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难安无相逢

我每次和男友亲热时，闺蜜周瑶都要在一米之外守着。
只因江毅抽骨髓救我之后，患上了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发病时，能缓解他症状的只有学心理的周瑶。
于是，我们过纪念日，他们十指紧扣。
我和他的订婚宴，他们都紧紧依偎在一起。
我无数次崩溃想过放手。
他却每次跪在我面前抱头痛哭。
“阿雯，你是不是嫌我脏？你不能这样对我。”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周瑶左右为难，再三和我保证。
“这个人是我总好过是外人，我刚好帮你看着他，也保证绝不越界。”
因为愧疚，我假装对他们的亲密视而不见。
直到这次，江毅独自去复查。
我不放心半路返回，却看到周瑶将他堵在拐角处。
“你要装病到什么时候？我可以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可我的肚子迟早瞒不住。”
“你总归得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吧？”
江毅搂着她亲吻:
“再等等，我答应过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就当是对她的补偿了，等婚礼结束后我就娶你。”
我捂着嘴，强忍着没哭出声。
原来他们的亲密不是病——是爱。
既如此，这段拥挤的感情。
我选择放手成全。
1.
我没有上前去质问。
拐角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闺蜜周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冷哼道:
“你倒是心善，都救过她的命了，还非要给她一个婚礼。”
听出她的语气里的酸味，江毅把她抱得更紧了。
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哄。
“你明知道抽骨髓救人是假，只是让我刚好有个理由光明正大的待在你身边陪你。”
“这也要吃醋？”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从头凉到尾。
因为这个救命恩情。
我一直强迫自己接受他们理所应当的亲密。
不仅让自己一直活在痛苦中。
连带着爸妈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瑶被哄的哼唧了两声，却还是不满:
“那婚礼呢？随便办一下就得了，还非得搞那么繁琐。”
“我不管，你对她就是比对我好。”
这次，江毅没有立马哄。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声音染上了一丝寒意。
“瑶瑶，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阿雯跟你没什么可比性，但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婚礼，我理应给她。”
察觉到男人有些生气，周瑶不再得寸进尺。
反而软下声音去哄他:
“哎呀，我就是嘴上随便说说嘛，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话落，啪一声轻响，江毅腰带的金属扣被解开。
充满火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周瑶惊呼一声:“别在这……”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江毅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胃里一阵翻涌，恨不得当场冲上前质问他们为什么。
用尽全力，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那股起伏。
当天晚上，一直到了十点两人才回来。
“雯雯？你怎么还没睡？”
“我跟你讲，今天复查可累了，一连跑了好几个项目，我腿都软了。”
周瑶一进来就挽着我的胳膊撒娇。
凑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隐约的男士香水味。
我有些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她的腿软是因为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见我一直不说话，江毅立马担忧的凑了过来。
“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今天上班跟同事发生冲突了吗？”
我还没开口，周瑶就笑着打断:
“江毅，你想多了吧。”
“她都能容忍自己爱的人跟别的女人贴贴，像个忍者一样，怎么可能和别人发生冲突？”
周瑶说的轻松，我却品出了一丝嘲弄。
江毅立马一个眼神过去。
她老实闭嘴抱着我的胳膊晃:
“哎呀雯雯，我这人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啊。”
“今天去检查，医生说江毅的病有望康复，你也算是要熬出头了。”
“我这颗当了三年的药丸，就提前跟你说恭喜啦，以后你们可不能忘了我。”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
我却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像是在提醒，江毅康复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2.
从头到尾我一言不发。
江毅察觉不对，又狠狠瞪了一眼周瑶。
“你今晚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没事就滚回自己房间。”
周瑶被吼也不恼，反而冲他做鬼脸。
“江毅，你这就**道了吧。”
“怎么？没犯病的时候，我就可有可无呗？”
“一会你难受了可别求着来抱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
就好似我坐在那儿是个空气。
当初我和江毅在一起的时候，周瑶就各种看不上他。
两人只要一见面必掐。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个小职工，雯雯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江毅也毫不退让。
“我是小职工也好过，某些人只会嚼舌根的强。”
他们争来争去，始终是在为我考虑。
为此，我从未怀疑过两人的真心。
可谁又能料到，一切变得物是人非。
要是放在过去，我在这时也该站出来说话了。
可今天，我却满是疲惫。
“没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我前脚刚走，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我垂下头，自嘲一笑。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中间人。
我刚躺在床上，江毅就追了进来。
他半跪在床边俯身看我。
“雯雯，你今天怪怪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总一个人撑着，你还有我呢！”
他靠得很近，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心中却满是苦涩。
江毅大概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侧颈上还留着若隐若现的吻痕。
“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有些累了。”
话落，江毅还想再说点什么。
手机却突然震动。
他快速拿出来扫了一眼，眉头微拧。
放下手机不到一分钟，他便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雯雯，我…我好像又犯病了…有点喘不上气来…”
“雯雯，我好难受…”
要是放在过去，我早就主动去找周瑶。
求着她帮他缓解病情。
但现在，我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透过窗户的玻璃倒影，我早已看到他手机上的消息。
是周瑶发来的。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五分钟，你不过来哄我，我就带着孩子离开。
所以他才这么急切的装作发病。
说实话，江毅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过去是我一直沉浸在自欺欺人中，才会一次次的为他找借口。
但现在我不会了。
“犯病了就去找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
江毅眼里闪过明显的绰号。
甚至有那么一瞬都差点忘了装。
“雯雯，你…”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江毅的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次。
他无奈的轻叹后，像是在跟我解释。
“雯雯，我现在是真的很难受，我先去找周瑶待一会好吗？”
“你别多想，我保证只是为了缓解一下病情…”
我没理。
对面催的急，他也没在等回复便直接离开。
一分钟不到，隔壁响起二人的交谈。
“你怎么才来？慢死了，还愣在那干嘛？过哄我啊！”
江毅站在原地没动:
“雯雯今晚怪怪的，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是你太紧绷了，快过来看看我新买的内衣好不好看？”
“我在跟你说正事。”
周瑶来了脾气:“她发现了就发现了呗，反正迟早都要告诉她的。”
“我还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呢！”
江毅似乎有些无奈。
“瑶瑶，别说气话，在婚礼结束前绝不能让她知道。”
“不然雯雯肯定受不了，我们亏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周瑶没说话，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她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不欠她。”
“江毅，你现在这样是因为爱还是亏欠你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不说话了。
夜里太寂静，他们即便是压低了声音，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咬紧牙关，默默买了回家的票。
3.
第二天天亮时，他们二人都不在家。
桌上有江毅留的纸条。
昨晚太难受，周瑶给我当了一晚上的药，她早上起来有些发烧，我送她去医院了。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
我沉默着没说话。
亮着的屏幕却赫然显示着一条朋友圈。
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第一次产检，**张，一家三口终于要正式见第一面啦。
配图是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时候。
那是周瑶的小号。
她大概早就忘了加过我。
我将便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跟公司请了年假，买了回老家最近的一班飞机。
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东西收拾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
他们二**概以为我已经去上班了。
在客厅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了一起。
“第一次看到你孩子的照片，高兴吗？”
周瑶拿出产检报告单，又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毅嘴角扬着笑，宠溺地亲她的眼角和鼻尖。
“高兴，比我任何一个时刻都高兴。”
“瑶瑶，谢谢你愿意为我留下这个孩子，以后我绝对会好好待你们母子。”
周瑶红了眼眶，捶着他胸口。
“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哼，昨晚不是还凶我来着吗？”
江毅将她重新拉进怀里，边亲边哄:
“那不是还有外人在吗？样子还得装吧？”
外人二字，像根刺一样扎进我的心上。
我和江毅是他主动追的我。
三年时间，他告白了27次我才同意。
后来答应他求婚的那天，江毅当着众人的面双膝跪在我面前。
“许雯，谢谢你嫁给我。”
“我江毅保证，这辈子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也绝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还笑话他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他说显得更真诚。
可谁又能料到，他的一辈子这么短。
从回忆中抽离，客厅的两人已然纠缠在一起。
“你怎么又…别…窗帘还没拉呢！”
江毅呼吸急促:“等不及了…反正家里也没人不用在意，我…”
他话说一半，刚好透过门缝，和卧室的我四目相对。
江毅吓得脸色苍白，伸手猛地推开周瑶。
两人看向我，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慌乱。
“雯雯，你…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明知故问。
“你怀孕了？他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毅不敢看我，始终垂着脑袋。
周瑶去满脸无所谓的上前挡住我。
“雯雯，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
“孩子已经快四个多月了，江毅的…”
“我跟他，在你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已经…”
周瑶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毅冷声打断:
“够了！别说了…”
我却被浓浓的窒息笼罩。
第二年…
那年我刚意外失去一个孩子，确诊轻微抑郁。
江毅说工作忙，三天两头就往外跑。
原来是在陪她吗？
崩溃涌上心头，我给了江毅一巴掌。
周瑶心疼，上前阻拦。
争执间，我后腰撞在桌角，周瑶没站稳摔倒在地。
江毅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瑶瑶！”
他快步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发寒。
“许雯！你过分了。”
“有什么就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我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脸色惨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察觉不对，想要上前询问。
周瑶却突然哭出声。
“江毅，我肚子好疼…我们的孩子…你快先送我去医院…”
他立马收回所有的目光，抱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我。
“要是瑶瑶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轻饶你。”
4.
眼泪无声的往外涌。
不知道是后腰疼，还是心里疼。
或许是早已麻木。
我没有一直沉浸在悲痛中。
而是忍着伤痛继续收拾行李。
可当我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时。
公司却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许雯，你的请假申请被驳回了。”
我蹙眉有些不解:“我年假一直没休，为什么会被驳回？是谁做的？”
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后才开口。
“是江主管亲自驳回的。”
“并且，还有个项目被转接到了你的名下，明天就要交，不然要背负高额违约金。”
我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个人工作号下果然挂着一份未完成的项目。
我点开一看，是周瑶前段时间一直负责的。
不仅如此，项目里有些核心数据都是错的。
甚至还已经被提交过一遍。
粗略估计已造成近二十万的损失。
我紧握着双手当即打电话过去质问。
“那个项目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
“瑶瑶怀孕这几个月状态一直很差。”
我咬紧了牙关明知故问:
“所以呢？”
他长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
“她是为了想怎么瞒着你，不让你受刺激，才心神不宁在工作中出现了失误。”
“她好不容易才干到如今的地位，这一切怪在她身上就全毁了。”
我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冲他吼。
“所以你为了保住她，就要毁了我吗？”
江毅明知道，我现在所有的成就，也是我这些年拼尽全力才得来的。
他一声不吭就要为了别的女人毁了所有。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我整个人有些绝望，得到的却是他漫不经心的一句。
“你还有我撑腰，不会被辞退。”
“顶多就是扣掉这次的奖金，对你来说影响也不大。”
可奖金是属于整个项目组的。
我手底下这几号人跟着我死心塌地的干了这么久。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我以后还怎么服众？
江毅却不考虑那么多，只冷冷道:
“因为你今天的行为，瑶瑶都差点先兆流产了，你难道不该补偿吗？”
“许雯，做人别那么自私。”
他说完就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
紧接着便在群里发布了通知。
因许雯的个人失误，导致项目亏损二十多万，该小组所有人的季度奖金全部归零。
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被同组的成员打爆。
所有人都气哄哄的质问我。
心中的最后一根弦也在此刻彻底崩断。
我浑浑噩噩的打车去我们公司。
昔日共同奋斗的同时，此刻眼里只剩下了愤怒。
我找的人事，将自己的私人卡递给了她。
里面的钱本来是我打算和江毅结婚用的。
现在估计也用不上了。
“麻烦你帮我发给我的小组成员们吧，就当是我对他们的补偿。”
“另外，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人事有那么片刻的震惊。
但见我坚持便也同意了。
处理完一切，我只拿着***去了机场。
我所坐的航班飞机正好播报登机。
上去前，手机刚好震动。
是江毅发来的消息。
我和瑶瑶商量好了，你帮她背这次黑锅，她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不再打扰我们，也算是两清了，以后我们好过日子。
不会再有以后了。
这段三个人的感情，我输的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