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凌川苏璃的现代都市小说《兵王穿越:开局朝廷发媳妇凌川苏璃》,由网络作家“青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凌川捡起地上的弓箭,对着那人的背影射去。“噗......”这一次箭镞直接穿透那人后心的皮甲,那名胡羯人扑倒在雪地里,他努力爬起来还想跑,可凌川却已经追了上来,再次将其扑倒。“去死!”只听咔嚓一声响,凌川直接抱着他的脑袋,扭断了他的脖子。解决掉三名敌人之后,凌川大口喘气,相比起前世,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虽然一直在边关摸爬滚打,可营养却严重跟不上。此后,凌川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敌人之后,他才放下心来。这场遭遇战,对于凌川来说,未必全是坏事,因为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刘武等人的死推到胡羯人身上,尽管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如此一来,定然会更逼真。不过凌川也很疑惑,按理说这个季节胡羯人不应该出现在狼烽口一带才对,莫非他们准...
《兵王穿越:开局朝廷发媳妇凌川苏璃》精彩片段
凌川捡起地上的弓箭,对着那人的背影射去。
“噗......”
这一次箭镞直接穿透那人后心的皮甲,那名胡羯人扑倒在雪地里,他努力爬起来还想跑,可凌川却已经追了上来,再次将其扑倒。
“去死!”
只听咔嚓一声响,凌川直接抱着他的脑袋,扭断了他的脖子。
解决掉三名敌人之后,凌川大口喘气,相比起前世,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虽然一直在边关摸爬滚打,可营养却严重跟不上。
此后,凌川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敌人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场遭遇战,对于凌川来说,未必全是坏事,因为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刘武等人的死推到胡羯人身上,尽管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如此一来,定然会更逼真。
不过凌川也很疑惑,按理说这个季节胡羯人不应该出现在狼烽口一带才对,莫非他们准备趁着年关时节狼烽口守卫松懈,冒着大雪发起进攻?
凌川割掉这三名胡羯人的脑袋,顺便将他们的弓箭和战刀都收了起来,带回狼烽口。
天色渐晚,狼烽口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漠北的风雪中,遥望北方。
浑身是血的凌川拎着三颗人头回到狼烽口,顿时引发了轰动。
所有士卒闻讯赶来,就连校尉陈暻垚也被惊动。
“凌川,怎么回事?”陈暻垚看着他用拎在手中那三颗人头,惊愕问道。
“巡边的时候,遇到胡羯人的斥候了!”
陈暻垚闻言,顿时一惊,连忙追问道:“这三名敌人都是你杀的?”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杀了一个,另外两个是伍长和周豪他们杀的!”
“他们人呢?”
“都死了!”凌川面色沉重,声音中带着几分悲伤。
“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就在这时,凌川忽然昏了过去,好在陈暻垚一把将他扶住。
“传令,全军备战,加大兵力巡查边关!”
“是!”
凌川被抬进校尉营,很快,军医老宋头便赶了过来,对着凌川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他虽然浑身是血,却只有几处轻微的皮外伤。
“他只是严重脱力,并无大碍,修养一下就好了!”老宋头对陈暻垚说道。
凌川自然是装的,其目的也是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
一个时辰之后,陈暻垚的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刘武三人的尸体带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话,装睡的凌川心头一紧,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以陈暻垚的经验,肯定能从刘武和周豪身上的伤口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凌川缓缓睁开眼,可就在此时,他发现陈暻垚就站在不远处,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他。
凌川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他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逼真,没想到却被对方给摆了一道。
但他实在想不通,陈暻垚还没看到刘武与周豪的尸体,为何就会怀疑自己。
“属下......见过校尉大人!”凌川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好了,这里只有你我,就不要再装了!”陈暻垚淡淡说道。
随即,他迈步来到凌川跟前,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不仅反杀了刘武等人,还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名胡羯斥候,你说我是该处置你呢,还是该奖赏你啊?”
听到这话,凌川知道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索性摊牌,不过他并没有回答陈暻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校尉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陈暻垚笑道:“昨日,你得罪了刘武,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在今日巡边途中对你下手,所以我便派人暗中跟着!”
凌川恍然大悟,难怪他都不看尸体,便一口道出那么多细节,原来,自己回来之前他便已经得知了所有情况。
“多谢校尉大人!”凌川主动行礼,感激道。
陈暻垚到了两碗酒,其中一碗递给凌川,北疆的冬天,基本都靠饮酒取暖。
“你不用谢我,我是看在小璃的份上才照顾你的,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深藏不露,一口气干掉三名胡羯斥候,自己却毫发无损!”
凌川喝了一口米酒,这酒浑浊且度数不高,跟前世的白酒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难道不知道,同袍相残那可是军中大忌,按大周军律我完全可以将你就地正法!”陈暻垚看着凌川,又问道。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为了活命,我别无选择!”紧接着,凌川抬起目光看着陈暻垚,继续道:“更何况,若是校尉真要处置我,我回营的时候就已经被拿下了!”
陈暻垚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凌川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派人跟着,或许还真会被他蒙混过关。
只见他重重放下酒碗,正色道:“凌川,你给我听着,刘武三人是死于胡羯人之手,我会让人上报战功,连同抚恤银一起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刘武虽然不成才,但他姐夫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参军,他若得知刘武战死,肯定会派人来调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说漏嘴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显然,陈暻垚已经决定要把凌川给保下来了,不仅仅是因为苏璃的关系,更因为他今日所表现出的智慧与能力。
凌川点头答应:“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暻垚又给各自倒了一碗酒,说道:“小璃是大将军留下的唯一血脉,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一会去领取赏银,买置办些家用吧!请功得迟些才能到。”
按照大周军律,杀敌一人可擢伍长,三人可擢什长,十人可擢标长,虽然凌川杀了三人,但只能报一人,不然定会露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凌郎!”苏璃满脸的担忧之色,见到凌川没事,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陈暻垚见状,笑道:“哈哈,你们还真是鹣鲽情深啊!”
“大人恕罪,小女子无意冒犯!”苏璃连忙行礼。
陈暻垚摆了摆手,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
事实上,是陈暻垚跟凌川谈话之前,已经将亲兵给支走了,要不然苏璃不可能进得来。
“好了,带着媳妇去领赏银吧!”
凌川领到十两银子,随后便与苏璃一道来到市集。
“凌二狗,你他娘的长胆了?”王恩大喝一声,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凌川扇来,这几年凌川没少挨过他们的耳光,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前世可是堂堂兵王,现在这副身体虽然瘦弱,但杀人的技巧早已刻进骨髓。
“砰......”
一声闷响,王恩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前世所修的军体拳和黑龙十八手可都是集百家武术之长的杀招,招招致命,没有半点多余的招式。
周豪与吴德神色一变,没想到凌川竟然敢动手,而且,刚才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凌川的动作,王恩便飞出去了。
“狗东西,反了天了!”周豪短暂愣神之后,直接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凌川胸口刺来。
凌川眼神平静,面对迎面刺来的匕首,他只是微微侧身便巧妙避开,随即快速出手,一记擒拿手扣住周豪的手腕。
周豪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匕首便被夺去,紧接着脖子传来一股凉意,只见那把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旁的吴德原本想要上去帮忙,可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朝着屋内冲去,显然是准备拿住苏璃,让凌川投鼠忌器。
可吴德还没跑到门口,一把匕首直接从身后飞来,洞穿了他的小腿。
“啊......”
吴德扑倒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腿,惨痛哀嚎。
“凌川,你个狗东西,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周豪虽心生震撼,却不忘放狠话。
然而,凌川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砸得他鼻血直流。
随后,凌川一把抓住他的咽喉,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喉骨,冷声说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看着那双杀意弥漫的眸子,周豪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袭遍全身。
他第一次对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少年生出了畏惧。
“凌川,你别乱来,不然伍长不会放过你的!”周豪颤声说道。
“你大可以让他来找我!”
凌川冷声说道,随着他手一松,周豪直接瘫倒在地。
“滚!”
凌川一声冷喝,三人连爬带滚地离开了院子。
凌川关上院门,满脸担忧的苏璃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我不是说让你待在屋里别出来吗?”
“我,我担心你!”苏璃低着头,有些紧张。
我担心你。
简短四个字,让凌川内心为之一颤,前世的他是一个孤儿,进入部队之后面对的都是残酷训练和危险的任务,这一世家人惨死于战乱,自己流落边关,备受欺凌。
两世记忆中,关心他的人,屈指可数。
“我没事,吃饭吧!”凌川笑道。
屋子虽然简陋,但苏璃却打扫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苏璃很饿,但她依旧吃得很优雅。
凌川将自己的馒头分给她一个,苏璃连忙摆手拒绝,“这是你的口粮,我......”
“拿着吧,我今天不饿!”凌川将馒头硬塞到她手中。
对于出身豪门的她而言,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此刻,拿着这个馒头,她的手却在颤抖,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滚落而出。
自父亲被问斩,自己与家人被发配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将身不由己,这一路上更是没吃过一顿饱饭,很多人要么饿死,要么死于疾病,自己也是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可现在,凌川这一个馒头,却让她的内心再次出现了一丝光亮。
“谢谢,谢谢你!”苏璃哽咽道。
凌川笑道:“你是我老婆,我不护你护谁?”
听到老婆这个称呼,苏璃俏脸一红,低头小声道:“不知凌郎的父母身在何处?我们还不曾拜天地呢!”
“我父母三年前便死于战乱,如今,我孤身一人!”凌川轻叹一口气,回答道。
苏璃也悲叹道:“你我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黑了,凌川从怀中取出雄黄,磨碎之后兑上清水,端到苏璃面前。
“来,我帮你伤口消毒!”凌川轻轻捞起她的裙摆。
苏璃起初有些抗拒,毕竟,在这个时代,脚对于女子来说属于私密部位,但想到眼前的是自己的丈夫,也就不再抗拒。
看着她脚踝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凌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疼,你忍忍!”
凌川小心翼翼地帮她清除伤口的脓血和腐肉,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可苏璃还是疼得不住颤抖。
除了疼痛之外,还有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都不敢去看凌川。
好在凌川全程都在认真处理伤口,直到清理干净之后,又用雄黄水洒在上面消毒,最后又剪下两条纱布,用开水煮后给她包上。
“好了,静养几天就会结痂,不出十天就能康复!”
“谢谢你,凌川!”
“都说了别见外,咱们是一家人!”凌川笑着回应道。
“可咱们还不曾拜过天地呢!”苏璃声若蚊蝇,满脸羞涩。
虽然二人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但拜天地这种仪式还是必不可少的。
“等过两日,你腿伤好了再拜不迟!”凌川笑道。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只见院门被暴力踹开,气势汹汹的刘武带着几名兵卒直接闯了进来。
“凌川,给老子滚出来!”
若是在以前,这一声怒喝便足以让凌川浑身颤抖,屁滚尿流。
屋内,凌川轻轻拍了拍苏璃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伍长,你找我?”凌川径直来到院中,挡在刘武面前。
刘武神色微变,以往,凌川见了自己,就像耗子见着猫,哪敢像现在这般大刺刺地挡在自己面前?刘武感觉,眼前这么少年给他一种陌生感。
“凌二狗,你好大的胆子,给我跪下!”
凌川看着他,冷漠开口:“我堂堂七尺男儿,跪天地、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下跪!”
刘武顿时一愣,没想到,凌川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硬气,与之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哟!翅膀硬了是吧?”刘武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凌川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说道:“刘伍长,这些年你抢我军功十三次,辱我二十七次,打我九次,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刘武目光阴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凌川。
“你想怎么算?”
“从今往后,我自己的军功自己领!”
“呵呵......”刘武冷笑,一对三角眼中闪烁着杀意,凑到凌川跟前,说道:“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你消失得悄无声息?”
凌川目光坚定,冷声道:“那刘伍长信不信,我能在一个呼吸之内,让你体验三种不同的死法?”
“穆尔扎,你觉得,这种雕虫小技对我有用吗?”陈暻垚冷笑道。
“咻......”
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支铁箭划破夜空,直奔陈暻垚而来。
“唰!”
陈暻垚猛然拔出腰间战刀,一道寒芒闪过,将那支铁箭直接斩断。
陈暻垚顿时一惊,他知道胡羯人善骑射,但这么远的距离,自己还站在城楼上,却还有人能射这么远,看来,穆尔扎手下有神箭手。
同时,他也明白,穆尔扎刚才与自己对话,竟是要锁定自己的位置,好让隐藏在队伍中的神箭手对自己实施斩首。
几名亲兵迅速围上来,挡在陈暻垚跟前。
可就在这时,又是几道破空声接连响起,紧接着,城墙之上响起几声惨叫。
凌川不远处,一道身影猛然栽倒,赫然是标长老马。
凌川快步冲上去扶着他,只见那支铁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血流如注。
“老马!”凌川目眦欲裂,嘶声大喊道。
老马满脸痛苦,双手死死抓着凌川的手臂,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
凌川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直至那双眼睛彻底失去色彩,抓着自己的双手也无力垂下。
“陈暻垚,你看到没,爷爷我随时可以取你狗命!”穆尔扎的嘲讽在寒风中异常刺耳。
“欺人太甚!”一名标长大喝一声,随即便命人放箭。
然而,这一轮抛射下来,所有羽箭全部在穆尔扎身前三十步的位置落下。
凌川也果断取下自己的复合弓,弯弓搭箭,瞄准了敌阵前方的穆尔扎。
“嗡!”
一道弓弦颤动的声音响起,只见一支铁箭飞射而下,直奔穆尔扎而去。
“噗......”
穆尔扎只感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支铁箭穿透了自己的铁甲,没入身体之中。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要知道,自己距离狼烽口城楼足有两百多步,这个距离,周军的弓箭根本达不到,更何况自己还身穿铁甲,就算是铁胎弓能射这么远,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破不开自己的铁甲。
这也是自己为何敢在阵前挑衅,无视对方在城墙上放箭的原因。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在两百五十步之外,一箭射穿自己的铠甲。
穆尔扎从马背上栽倒在雪地之中,他感觉无尽的黑暗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城墙之上,无论是校尉陈暻垚,还是几名标长乃至普通士卒,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这么远的距离射杀了敌军主将穆尔扎。
“好样的!”陈暻垚一拳砸在城墙上,激动大喊道。
紧接着,城墙之上响起了阵阵欢呼,呼声如浪潮,席卷整个狼烽口。
这一突变让胡羯大军瞬间慌乱,几名穆尔扎的亲兵冲上来,将其扶起来退了回去,却发现,穆尔扎已经气绝。
作为始作俑者的凌川,为了防止那一箭落空,在射出那一箭之后,便立马取出第二支铁箭,拉满弓弦。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敌军阵营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黝黑汉子手持一张大弓,再次朝着这边拉动弓弦。
他那张弓比其他人的弓粗了许多,凌川严重怀疑,之前对陈暻垚放箭和射杀标长老马的,都是此人。
凌川果断放箭,铁箭划破夜空直奔那射手而去。
然而,那人的反应异常敏捷,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迅速朝着一旁闪开,那支铁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黝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他不敢相信,周军之中,竟有如此恐怖的神射手。
若非自己刚才捕捉到了一丝破空之声,加之长期训练对于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就在此时,破空声再度传来,紧接着,一声脆响,胡羯阵营的旗杆应声而断,那面大旗直接掉落在地上。
将旗一倒,军心必乱!
如果说,凌川刚才射杀主将穆尔扎只有阵营前排的人看见,那么,此时将旗被射落,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咚咚咚......”
狼烽口城墙上方传来了沉重的战鼓声。
所有军卒激动无比,两国交战以来,虽然狼烽口一直都是守方,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一直处于下风。
可就在刚才,有人一箭射杀了敌军主将,紧接着又是一箭射落敌军将旗。
如此振奋人心的事情,哪怕是亲眼所见,也令人难以置信。
很快,城下的胡羯大军便缓缓撤去,城墙之上呼声震天,连刺骨寒风似乎都缓和了许多。
“快去查,刚刚那三箭是何人所射!”陈暻垚看着胡羯军队撤退的方向,对亲兵下令。
这不仅是他关心的问题,其他人也同样迫切想要知道。
很快,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刚刚查到,是甲标什长曹巡所射!”
陈暻垚点了点头,他大致已经猜到,毕竟狼烽口就五百兵卒,箭术好的就那么几个人,而曹巡便是最拔尖的几人之一。
就在这时,又一名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属下查到,是戊标的凌川所射!”
“嗯?”
陈暻垚一愣,他没想到会查出两个人,更没想到会听到凌川的名字。
“荒唐,凌川是谁?竟敢冒领军功!”甲标标长曹正怒声喝道。
“把他们二人带来见我!”陈暻垚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沉声说道。
很快,凌川与曹巡便被带到陈暻垚跟前。
“刚才那三箭是你们谁射的?”陈暻垚看着面前的二人,问道。
“启禀校尉,是属下所射!”曹巡抢先回应道。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抢占军功的事情并不少见,就如这些年,他的军功几乎都被刘武给抢走。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军功还有人敢冒领。
凌川正要说话,甲标标长曹正便瞪了他一眼,说道:“凌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冒领军功那可是要吃军棍的!”
凌川虽与曹巡不熟,但也曾听人说过,他是甲标标长曹正的儿子,担任什长。
现在看这情况,显然是这父子二人要强占自己的军功了。
“启禀校尉,那三箭是属下所射!”凌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陈暻垚都为之一愣,虽说前日凌川斩杀了三名胡羯斥候,但他以往并未在箭术上有过过人表现。
“草民见过校尉大人!”杨铁匠对陈暻垚行了一礼,至于曹正父子,则是假装没看到。
陈暻垚将手中那支铁箭递给他,说道:“认识这支箭吗?”
杨铁匠仅一眼,便认出这是他白天才给凌川改造的那批箭。
“这是今日白天凌川拿到我铺子里,让我按照他的要求改造的那批铁箭!”杨铁匠看了凌川一眼回答道。
此言一出,等同于彻底实锤,曹巡也彻底慌了,连忙狡辩:“校尉大人,凌二狗他撒谎,就凭他这把破弓,怎么可能射出二百五十步开外?”
随即,又一脸凶相看着凌川:“别以为你串通杨铁匠就想抢夺我的军功!”
“你确定是你的军功?”陈暻垚转过目光看着曹巡,声音也略显冷漠。
事到如今,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陈暻垚还是对曹正问道:“曹标长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曹正咳嗽一声,说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我看不如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比试箭术,这样真相就一目了然了!”
陈暻垚又看向凌川,问道:“凌川,你觉得呢?”
“可以!”
“好!明日到校场比试,一辩真假!”
“凌二狗,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坦白还来得及!”曹巡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凌川,丢下这句话便跟他老子走下了城墙。
陈暻垚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对凌川问道:“你有把握吗?”
“对付他,绰绰有余!”凌川不以为意地说道。
一旁的杨铁匠则是满脸茫然,问道:“校尉大人,这箭有什么问题吗?”
陈暻垚苦笑一声,说道:“半个时辰前,有人用这种箭射杀了胡羯主将穆尔扎!”
“什么?”杨铁匠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凌川,“我滴个乖乖,好小子,牛逼啊!”
两百五十步开外,射杀敌军主将,而且,还是对方身着铁甲的情况下,他实在难以想象,那得是一把多强的弓。
可当他看到凌川的复合弓之后,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怀疑:“你当时用的是这把弓?”
“嗯!”凌川点了点头。
“你骗谁呢?这不过是一把木弓,而且,弓弦松松垮垮,能射一百步就顶天了!”杨铁匠的这番话跟曹巡之前如出一辙。
“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凌川将复合弓挎在肩上。
“好,我一定来!”杨铁匠说完也离开了。
“陪我四处看看?”陈暻垚问道。
凌川点头:“好!”
陈暻垚沿着城墙走在前面,查看沿途的设防,凌川紧随其后。
“想不到你的箭术如此了得,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凌川暗自苦笑,不知作何回答,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无奈,只能岔开话题,问道:“校尉大人相信是我射杀了穆尔扎?”
陈暻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问道:“我看起来很愚蠢吗?”
凌川:“......”
陈暻垚不过三十出头,身上带着几分书生气,听苏璃说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世家,觉得读书无用才弃笔从戎。
“你觉得,胡羯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攻打狼烽口?”陈暻垚再次问道。
对此,凌川也有些不解,毕竟,这个季节,北疆完全被冰雪笼罩,行军将异常困难,狼烽口虽然只有一营守军,但,占尽天时地利。
这些年胡羯骑兵几次攻破北疆防线、劫掠大周北境七州,却没有攻破过狼烽口。
而且,狼烽口位置特殊,只要没有占领这里,就算攻破了其他地方的防线,也如无根之萍,无法长期占领。
这也是为何他们每次攻破防线之后,都是大肆劫掠一通,随后便退出关外。
胡羯人不傻,他们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穿越河套草原,突袭狼烽口,定然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将其拿下。
“最坚固的雄关,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的!”凌川喃喃道。
陈暻垚脚步一顿,猛然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觉得会是谁?”
凌川淡笑着回应道:“把饵放下去,只要有鱼就一定会咬钩!”
事实上,这也只是凌川结合前日巡边遇到胡羯斥候,才做出的猜测。
不得不说,陈暻垚是一名合格的将领,他沿着城墙将所有布防都巡查了一遍这才回营。
凌川也回到家中,发现灯还亮着,刚进屋,苏璃便迎了上来,一边帮他掸去身上的雪,一边问道:
“怎么样?胡羯人退走了吗?”
凌川点头:“已经被打退了,不过他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这个年怕是过不清净了!”
随后,他又将之前与曹巡争夺战功的事情说了一遍,苏璃听后顿时满脸愤懑。
“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之人,而且冒领战功可是大罪,他们难道敢无视军法吗?”
凌川笑着安慰道:“娘子不用生气,我的战功,谁也抢不走!”
不多时,天色放亮。
凌川喝了一碗米粥,便再次出门,按照约定,接下来要与曹巡到校场比试。
对于这场比试,凌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真金不怕火炼。
当凌川来到校场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曹巡父子二人也早早到场,身边围着不少甲标的士卒,恭维与祝贺之语接连不断。
凌川刚到场,便有几道身影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是他的什长李长隆,另外几人,也都是他们这一标的什长。
昨晚标长老马被敌人射杀,他们这一标群龙无首,而凌川所在那一伍更是只剩下他一人。
“凌二狗,你给老子听着,是你的东西就给我抢回来,别丢了咱们戊标的脸!”显然,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今日是专门来给凌川站台的,怎么说,凌川都是他们戊标的人。
几人看了不远处的曹正父子一眼,说道:“真以为老马不在了,咱们戊标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这一刻,凌川感觉内心暖暖的,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这军功,他抢不走!”
“呵呵,看不出来,你小子有点骨气!”李长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等回头赏银下来了,我请大家喝酒!”凌川笑道。
就在这时,甲标的一名什长来到凌川身边:“凌二狗,咱们标长要见你,跟我走吧!”
凌川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在下虽然年轻,但也看过几本兵书,用兵之法和带兵之道也略懂一些,自认为,统领三五百人,还是不在话下!”
这种时候,凌川可不会讲所谓的格局去推辞谦让,而是要尽全力坐上这标长之位,毕竟,两世为人的他心里很清楚,只有权力,才是站稳脚跟乃至出人头地的根本。
丛林法则,哪怕是放在上一世的文明社会一样适用,更何况是这种乱世。
然而,他的这番话,却立马遭到了梁盛的呵斥:“狂妄,乳臭未干,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凌川则是当仁不让,不过他并未发怒,而是面色和煦地说道:“什长若是不信,咱们可以比一比!”
“行,你说怎么比?”
“很简单,咱们双方各调遣五百兵力在沙盘上推演,看谁获胜!”凌川回答道。
梁盛冷笑一声,说道:“原来是纸上谈兵,那我就陪你玩玩!”
按照规则,双方各四百步兵一百骑兵在沙盘上展开厮杀。
凌川率先出招,他率先派出一百骑兵,正面冲锋杀向对方阵营。
见此举,围在沙盘周围的几名什长不由得摇头,哪怕是陈暻垚也觉得,凌川太莽撞了。
在一场战斗中,骑兵可是致胜法宝,都是在决胜负的阶段才会派上战场,谁家好人一开始就将王牌打出去?
梁盛见状,不由得冷笑道:“可笑,枪阵御敌!”
随即,他立马拉开步兵阵营,以长枪列阵对抗骑兵的冲锋。
当骑兵冲至步兵阵营百步开外的时候,凌川直接命其兵分两路,从两侧绕过了梁盛的步兵阵营。
梁盛神色一愣,只觉得不明所以。
“放箭!”
凌川一声令下,那些手持长枪准备抵御骑兵的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步兵阵营中大片箭雨便飞射而至。
由于之前凌川一方的骑兵挡住了梁盛这边步兵的视线,当骑兵从两旁掠过,箭雨便已经射了过来。
梁盛大吃一惊,连忙喊道:“盾牌抵挡!”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凌川这边的步兵阵营抛射三轮之后,便直接冲锋。
与此同时,两路骑兵也绕制梁盛阵营后方,与己方步兵一同发动冲锋。
反观梁盛一方,步兵阵营在长枪和盾牌切换间,阵型便已经出现了松散,此时,前后同时发起冲锋,他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到了这一刻,梁盛知道,这一次对抗自己输了。
陈暻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便是深深的欣赏。
虽说凌川是剑走偏锋,以奇招致胜,梁盛输得不明不白,可战局本就是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只在刹那之间,而且,从来不给人复盘的机会。
前世,凌川从小就是军事迷,特别是对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尤为热衷,再加上自己特种兵王的军事素养,排兵布阵自然不在话下。
“梁盛,你再不认输,那就真要被杀得片甲不留了!”李长隆笑着说道。
梁盛长叹一声,只能无奈丢下将旗认输,随即,他用极为不服气的眼神看着凌川,“纸上谈兵而已,而且,你也不过是侥幸获胜,这作不得数!”
“嘿,梁盛,你是不是男人,说出来的话还赖账?”另一名什长指责道。
“不是我梁盛输不起,而是我不想拿戊标的一百余兄弟的性命当儿戏!”梁盛再次将目光看向凌川,“纸上谈兵算不得什么,有本事咱们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干一场!”
梁盛方才这番话,让凌川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毕竟,他并非单纯的争夺权利,而是在为手下军卒考虑。
按理说,凌川已经赢了,但,对于梁盛提出的实战比试,陈暻垚并没有阻止,因为,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凌川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好!”凌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咱们各带一伍进行实战对抗,你要是还能赢,我不但赞同你当标长,以后对你唯命是从!”梁盛说道。
“没问题!”凌川也点头答应:“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毕竟没有自己的兵,我得挑选五人进行训练!”凌川说道。
他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梁盛也爽快答应:“行,那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咱们演武场见真章!”
“不用三天,三个时辰即可!”凌川摇了摇头说道。
包括陈暻垚在内的众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三个时辰,开什么玩笑?
可凌川却是一脸的成竹在胸。
李长隆拍了拍凌川的肩膀,说道:“咱们伍的人,你自己去挑!”
很快,凌川便挑了五名士兵,跟自己一样,都属李长隆手下的兵,彼此都比较熟悉。
如今,凌川三箭退敌的壮举,早已是人尽皆知,就连城内百姓都奔走相告,毕竟,在与胡羯交战这些年中,还从未有人取得过如此惊人的战绩。
这几名士兵接到李长隆的命令之后,都非常愿意,对凌川的态度也不像以往那般,甚至还带着几分敬意。
凌川并未急着训练,而是带着李长隆和五名士兵来到家里,亲手做了一盆红烧羊肉款待大家。
苏璃出生名门,礼节自是不必多说,给大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凌川,三个时辰真的足够吗?”李长隆有些担忧地问道。
凌川却是一脸轻松,“足够了!”
吃过饭之后,凌川带着几人来到校场,但他并未急着训练,而是让几人围拢,他则是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讲解。
“川子,这能行吗?”一名士兵用怀疑的口吻问道。
“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做,别说是五对五,就算是五对十也有很大胜算!”
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只见梁盛带着五名兵卒来到演武场,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士卒也听说了此事,准备前来看热闹,就连校尉陈暻垚都来了。
“凌川,我不想占你便宜,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何?”梁盛走上前来说道。
凌川笑道:“不用了,开始吧!”
两人聊了很久,苏璃道出了她的身世,尽管此前凌川结合她与陈暻垚交谈中的只言片语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并不知道细节。
听完苏璃的这番叙述,凌川意识到,大周帝国气数将尽,皇帝昏聩、奸臣当道、地方贪腐、门阀自重。
周围邻国更是群狼环伺,原本,大将军苏定方镇守南疆,如今,随着苏定方被问斩,苏家军也彻底瓦解,导致边关连连失守。
如今的大周已是病入膏肓,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将彻底被周围的饿狼啃食殆尽。
只有真正身处乱世,才知道生在和平年代是何等的幸运。
后半夜,苏璃一直抓着凌川的手入睡,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璃,他要说一点杂念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让他对这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女子做出趁人之危之举,他实在良心难安。
半躺在床上,凌川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毕竟刚穿越过来,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自己堂堂特种兵王,若是在这种环境下还不能混出个名堂,那实在是对不起这次穿越。
次日一早,凌川早早起来,顶着风雪去借来一堆工具,开始对那一堆木头捣鼓起来。
“凌郎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苏璃从屋内走了出来。
凌川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梳洗之后的苏璃宛如出水芙蓉,尽管不施粉黛却依旧惊艳得让凌川挪不开眼睛。
哪怕昨日凌川已经从她五官的轮廓看出,苏璃绝对是个大美人,但,洗净尘埃之后的惊艳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凌川的预料。
被凌川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璃顿时俏脸一红。
“凌郎,你这么盯着人家作甚?”
凌川一张脸都快笑烂了,说道:“叩谢列祖列宗,我是真捡到宝了!”
“凌郎不嫌弃我,那是我的福气!”
凌川起身扶着她:“你脚伤还没好,快坐下!”
“昨晚敷了药,已经好多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凌川将一根根木头打磨成奇奇怪怪的形状,还有两个手镯大小的轮子,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凌郎这是在做什么?”苏璃好奇地问道。
“我在做一把弓!”凌川回答道。
“弓?我以往在父亲军中,也见过不少弓,唯独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无论是常见的长弓、角弓、稍弓,还是极少有人拉动的铁胎弓,都与眼前这一堆木头相差甚远,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造型怪异的木头,如何能跟弓扯上关系。
可她又哪里知道,凌川要做的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复合弓。
虽然没有碳纤材料,也没有高精度加工设备,但,对于凌川来说,想要做出一把复合弓,也不是难事。
复合弓无论是射程还是准度以及杀伤力,都绝非传统弓箭所能比的,就算是比起铁胎弓也不遑多让。
最主要的是,复合弓对于臂力的要求不高,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连开数次。
传统弓对于臂力的要求极高,军营之中能开四石弓都不多见,至于铁胎弓,能拉开的无一不是臂力无双的强者。
凌川笑了笑说道:“我这把弓跟其它弓不一样,等我做好你就知道了!”
中午时分,刚吃过饭,门外便传来一个声音:“凌二狗,军营集合!”
这声音让苏璃神色一紧,连忙问道:“是有任务了吗?”
凌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轮到我们伍巡边了!”
苏璃闻言,担忧地抓着他的手臂,说道:“你要小心!”
凌川轻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凌川心里明白,苏璃是提醒自己小心刘武等人。
毕竟这个时候,漫天冰雪,胡羯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攻,但,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日常巡边是必不可少的。
“在家里等我,天黑前我就回来了!”
“嗯!”苏璃依依不舍地将凌川送出门。
来到营中,除了正在养伤的吴德之外,伍长刘武已经带着周豪和王恩到场。
面对三人投来的冰冷目光,凌川置若罔闻,拿起自己那套缝补了很多次的破旧皮甲套在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制式战刀,这把刀也不知道历经了几代主人,才传到凌川的手中。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刘武冷声说道。
狼烽口位于北疆最前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以来,就像是一根楔子,死死钉在那里,阻挡胡羯大军的进攻。
而他们巡边的地方,便是位于狼烽口周围的几处小路,这几个地方虽然无法大规模行军,但,若是敌人派出少量人手摸过来,也是极有可能。
只不过,这些要道皆布有机关陷阱,且极为险要,以至于通常巡边也都是走走过场。
凌川走在最前方,刘武三人跟在后面,眼底不时闪过凶狠之色。
一直来到前方的峡谷深处,刘武不动声色地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凌川。
与此同时,周豪与王恩也已经将右手搭在刀柄上,只等刘武这一箭射中凌川,他们便立马扑上去补刀。
要是以往,他们杀凌川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可昨日的经历,让他们对凌川多了几分忌惮。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就在此时,凌川冷漠的声音传来。
三人神色一惊,只见前方的凌川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人。
见事情败露,几人索性直接摊牌,周豪直接拔出战刀,指着凌川说道:“凌二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与老子作对,记得下辈子长点记性!”刘武目露凶光,弦上之箭瞄准凌川的胸口。
凌川一脸淡然地看着他,问道:“刘伍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凌川身形猛然蹿出,宛如一头猎豹,直接扑向刘武。
“嗡!”
刘武松开弓弦,离弦之箭直奔凌川的胸膛而去,他深知自己的箭术,如果瞄准对方咽喉这些地方未必能命中,但胸膛的目标大,就算有皮甲抵挡不能一箭穿透,也能让其受伤。
北疆!
狼烽口!
腊月十七!
暴雪已经肆虐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北境裹成一片素白。凌川是被冻醒的,破败营帐的缝隙里钻进来的寒风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脸。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结满冰霜的帐顶和四面漏风的营壁。
“这是......”一阵剧痛突然袭来,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大周边军小卒凌二狗,父母双亡,从军三载......特种兵王凌川,掩护战友突围时中弹...
两种记忆在脑海中撕扯,最终融为一体。
“哗啦!”帐帘被粗暴掀开,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伍长刘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门口:“凌二狗!装什么死?校尉大人发媳妇,去晚了都轮不上你!”
凌川起身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伍长,融合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刘武三年来抢了他所有军功,昨日更是因为分到的物资太少,拿自己出气,直接将自己打得昏死过去。
“多谢伍长挂念,我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就不去了吧!”凌川慢慢坐起,声音平静得让刘武一愣。
按照军规,自己再有一个月交不出军功,他就要被发配到十死无生的“死字营”。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刘武准备伸手来拉凌川,却被他巧妙避开。
如今的凌川,又岂会猜不透刘武的打的什么算盘?
每隔半年,大周朝廷都会押解一批戴罪之身的女犯到边关,供边关士卒挑选。
当然,也不是无条件的,若是不能在一年内生育子嗣,为大周补充人口,二人都将被发配到死字营。
而且,平日里女子也是要劳作的,若不能完成任务,则需要用丈夫的军功进行相抵。
以自己前身的懦弱性格,等自己把人领回来之后,他只要一句话,自己还不得乖乖将其送到自己床上?而且,他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只可惜,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凌川了。
既然你想坑我,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玩,老子堂堂特种兵王,要是不把你屎碾压出来,都算你拉得干净。
......
演武场上积雪被踩成黑泥,三十多名女子站在高台上,像待宰的牲口,一双双黯淡的眼神,看不到半点神采。
那些容貌白皙、身段姣好的女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毕竟,这里是战乱频繁的边关,好看的皮囊显得一文不值,反而有可能为自己招来祸端。
反倒是那些身强体壮干活厉害的,亦或是腰粗臀圆好生养的却成了抢手货。
校尉陈暻垚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领了媳妇的,一年内生不出崽子,一起发配死字营!”
“哟!这不是凌二狗吗?战场上吓得尿裤子,挑媳妇你倒是跑得挺快啊!”几名满身痞气的男子大声嘲讽。
“二狗,你行不行啊?别选个婆娘回去,只会干瞪眼,哈哈哈......”
“你看左边那个,年龄跟你妈差不多了,你娶回去又能当媳妇又能当妈!”
这几人,都属于刘武手下,但是,平日里同样没少欺负自己。
对于他们的嘲讽,凌川神色平静,看向身旁的周豪,“周扒皮,只要你喊她一声妈,小爷今天高低把她娶回去!”
周豪先是一愣,没想到这软蛋竟然敢顶嘴,很快,他就意识到,凌川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你找打!”
周豪脸上顿时涌现出怒意,抬手就要收拾凌川,却被刘武瞪了一眼。
“看上哪个,赶紧挑,一会好赖都没了!”刘武一把将凌川推上前去。
凌川走上台,目光从这十多名女子身上一一扫过,现在剩下这些,要么是年纪大或是有残疾,再则就是身体羸弱,一看就干不了活的。
忽然,他的目光突然盯在角落。
有个女子蜷缩在人群边缘,脏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一截脖颈却白得晃眼。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绸衣,虽然沾满污渍,但隐约能看出是上好的云纹锦。
“居然还有漏网的珍珠?”凌川心头一动。
“二狗子,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病秧子了吧?”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活?他估计以为自己在金凤楼找姑娘呢,哈哈哈......”
凌川没理会嘲讽,径直走向高台,随着距离拉近,他注意到那女子虽然衣衫褴褛,眼神却异常坚定,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普通人不具备的气质。
就在凌川看向她的时候,那女子也在看着凌川。
她已经走了十多处地方都没有人选,这位置最偏的狼烽口便是最后一站,若是还没有人选,自己将沦为娼妓。
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今日再落选,自己将找机会自尽,保全清白。
当然,自己落选的原因,除了一看就没干过粗活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是戴罪之身。
自己的父亲身为南疆主帅,却因战局失利,被大周皇帝赐死,所有家眷全部发配边关,曾经的大周脊梁、三朝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以至于就算有那个色心的人,也因怕被自己牵连而不敢选自己。
好在,狼烽口校尉陈暻垚曾是自己父亲手下的兵,多少有些香火情,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把自己的身份当众公布,仅此而已。
“小相公,你选我呗,虽然我年纪大点,但我还能生,保证明年让你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位年龄最大的中年女子凑到凌川身边,两排大黄牙跟满脸褶子让凌川头皮发麻。
见凌川要走,那中年女子更是直接拉住他的手臂。
“小相公你听我说,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懂得心疼人,而且经验丰富......”
吓得凌川连忙挣脱,见对方还要追上来,凌川立马指着那高挑的女子:“我要那个!”
此言一出,顿时,偌大的演武场一片哗然。
“二狗子疯了?选这么个累赘,听说这种千金小姐,连茅厕都不会用!他这是要娶回去当祖宗供起来啊?”
“哈哈,看来他是自知三个月后要发配死字营,这是豁出去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凌川只是心中冷笑,‘一群土鳖,你们懂个锤子,这颜值,要是放在自己上一世,那绝对是妥妥的顶级大明星。’
“凌川,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校尉大人的面,你也敢冒认军功!”
陈暻垚还没说话,曹正便率先指着凌川一顿呵斥。
曹巡不屑地瞥了凌川一眼,冷笑道:“呵呵,凌二狗,你还真是什么牛都敢吹啊,就凭你,能拉开三石弓吗?”
凌川正欲开口,陈暻垚开口道:“凌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交代,那三箭是不是你射出去的?”
凌川毫不畏惧地迎上陈暻垚的目标,字字铿锵:“确实是属下射的,如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笑话,你说是你射的,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弓射的?”
曹巡冷笑着问道。
“那你说说,你开的什么弓,用的是什么箭?”
凌川反问道。
曹巡一脸得意取下自己的角弓,说道:“我开的是四石牛角弓,箭是桦木羽箭配柳叶镞!”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取下自己的复合弓递给陈暻垚,说道:“校尉大人,属下所用的是这张自制破甲弓,所用的箭是特制的三棱箭镞,整个狼烽口,仅我一人使用!”
此言一出,曹巡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起来。
曹正瞥了一眼陈暻垚手中那把造型怪异的弓,不屑笑道:“你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弓?”
凌川点头说:“不错!”
“这弓除了花里胡哨之外,我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杀伤力,你是觉得校尉大人好糊弄吗?”
曹正声音渐冷,目光凌厉。
“呵呵,校尉大人,恕我直言,这把弓别说是铁箭,就算是普通羽箭也很难射出百步之外!”
曹巡也开口说道,作为狼烽口箭术最好的弓箭手之一,他的发言有足够分量。
陈暻垚没有理会这父子二人,而是拉动那松松垮垮的弓弦,上手感觉轻飘飘的,哪怕是拉至满弦,也没用多大力。
“箭!”
陈暻垚向凌川伸出一只手。
凌川从箭壶之中抽出一支铁箭,递了过去。
陈暻垚上下打量着这支铁箭,箭镞部分与胡羯士兵所用的铁箭明显不同,显然是经过改造。
三棱锥形有利于破甲,三条血槽能加大敌人的出血量,而且,就算对方中箭不死,拔出箭镞的时候,也会被那三根倒刺钩下一大块肉来。
陈暻垚暗自点头,对凌川问道:“出自杨铁匠之手?”
“属下前日巡边,从胡羯斥候身上缴获得来,请杨铁匠改造的!”
凌川局势回答。
“来人,去请杨铁匠来!”
陈暻垚直接对一名亲兵下令。
“是!”
那名亲兵领命之后,迅速离去。
紧接着,陈暻垚又叫来两名亲兵,“你们去城外寻找这种铁箭!”
“是!”
听到这话,曹巡内心不由得一紧。
他很清楚,若是在城外寻到铁箭,再加上杨铁匠的证实,真相将彻底水落石出。
可他实在想不通,那把看上去松垮垮的木弓,怎么可能射到两百步之外,而且,还能破开铁甲。
至于曹正,却是一脸的胸有成竹,他并不知道是自己儿子在冒领军功,因为,放眼狼烽口这几百号士卒,箭术能与自己儿子相比的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包括凌川。
当然,就算知道真相,他也一定会帮助自己儿子去抢夺这份军功。
要知道,四大军功,这可就占了两样,尽管一箭射落敌军将旗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夺旗’,但也绝对是大功一件。
“校尉大人,卑职觉得,此事已经很明了,就是凌川想要觊觎曹巡的军功,根本没必要再查了!”
曹正一脸自信地说道。
陈暻垚依旧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曹巡与凌川,问道:“你二人射箭之时,可有旁人作证?”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曹正嗤笑一声,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儿射出那三箭,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我手下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来人,去甲标带两个目击者过来!”
陈暻垚再次吩咐亲兵。
“校尉大人,我看这就没必要了吧,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曹正笑着说道。
陈暻垚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不少的下属,笑道:“曹标长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但正因如此,我才要查一个水落石出,以免你们父子遭人非议不是?”
“这......”这番话,让曹正哑口无言。
不多时,三名士卒便被带了过来,陈暻垚直接开口问道:“你们之前可有看到曹巡射杀敌军主将和射落敌军将旗?”
三人面面相觑,并未第一时间作答,曹正连忙呵斥道:“校尉大人问你们话,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还不把你们看到曹巡射杀穆尔扎的经过如实禀报!”
三人立马意会过来,连忙说道:“启禀校尉大人,我确实看见曹巡什长射杀了敌军主将穆尔扎!”
“对,我也看到了,那一箭刚好射中穆尔扎的胸口!”
另一人也连连点头说道。
第三名士兵目光之中带着犹豫,随后抱拳说道:“启禀校尉大人,属下确实看到曹巡什长射了几箭,至于有没有射中目标,并没看清楚!”
听到这话,曹巡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色。
可就在此时,带人出城寻找铁箭的那两名亲兵回来了,其中一人拿着两支铁箭,而另一人则是拿着半截丈余长的旗杆。
“校尉大人,找到了!”
那名亲兵将两支铁箭地给陈暻垚,补充道:“那片区域就只有这两支铁箭,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
陈暻垚拿着铁箭,与旗杆断裂处的豁口进行比较,竟然是严丝合缝,丝毫不差。
见到这一幕,曹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想着,以自己的箭术和父亲的身份,就算是贪掉这军功,凌川一个小卒也只能忍气吞声,奈何不得他们。
可他没想到,陈暻垚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较真,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以至于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曹正见儿子神色中透着不安,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同样难以相信,凌川能在两百步之外一箭破甲,射死穆尔扎。
“校尉大人,杨师傅到了!”
只见一名亲兵带着杨铁匠来到城头。
随着曹巡走下场,就该轮到凌川出场了。
“小子,你行不行啊?”
杨铁匠拉着他问道。
今日一早他便赶了过来,就为了亲眼目睹,到底是一张多强的弓,才能在两百五十步之外一箭射杀穆尔扎。
凌川一脸轻松,笑道:“你看着吧,很快就有结果了!”
只见凌川缓步来到场中指定位置,他手中的复合弓立马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诶?
你们看,凌川那把弓,怎么怪模怪样的?”
饶是那几名见多识广的标长,也都满脸疑惑,因为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弓。
“杨师傅,这种弓你见过没?”
李长隆来到杨铁匠身边问道。
杨铁匠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铁匠,怎会认得这种木弓?”
曹巡本以为凌川昨天拿出这把弓,只是一个幌子,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拿着这把弓来比试。
“看那弓弦松松垮垮的,还加装了两个花里胡哨的轮子,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孩的玩具!”
黄琛也点评道。
“凌川,你准备好了吗?”
陈暻垚问道。
“回校尉大人,我准备好了!”
凌川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陈暻垚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
凌川快速取出一支铁箭,搭箭上弦,迅速拉开。
“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支铁箭已经脱弦飞出,直奔正前方那个靶子。
“砰......”紧接着,一道碎裂声传来,只见那个靶子直接碎开,准确说,是固定靶子的木桩直接碎开。
“我滴天,这怎么可能?”
现场所有人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碎开的木桩。
要知道,这可是两百五十步开外啊,能命中靶子就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还能连同固定靶子的木桩给杆碎,这简直不敢相信。
最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整个过程,凌川都表现得毫不费力。
“这不可能,就算是五石弓,也没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估计也只有传说中的铁胎弓能与之相比了!”
杨铁匠瞪大双眼呢喃自语。
曹巡父子二人同样瞪大双眼,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凌川手中那把造型古怪、弓弦松松垮垮的木弓,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威力。
“看来,是我们搞错了,是曹巡想要抢夺他的军功才对!”
有人小声说道。
“曹巡拼尽全力,可射出的两箭都未能抵达靶子的位置,凌川一箭中靶不说,连木桩都干碎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射杀穆尔扎,和射落敌军将旗的正主是谁了!”
尽管抢夺军功的事情,在边关早已是家常便饭,可依旧还是有许多兵卒对曹巡的行为感到不齿。
曹巡也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异样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场中的凌川看向陈暻垚,问道:“校尉大人,还要比下去吗?”
陈暻垚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吧!
你这弓叫什么名字?”
凌川看了看手中的复合弓,说道:“就叫它破甲吧!”
陈暻垚点了点头,“破甲,好名字!”
随即,他直接带着凌川来到曹巡跟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曹巡面如死灰,他知道,在铁证面前,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原本以为,他凌二狗一个毫无背景的窝囊废,就算自己吃了他的军功,他又能怎样?
可谁曾想这凌二狗竟如此不识好歹,陈暻垚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彻查到底,现在,自己非但军功没捞着,还得接受处置,看着跟随陈暻垚朝自己走来的凌川,曹巡内心涌现出一股浓烈杀意。
“曹巡,回话!”
陈暻垚声音陡然拔高。
曹巡低着头,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逆子,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旁的曹正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狠狠一耳光甩在曹巡的脸上。
“啪......”紧接着,曹正对着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暻垚全程没有阻止,凌川也当做是在看戏。
曹正看似下死手,实际上,打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演戏给陈暻垚看。
见陈暻垚迟迟没有叫停的意思,曹正不由得加大了力道,曹巡顿时惨叫连连。
“曹标长,可以了!”
陈暻垚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停。
“校尉大人,这逆子竟然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今日定要好好罚他!”
曹正满脸愤怒,实则确实在用这种方式以进为退。
陈暻垚点头说道:“军法如山,犯了错当然要罚,从现在开始,免去曹巡什长职位,贬为普通军卒!”
“啊......”曹正宛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感情自己这出大义灭亲的戏码,对方压根不买账。
躺在地上的曹巡更是心如死灰,今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还遭受一顿毒打,就连什长职位都被免去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陈暻垚便径直离开了。
不多时,凌川以及戊标的几名什长都被叫到了校尉营之中。
“老马死了,接下来谁来担任戊标标长,你们给个人选!”
陈暻垚直奔主题。
几名什长面面相觑,要说心里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都清楚,自己无论是战功还是能力,都未必能服众。
陈暻垚目光扫视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再度开口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人选,那我推荐一个你们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精神起来,心里也都在猜测陈暻垚会推荐谁。
“我觉得凌川就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有勇有谋!”
其实,不少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信号,要不然,陈暻垚不会将凌川这个普通军卒叫过来。
“校尉大人,卑职觉得不妥!”
就在此时,一名什长起身抱拳说道。
此人名为梁盛,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戊标的几名什长中按照资历和战功,他是最合适当这个标长的。
“有何不妥?”
陈暻垚问道。
“卑职觉得,凌川从无带兵经验,打仗可不是儿戏,仅靠个人勇猛是不够的,得为手下兄弟们的性命负责,将戊标交给他,卑职不放心!”
这番话,避重就轻,不谈凌川的战功,而是着重强调凌川没有带兵经验。
陈暻垚哪怕有心提拔凌川,但这种时候,还得凌川自己站出来用实力让对方闭嘴,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咻......”就在那支箭即将射中凌川的刹那,他猛然一个转身,那支箭几乎是擦着胸口的皮甲而过。
“唰......”凌川顺手拔出腰间战刀,刘武只感觉一道寒芒斩落而下,紧接着,他手中的角弓便径直朝着地面掉落。
与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的一条手臂。
鲜红的血液洒在雪地上,无比妖艳。
“啊!”
刘武一声惨叫,捂着断臂连连后退。
而此时,凌川已经来到他跟前,毕竟双方也就不到十步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即至。
“给我宰了他!”
刘武暴喝一声,周豪与王恩果断拔刀朝着凌川砍来。
凌川一脚踢在王恩的胸口,使其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随即横刀挡住了周豪砍下来的战刀。
“当......”伴随着一道金铁交鸣之声,两把战刀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周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根手指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宛如两根尖刺径直插向他的眼球。
“嗤嗤......啊......”周豪丢掉战刀,捂着双眼惨叫不止,可鲜血依旧从指缝中渗出。
然而,凌川并无停手的意思,手中战刀直接划过他的脖子。
周豪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可凌川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不远处的王恩走去。
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宛如恶魔在啃食骨髓,让他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别,别杀我......”王恩不断后退,连连求饶。
凌川不为所动,继续朝他走去。
“凌二......凌川兄弟,我以前欺负你都是被刘武逼的,求求你别杀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王恩连连求饶,后心更是被冷汗湿透。
“放过你也行,去杀了他!”
凌川声音冷漠,用战刀指向不远处的刘武。
王恩看向刘武,眼底明显带着畏惧,毕竟,刘武作为伍长,长期建立的威信还在。
可当他再次感受到凌川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以及躺在不远处已经失去生机的周豪之后,也只能咬牙站起来,朝着刘武走去。
“王恩,你想干什么?”
此时的刘武面色苍白,面前的雪地已经被染成鲜红,见王恩面带杀意朝着自己走来,颤声呵斥道。
“伍长,我不想死,只能对不住你了!”
王恩目露凶光,紧握着战刀走向刘武。
这些年,他们都被刘武抢过军功,只是忌惮他才甘愿给他当狗,此时,王恩积累多年的怨气也都彻底释放出来。
刘武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凌川见状,手中战刀猛然掷出,直接贯穿他的一条小腿,刘武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地。
王恩此时也扑了上去,手中战刀狠狠刺进刘武的后心。
“去死吧!”
王恩大吼一声,接连刺出几刀,直到刘武彻底失去生机。
杀掉刘武之后,王恩也虚弱地坐在雪地里,目光呆滞,双手颤抖。
按大周军律,同袍相残,那可是死罪。
他不傻,自然明白,凌川之所以让自己动手杀了刘武,就是要把自己拉上贼船。
而他现在担心是的,凌川会不会过河拆桥,毕竟没有什么比死人最可信。
“噗......”就在这时,一支铁箭飞射而来,瞬间贯穿了王恩的眉心,王恩闷哼一声,仰面倒地,不断抽搐。
凌川顿时一惊,他来不及思考,直接朝着一旁闪开,只见一支铁箭射在他刚才的立足之处,要是自己反应慢半拍,这支铁箭射穿的就是他的身体。
敌袭!
凌川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这个念头。
他迅速找到一个掩体,同时,依靠自己前世的经验寻找敌人的位置,从刚才那两支箭来判断,至少有两名敌人,而且,对方使用的还不是胡羯士兵常用的箭镞。
很快,凌川便根据射向自己那支箭的轨迹锁定了一名敌人,但,此时他不敢乱动,因为对方肯定在等着他现身。
“嗡!”
弓弦颤动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凌川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箭,同时顺手捡起刘武留下的那把弓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刘武留下的箭壶。
找到新的掩体之后,迅速弯弓搭箭,对着之前锁定的位置射去。
前世的自己受过弓弩训练,但所用的都是复合弓,这种角弓用起来很不顺手,再加上对方隐蔽得很好,以至于凌川连射几箭都未能射中敌人。
反倒是自己没有很好的掩体,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射中,要不是自己身手敏捷,此时恐怕已经跟王恩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忽然,凌川猛然起身,朝着最近的那名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敌人冲去。
石头后方,那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见凌川朝着自己冲来,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果断放箭,凌川一个闪身避开这一箭,不等对方再次搭箭,便已经冲到跟前。
后者也果断拔出弯刀朝着凌川迎了上来。
结果,他刚一冒头,一个雪球径直砸向他的面门。
男子顿时一惊,出于本能地劈刀斩下,雪球应声爆开。
与此同时,凌川一跃而起,手中战刀横扫而过,将其脖子划开,鲜血如泉涌一般,男子那双碧瞳之中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缓缓倒下。
而就在此时,另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朝着凌川杀来。
凌川冷笑一声,若是他们一直靠弓箭压制自己,还真是有点麻烦,可他们竟然选择近身战斗,那等同于找死。
只见凌川手中战刀一横,直接扑向一人,双方一见面便对拼三刀,随后一记撩阴脚将其踹飞。
那胡羯男子面色一阵扭曲,痛苦地夹紧双腿,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一直以来,无论是单兵对抗还是团体作战,胡羯都占据绝对的上风,每次交战,大周的战损比都是胡羯的五倍以上,不仅是因为胡羯人擅骑射,是天生的战士,更因为他们民风彪悍身形普遍比周人魁梧。
然而,眼前这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他极为震惊,特别是那双眼神,令人心悸。
凌川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再次欺身而上,趁着对方吃痛,一刀穿透皮甲,刺进他的胸口。
几个呼吸间,凌川便干掉两人,剩下那名胡羯人当场被吓傻,他简直不敢相信,周人军中还有这么彪悍的军卒,而且,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出手却像是身经百战的悍卒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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