盘在暖气管上的野鸡脖子身上。
它......它好像动了动嘴。
“不是你念的帮兵决,求本仙现身吗?”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蛇的嘴在动,竟然是它在说话。
“本仙来了,你怎么反倒要走?你这弟子,未免也太无礼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蛇......蛇说话了?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疼。
不是做梦。
我看着那条蛇,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
“本仙常九红,乃是你王门宝府,常仙一脉的仙家。奉掌堂教主之命,做你的护法仙。你上长春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着了。”
那野鸡脖子吐了吐信子,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我堂堂蛇仙儿,本不便现身。你既有难,又是头一回请兵,我等自当出头。”
常九红?常仙?
东北出马仙供的四大家马,胡黄常蟒。胡家是狐狸,黄家是黄鼠狼,蟒家就是蟒蛇,而这常家,指的就是蛇。
所以,眼前这个会说话的......真的是我家堂口上的仙家?
“仙......仙家大爷,不对,仙家姑奶奶,您既然都成仙了,能不能幻化人型?”
“我......我怕蛇。”
常九红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完蛋玩意,蛇有什么好怕的?你看我身材婀娜,又一身红绿相间的铠甲,多俏皮啊?”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摆手。
“我的意思你们成仙了不就爱装人样?要不您还是装人吧!”
常九红似乎被我这番话给气着了,半天没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它不是不想变人,而是法力还不够,变人也是人身蛇头。
它怕那样现身,再把我给吓死。
我感觉它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完了,把仙家给得罪了。
我正想着怎么补救,常九红却话锋一转,冷冷地开口了。
“闲话少说。你那同伴,快不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张通?他怎么了?”
“不是,是那个叫邹坤的。此地阴气极重,又恰逢午后阳消阴长。你那同伴阳气虚浮,印堂带煞,一进此楼,便被邪祟迷了心智。”
常九红的蛇头转向大厅深处:“他自己,正一步步往那东西的陷阱里走呢。”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大厅深处是一条走廊,黑得像个无底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
我说怎么才隔了半分钟,他就没影了,原来是被邪祟给害了。
一想到邹坤可能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后背就冒冷汗。
那小子虽然讨厌,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那......那怎么办?”
我急了。
常九红冷笑一声:“你不是请仙吗?仙来了,自然是帮你清扫障碍。你只需跟在本仙身后即可。”
说完,它便从暖气管上“嗖”地一下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我看着它在我脚边游走,那滑溜溜的蛇身几乎要蹭到我的裤腿,吓得我“噌”地一下跳到了旁边。
“你......你离我远点!”
常九红停了下来,缓缓昂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我。
“王向海。”
它第一次喊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既是这堂人马未来的领堂弟子。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趁早自废修为,回家种地去吧。这马,不出也罢!”
它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腿肚子还是有点软,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仙家,我......我不怕了。”
我攥紧了拳头:“您说吧,要我怎么做?”
常九红似乎对我这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
“跟上。”
它吐出两个字,便晃动身躯,朝着那条漆黑的走廊深处游去。它游得不快,像是在等我。
我一咬牙,迈开步子,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你被鬼气迷了眼,所以只能在这里原地打转。”
“没义气想先跑,活该挨累。”
常九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鄙夷。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
“谁说我要自己跑了?我这是关心邹坤!”
我指了指肩上死猪一样的邹坤。
“你看他这德行,不省人事的,我是怕他出事,要不要赶紧带他去医院?”
“用不着。”
常九红吐了吐信子。
“他就是被阴气冲了,体内的阳火弱了点。把他送出去,见了阳光,晒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它晃动身躯,在前面带路。
我扛着邹坤跟在后面。
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我跟着常九红,果然只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那扇被撬开的后门。
外面那群人看见我背着邹坤出来,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王向海!你把坤哥怎么了?”
“我靠,坤哥怎么晕过去了?”
郭铭颖更是冲在最前面,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
“王向海,你怎么能这样?”
“同学之间闹点小矛盾,你就下这么重的手把他打伤?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
我瞥了她一眼,懒得跟这帮凡夫俗子废话。
我将肩上的邹坤往前一送,跟扔个沙袋似的,直接丢进了他那几个跟班的怀里。
“人还给你们。”
说完,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再次钻进了那栋阴森的日本楼。
常九红还在等我。
我们还得去三楼,救那个书呆子张通。
重新回到一片漆黑的楼里,我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我看着在我脚边游走的常九红,忍不住问。
“仙家,那地下室的门里......到底关着个啥玩意儿啊?”
“一个日本女鬼。”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啊?那你......把她怎么样了?给收了?”
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仙家大发神威,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的画面。
“没有。”
常九红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只是把被那小子抠坏的封印,重新加固了一下,没让她出来。”
我愣住了。
就这?
我还以为仙家出马,肯定得是天雷地火,斩妖除魔呢。
闹了半天,就跟物业维修似的,把门给补了补。
听起来,怎么有点没劲呢。
常九红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怎么?你以为重新封印那道门很容易?”
“这些死在这里的日本鬼,都是被逼着剖腹自杀的,怨气冲天。”
“能暂时把门堵上,别让他们跑出来害人,已经是极限了。要想彻底收了这些怨鬼,还需从长计议。”
我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服气,我们能打败小日本的军队,他们留下的几只孤魂野鬼还有啥对付不了的?
可自己没那个本事,说再多都是吹牛逼。
于是赶紧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是是是,仙家说的是,仙家辛苦了!”
常九红这才满意地昂了昂蛇头,没再搭理我。
我们很快来到三楼。
我试着喊了几声。
“张通!张通!你在哪儿?”
很快,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教室里,传来了他带着哭腔的回应。
“海哥!我在这儿!快来救我,我快死了!”
快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要往那边冲。
常九红却慢悠悠地吐了吐信子。
“行了,别急。他不是快死了,只是快吓死了。”
我跑到那间教室门口,门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锁,但是并没有锁上,只是虚挂在门鼻子上,一碰就掉。
我一把推开门。
“海哥!”
张通跟见了亲爹似的,一把就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刚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慰几句。
却突然感觉我俩贴着的地方,怎么暖暖的,还湿乎乎的。
我低头一闻。
一股子浓烈的骚味,直冲天灵盖。
这货......真尿了!
“我靠!”
我嫌恶地大叫,一把将他推开。
可已经晚了。
我低头一看,我的裤子上,已经被他蹭上了一大片可疑的水渍。
张通还想往我身上凑,我反应极快,往后撤了一大步。
“停!就站那儿,别动!”
我指着他湿漉漉的裤裆,一脸嫌弃:“你他妈是水龙头坏了啊?”
张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着头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指着教室的角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除了一堆破桌子烂板凳,什么都没有。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吧,仙家还等着呢。”
我有点不耐烦,这地方阴气森森的,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说完,我下意识地一回头,想请示常九红,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可我身后,除了冰冷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海哥,什么仙家?”
张通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配上他那副深度近视镜,显得又傻又无辜。
我看着他这副德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他说刚才有一条我胳膊粗的蛇,口吐人言,自称是你海哥我的护法仙。它先是用尾巴把你那个仇家邹坤抽晕了,然后又带我来救你?
算了,这事儿太离奇,我自己还没完全消化呢,跟谁说谁都得以为我疯了。
“没什么。”
我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才也吓糊涂了,胡说八道的。这楼里邪性,咱们赶紧出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也顾不上他身上那股味儿了,拉着他就往楼下跑。
终于,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栋该死的日本楼。
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楼外,邹坤已经醒了,那几个跟班正围着他,听他吹牛逼刚才如何英武冲进日本楼,却被我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突然就晕倒了。
“王向海!”
看见我和张通出来,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的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他这么一喊,他那几个狗腿子立刻一个个摩拳擦掌,又想把我围起来。
“妖法?”
我心里暗笑,嘴上却说得义正辞严:“邹坤同学,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要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什么妖法不妖法的,你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
“暂时不会。”
爷摇了摇头:“她伤得不轻,轻易不会现身。不过你放心,堂口里不止她一位仙家。你小子,现在也算是咱们这堂人马的指定接班人了,仙家们自然会保护你。回头我会请示掌堂大教主,给你安排一个护法仙和一个护身报马,跟着你一块去长春。”
我看着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小小的堂口。
一直以为我长大以后,要做现代社会接班人,真的长大了,竟然成了出马堂口接班人。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雷击木剑,说实话,我爷那套说辞,我感觉有点不靠谱。
但是我选择相信。
我,王向海,就不应该是个普通人。
我是有着神秘身世的天命出马仙。
这名头,可比“村里考出来的第三个大学生”要响亮多了。
这把剑不短,估摸着得有九十公分,比我胳膊还长。
晚上睡觉,我就把它靠在床头。
至此,我沾枕头就着,一夜无梦,睡得那叫一个香。
比我小时候躺我爷怀里睡得都踏实。
很快,到了去大学报道的日子。
我没用我爷送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背着套着布套的木剑,踏上了通往长春的火车。
一个老太太看见我,还以为我也是练太极的。
夸我这么年轻就养生,我没搭理她。
我们寝室是上下铺的八人寝,但是没住满,一共住了六个人。
我的大学室友们,一见面就被我身后的宝剑吸引了。
“我靠,向海,你多大了还玩这个?Cosplay?”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哥们儿,指着我的木剑,乐不可支。
我懒得解释,越解释越乱。
可他们天天问,跟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
问得我实在烦了。
“行行行,想知道是吧?”
我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没好气地说:“我跟你们交个底。”
我清了清嗓子,把爷跟我说的那个炸裂的故事,原封不动地给他们复述了一遍。
一时间,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他们五个,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差点把寝室的房顶给掀了。
“狐仙?”
“雷劫?”
“向海,你别是看小说看魔怔了吧?”
“你爷可以啊,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行吧,夏虫不可语冰。
我堂堂东北马家太子,跟这帮凡夫俗子,没什么好说的。
军训的日子又苦又累,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
这天晚上教官大发慈悲,把所有新生都拉到操场上,搞联欢。
大家围着篝火坐成一圈,轮流上去表演节目。
唱歌的,跳舞的,说笑话的,五花八门。
轮到我的时候,我麻了。
我一个从小在农村刨土长大的孩子,连KTV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能表演个啥?
我连连摆手,想蒙混过关。
可是班里一个挺能张罗事的女生,名叫郭铭颖,说什么都让我表演。
“说大家都是同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哪怕背首诗都行,主要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不能我有所反应,我们班有个叫邹坤的本地人,抢先开口说话了。
“你就别难为王向海了,他一个农村孩子,能表演什么节目?表演种地还是喂猪啊?”
邹坤家境不错,客观的说,人长得也精神,在男生里挺有号召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军训第一天起,他就看我不怎么顺眼。明里暗里地挤兑我,嫌我土,嫌我说话带口音。
这会听他这么说,我立即来了脾气。
“农村孩子怎么了,没有农村孩子种粮食,你吃啥?”
“没有农村孩子种棉花,你穿啥?”
“吃穿都没了,你还臭美啥?”
我引用本山老师的台词,回击的恰大好处,引得同学们一阵哈哈大笑。
却让邹坤有点下不来台,他红着脸说道:“我好心帮你解围,你还不领情是吧,既然如此,那你就表演吧!”
“就是,王向海,别磨叽啊!是爷们儿就上去露一手!”
“就是就是!来一个!”
随着郭铭颖再次张罗起来,一群人也跟着瞎起哄。
我被架在火上烤,脸一阵红一阵白。
怎么办?
就在我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刚才邹坤不是表演了一个周杰伦的双节棍吗?
含含糊糊,叽里咕噜的。
这玩意儿,跟我爷给人请仙时唱的“帮兵决”,不是一个路子吗?
我看还没帮兵决有神韵呢。
我蹭地一下站起来。
“行,那我就......给大家来一段我家传的特色说唱。”
我走到圈子中间,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爷那神神叨叨的腔调。
“天灵灵,地灵灵,弟子王向海,今日登台......”
我一开口,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我去,这是在干嘛?跳大神?”
“土到极致就是潮啊兄弟们!”
邹坤笑得最大声,捂着肚子,差点没抽过去。
我没理他们,深吸一口气,学着爷的样子,双脚一开,微微扎了个马步,起手就是一段韵律感极强的唱词。
“一拜东方甲乙木,二拜南方丙丁火,三拜西方庚辛金,四拜北方壬癸水,五拜中央戊己土!拜请三山五岳神,摇鞭打马请仙临!”
我嗓门洪亮,腔调古怪,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的。
这几句词儿,是我从小听到大的,没事的时候也唱上几句,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底下的人一开始还乐,邹坤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不行了,这是哪儿请来的萨满巫师?”
“向海,你别说,还真有那味儿!”
我充耳不闻,眼睛一闭,索性彻底放飞自我。反正脸已经丢了,不如丢得彻底一点,丢得有特色一点。
我回忆着爷给人看事时那种庄严肃穆,又带着几分癫狂的劲儿,唱得越发起劲。
“弟子王向海,暂借此凡胎。不是弟子请,不是弟子拜。乃是仙家降,下凡渡尘埃!”
“胡黄常蟒各路兵,听吾号令速显灵!急急如律令!”
唱到最后一句,我猛地睁开眼睛,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篝火的方向遥遥一指。
这本是我自己加的戏,为了让表演看起来更完整。
可就在我手指指向篝火的那一瞬间。
“呼——”
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从操场中央卷起,吹得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猛地一晃。火苗子“噌”地一下窜起两米多高,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惨白。
我叫王向海,吉林辽源人。
我的职业,是一个出马弟子。
至于我这身出马的本事,算是家传的,而且从小就会。
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是我爷,靠着在十里八乡给人请仙看事,把我拉扯大的。
我小时候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天天就在家看我爷请仙上香,。
于是,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玩游戏,他们扮爹扮妈。
我演大神。
后来我上学了,同学有的显摆爸妈给他买新玩具了,有的显摆给买新书包、新裙子了。
我一开始挺自卑的,后来我突然想到,我家有满堂的仙家,他们没有。
于是我就开始在学校里吹嘘,我家仙家如何如何厉害,我放学以后仙家陪我玩,连龙王都得敬我三分。
到后来发展到,我开始在学校里装神弄鬼给同学看事,看谁不顺眼我就说他印堂发黑,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为此我没少被老师找家长。
我还记得五年级的时候,换了一个姓蒋的本主任。
她听说我在学校里出马的事儿后,放学直接跟我到家里去了。
她跟我爷说,她爸一到晚上就做噩梦,有一条蛇缠着他脖子,要把他勒死。
我爷给请仙看了看,说是蒋老师的父亲在老道山打死过一条蛇,那蛇来索命了。
后来我爷给化解了,蒋老师为此还给了我爷二百块钱香火钱。
我爷和蒋老师都让我这事别往出说,可事情很快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
从那以后,我在学校就彻底牛逼了,成了人人敬畏的出马大仙,直到上了初中,依然好使,高年级的学长都不敢欺负我。
可随着我进入高中,学了很多现代科学知识,特别是学了历史课本中关于宗教起源的知识。
我渐渐知道,世界上的神佛,不论哪门哪派,都不过是人编出来的。
我爷嘴里的“仙家”,也不过是他谋生的手段。
我从没看到过仙家,他也没看到过,他就是在那无实物表演呢。
仙家说的话,其实都是我爷说的。
他就相当于心理咨询师,给那些心里有疙瘩的人分析分析,解解心宽也挺好。
我还愿意配合爷演戏,不过是为了他能多骗点钱。
这样我们祖孙俩的生活也能宽敞宽敞。
事情的转机,从我上大学那年开始。
那是2007年,我考上了长春的一所应用技术学院,市场营销专业。
那时候都说上个好专科,比本科强,我傻逼呵呵的信了,现在我奉劝各位,宁可多花点钱上三本,也别读专科,不然一辈子吃亏。
除非你也和我一样出马,出马这行真不看学历。
看谁会白呼。
扯远了,接着说我上大学的事。
就在我家办生学宴的那天晚上,我和我爷喝的都有点多。
我爷手里拿着一把松木剑,表情凝重的对我说道:“带上。”
我乐了。
“爷,我这是去上大学,不是去参加武林大会。带这么个玩意儿,同学会笑话的。”
我爷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突然就绷紧了。
“混小子!让你带着保命的东西,你怕同学笑话了,你给女同学看手相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笑话?”
“我特么都不会看手相!你小子会看?”
“我跟你说正经的!这把剑,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宝物!走到哪带到哪,不能离身!”
他把木剑塞进我怀里,力气大得惊人。
“记着,要爱护它,别让它沾上什么屎尿屁的脏东西。切记!切记!”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给镇住了。
愣愣地问:“为什么啊?”
我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复杂,沉重。
“以后爷不在你身边,靠这把木剑,护你周全!”
我捧着那把泛着松香的木剑,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没理会我的错愕,转身走到屋里,在堂口前,又点上了一根烟。
不是香,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
“坐下吧。”
“臭小子,有些事,瞒了你十八年。事到如今,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今天的爷特别奇怪,只好乖乖地在小板凳上坐好。
这阵仗,不像是要交代后事,倒像是要给我讲一个惊天大秘密。
“其实,你......不是个普通人。”
我差点没乐出声。
我当然不是普通人,我是村里考出去的第三个大学生,天之骄子。
可看他那严肃的表情,我把这句俏皮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木剑里有一位得了道的胡家老仙儿,她老人家为了替你挡雷劫,伤了真神,只能附在这松木里修养,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它供在香堂上,靠着香火助她早日恢复灵力。”
我“噌”地一下,差点把手里的剑扔出去。
这玩意儿里头......住着个狐狸精?
我低头看着这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忽然觉得它烫手得厉害。
剑身上焦黑的纹路,此刻在我眼里,像是狐狸身上斑驳的皮毛。那股子松香味,也变得诡异起来。
“爷,您的意思是,这不光是块木头,还是......胡家仙儿的ICU病房?”
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有些事儿,我告诉你你也听不懂。”
“总之你要记住,我这个堂口,是替你立的。我这个出马仙,是替你当的。就是为了护着你,等你长大。等你......能接手这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你的命格特殊,对仙家来说,是最好的修行鼎炉。你随身带着这把剑,你身上的阳气和独特的命格气息,能温养老仙家受损的灵体,帮她尽快恢复。原来你住在家里,她可以吸收到你身上的灵气,如今你要出门了,只能随身背着了。”
我懂了。合着我不仅是移动病房,还是个人形充电宝。
“当然,这对你也是天大的好处。”
我爷继续说:“胡家老仙的灵体虽然虚弱,但余威尚在。有她护着你,一般的孤魂野鬼、小精小怪,根本不敢靠近你。看到这把剑,就跟看到她本尊亲临一样。”
“那她......会出来跟我说话吗?”
我忍不住好奇,这可是活的狐仙。
还不等邹坤回话,郭铭颖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就吼了起来。
“王向海,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昨天我们都看见你念咒,结果火苗就串得老高!”
“今天明明邹坤同学进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出来就昏迷不醒了?还是你给送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神在我跟张通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更加尖锐。
“难道你想说,他是被张通同学弄晕的吗?”
张通被她这么一指,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
他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被你们锁在教室里,还是海哥给我救出来的!”
我冷哼一声,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全明白了。
“你们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赖账是吧?”
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邹坤。
“说好了谁把张通带出来谁赢,输的就得磕头叫爷爷。”
“怎么,现在你邹坤是输不起了,所以跟我玩这出?”
邹坤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梗着脖子反驳。
“谁他妈输不起了?”
他指着我,声音比我还大:“但是你用妖术!用妖术就是作弊!作弊就得算你输!”
邹坤这么一说,他那几个狗腿子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起来。
“对!坤哥说的对!他作弊!”
“用妖法赢的,不算数!”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又把我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职责我。
“你作弊,就该你给坤哥跪下!”
“快点!跪下叫爷爷!”
我被他们这帮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给气笑了。
张通胆子小,见对方气势汹汹,吓得脸都白了,但该说不说,其实张通这人也是有几分义气的。
他拽了拽我的衣角,又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对着邹坤开口。
“坤哥,你......你不是说,就是想把海哥引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会仙术吗?”
“你还说,要是他会,就让他......让他给你家看看事儿......”
张通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可他这话,却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
“你他妈少废话!”
邹坤不耐烦地瞪着张通,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通的眼镜上。
“要不你替他给老子跪下也行!”
邹坤这句话,看似是在吓唬张通,我却从中看出了门道。
他根本不敢再跟我硬刚。
他这是知道我不可能跪,所以才把矛头转向最好欺负的张通,想从这找个台阶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在地下室里被鬼迷了心窍的事,看来他也是清楚的!
想到这,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我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张通拉到我身后。
往前踏出一步,死死地盯着邹坤那张色厉内荏的脸。
我怒喝。
“邹坤!”
“里面的事,需要我给你当着大家的面儿,说道说道吗?”
邹坤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说什么说?你他妈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就是你从背后偷袭,把我打晕了!然后你才上楼把张通放出来的,有什么好说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算了算了!”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驱散什么晦气的东西。
“虽然你小子使诈,但老子也没把张通带出来,我也不算赢。”
他瞥了一眼张通那湿漉漉的裤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真他妈扫兴!”
“今天先放过你,下次再跟你算账!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带着他那帮狗腿子开溜。
这孙子,是怂了!
想就这么算了?
门儿都没有!
我今天非得把这事儿掰扯清楚不可!
“站住!”
我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走?
没那么容易!赌约还没完呢!要不咱们现在就重新进去,就咱俩!”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又带着点妩媚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是常九红。
“行了,别跟这帮小屁孩儿斗气了,跌份儿。”
“用不着你逼他。”
“很快,他就会哭着跪着,来求你的。”
太好了,常九红还在!
这下我才确定,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我吓出来的幻觉。
更重要的是,它是在我脑子里说话,我不用再看见它那身红配绿的蛇皮了。
一想到这,我再看眼前的邹坤,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跟这种凡夫俗子斗气,确实跌份儿。
格局,格局要打开。
我不再理会邹坤,转头拍了拍张通的肩膀,结果那股骚味儿又冲了上来。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在他干净的衣服上蹭了蹭。
“行了,你也赶紧回寝室吧,把裤子换了,顺便洗个澡,去去味儿。”
“海哥,那你呢?”
张通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又偷偷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邹坤那伙人。
“我怕他们再找你麻烦。”
“没事。”
我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好让邹坤他们也听见。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仙家保佑呢。”
这话一出口,邹坤那边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邹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又在装神弄鬼,可又不敢真的再上来跟我动手。
“妈的,晦气!”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转头对他那帮狗腿子喊道:“走了走了!跟个神经病有啥好磨叽的!哥几个去后门喝点,我请客!那家新开的延边烧烤,味儿绝了!”
说着,他又转向郭铭颖,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郭大美女,赏个脸呗?一起去?”
郭铭颖撩了一下头发,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一群人簇拥着邹坤,浩浩荡荡地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去了。
张通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点不放心。
“海哥,要不我还是陪你吧。”
“滚蛋,赶紧去洗你的裤子。”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哦......”张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很快,日本楼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紧张在心里试探着问道:“那个......仙家?常仙?您还在吗?”
等了半天,脑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有点慌。
不是吧?这就走了?刚才不还说邹坤会哭着跪着来求我吗?
怎么求?你倒是给个操作指南啊!
黄淘气的脸瞬间就垮了,但它不敢跟常九红顶嘴,只好把气撒在我身上,用它那尖尖的爪子戳了戳我的裤腿。
“我说弟子,你刚才跟我九姐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奸人妻女,损阴德?快跟本仙说说,我最爱听这个了!”
我嘴角抽了抽,这仙家怎么跟个狗仔似的,这么八卦?
不过,让他干报马还真是适合。
我还没开口,黄淘气换上了一副贼兮兮的表情,小眼睛眨巴眨巴。
“哎,弟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您说。”我还能说什么。
“嘿嘿。”
它笑得更猥琐了:“以后呢,咱俩就分工明确,各论各的。”
“你呢,就去找你那种两条腿、不长毛的‘鸡’。我呢,就去找我那种两条腿、带翅膀的鸡。”
“只要你把本大仙的鸡给供足了,烧鸡、烤鸡、炸鸡、白斩鸡,多多益善!我保证,你找‘鸡’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跟堂口说一个字!你看怎么样?”
它说完,还冲我挤了挤那双黑豆眼,一副“咱俩是兄弟,我罩你”的表情。
我彻底无语了。
我王向海,一个根正苗红的纯情大学生,怎么就跟“找鸡”这事儿扯不开了?
“我......我不找那种‘鸡’。”
我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哎呀,你这弟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男人嘛,都好这口,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放心,本仙绝对给你保密!”
黄淘气急了,围着我团团转。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给缝上?”
常九红的声音幽幽传来,吓得黄淘气“嗖”地一下蹦出老远,躲在一棵树后面,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行了。”
常九红似乎也没耐心再跟我们耗下去。“
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记住,那栋楼里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以后离那地方远点,别再主动招惹。”
“还有那个邹坤。”
常九红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它原本训斥黄淘气时严肃的脸,竟又变得坏笑起来。
“虽然被我们救了,但是女鬼对他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得到化解。到时候,他自然会来求你。”
“他求我,我就得帮他?”
我有点不乐意,那孙子那么坑我,我没报复他就算不错了。
“帮不帮,在你。但你记住,我们出马仙,讲的是因果。救一人,也是积一份功德。功德多了,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常九红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即将烟头往地上一扔,蛇尾一摆,整个身形便化作一道红光,凭空消失了。
“哎,九姐,等等我啊!”
黄淘气从树后蹿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喊了一句:“弟子,别忘了我的鸡啊!本仙给你办事,给我吃鸡是你应尽的义务!”
话音未落,它整个身子“嘭”地一下,化作一团黄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瞬间恢复了寂静。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和地上那个被掐灭的烟头,我真的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精神错乱后的一场幻觉。
回到寝室,张通已经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我回来,他“噌”地一下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海哥,你回来了!他们......没再为难你吧?”
“没事。”
我摆了摆手,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寝室里其他几个室友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跟看怪物似的。
显然他们已经听张通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不得不说,常九红说的话很准。
我以为邹坤过几天可能会倒霉,想不到他的报应都不过夜的。
也就是半夜十二点多吧,我刚睡着,电话就响了。
我迷迷糊糊的接起来。
“喂?”
“王向海!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恐万状、带着哭腔的男声。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声音,是邹坤,可是调门高的好像李莲英。
“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嚎丧呢?”
我不耐烦地骂道。
“救命啊!王向海,不,海哥!海爷!你快来救救我!”
“我撞鬼了!我又撞鬼了!”
他哭得语无伦次,电话里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听得我耳朵疼。
我心里冷笑,常九红说得真准,报应来得是真快。
“你他妈又去日本楼了?”
“没......没有啊!”
邹坤带着哭腔吼道:“我......我就是晚上喝了点酒,带了个妹子......来学校后门这边的情侣旅馆......”
“本来......本来都快提枪上阵了,我......我他妈一低头,那妹子的脸......那妹子的脸就变成了日本楼里那个女鬼!”
“穿着和服,惨白的一张脸,眼睛里流着血!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邹坤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当时就傻了!”
“我一把就把她推开了,想穿衣服跑路,可......可我一抬头,宾馆那个大镜子里,也是那个女鬼!她就站在我背后,冲我笑!”
“我吓得魂儿都飞了,转身就去开门,可门一拉开,门口站着的还是她!”
“我赶紧把门关上,一回头,看见窗户外面也贴着她的脸!”
他越说越崩溃,到最后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海哥,我跟那妹子现在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出去啊!你快来救救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肯来救我,这个妹子......这个妹子就归你了!这房,这房我也给你开好了,你随便用!”
我一听这话,心跳都漏了半拍。
妹子?
说实话,我给自己大学生活定的目标里,结束处男之身,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邹坤那小子长的好看又有钱,他能相中的妹子颜值还是有保障的。
想到这,我其实有点心动。
可我脑子里,瞬间就响起了常九红那冷冰冰的声音。
“小子,我提醒你,你也别着急往女人身上扑,保护好你这童子身,关键时候,能保你一条小命。”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邹坤,义正辞严地喝道:“邹坤!”
“你他妈把我王向海当成什么人了?”
“我是出马弟子!救死扶伤,积的是阴德!不是跟你做这种肮脏交易的!”
“你他妈再用这种事来侮辱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挂了电话,让你跟那女鬼过去吧!”
我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连我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不不不!海哥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
邹坤吓得赶紧道歉。
“等着。”
我挂了电话,翻身下床。
这个点,寝室楼的大门早就锁死了,根本出不去。
“海哥,咋了?”
张通被我吵醒了,揉着眼睛问道。
其他几个室友也陆续醒了,一个个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操场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邹坤,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半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篝火很快恢复了正常,噼里啪啦地烧着,仿佛刚才那阵妖风只是个错觉。
可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却在提醒着每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
我站在圈子中央,也懵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刚才就是在装神弄鬼。可......可那阵风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巧合?
我心里有点发毛,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我表演完了。”
我干巴巴地说了句,转身就想溜回人群。
“等......等等!”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女生,戴着眼镜,平时挺文静的。此刻,她脸色煞白,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王......王向海同学,你......你身后......”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我的背后。
我身后?
我身后有什么?
我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被火光拉得长长的影子。
“你瞎说什么呢?”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以为她是在故意吓唬我。
“不......不是......刚才......”
那女生急得快哭了:“刚才你身后......真的有东西!一个......一个影子......”
“我也看见了!”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就在那阵风起来的时候,你背后好像多了个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站出来作证。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我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教官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自己吓自己了!刚才就是起风了,光线一晃,看花眼了而已!”
“来来来,下一个节目,谁来?”
联欢会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
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有好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疏远和害怕。
我的五个室友,那几个刚才还笑话我是“中二少年”的家伙,此刻都离我半米远,大气不敢喘。
“海......海哥......”
戴眼镜的室友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不会都是真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哪有心情跟他们解释。
我信,还是不信?
我不知道。
唯一让我感觉有点爽的,是邹坤。
因为刚刚他嘲笑我嘲笑的最欢,火苗突然窜起的瞬间,是朝着他的方向倾斜的,热浪把他的头发都吹变形了。
他吓得妈呀一声,站起来就准备跑。
可是火苗瞬间又小了,他半蹲半站的姿势,看起来十分滑稽。
看来,刚才那一幕,真给他吓够呛。
活该。
联欢会草草收场,大家各回各的寝室。
一路上,没人敢跟我搭话。以前那些跟我勾肩搭背的同学,现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回到寝室,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室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室友,鼓起勇气,从他桌上拿了两个苹果,递到我面前。
“海哥,吃......吃苹果,保平安。”
我:“......”
我哭笑不得地接过苹果,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没理他们,只是拿出那把雷击木剑。
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焦黑的纹路,此刻在我眼里,也不再那么诡异,反而多了一丝神秘和威严。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觉,床头的手机就跟疯了似的,嗡嗡地震个不停。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以为睡过了头,要迟到了。
抓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邹坤。
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王向海!你他妈的昨天晚上挺嚣张啊!”
“现在全校都在传,说你会仙术。”
“下午放学,学校那栋日本楼后面,你给我展示展示你的仙术,要是真有本事,以后我邹坤跟你混,要是没本事,以后在学校给老子消停眯着,别嘚瑟!”
说完,他“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日本楼,是我大学里一个挺特殊的存在。
据说是日本人在这建学校的时候留下的,后来扩建大学,这栋楼就保留了下来,现在当个仓库,堆放些桌椅板凳之类的杂物。
楼很老了,水泥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黑洞洞的,看着就瘆人。
传说这里闹鬼,出过好几档子灵异事件。
但也正因为这地方偏僻,环境又带着点神秘色彩,反而成了学生们的热门地点。
胆大的来探险,精力过剩的来约架,还有不少小情侣,喜欢钻这里的小树林。
下午放学,我背着书包,直接去了网吧。
真有意思,他邹坤算个几儿?
他叫我去我就去啊?
我玩劲舞团玩的正嗨,手机却在桌子上震个不停。
我快速的点了一下接听键。
“海哥,快来救我!”
“你再不来,坤哥他们就要把我一个人关到日本楼里面去!”
是张通,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室友打来的电话。
邹坤他们竟然抓了张通,以此来威胁我前往。
我犹豫后,决定前往营救,毕竟他是因为我才成为人质。
就那个书呆子,要是把他一个人关进日本楼,都不能吓尿裤子。
都得拉裤子。
我跳完最后一把劲舞团,拿起书包直奔日本楼,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掏出手机想给邹坤打个电话,没人接。
这孙子,不会是耍我吧?
我刚准备转身往回走,旁边的树林里,突然“呼啦”一下,钻出来七八个人,把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邹坤。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郭铭颖竟然也在。
只见邹坤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嘲讽。
“哟,大仙儿来了?”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的,都跟着哄笑起来。
“怎么不念两句咒,把我们都干趴下啊?”
“就是,快给我们开开眼!”
郭铭颖也开口道:“王向海同学,昨天你是怎么用咒语把火苗变高的,能给我讲讲吗?我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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