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落沈砚辞的其他类型小说《雾锁十年温落沈砚辞》,由网络作家“一只大白来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翌日,温落被一抹刺眼的阳光晃醒,她条件反射,纵身从床上跳下来,把窗帘的最后一丝缝隙拉上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落开始排斥光明了。以前,她的未来是从光明走向光明。可现在,她的世界早就是一条道路走到黑,哪里还有什么光明可言。她也没心思睡回笼觉了,瞄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现在六点半。她坐在床上,眼睛睁着,一直盯着白色单调的墙体看。她就这样在床上坐了半个小时。坐到了七点,电话响起,她才慢腾腾从床上起来,随意洗漱后,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灰色的大衣。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虽然今天有太阳,可总让人感觉,太阳照在身上冷冷的。一直到7:10分,客厅的开门声响起。沈砚辞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她在沙发上坐着,小脸惨白,面无表情在啃一个红糖馒头。一道成熟的男声唤...
《雾锁十年温落沈砚辞》精彩片段
翌日,温落被一抹刺眼的阳光晃醒,她条件反射,纵身从床上跳下来,把窗帘的最后一丝缝隙拉上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落开始排斥光明了。
以前,她的未来是从光明走向光明。
可现在,她的世界早就是一条道路走到黑,哪里还有什么光明可言。
她也没心思睡回笼觉了,瞄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现在六点半。
她坐在床上,眼睛睁着,一直盯着白色单调的墙体看。
她就这样在床上坐了半个小时。
坐到了七点,电话响起,她才慢腾腾从床上起来,随意洗漱后,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虽然今天有太阳,可总让人感觉,太阳照在身上冷冷的。
一直到7:10分,客厅的开门声响起。
沈砚辞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她在沙发上坐着,小脸惨白,面无表情在啃一个红糖馒头。
一道成熟的男声唤了她一声:“温落,”
温落不咸不淡咬了一口红糖馒头,抬眸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反应,沈砚辞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语气无奈:“那个红糖馒头,我记得是你前天就放冰箱的,冻那么久了,不能吃了。”
温落下意识戒备了:“还能吃。”
沈砚辞思忖了几秒,很冷静道:“温落,吃了对身体不好。”
温落依旧不为所动。
沈砚辞去抢她手里啃掉一半的红糖馒头,嗓音沙哑:“温落,我不许你吃了!”
沈砚辞一把夺过红糖馒头,正准备往垃圾桶扔,温落眼眶有些红,突然说道:“沈砚辞,你还记不记得,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为了省钱,经常买馒头冻在冰箱当早餐?”
沈砚辞的动作在半空中停顿,突然攥紧了那个红糖馒头。
那段日子,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
温落从北京毕业,沈砚辞也陪她从北京考到蓉城读研,两人一起租房,沈砚辞每天上学早出晚归,而温落也一直面临就业难题,焦虑不安。
两人生活一直很拮据,沈砚辞每天早出晚归,在学校做了两份兼职。
温落每天接点临时摄影的兼职,除掉房租水电,还有生活必要的开支,加上温落勤俭节约,经常定点去买馒头当早餐,勉强生活还可以度日。
虽然日子过得很拮据,可两人在一起也算幸福,温落一直很乐观,为了逗沈砚辞开心,她笑嘻嘻地说:“沈大律师,苟富贵,勿相忘。以后,记得带我吃好吃的,我要吃山珍海味!”
那时候,沈砚辞打心底里心疼她,从心里暗暗发誓,他以后一定会给她幸福。
手里的馒头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他的情绪缓和了,声音依旧很严肃:“温落,我以前答应过你,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是,沈砚辞,我跟你已经不是恋爱关系了!”
温落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温落!”沈砚辞的声音严肃,“我会好好照顾你,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温落索性破罐子破摔,歇斯底里地大喊道:“狗屁的义务和责任!沈砚辞,我告诉你,我跟你早就分手了,你尽哪门子的责任和义务?”
“你大可不必为了良心上的安慰,来可怜我!我跟你,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桥归桥路归路,就算我哪一天死了,也绝和你沈砚辞没有任何关系!”
沈砚辞的手指颤抖,“温落,你不要这样……”
温落沉默,她知道他一向心软,可是一想到他为了求得心理安慰,竟然在两个女人之间辗转,她的心就像在滴血。
她以前就是喜欢他的负责任和不爱变通,可现在她却讨厌透了他这副模样。
温落只要想到,另外一个女人早上刚刚跟他亲密告别,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会早点回来,在家等我”,温落心脏就疼得一抽一抽的。
沈砚辞看她沉默,也面无表情跟她一块儿沉默。
过了几分钟。
“沈砚辞。”她终于恢复了冷静,出声道:“抱歉,我刚刚情绪不稳定。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作为一名前男友,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向你保证,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以后不必花心思和时间在我身上了。”
温落调整了坐姿,继续说道:“今天,就当我们之间正式好好作个道别。温落十年前就死了,我不想打乱你现有的生活节奏,最后,我祝你幸福。”
温落垂眸,低声道,“以后,你好好生活。”
沈砚辞神色复杂看向她,她生机勃勃的脸,变得憔悴无比,死寂的灰色大衣包裹着她。
温落起身,往外走去:“今天下午,我会叫换锁师傅过来换锁,以后你就别来了。”
他似乎看到,记忆中五彩斑斓的明媚女孩子,走远了。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那道身影,却什么也抓不住。
温落最终打车去了律所,今天早上打车不好打,这个点是上班高峰期。
不过好在她赶在打卡的前三分钟到了公司大楼下。她远远就看见了周清礼,她故意放快了脚步。
“温落!”身后有一道成熟的男声喊她。
温落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温落,等等!”周清礼追了过来。
温落只好放慢了脚步,毕恭毕敬道:“周总,您早。”
“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理人?”周清礼皱着眉头。
温落低着脑袋,唯唯诺诺道:“我没听见您叫我。”
周清礼毫不客气拆穿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假装没听见?”
“没有,我刚刚着急去打卡,所以没注意。”
周清礼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今天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以前她虽然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但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周清礼也没多问,只说:“行吧。你跟我一起上去吧,今天不用打卡了,这一次就不算你迟到了。”
温落跟在他身后,殷勤道了一句谢:“谢谢周总。”
两人一起上了楼,周清礼给打考勤的人说了,陈静知道后,也没为难温落。
温落检查了一遍昨天提前剪好的视频,朝陈静的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陈静的声音,她才走了进去。
一道灼热的目光盯了过来,温落巧妙避开了沈砚辞询视的目光,径直朝陈静走过去:“部长,这是今天上午要发的视频,您看看我这个封面需不需要修改?”
陈静坐在老板椅上转了转,目光打量了一眼沈砚辞,语气温和道:“好的,我今天早上已经提前看过了哦,没什么问题,你再检查一下细节,如果没有错误,你就发出去吧,我跟沈律师说完事情,我等会儿审核。”
“好的,谢谢部长。”温落很识趣出去了。
一直到温落身影消失在办公室,沈砚辞的目光才收回来。
陈静高跟鞋在地上悠闲转了转,桃花眼肆无忌惮盯着沈砚辞,“沈律师,我以前不知道,您跟温落竟然是大学校友。温落长得太年轻了,跟她的法律年龄不符,我还以为她对您不怀好意,年纪轻轻不学好想走捷径,所以之前对她有点小小的误会。”
沈砚辞目光淡淡的,瞥了陈静一眼。
陈静立马解释道:“那是之前,我现在跟她误会已经完全解除了。”
陈静说完,眨巴着眼睛,花痴盯着沈砚辞的脸看。
沈砚辞皱了皱眉,突然起身道:“方案就参照这样吧,有变动你去跟周清礼谈。”
陈静殷勤笑道:“好,如果有变动,我给您发信息”,然后顺势掏出了手机,“沈律师,我想加一下您的微信号,这样我也好方便告知您后续。”
她之前已经两次在大群里主动加过他的微信号,不过一直他一直没有通过好友验证。
沈砚辞冷淡看了她一眼:“不用麻烦了,你有事给我发邮件就行。”
陈静脸色僵硬,尴尬笑道:“好的,邮件沟通也行的。”
沈砚辞从陈静的办公室出来,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外面大堂工位上的那个灰色身影一眼,温落抬眸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急忙低下了眼睑,避开了那道冰冷的眸子。
陈静这时候走了过来,拿着平板,对温落敷衍了一句:“我刚刚又仔细看了看,中间办公室板块介绍部分,你再重新找画面,我觉得画面不太好,我不喜欢。”
“好的”,温落打开了剪辑软件,开始任劳任怨修改。
她在一旁默默修改,陈静坐在一旁,一边喝冰美式,一边和其他人唠嗑,正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问陈静:“静静,你今年好像20岁了吧?”
陈静不急不缓放下咖啡杯,娇俏捂嘴笑了笑:“祈大律师,我哪这么年轻,我都24了,早就不能跟那些年轻小姑娘比了。”
祈文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咱们律所放眼望去,就数你最年轻漂亮,高学历,上海户口的独生女,咱们律所可就你一位了,你啊,前途无量,就等着周总重用你。”
陈静笑得合不拢嘴:“您过奖了,我呀,只求本本分分干好手头上的工作,上司能不能重用我,那是上司的事情。”
祈文又打趣道:“你还没男朋友吧?你要不看看,咱们律所,有没有入你眼的?”
陈静优雅抿了一口咖啡,娇羞道:“咱们律所人才济济的,大家都很优秀。”
祈文转动手上的签字笔,笑嘻嘻道:“静静,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静敛了笑容,眼前的祈文今年30了,一口大龅牙,长得偏丑,身高还不到1米7,要不是听说这个恶臭男家世背景不错,她是真不想搭理。
陈静面上有些嫌弃,嘴上却说道:“祈律师条件当然很不错。”
祈文继续转动笔,调侃道:“静静,你不会没看上我吧?”
陈静忍着不适,瞥了眼前下巴上还冒痘的男人一眼,“哪能啊,你这话说的,祈大律师可是潜力股。我呀,现在还不准备谈恋爱,我还是想趁着年轻,做出一番事业来。”
祈文可惜道:“那就很遗憾了,我家里催得紧,今年就必须结婚。”
陈静放声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你这么着急,这不有现成的嘛。咱们律所,温落也不错啊。”
原本正在工位上改视频的温落,突然听到陈静提到她,很迷糊抬眸看了一眼,不过她没听清楚对方在谈论她什么。
陈静说:“你别嫌弃人家35岁,她长得显年轻,水灵灵的,根本看不出来有35岁了。”
祈文一听,有些震惊:“什么!温落,有35了?”
陈静笑了笑:“她不显老,你带出去,别人也看不出来她比你大。再说了,现在不是很流行姐弟恋嘛?”
祈文不可置信打量了几下温落,看上去确实水灵灵,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他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那就靠你从中牵线了。”
陈静听懂了他的暗示,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办妥。”
晚上温落下班回家,掏出钥匙却发现,门锁转不动了。
她才反应过来,今天下午已经请了换锁师傅把锁换了。她掏出手机,找出了换锁师傅的电话号码,正想拨打电话,突然发现手机已经欠费了。
温落充了话费后,打电话给白天的换锁师傅后。她蹲在地上等他过来送钥匙,傍晚有点凉,不禁裹紧了大衣。
半个小时后,换锁师傅终于着急忙慌的出现在楼道,拿出一圈钥匙递给她:“姑娘,今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电话欠费了打不通。我不知道你啥时候下班,本来想把钥匙给你放门框里的,我又怕你找不到,所以我就琢磨着,等你下班了打电话给我,我再亲自给你送过来。”
温落从地上起来,接过钥匙,回答道:“谢谢叔——”,还没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35岁了,改口道:“谢谢师傅,我把钱转给您。”
温落进了屋子后,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眼房间,突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沈砚辞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落落,你要不要继续逛逛商场……”他的手机突然振动,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随即又看了一眼温落,解释道:“律所的电话。”
温落脸上维持着笑脸。
他转过身去接电话,话筒里传来一阵温婉的女声。
“砚辞哥,你人呢?怎么还没回来?我在律所等你,等会一块吃午餐,顺便有一宗案子请教请教你。”
“委托人要求太苛刻了,没有你陪我,我觉得我搞不定。”
温落的笑容僵住了。
她偷偷转过身去看他,水眸呆呆盯着他挺拔的身影。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继续撒娇道:“晚上我还想去看电影,最近新出的电影,我早就想看了,今天正好是周五,我们可以早点下班,先去吃法餐,你说好不好?”
沈砚辞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温落,声音温和:“你把案宗发一份给我,我等会儿忙完再说。”
温落假装转过头,俏皮一笑,小声说道:“沈大律师,你去忙吧,我转会儿,等会儿我就回家。”
沈砚辞犹豫了几秒,最终压抑点了点头,对电话那头说,“我等会儿就过来,你把案宗带上。”
“好,还是那家老招牌的汉堡店哦。”
“快餐不健康,这个点还是正常吃饭吧,你胃本来就不好,少吃点垃圾食品。”
“好,我都听砚辞哥的。”
温落心瞬间跌落到谷底,鼻腔和胸口传来一阵汹涌的酸涩,眼眶红了一圈。
沈砚辞挂断电话后,转头看了一眼温落。
温落张了张嘴,依旧笑嘻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记得路。再说了,你给我买的手机,我现在会用了。”
沈砚辞修长白皙的指节动了动,语气迟疑:“这里的建筑物,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温落语气轻快:“放心吧,你别忘了,我以前比你还会找路呢。”
沈砚辞想起,以前温落为了拍摄,经常会去一些陌生的地方,为了出片,她还喜欢一个人去人迹罕至的地方。
每一次,沈砚辞一整天都联系不上她人。
2010年,温落为了拍摄“雪山之王”雪豹,只身前往四川省的最高峰贡嘎山。
由于贡嘎山是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地带的核心区域,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垂直气候带孕育了很多丰富的动植物资源。
可她去了一天后,沈砚辞就联系不上她了。
沈砚辞连夜驱车几百公里,到她发的定位贡嘎山,找好久依旧毫无音信。
当他准备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她终于出现在山脚下,灰头土脸。
她整理好身上的装备,拿出相机,无比骄傲地说:“砚辞,我拍到了雪豹,金丝猴,还有绿尾虹雉。我跟你说,绿尾虹雉,这种鸟羽毛可是金属光泽的彩虹色,栖息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草甸和灌丛中,我找了好久呢。”
沈砚辞脸上挂着隐忍的怒意,眸子阴鸷:“温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失踪20小时了。”
温落低垂着脑袋,纤细的手指紧紧扣着相机的带子,声音撒娇:“在山上没有信号。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温落准备发誓,沈砚辞大掌包裹住她冰冰冷冷的小手,声音缓和了:“没有我的允许,下次你不能单独行动了。”
温落依偎在他怀里,笑嘻嘻道:“好,沈大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后来,沈砚辞也说话算话,温落每次拍摄,他都会跟她一起去。
一直到2013年,黄荆老林拍摄八节洞瀑布群。
“如果找不到路,你给我打电话。”
沈砚辞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温落飘远的思绪。
“好,我都听你的。如果我真迷路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温落语气佯装轻快。
沈砚辞看向她,声音低沉:“嗯,那我先回律所了。”
温落露出一丝笑容:“你赶紧走吧,别让别人等急了。”
“温落。”
沈砚辞走近她,站在她身边,还能看清楚她头顶的碎发。
他想伸手去抚平,手却怔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温落低垂着脑袋,他颀长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听到他喊她,温落抬头:“嗯?”
沈砚辞的手没动,语气心虚:“我会尽快处理好。”
温落忍着复杂的情绪,催促他,声音有一丝沙哑:“你快走吧!”
沈砚辞神色复杂凝重。
最终,他终于头也不回离开了。
她脸上一直笑着,一直等到沈砚辞的身影消失在地下车库门口,温落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明明昨天她拍完八节洞瀑布群,她就要向他求婚了。
她知道他准备下个月会向她求婚,可是温落想着先下手为强。
是她先追的他,是她先扑倒的他,理所应当,也是她先求婚。
她预备着从黄荆老林求完婚,明天就拉着他去民政局领证,她已经提前买好了情侣款的白衬衣。
明明他们刚刚买好婚房,明明他们就快要成为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夫妻,明明她们要爱到地老天荒。
为什么这一切在一夕之间就覆灭了?
为什么原本预设的幸福生活,突然成为了黑白的泡影?
为什么她如此深爱的人,有一天会成为别人依偎的肩膀?
曾经踌躇满志,她是未来新一代国际摄影师,而他将会是最厉害的青年律师。
可现在呢?
一切都变了。
温落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2013年,温落在黄荆老林失踪,这一件事被景区压下来了。
虽然沈砚辞每天都要往景区跑,搜救队还是没能找到温落的任何残骸和身体组织。
关于这次失踪案件,没有任何头绪。
沈砚辞甚至设想,温落是被瀑布湍急的水流冲走了,中途也许被瀑布里的动物吃掉了身体组织。
谁能想到,时隔整整十年。
失踪的温落,竟然再次出现在景区。
沈砚辞坐在律所的办公室,手指夹着一根雪茄,吐出的烟雾缭绕。
办公桌上,有一张褪色的照片,女孩儿正半蹲在地上,在拍一只地上行走的蜗牛,笑容如同孩童般灿烂。
“怎么会?这是你的恶作剧吧?沈砚辞,这不会是你设计的求婚剧情吧?这也太老套了。”
温落的呼吸声在镜面里结出白霜。
沈砚辞看着她,声音幽远,“现在是2023年,距离你在八节洞瀑布群失踪已经十年了。”
温落盯着他,他的神情严肃。
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砚辞主动开口说,“档案室有2013年的搜救资料。”
她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去。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这里有一棵150多年树龄的酸枣树。
微风一吹,一片树叶从空中飘了下来。
温落伸手去接那片飘落的落叶,金黄的叶脉间突然渗出锈红色。
她想起进景区拍摄时,沈砚辞在这棵树下给她拍了侧脸照,他安安静静站在树下找光影和角度,斑驳的树影透过余荫折射在他英俊的轮廓上。
他拍完照片后,温落看了一眼,“还不错,果然沈大律师样样精通,就没有你不擅长的。”
他只是淡淡擦拭镜头,嘴角上扬:
裂纹的走向,带着一种人工掩饰的刻意。她示意沈砚辞。
沈砚辞上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指腹感受着那细微的凸起和凹陷。
他眼神一凛,从工具包里取出小巧的强光手电和探测仪。
光束沿着裂纹边缘细细扫过,仪器发出微弱的蜂鸣。
他示意温落后退,自己则用特制的工具,极其小心地沿着裂纹边缘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水泥板被卸下,露出后面一个深嵌在墙体里的、锈迹斑斑的小型保险柜。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光芒。
这绝非寻常的废弃设施。
沈砚辞动作愈发谨慎,如同拆解一枚危险的炸弹,工具在他手中稳定得可怕。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只有工具与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死寂的配电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开声,保险柜的门被成功开启。
手电光柱探入。
没有预想中的金条或钞票。里面只有几份用防水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和一个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
沈砚辞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
他快速翻阅,冷峻的脸上透露出一起锐利的光芒。
文件上的内容,赫然指向了被告方核心管理层刻意隐瞒的关键财务流向、一份被刻意销毁的原始技术协议副本、以及几份足以将数人钉死的秘密交易记录。
温落见沈砚辞眉头紧锁,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沈砚辞快速收好文件袋,表情严峻:“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还牵扯了几条人命。”
那个U盘,无疑是更为关键的电子证据。
重大的突破。
足以颠覆整个案件走向的铁证!
“这么严重?那我们直接报警吧?”温落问道。
沈砚辞摇了摇头。
“这次,还牵扯了一些官员”。饶是沈砚辞素来冷静,此刻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担忧。
他迅速将文件和U盘收好,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郑重。
温落的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连日来的压抑、腿上的隐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驱散。
她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想要记录下这决定性的一刻。
沈砚辞半跪在保险柜前,手中紧握着那份文件,侧脸在强光手电的映照下,线条冷硬却透着一股破开迷雾的锐气。
“别拍!”
沈砚辞几乎是立刻出声制止,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离!”
温落立刻放下相机,明白他的谨慎。
她快速收拾好设备,跟上沈砚辞的脚步。
两人迅速离开配电房,重新踏入厂区那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中。
雨前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碎屑,呜咽着穿过空荡的厂房骨架。
沈砚辞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迅捷而沉稳,那份沉甸甸的证据被他贴身藏好。
他们沿着预定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快速向停车的方向移动。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前方,连空气都仿佛轻松了几分。
然而,变故就在这看似尘埃落定的时刻,猝然降临。
在经过一片由巨大废弃集装箱堆叠而成的区域,如同钢铁迷宫般,一阵强劲的穿堂风猛地卷起漫天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他抿紧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汗水混着雨水从鬓角滑落。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和怀中的人身上,用身体为她隔绝着可能的磕碰。
终于,双脚重新踏上坚实而泥泞的地面。
沈砚辞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工厂外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胸膛因为剧烈的运动和紧绷的情绪而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力量,灼热地拂过温落的额发。
温落的脸被迫贴在他被雨水和汗水浸湿的胸口的衬衫上。
冰冷潮湿的布料下,是他灼热的体温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左腿的剧痛依旧撕扯着她的神经,但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他。
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不顾一切的灼热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和极力压抑却依旧沉重的喘息。
他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抱着她,穿行在废弃厂区的荒芜与寂静之中。
风声、雨声、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心跳声,隔绝了外界的世界。
温落闭上眼,任由剧痛和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性冲击的亲密将她淹没。
她紧紧抓着他肩后湿透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的、被剧痛和震撼搅动的混沌。
“是不是弄疼你了?”
沈砚辞温柔将她放到车上,目光里全是急切。
温落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死不了,还能忍。”
沈砚辞有一瞬间的恍惚。
温落是最怕疼的,以前手上有一点小伤口都能哭得稀里哗啦。
沈砚辞会心疼地给她贴创可贴,轻哄她说:“落落,你真勇敢。”
可眼前的温落,小腿上全是血,脸色苍白,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近乎冷静的神色。这种隐忍,让沈砚辞的心揪了一下。
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她,能不能不用那么勇敢?
医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无孔不入地渗入感官。
单人病房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柔和而苍白,落在温落打着石膏的左腿上,映出一片僵硬的、了无生气的白。
麻药的效力早已退去,钝痛如同潮汐,一阵阵地冲刷着小腿的神经末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份沉重的不适。
沈砚辞坐在病床边的扶手椅里。
他身上那件被雨水和汗水浸透、沾染了锈迹的外套已经换下,此刻穿着一件休闲的黑色外套,衬得他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下颌线绷得极紧,透出一种透支后的冷硬疲惫。
他没有看温落,目光落在窗台上开得有些恹恹的百合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病床雪白被单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落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那碍眼的石膏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焦灼和无力感。
取证中断,计划搁浅,那个关键的通风口结构依旧成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沈律师,”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缺水而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通风口……还没确认。案子……”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沈砚辞捻着被单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我不得不怀疑——我们内部,有鬼!”
“内应”二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温落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周清礼,只见他眼神冰冷,锐利的目光正在众人脸上缓缓巡视,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洞穿。
就在这时,温落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坐在斜对面的陈静,放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用力掐进了掌心。
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血色似乎褪去了一瞬,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但在温落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下,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格外刺眼。
“内应?”
祈文第一个嗤笑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语气带着惯常的轻佻和不屑,“周总,您是不是太敏感了?沈律师这次是阴沟里翻船,纯粹是运气不好加上……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救咱们温大摄影师,把关键证据都‘弄丢’了。这也能怪到内鬼头上?”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温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讥诮。
“就是,”另一个与祈文交好的中年律师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砚辞这次确实栽了跟头,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后院起火啊。为了个助理,把整个案子都搭进去了,这传出去……”
“你们住口!”
一声带着压抑不住愤怒的、微微颤抖的厉喝,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温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冷静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直地射向祈文和那个附和的律师。
“沈律师不是故意‘弄丢’证据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尖锐,“他是被逼的!那些人绑架我,就是为了用我的命来要挟他交出证据!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冷嘲热讽,质疑他的能力和职业操守?”
她指着祈文,指尖都在颤抖:“你们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享受着沈律师打下的声誉带来的红利,在他为了律所、为了案子在粤市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现在他遇到困难了,你们就在这里落井下石,说风凉话!你们配吗?”
温落的爆发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祈文和那个律师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和尖锐的质问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其他律师也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够了!”
周清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和混乱。
他脸色铁青,目光严厉地扫过祈文和温落,最后停留在温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泛红的眼眶上。
“这里是律所!不是菜市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温助理,注意你的情绪和言辞,坐下!”
他又冷冷地看向祈文等人:“还有你们,管好你们的嘴!律所现在面临的是声誉危机,不是让你们搞内讧、嚼舌根的地方!”
距离集装箱还有十米左右,侧上方一个半塌的吊机操作室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暮色掩盖的红外激光瞄准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胸口心脏位置。
沈砚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未曾察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集装箱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大门。
“东西带来了?”
一个嘶哑的、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从集装箱顶部的某个角落传来,带着金属的冰冷回响。
沈砚辞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威严:“人呢?”
短暂的沉默。
集装箱内传来几声沉闷的、物体拖拽的声响,还有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呜咽。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声音……是温落!
集装箱侧面一扇狭小的观察窗被粗暴地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砚辞。
“少废话!东西扔过来!别耍花样!”
嘶哑的声音带着急迫的威胁,“否则,下一秒你就只能给她收尸!”
沈砚辞的指关节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清晰地看到那只眼睛后面,集装箱内部昏暗的光线下,温落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那双曾盛满光影与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痛苦,正死死地望着他。
沈砚辞强行压制住了杀意。
“放了她。”
沈砚辞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西,我放在这里。你们拿到后,立刻放人。”
他缓缓从内袋里取出那个装着U盘和文件的防水密封袋,没有立刻放下。
“你没资格谈条件!”
嘶哑的声音咆哮道,集装箱顶部的狙击红点在他胸口危险地晃动了一下,“立刻!扔过来!”
僵持。
空气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沈砚辞的目光与集装箱内温落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从温落的眼里,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哀求的暗示:不要交!不要为了我……
沈砚辞的心像是被那目光狠狠撕裂。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他手臂一扬,那个装着所有翻盘希望的密封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集装箱门口泥泞的地面上。
“去拿!”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集装箱侧面一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黑色面罩、身形彪悍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视四周,然后迅速弯腰去捡那个袋子。
“沈律师果然言而有信。”
那人顺利拿到密封袋,确认了一遍密封袋里的东西完好无损,才大手一挥。
另外一个人立马将温落推了出去。
沈砚辞眼疾手快,将人接到了怀里。
沈砚辞抱着她,起身往外面停车的方向走去,一句话也没多问。
温落手指颤抖轻轻拽着他的胳膊,声音沙哑:“沈砚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沈砚辞将她放在副驾驶上,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温落,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
他不应该把她置身如此险境的。
只怪他太自以为是了,从蓉城出发时,他就该提前预测到凶险的。
温落眼眶哭红了,“沈砚辞,怎么办?就要开庭了,没有证据了,都是因为我。”
沈砚辞用指腹给她擦干了眼泪,钳制住她的下巴,望着她的脸,语气强硬:“不是因为你。”
第二天,沈砚辞一大早就过来了,他换了拖鞋,往厨房走去,发现水池里的碗和锅已经洗干净了,锅铲整整齐齐挂在墙上。
他在发愣的一瞬间,温落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不用两头来回跑,这太麻烦你了,我能自己应付。”
沈砚辞本来想张嘴说,这一点儿也不麻烦。可他神色复杂,只淡淡“嗯”了一声。
温落往客厅走去,走到沙发前,脱了鞋,刚习惯性把腿放在沙发上时,突然看了一眼沈砚辞,赶紧规规矩矩重新穿上拖鞋,端端正正坐好:“沈大律师,你能不能给我买一台摄像机和一台穿越机?”
沈砚辞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要买摄影设备?”
温落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有点贵,这算我借的,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他现在已经有了家室,全家人吃喝拉撒睡哪样不花钱,温落贴心替他想到了这里,怕他为难,还主动说:“我现在就把借条写上。”
沈砚辞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愠怒:“温落,我们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温落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他是生气了么?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寻思她也没说错话,现在沈砚辞已经有老婆了,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再也不能像十年前一样,理所当然接受他的所有恩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砚辞重新收敛了怒意,声音缓和了不少:“你要是觉得生活无聊,你列个清单,我给你买,你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温落脸上带着笑意,心里似乎振作起来了不少:“我不是打发时间,我想从事十年前的职业,我相信虽然时代在进步,我现在恶补一下,应该还能赶上时代的浪潮。”
沈砚辞情绪有些低落,声线依旧自持温柔:“落落,你不用赚钱,我能养的起你。”
温落忍不住道谢:“谢谢你,沈砚辞,不过不用你养我了。虽然我已经跟时代脱轨十年了,我还能自食其力,我还年轻,我能自己应付好。”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试图再次说服她:“落落,你不用这么辛苦,我有能力、我也有义务照顾你。”
温落声音越来越轻:“沈砚辞,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我是成年人,我有手有脚,我能自力更生,你不用操心我了。”
现在不是2013年,沈砚辞也不再是独属于她的男人了。
沈砚辞想走过去抱抱她,可他忍住了,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嗯,你列好采购清单给我。”
温落把购物清单给沈砚辞后,便开始去使用电脑,虽然已经时隔十年,台式电脑早就更新换代好几代了,她还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智慧,一下午就摸索会了笔记本电脑的操作。
她自己做了简历,然后查百度,甚至在应用商城下载了几个找工作的APP,然后开始投入了找工作的行列中。
她给几家广告公司和摄像馆,都投了简历,对方只是告诉她,让她等通知。
可后来,温落等了一个星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投出去的简历,全部都被Pass了。
沈砚辞把她需要的摄影设备都买齐了,除了她要的摄像机和穿越机,还给她买了一台无人机。
温落一边清点设备,一边看说明书。
这一周她除了投简历找工作,其他时间也没闲着,还把最新款的摄影设备和摄影理论都看了看,也算是略懂一二。
“温落,实在不行,你先韬光养晦,我先照顾你一阵子?”
沈砚辞知道她最近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她找工作也频频碰壁。
毕竟时代进步了十年,招聘岗位的要求早就和十年天差地别了。
温落支起三脚架,眯着眼睛,一如从前那般固执:“沈砚辞,我能找到工作,我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沈砚辞嘴唇紧抿,他知道她敏感又自傲,从前就要强,便不再反对她找工作,只是换个角度说:“律所正好在招摄影师,要不你去我的律所试试?”
温落将摄影机熟练扣上了三脚架,语气满不在乎:“沈砚辞,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我能找到工作。”
沈砚辞知道她固执清高,她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落调试了一下摄像机和三脚架,突然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语气落落大方:“你好,我是温落。您是说,照相馆需要一个临时摄影师?”
她紧扣三脚架的手指突然放松,喜出望外道:“我可以!您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一定准时到。”
温落挂断电话后,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笑容:“我就说我可以自己找到工作吧?”
沈砚辞看着她脸上愉悦的神情,突然松了一口气:“那是当然,落落一直很厉害。”
温落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静静等照相馆老板的信息,虽然表面游刃有余,实际上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她是真害怕,害怕照相馆老板突然反悔,去找别人了。
沈砚辞看穿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解释道:“应该不是今天,一般都会提前几天的。你就安安心心等老板的信息吧。”
温落这才把手机放下,“好,那我再熟练熟练摄像机。”
温落奔奔跳跳往三脚架走去,又继续捣鼓摄像机和设备。
沈砚辞盯着半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她明明有163的身高,可总看上去像一个小孩子,总是活力满满,像天上的小太阳。
他在中国政法大学上学期间,追他的女生很多,可像她这样明媚的女孩儿,简直是凤毛麟角……
突然,温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沈砚辞收敛了脸上情绪,余光从她身上依依不舍挪开。
她停下捣鼓三脚架的动作,喜出望外去拿手机,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小本子。那是十年前她用的笔记本,扉页上笔迹歪歪斜斜:温落爱沈砚辞到地老天荒。
温落指尖颤抖,装作漫不经心,快速翻开了那一页,动作生硬记录:“地点:浣花溪公园,时间:星期五 12:00AM。”
身后的人手机响了,他往阳台走去,声音低沉:“你喜欢就买,这种小事不用告诉我。”
温落脸上依旧是淡定从容,可提笔的动作明显僵硬无比,手指不可屈伸,如同凛冬时节,手指放在七八十年代特有的老式壁炉上炙烤,却是寒冷的。
温落哭得更厉害了,“你败诉了怎么办。”
沈砚辞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放心交给我,我能解决。”
温落身子抖得厉害。
他从来没败诉过。
她知道,这次的案子十分重要。
之前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秘密侵权,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发现,这里面牵扯了几条人命、粤市的几家龙头企业,甚至是粤市的高层官员。
温落一想到事情的后果,更自责了。
沈砚辞哑着嗓子,轻声细语地说:“你先眯一会儿,嗯?等你睡醒,我们就到酒店了,我让人给你做你爱吃的米糕。”
温落鼻子里涌起一阵酸楚,点了点头。
她靠在车窗上,眼睛里闭着的,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粤州湿冷的夜色,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沈砚辞小心翼翼地将温落放在柔软的床沿。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苍白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手腕脚踝上被麻绳勒出的深红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动作轻缓地脱掉她沾满泥泞和铁锈的外套和鞋子。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瑟缩了一下。
他起身去浴室,很快拿来干净的毛巾,拧干热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腿上的石膏,开始擦拭她沾着污迹的脸颊、脖颈,然后是那双被粗糙绳索折磨过的手腕。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稍稍驱散了他的恐慌。
温落垂着眼,任由他擦拭。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巨大自责的情绪汹涌而至。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紧抿的薄唇,他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他为自己细致擦拭时,他手上那道铁锈划破、已经凝了暗红血痂的伤口。
“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U盘没了……文件也没了……都是我……”
沈砚辞擦拭她手腕的动作顿住了。
“温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掌轻轻捧住她冰凉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看着我。听清楚,不是你的错。”
他说,“错的是那些躲在暗处、不择手段的蛆虫。错的是把你当成筹码的卑劣之徒。错的是我,我把你卷进来,让你受伤,让你担惊受怕,是我沈砚辞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是我保护不力。”
“可是案子……”温落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没有证据了……你怎么办?那几条人命……那个当官的……”她不敢再说下去,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沈砚辞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温柔。
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发,低沉的声音如同最沉稳的磐石,一字一句敲进她的心里:“别怕。我说过,交给我,我能解决好一切。”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温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和掌控一切的锋芒。
这份强大而稳定的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她心头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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