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舒挽宁谢之珩的其他类型小说《揣孕肚嫁给假纨绔,重生贵女杀疯了舒挽宁谢之珩》,由网络作家“星球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海棠院。舒挽宁挑眉,“当真?”“千真万确,”青竹道,“奴婢亲眼看着梅香去了碧水楼,奴婢打听过了,碧水楼就是青楼,她一个大姑娘,跑去青楼干什么,这里面肯定有蹊跷。”“碧水楼里奴婢不便进去,后面让我来旺一直跟着,来旺说,梅香拿了个手牌给老鸨看了一眼,老鸨就让她去了三楼,那上面都是达官贵人,来旺上不去。”来旺是青竹的亲弟弟,她一个女儿家有些事不方便干,就让来旺跑腿。舒挽宁拿两锭银子给青竹,“帮我谢过来旺。”青竹推辞,“姑娘,这太多了,来旺就是跑跑腿,值不得的。”舒挽宁直接塞她手里,“你们姐弟两个帮我良多,这是应得的,以后还要让来旺继续盯着碧水楼,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知会我们。”青竹千恩万谢的收下了,旁人都说她对姑娘忠心,却不知道姑娘是真好,...
《揣孕肚嫁给假纨绔,重生贵女杀疯了舒挽宁谢之珩》精彩片段
海棠院。
舒挽宁挑眉,“当真?”
“千真万确,”青竹道,“奴婢亲眼看着梅香去了碧水楼,奴婢打听过了,碧水楼就是青 楼,她一个大姑娘,跑去青 楼干什么,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碧水楼里奴婢不便进去,后面让我来旺一直跟着,来旺说,梅香拿了个手牌给老 鸨看了一眼,老 鸨就让她去了三楼,那上面都是达官贵人,来旺上不去。”
来旺是青竹的亲弟弟,她一个女儿家有些事不方便干,就让来旺跑腿。
舒挽宁拿两锭银子给青竹,“帮我谢过来旺。”
青竹推辞,“姑娘,这太多了,来旺就是跑跑腿,值不得的。”
舒挽宁直接塞她手里,“你们姐弟两个帮我良多,这是应得的,以后还要让来旺继续盯着碧水楼,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知会我们。”
青竹千恩万谢的收下了,旁人都说她对姑娘忠心,却不知道姑娘是真好,值得她效忠一辈子。
“姑娘,梅香去了碧水楼后,碧水楼就传出姑娘…身子不洁的混话来,咱们真的不管吗?若是未来姑爷听信了这些话可怎么办?”
“无妨,谢之珩不会在意这些。”舒挽宁微微一笑。
容思卿记恨她,必然会将她有身孕的事传出去,而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为的就是能借这个由头,找母亲理论一番嫁妆。
前世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看起来是六十四抬,却尽是虚抬,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
母亲还振振有词,家底有限,还要留足银两给容思卿添嫁妆。
等容思卿再嫁给谢临为贵妾之时,嫁妆竟比她堂堂一个世子妃还丰厚。
而父亲,竟然对这一切,听之任之,毫无异议。
舒挽宁至今想不明白容思卿到底给父亲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不论怎样,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旁落他人!
*
两日后。
“母亲!”
舒挽宁哭喊着进了主院,一路上,丫鬟小厮纷纷侧目,素来端庄的大姑娘何曾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
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如此。
舒母蹙起眉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和市井泼妇何异!”
舒挽宁心底冷笑,容思卿哭就是委屈可怜,她哭就是市井泼妇,何其双标。
前世她恪守大家闺秀的礼仪,却落得那样下场。
循规蹈矩有何用,倒不如自在些,能为我所用者才是利器。
“父亲、母亲,”舒挽宁泪眼婆娑的跪在地上,“女儿活不下去了啊,今日女儿出门,才知道外面已然传的沸沸扬扬,说女儿是因失贞才嫁给谢之珩,舒府厌弃我,连嫁妆都不愿准备。”
“女儿自知做错了事,谢二公子愿意娶我已是万幸。可如此传言,岂不是打舒家的脸面,竟将父亲母亲说成了罔顾亲情的市侩小人。”
“母亲素来疼我,怎么可能不给女儿准备嫁妆,女儿断不相信此事,可女儿同那人理论之时,他却说......却说......”
舒挽宁哭的抽抽搭搭,舒父不耐烦的问,“说什么了?”
“那人说是......说是母亲早已不认我这个女儿,只是看在侯府聘礼的面子上,准备了些潦草的嫁妆,为的就是早日将女儿打发出去。”
舒父的脸色已然铁青,什么叫看在聘礼的面子上?这跟说他卖女求荣有什么区别!
他不悦的看向舒母,“此事怎会传出去,我不是同你讲要管束好下人吗!”
舒母脸上火辣辣的,一方面是因舒父的责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确不打算给舒挽宁准备嫁妆。
舒挽宁是尚书嫡女,就算没有嫁妆,侯府二房也不会太慢待她。
但卿儿不同,卿儿母亲早逝,父亲流放,若是没有丰厚的嫁妆傍身,以后可怎么在夫家立足?
世家大族的规矩是,嫁妆数只能多不能少。
可谢二夫人送来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若是同样准备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就要搬空半个舒府。
因此,舒母虽然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其中却大多是不值钱的布料瓷器。
舒母梗着脖子道,“传言又不一定就是舒府传出去的,万一是谢之珩说的呢,像他那样的无赖,指不定到处宣扬如何迎娶了尚书千金。”
舒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若是谢之珩传出去的,他只说挽宁怀有身孕就是,把嫁妆牵扯进来做什么?”
“定是你管家不细致,才叫低下的仆妇到处说嘴,显得我舒府管家无方。”
舒父眉头紧皱,怪不得这两日上朝总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原来是因为传言的缘故。
舒父如鲠在喉,为官三十年,他一心想做清流纯臣,事事小心,不想名声竟折在妻女手中。
他对舒母道,“事已至此,你妥帖准备好嫁妆,莫要让人觉得我堂堂一个尚书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护不住。”
这样的话,舒挽宁听了只觉得可笑。
若非自己拼命逃出去,寻得了一桩婚事,只怕父亲将自己沉塘以后,也会做出一副爱女模样。
舒挽宁趁机提出,“母亲,女儿可否看一看嫁妆单子,嫁妆单子传出去才能破解此番流言啊母亲。”
“绾绾!”舒挽宁倏地站起来。
舒挽宁怔住,老太君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前世,她到侯府讨要公道,谢临却只肯纳她为妾,是老太君一力为她撑腰,她才能以正妻的身份顺利嫁进侯府。
若是老太君还在,绾绾兴许不会出事......
坐在侧首的侯夫人皱着眉,“舒大姑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可别什么不清不楚的野种,都往我们侯府赖。”
舒挽宁呼吸急促,下意识的摸上小腹。
是了!她想起来了!
她重生了!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她刚刚得知有孕,父母嫌她有辱门庭,要将她沉塘。
为了活命,她孤注一掷,从家里逃出来,跑到承恩侯府,来找谢临讨一个说法。
前世,就在这里,她强忍着屈辱,当众指认了谢临,开始了噩梦般的一生。
谢临!畜生!
舒挽宁看向谢临,谢临蹙着眉和她对视,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警告。
前世的自己太想活着了…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迹象。
舒挽宁垂下眼睑,死死咬紧牙关,才能勉强遮住眼里的恨意。
是谢临强迫了她,毁了她本该顺遂的一生,又怨恨她上门讨要说法,毁了她女儿绾绾的一生!
谢临!你毁我一生,害我女儿性命!这一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也尝尝剜心蚀骨、一无所有的滋味!
舒挽宁咽下嘴里的腥甜,抬头直视侯夫人。
“我肚子里的孩子......”
谢临坐直身体,死死盯着舒挽宁,生怕下一秒舒挽宁说孩子是他的。
前世,舒挽宁的确是这么说的。
但重来一世,舒挽宁不想再给她的绾绾找这样一个爹。
“我肚子里的孩子和承恩侯府无关。”
舒挽宁刚要说出口,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孩子是我的!”
谢之珩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赶上了,终于赶上了。
“祖母,夫人,舒大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谢之珩站直身体,又说了一遍。
“不…”舒挽宁下意识想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之珩扯着袖子拉走。
“祖母,回头我再来跟您请罪。”
正厅里的人面面相觑,随后炸开了锅。
侯夫人气的拍桌子,“越发没体统了,竟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谢之珩平日里斗鸡走狗,没个正形也就算了,竟然连弄大人家姑娘肚子的混账事都干的出来。
谢临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不想娶舒挽宁为正妻,但不代表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舒挽宁既然怀了他的孩子,就该乖乖做他的妾室。
不管谢之珩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能娶舒挽宁!
“祖母,母亲,”谢临强作镇定,“孩儿想起翰林院还有要务,先行告退。”
看向谢临时,侯夫人面色稍霁,谢临是她的嫡子,素来端方有礼,年纪轻轻已经在翰林院任职,前途不可估量。
只要孩子不是谢临的,什么都好说。
侯夫人和颜悦色的摆摆手,“去吧,你公务要紧,这些腌臜事本不该烦扰你。”
“等等,”老太君开口道,“临哥儿,事关舒大姑娘清誉,出去后莫要再提此事。”
“孙儿晓得。”谢临眼中阴霾密布,低头行了一礼后,快步离开。
厅中只剩下女眷,侯夫人看着老太君,低声抱怨,“母亲,您看这…舒家那丫头勾搭着做出这等丑事,可怜我临哥儿,平白无故的被带累了名声。”
“住口,”老太君轻斥,“舒大姑娘的品性,我信得过,此事恐怕错在珩哥儿......”
老太君顿了顿,想起谢之珩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头疼,“等回来,我和他娘商量商量,尽早把人家姑娘娶回来。”
侯夫人撇撇嘴,从前她还动过心思,想把舒挽宁说给临哥儿,现在看来,真是佛祖保佑,才没让这等寡廉鲜耻之人辱没了临哥儿。
*
舒挽宁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走。
“二公子,二公子慢些!”
舒挽宁顾忌着身孕,又惊又急。
肚子里可是陪伴了她失而复得的女儿绾绾。
上一世,因着孕期思虑过度,再加上被侯府克扣膳食,绾绾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这一世,不管要不要给孩子找爹,舒挽宁都决定养好身子,从胎里就给绾绾一个好身体。
“对不住对不住。”谢之珩赶紧停下脚步。
身后的姑娘微微喘 息,脸颊微红,神情里却带着憔悴。
谢之珩心底一疼,攥着舒挽宁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开。
明明发过誓,要保护好他心中的明月,却还是让舒挽宁受了这么多苦楚。
从前的舒挽宁,曾经是京都最耀眼的明月,若非被逼到绝路,又怎会舍下大家闺秀的脸面,亲自上门要说法。
幸好,这一世他赶上了。
舒挽宁退后一步,和谢之珩拉开距离,“谢二公子,咱们从前认识吗?”
眼前人一身织金锦袍,身上恨不得挂满环佩,右手还提着个蛐蛐笼子,不知道是从哪个享乐地赶过来的。
舒挽宁很清楚,自己决计不会跟这样的纨绔公子有交集。
谢之珩僵住,“不认识。”
舒挽宁蹙起眉头,“那谢二公子…为什么说孩子是你的?”
是啊,为什么呢?死脑子快想啊!
谢之珩对上舒挽宁探究的眼神,干笑两声,“舒姑娘,如果我说我是真心想娶你,你信吗?”
舒挽宁眉头皱的更深,“二公子这话对多少姑娘说过?”
果然,名声害人呐。
都怪他纨绔的身份经营的太好了!
窗外瓢泼大雨。
舒挽宁坐在床前,握着女儿的小手,眉头紧蹙。
病了七日,女儿越发消瘦了。
外间传来脚步声,舒挽宁回头看去,是她的夫君,承恩候府世子谢临。
呵,七日了,夫君可算是想起病重的女儿了。
“挽宁,思卿她怀孕了。”
容思卿是谢临的贵妾,也是舒挽宁的表妹。
舒挽宁神色更冷,原来谢临不是来看女儿的,反而是来‘报喜’的。
“恭喜世子。”
谢临看一眼床上昏睡的女儿,声音毫无波澜,“大夫说,思卿的胎不稳,要用至亲手足的心头血制成蜡烛,日日燃烧,好留住这个孩子。”
心头血?!
舒挽宁难以置信的抬头,“你疯了?绾绾才五岁!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就因为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的血才有用。”
舒挽宁嘴唇颤抖,她一直以为虽然谢临不喜她们母女,但对女儿还是有感情的。
“绾绾高烧未退,你不关心她也就算了,还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话,你还是个人吗!”
谢临不耐烦,“舒挽宁,你别忘了,这都是你欠思卿的。”
“当初要不是你大着肚子逼我负责,思卿才是我的世子妃,又怎会像现在这样为人妾室。”
“你占着世子妃的位置,思卿大度,不跟你计较,但这个孩子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必须要保住。”
“来人,带绾姐儿去揽月阁!”
揽月阁是容思卿住的院子,绾绾要真去了,必然凶多吉少!
舒挽宁目眦俱裂,扑到床前,死死护住昏睡的女儿。
“谢临!绾绾病成这样,取心头血会要了她的命啊!”
谢临粗暴的将舒挽宁掀翻在地,“一点心头血,死不了!”
“娘…娘亲?” 床上的绾绾被惊醒,烧得迷糊,只看到娘亲被人拉扯,吓得大哭,“爹爹......爹爹不要打娘亲…绾绾怕…”
看着女儿苍白虚弱的小脸,谢临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很快想到大夫说的话,如果没有至亲手足的心头血,思卿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保不住。
那是他和思卿期待了这么久的孩子,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谢临眼神骤然一狠,再无迟疑,一把抱起哭闹的绾绾,大踏步往外走,“乖,爹带你去救弟弟。”
“绾绾!!还我女儿!” 舒挽宁爬起来,又被狠狠掼倒在地,等她爬起来再追,房门已被“砰”地关上。
“世子妃请安分些!世子有令,请世子妃闭门思过,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绾绾!把绾绾还给我!”
雨更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谢临和容思卿相携而来,容思卿眼圈微红,柔弱的靠在谢临身上。
舒挽宁急切的扑过去,“绾绾!我的绾绾呢!”
“姐姐…”容思卿带着哭腔说,“是思卿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不满就冲我来吧,别怪世子…他只是太爱我们的孩子。”
谢临拍拍她的肩膀,“挽宁,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舒挽宁的心急速下坠,她不敢相信谢临话里的意思。
“不…不…世子!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世子妃之位给她!我立刻下堂!求求你…告诉我绾绾没事…求求你…”
谢临叹息一声, “让世子妃再看绾姐儿最后一眼。”
他身后的婆子抱着一个孩子上前,小人儿脸色灰败,胸口的大片血迹还没有干涸,小手软软垂着,毫无生气。
“世子妃,取了血后,不知怎的,绾姐儿的血一直止不住......您节哀。”
她把绾绾放在舒挽宁面前,舒挽宁瘫软在地,手脚并用的爬过去,颤抖着手将女儿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娘......”绾绾的瞳孔已经开始消散,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呢喃一声,“娘…绾绾好疼......”
话音未落,那最后一口气,散了。
小小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啊!!!”
舒挽宁抱紧女儿,凄厉嘶吼。
她怒视着容思卿和谢临,眼睛一瞬间变得猩红,容思卿吓得瑟缩一下。
“疯子!”谢临也被那眼神骇住,刚生出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他护住容思卿,抬脚狠狠踹在舒挽宁肩膀。
“舒挽宁,人死不能复生,以后思卿的孩子会代替绾绾对你尽孝的。”
“对呀,”容思卿柔柔开口,说的却是诛心的话,“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可是多亏了绾绾呢。”
舒挽宁被踹的一个趔趄,但她依旧死死盯住这对狗男女。
“宠妾杀女,谢临,你会遭报应的!”
“你!”谢临更加生气。
容思卿轻抚谢临的胸口,“夫君息怒,姐姐只是太伤心了。”
“夫君先回去歇息,让妾身先劝劝姐姐。”
谢临很欣慰,“还是你懂事,小心莫让她伤了你。”
谢临一出去,容思卿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痛快的笑出声。
“舒挽宁,她本来不用死的,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嫁给世子,给我找不痛快,你欠我的,就让你女儿还我。”
舒挽宁双眼猩红,嫁给谢临,又岂是她愿意的!
当初,她上山礼佛时,被谢临强行玷污,意外怀上身孕,父母却为了门楣清誉,要将她沉塘!
为了活命,舒挽宁才不得不去侯府......
那时,她并不知道谢临真正中意的是自己的表妹容思卿。
一步错,步步错!
舒挽宁闭闭眼,心里下定决心。
她抱起绾绾,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好似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容思卿看着她的动作,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舒挽宁,你真疯了不成?”
舒挽宁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走到容思卿面前,一把拔下簪子,刺进容思卿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舒挽宁一脸一身!
砰,容思卿倒在地上。
舒挽宁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她拿起烛台,行尸走肉般点燃窗帘…床幔…
火势迅速蔓延。
热浪扑面而来,舒挽宁惨然一笑,丝毫不惧。
她温柔的抱起床上的女儿,“绾绾,娘去陪你。”
舒父摸摸胡须,“此言有理,挽宁嫁给个纨绔,舒府已然失了名声,再背上一个厌弃女儿的名声,只怕御史都要参我一本。”
“夫人,你将嫁妆单子拿出来,我且看看。”
舒母铁青着脸,训斥舒挽宁,“你一个闺阁女儿,动不动将嫁妆挂在嘴上,像什么样子!”
舒挽宁刚止住的眼泪倏地涌出来,“母亲莫非真没给女儿准备嫁妆?”
舒父也狐疑的看着她,“夫人?”
舒母迟疑着笑笑,“这两日事忙,嫁妆还没理出来,等理出来自然会拿给老爷过目。”
她哪敢让老爷知道自己准备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老爷虽然宠爱卿儿,但涉及官声前程,必然会大动肝火。
虽然不信舒母的话,但夫妻这么久,舒父自然不会让舒母下不来台面。
“府中事多,辛苦夫人了。”
舒挽宁也懂事的告退,装作没看见舒母杀人似的目光。
有了父亲的话,想必嫁妆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潦草。
*
七月初八,舒府嫁女,侯府娶妻。
谢之珩骑着枣红色骏马,从侯府出发,非要绕京都一圈,再去舒府接亲,等接到新娘子后,他还打算反方向再绕一圈。
确保京都人人知晓,他谢之珩,今日要迎娶舒挽宁!
谢临看着谢之珩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舒挽宁明明怀着他的孩子,竟敢嫁给谢之珩!她怎么敢!
“二弟,”谢临沉声道,“舒挽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之珩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说大哥,你三番两次的挑拨我和舒姑娘的关系,安的是什么心啊?”
“莫非?”谢之珩弯腰凑近谢临,“莫非光风霁月的谢世子其实是个觊觎弟妹的小人?”
“你胡说什么!”谢临冷下脸,若非要维持君子风度,他真想将谢之珩从马上拽下来,痛打一架。
“谢之珩,舒挽宁喜欢的是才华横溢的男子,你和她不合适,迟早会后悔。”
谢之珩挑眉,“我会不会后悔不知道,倒是大哥你,似乎已经后悔了啊。”
“你!”
谢临还想再说,谢之珩已经驱马离开,边走边扬声高喊,“今日小爷喜得佳人,无论是谁,喊一声‘谢之珩和舒挽宁天作之合’,可得喜银一两!”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瞬间激动。
“谢之珩和舒挽宁天作之合!”
“谢之珩和舒挽宁天作之合!”
“谢之珩和舒挽宁天作之合!”
......
呼喊声不绝于耳,迎亲的轿子走到哪,哪里就是一片沸腾,甚至还有人听到消息后专门从城外赶过来,整个京都都弥漫着喜气。
*
“什么?”
舒挽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谢之珩一边走一边沿路撒银子?”
青竹艰难的点头,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就算是皇子公主成亲,也不过是撒些喜糖喜饼,撒银子的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姑娘,你说二公子这一路得撒多少银子啊?”
舒挽宁摇摇头,上一世她嫁给谢临后,并不感觉侯府有钱,反而觉得侯府有日薄西山的趋势。
可看谢之珩如此…豪横,侯府竟是底蕴深厚吗?
舒挽宁无奈道,“果然是赤子心性,纨绔行径。”
青竹轻笑一声,姑娘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消失过。
谢二公子虽然纨绔,但肯为姑娘花心思就比什么都强。
这时,小丫鬟掀开帘子进来,“姑娘,迎亲的队伍到了。”
一旁的喜婆拿起盖头,满脸笑意道,“姑娘,吉时到,低头见福喽!”
舒挽宁点头一笑,喜婆也是谢之珩找来的十全十福老人,谢之珩的确是用了心。
舒挽宁不是不知足的人,谢之珩待她如此,她也必投桃报李。
辞别父母后,舒挽宁一手扶着青竹,一手扶着喜婆,稳稳当当的上了花轿。
盖头下,舒挽宁满眼笑意,热闹喜庆的氛围谁会不喜欢呢。
前世,她虽然嫁的是侯府世子,但婚事却极其潦草,谢临冷着脸来迎亲,连吉时都误了。
容思卿又一身白衣哭哭啼啼的跑出来,和谢临两两相看泪眼。
想想都觉得晦气。
花轿绕了京都一圈,才往侯府去了。
拜过堂后,谢之珩要留下待客,舒挽宁则由丫鬟领着往婚房走去。
刚过垂花门,谢临早已等在墙后。
看着凤冠霞帔的舒挽宁,谢临眼神幽深,不动声色的扫一眼舒挽宁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但他知道,里面孕育着他的孩子。
“舒姑娘,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吗?”
若是收了信,自该拒绝谢之珩的求亲,怎么还会嫁给谢之珩。
盖头下,舒挽宁翻个白眼,“谢世子是来谢我的吗?”
谢临蹙眉,“谢你什么?”
“谢我没把信给父亲看,父亲若是知道谢世子竟然想要舒府嫡女为妾,怕是要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谢临恍然,原来舒挽宁是以为自己是想让她做妾,才赌气嫁给谢之珩。
他放软了声调,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你放心,届时我会娶你为平妻,绝不会折辱了你。”
“你把嫁衣脱了,等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至于谢二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摆平。”
区区一个二房纨绔,婚事作废又有何妨,总好过侯府嫡系的子息外流。
舒挽宁发现自己对谢临的了解还是浅薄了些,事已至此,他竟然还一门心思的觉得自己想嫁给他。
她冷着脸吩咐,“青竹,喊人,就说侯府世子调戏刚过门的弟妹。”
回到海棠院后。
青竹急急忙忙的迎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要急疯了。”
看着熟悉的脸庞,舒挽宁眼眶一热,滚下泪来。
青竹是她的贴身丫鬟,前世因为容思卿对她不敬,青竹争辩了两句,就被容思卿发卖。
等她打听到消息时,青竹已经被家暴致死。
再看到青竹,两世来的苦楚都涌了上来,舒挽宁再也支撑不住,伏在青竹肩上大哭起来。
“青竹,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青竹心疼的环住舒挽宁,“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是老爷又责罚您了吗?要不奴婢再去求求老爷夫人吧。”
舒挽宁摇摇头,“你不必担忧,此事已经解决,明日谢二公子会来下聘。”
“谢二公子?那…那个纨绔?!”
青竹急的跺脚,“哎呀,姑娘你怎么能嫁给那个纨绔呢!”
姑娘自幼恪守礼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是被当成主母精心培养的啊!
“我听说谢二公子鱼肉乡里,欺男霸女,踢寡妇门,挖绝户坟,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挽宁破涕为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从哪听来的?”
谢之珩虽然没个正形,但也不像是如此恶贯满盈之人。
青竹快急哭了,“外面都这么说,还说他不学无术,考了三次举人都没考中,哪里配的上姑娘你。”
“姑娘你可千万不能嫁给这么个纨绔无赖啊!”
舒挽宁挑眉,“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谢之珩的呀。”
青竹呆住,“这…这样吗…”
*
第二日,舒挽宁刚用完早膳,舒母身边的赵婆子急急忙忙来报。
“姑娘,大喜啊,承恩候府来人下聘要求娶姑娘呢。”
舒挽宁微微一愣,随即才感觉心中大石落地。
昨日的一切跟做梦一样,她的绾绾又回到了肚子里,她也还没嫁给谢临那个畜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青竹却苦着脸,她花了一晚上才接受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谢二公子的这个事实,现在听到侯府来求娶,还是忍不住生气。
“谢之珩这个登徒子,若非他欺负了姑娘,姑娘断不会嫁给这样的纨绔!”
舒挽宁将肚子里的孩子栽赃给了谢之珩,心中有愧,急忙打断青竹,“别说了。”
落在青竹眼里,就是舒挽宁委屈到不想再提起此事,因此愈发心疼。
主仆二人往正厅走去,刚走到小花园,迎面撞上容思卿主仆。
容思卿扶着丫鬟的手臂,穿着素白的衣衫,一副弱柳扶风之态。
青竹撇撇嘴,“晦气,穿一身白不知道还以为她给谁守孝呢。”
“莫要胡言。”舒挽宁低声斥责。
“宁姐姐,”容思卿走近后柔柔开口,“听闻谢二公子前来下聘,姐姐真是好福气。”
舒挽宁神色淡淡,不用想她都知道容思卿是来看笑话的。
“表妹身子弱,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干什么?”
容思卿轻笑,“自然是帮姐姐看看那二公子是不是个能托付终生的好儿郎呀。”
“我曾听闻谢二公子为搏花魁一笑,豪掷千金。”
“宁姐姐琉璃般的人物,怎么能教这种纨绔玷污。”
舒挽宁凉凉道,“那至少说明谢之珩有钱,表妹要是无事,绣绣花多好,别学的跟长舌妇一般聒噪。”
说完,她带着青竹径直走了。
容思卿气的满脸通红,舒挽宁是疯了吗?竟然说她是长舌妇!
“嫁个纨绔她倒还神气起来了,”容思卿面容扭曲,狠狠掐住丫鬟的手臂,“走,我倒要看看谢之珩准备如何求娶!”
*
正厅里谢之珩的亲娘谢二夫人满面春风,笑容灿烂。
自家混小子竟然这么争气,能把名满京都的舒挽宁给娶回家。
若非晚上登门实在不合礼数,她昨晚上就想来舒府下聘。
“舒大人,舒夫人,你们放心,等挽宁嫁到我们家,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舒父脸色铁青,谢二夫人家里是江南富商,他自然看不上这样沾满铜臭味的人。
“挽宁呢!”舒父找地撒气,“几步路走这么半天,要我们这一屋子人等她!”
“无妨无妨,”谢二夫人忙道,“姑娘家害羞,我们多等等也无妨。”
这时,下人进来通报,“老爷,夫人,姑娘到了。”
舒挽宁施施然走进来,谢之珩眼前一亮。
舒挽宁的才名美名都是京都魁首,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格外清新亮眼。
“父亲,母亲,谢二夫人,挽宁来迟。”
谢二夫人满意极了,一叠声的赞叹,不等舒挽宁见礼,就先塞了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给她。
“委屈舒姑娘了,这两珠子你拿着玩,我保证满京都都找不出更大的。”
谢之珩眼里闪过笑意,母亲日日盼着他成亲,如今得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不得捧着供着。
跟在舒挽宁身后进来的容思卿攥紧了帕子,都说谢之珩是个纨绔,可没人说过谢之珩竟如此俊美,谢二夫人竟如此宽厚多金。
舒挽宁真是好运道。
容思卿微微欠身,声音更是轻柔,“小女容思卿,见过姨父姨母,见过谢二夫人、谢公子。”
看见容思卿,舒母的表情立刻舒缓下来,“思卿,到姨母这来。”
容思卿莲步轻挪,表情似羞似怯的走过去。
只可惜她媚眼抛给了瞎子,谢之珩嫌弃的皱起眉头,混不吝的气质又显现出来。
“舒大人真客气,还没到办婚宴的时候呢,怎么把永春楼的姑娘都请过来了。”
“舒姑娘,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是真心求娶你。”
“谢临并非良配,他心仪的是你表妹容思卿。”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会辱没姑娘。”
舒挽宁拧眉,她并非只有这两个选择。
重生一世,她不想再和承恩侯府扯上关系。
相反,她更想亲手毁掉谢临的一切。
前世的仇,今世报!
舒挽宁提醒谢之珩,“二公子可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竟然不是嫌他的纨绔身份!
谢之珩眼一亮,“我知道,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只要她喊我爹就行。”
有了媳妇,还赚个女儿,怎么不算是双喜临门呢。
舒挽宁垂下眼睑,委婉拒绝,“二公子不必可怜我,更不必为了谢临做什么。”
“我登门不是非要给孩子找个爹,我可以离开京都,天下之大,自有我一处容身之所。”
若是再重生的早一些,她绝不会再登承恩侯府的门。
“不是不是,”谢之珩着急,平时他也算得上伶牙俐齿,怎么对上舒姑娘,就不会说话了呢。
对上舒挽宁狐疑的眼神,谢之珩心一横。
“其实是…是我不行,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请舒大姑娘成全我一颗想当父亲的心。”
这是他眼下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在声名狼藉的名声面前,舒挽宁定然不会相信自己真的心悦她。
还不如找个理由,先将人娶回家再说。
舒挽宁彻底怔住。
前世,确实未曾听闻谢之珩娶亲。
难道这就是他不成亲的原因?
虽然有所怀疑,但舒挽宁可耻的心动了,方才还想着不嫁的心开始动摇。。
如果谢之珩不能生育,那绾绾就会是他唯一的嫡女。
舒挽宁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谢之珩。
谢之珩是侯府二房的嫡子,长相俊朗干净,前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通房小妾。
唯一不足的是,谢之珩才学不佳,至今连举人都未曾考中,而且他贪图享乐,穷奢极欲,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
但这,恰是舒挽宁最不在意的。
谢临是京都出了名的翩翩公子,为人温润谦和、才高八斗。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家口中的如玉君子,将她掳走强迫,还不愿意负责,最后纵容妾室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谢之珩是纨绔又怎样,只要他能给自己该有的体面,让绾绾平安康健的长大就行。
况且,现在看来,谢之珩也并非传闻中那么不堪。
“舒大姑娘。”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是谢临。
谢临沉着脸走过来,“舒大姑娘可要想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
谢之珩上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舒挽宁护在身后。
“孩子自然是我的,难道还是大哥的不成?”
谢临丝毫不理会谢之珩,死死盯着舒挽宁,“舒大姑娘,你很清楚孩子是谁的,不要轻信了旁人,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孩子的亲生父亲说不定尚有苦衷,多等些时日,定能父子团圆。”
舒挽宁嗤笑出声,她可太清楚谢临为什么这么说了。
容思卿的父亲获罪被流放,谢临堂堂一个侯府世子自然不能娶罪臣之女为正妻,因此最近正在为给容父的案子翻案奔波。
谢临不过是想着,等翻案后,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迎娶容思卿为世子妃,再勉为其难的纳自己为妾。
既要又要,谢临真是好大的脸。
“世子说这么多,莫非是想认孩子吗?”
一句话成功让谢临变了脸色,他是想认孩子,但绝不是现在。
若是现在认下孩子,祖母一定会逼他娶舒挽宁为正妻。
“我只是提醒舒大姑娘做事之前思虑清楚,不要被有些人一时的权势迷惑,一步走错可就是万劫不复!”
舒挽宁嗤笑,“世子跟我什么关系?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管?”
谢之珩不客气的笑出声,“还是有关系的,以后大哥就是孩子的大伯了。”
一句“大伯”,让谢临气的五窍生烟,愤怒的瞪着谢之珩。
谢之珩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谢临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二弟是吃错药了不成?
平时见了自己虽然谈不上恭敬客气,但也是平顺和气,今日怎么跟吃了火药似得。
更何况,孩子又不是他的,他跳出来折腾个什么劲。
“二弟,大哥劝你一句,孩子不是你的,就不要自找麻烦,上赶着找帽子戴。”
这话说的太难听,纵然是好脾气的谢之珩也沉下脸,“大哥这么关心舒大姑娘,不怕容姑娘误会吗。”
谢临一僵,容思卿是他的心上人,素来敏 感脆弱,如果知道此事,指不定会多想。
谢之珩不客气的白他一眼,随即拉着舒挽宁离开。
谢临万一哪根筋不对,又要娶舒姑娘怎么办。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机会。
这一次,舒挽宁没有挣扎,顺从的被谢之珩拉着上了他的马车。
谢之珩的马车内里极其奢华,茶水点心、话本玉玩应有尽有,连厢壁都裹着蜀绣。
舒挽宁暗自赞叹,她虽然是尚书千金,前世更是嫁到侯府,但也没见过这个阵仗。
“舒姑娘,喝茶。”谢之珩殷勤的给舒挽宁斟茶,“这是上好的龙井,用天山的冰泉水所泡。”
舒挽宁在谢之珩期待的目光下,微微抿了一口,确实不俗。
“方才多谢二公子替我解围。”
谢之珩不甚在意,“茶呢,茶怎么样?”
“茶好水好茶艺亦好。”
谢之珩飘飘然,这茶是他亲手所泡,舒姑娘这是夸他呢。
“舒姑娘,我送你回府,顺便给你拿两包茶叶,你喝着玩。”
舒挽宁微微一笑,“没有好水泡,恐怕辜负了茶叶。”
谢之珩道,“这算什么,回头我叫人送两瓮冰泉水到舒府。”
舒挽宁意有所指,“二公子不必麻烦,日后自然是能常喝到的。”
“不送你如何…”话说到一半,谢之珩心跳如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舒姑娘的意思是…?”
赵婆子吓得赶紧示意她闭嘴,“青竹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
舒挽宁示意青竹别说话,对赵婆子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回了母亲吧。”
等赵婆子进去,青竹心疼的看着舒挽宁,“姑娘真要站吗?这么热的天,姑娘受不住的。”
舒挽宁轻嗤,“怎么可能?母慈子孝,母既不慈,我为何要孝?”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绾绾,真在大太阳下站半晌,定然对绾绾不好。
“青竹,我们回去。”
*
半个时辰后,舒母总算把容思卿哄好了,才想起舒挽宁。
“逆女呢,喊她进来。”
容思卿靠在舒母边上,心里得意,嫡女又怎样,还不是个没爹娘疼的可怜虫。
赵婆子出去看一眼,回来后战战兢兢,“夫人…姑娘已经回去了......”
“什么!”舒母气的浑身发抖,“她竟敢私自回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容思卿也没想到,这个表姐素来孝顺,今儿怎么会忤逆姨母?
“姨母别生气,想来是宁姐姐身子不方便,才自己回了海棠院。”
她不提还好,一提舒母就想起来舒挽宁肚子里的野种。
就是这个野种才招来谢之珩那个无赖。
“走,我倒要亲自看看,她现在能有多金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海棠院。
*
海棠院里。
舒挽宁拿着手里的信,颇觉好笑。
方才,门房送了封信过来,竟是谢临写的。
舒姑娘,见字如晤。
姑娘可回绝谢之珩亲事,待我此间事了,定接姑娘来侯府,一家团圆。
谢临的信写的模棱两可,既不说去侯府是以什么身份去,正妻还是妾室?
也不说是什么时候,就算她等得,她的肚子也等不得。
“拿去烧了,晦气。”
舒挽宁将信扔在桌上,青竹正要去拿,舒母和容思卿闯了进来。
容思卿一眼看到桌子上的信件,明晃晃的四个字挽宁亲启,竟是谢临的笔迹。
她和谢临经常互通信件,谢临的笔迹她不可能认错。
容思卿脸色难看,伸手就要去拿信件。
舒挽宁眼疾手快,将信拿起来,顺手扔在香薰炉里。
“舒挽宁!”容思卿气的发抖,连装都顾不上装了,“你怎么会和谢世子有联系!”
还挽宁,叫的那么亲切,定然是相识已久才会这么亲密。
舒母吓了一跳,忙拉住容思卿,“卿儿,你这是怎么了?”
容思卿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动作太急了,她干脆哭起来。
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下来。
“姨母,您可要为卿儿作主啊。”
舒挽宁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听容思卿哭诉。
“谢世子已经许诺我,待我爹翻案后,就迎娶我为世子妃。”
“可宁姐姐怎么还跟世子通信呢?宁姐姐有谢二公子一个还不够吗,为何还要抢我的亲事?”
“姨母,您可以定要为卿儿作主啊,卿儿没了母亲,只有姨母了啊。”
听到容思卿提起早逝的母亲,舒母表情恍惚了一下,透过容思卿的面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
“卿儿你放心,”舒母握紧容思卿的手,对舒挽宁横眉怒视。
“舒挽宁,你就没什么话说吗?”
舒挽宁眉眼间带着讥讽,“说什么?表妹与人私相授受,母亲不教导表妹吗?”
她被人强迫,在母亲嘴里就变成了不检点。
那容思卿和人私定终身,又算什么?
“你表妹与谢世子发乎情止乎礼,自然是情投意合,佳偶天成。”
如此明晃晃的双标,纵然舒挽宁早就失望透顶,心还是不由得又沉了一分。
“原来在母亲心里,连女德女诫都是双标而论的。”
舒母气急,“你不要东说西扯,只说清楚你和谢世子到底有什么勾连。”
舒挽宁冷冷一笑,“我跟谢临毫无瓜葛,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容思卿当然不信,“那世子为何给你写信?”
舒挽宁似笑非笑,“你去问谢临啊。”
容思卿又泪水涟涟。
舒挽宁不想再看她矫揉造作,冷声道,“我和谢二公子不日就要成亲,母亲和表妹跑过来辱我清名,若是影响了亲事,大不了鱼死网破!”
想到谢之珩那个混不吝的,舒母就头疼,替容思卿要说法的心也淡了。
“卿儿,挽宁马上要嫁给谢之珩,她不可能和谢世子有瓜葛的,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虽然知道舒挽宁已经定亲,和谢世子绝无可能,但一想到谢世子竟然给她写信,容思卿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挤出一个笑,“是,卿儿都听姨母的。”
两人离开后,青竹给舒挽宁端上一杯青梅茶,担忧的看着舒挽宁。
往常姑娘被夫人伤了心,都会一个人难过许久。
舒挽宁接过青梅茶,微微一笑。
若是从前,她自然会难过伤心,但重来一世,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牡丹院。
容思卿绞着帕子,越想越气。
她从容家带来的丫鬟梅香安慰她,“姑娘为何不多求求舒夫人,舒夫人疼您,一定会重重责罚舒姑娘的。”
容思卿冷笑,“指望她?她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能沉塘,我就算再得宠,终究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舒家能靠得了一时,却靠不了一世,你拿着我的手牌去碧水楼找人,我要见父亲留下来的人。”
梅香有些犹豫,“老爷流放之前不是让姑娘慎重用人吗?眼下正是翻案的关键时期......”
“此时不用,难道要看我被人欺负死吗!”
容思卿气的面目狰狞,“谢之珩不是想娶舒挽宁吗,那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娶一个名声败坏的浪 荡 女子!”
梅香不敢再说话,领命去了。
相处片刻下来,舒挽宁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有了前世的教训,她还是斟酌着说,“二公子,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两个要求。”
谢之珩毫不犹豫,“都听你的。”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
舒挽宁有些忐忑,她要说的话很少有男子能接受,但为了绾绾的将来,她必须说。
“第一,绾绾是我的女儿,将来她的名字、教养、婚配,都必须由我做主。”
“第二,不能纳妾,如果你要纳妾,我们就和离,但绾绾要跟我走。”
前世,容思卿成了谢临的贵妾,明里暗里不少欺负绾绾。
最后,还设局害死了暖暖。
虽然这一世,她会保护好暖暖,但舒挽宁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舒挽宁本以为谢之珩会知难而退,或者讨价还价,但没想到谢之珩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痛快极了。
“好,我同意,回去我就立个字据给你。”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让舒挽宁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舒挽宁沉默片刻,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诚恳道,“二公子,多谢你。”
明明是她怀着孩子,需要别人娶她,却还提出这么多要求。
谢之珩肯答应这样的要求,可见他的隐疾的确严重,那以后她也会配合好谢之珩,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
舒挽宁回到舒府时,刚进门,门房就过来说。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偏厅等您。”
“嗯。”
舒挽宁淡淡答应一声,脚步一转往偏厅走去。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前世,她逃出去后,容思卿装乖卖傻的给她上眼药,以至于她刚进偏厅就被父亲动用家法抽了一鞭子。
这次,舒挽宁停在偏厅前,大声道,“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逆女!”舒父果然提着鞭子怒气冲冲的出来,但因为距离太远,等他上前要抽舒挽宁时,舒挽宁已经躲开。
“父亲,母亲,听我一言。”
“承恩侯府的人明日就会来提亲。”
“当真?”舒父放下鞭子,只要舒挽宁能嫁出去,就不会影响府里的名声。
更何况对方还是侯府,也不算辱没。
“进来,详细说说。”
舒挽宁走进偏厅,容思卿正偎在舒母身边撒娇。
“姨母,您可千万别为着宁姐姐的事气坏了身子,如果姨母病了,思卿可该怎么办啊。”
容思卿说着,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舒挽宁重生后第一次见容思卿,对她而言,前后不过是一睁眼一闭眼的时间。
容思卿也和前世一样,毫无变化,矫揉做作的令人厌恶。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舒挽宁闭闭眼才能勉强忍住心里的杀意。
“你还知道回来,有本事找你姘头去。”舒母横眉冷眼。
舒挽宁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母亲,明明已经是二品诰命夫人,说话却依旧粗俗。
不过,她这份粗俗只是对着自己,对待亲侄女容思卿却是柔声细语。
舒挽宁垂眸遮住眼里的冷意,淡淡道,“找了,他明日来提亲。”
舒母愣住,“是谁?”
舒父说道,“是承恩侯府的人。”
“什么!”容思卿小脸一白,急切问,“承恩侯府的哪位公子?”
舒挽宁冷冷的看着她,前世容思卿知道自己要嫁给谢临后,不断从中作梗,不惜绝食闹自杀。
父亲母亲更是为了容思卿,几次三番的逼她自请为妾。
也不想想,容思卿一个罪臣之女,侯府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当世子妃。
但也因为容思卿的作梗,成亲前,谢临就已经认定自己是个心肠歹毒的心机女。
甚至怀疑当初的意外都是她算计的。
真是可笑,别说算计了,若是知道会发生那件意外,舒挽宁宁肯一辈子不出门。
恨意在心里肆意疯长,舒挽宁强行压下,淡淡道,“是谢二公子,谢之珩。”
容思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风光霁月的谢世子就好,谢之珩一个纨绔,送给她她都不要。
舒挽宁讥讽一笑,容思卿高兴的太早了,就算她不嫁给谢临,也绝不会让这个害死绾绾的凶手得意洋洋的坐上世子妃的位子。
舒父刚缓和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他还以为舒挽宁说的是世子谢临,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无赖。
虽是侯府二房,却不修私德,不学无术,不受重视,是个没用的废物。
舒家自诩为清流,他的嫡女却要嫁给这样一个纨绔,简直是奇耻大辱。
“罢了罢了,”舒父一脸嫌恶失望,“有人肯要你这残花败柳已是万幸,明日为父会与侯府的人说,尽快择日成婚,免得你肚子大了,丢尽我舒家的脸面!”
舒母也是一脸的鄙夷,“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能嫁出去就烧高香了。”
舒挽宁看着二人,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两世的问题。
“父亲,母亲,女儿遭此横祸,非我所愿,父亲母亲为何要如此狠心绝情?”
舒母脱口而出,“若非你不检点,岂会招来这等祸事?!”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事不发生在别人身上,怎么就偏偏让你碰上了。”
“说到底,就是你自己的错,幸好人家还愿意负责,你真该磕头谢恩。”
“若换做是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事。”
字字诛心,连一旁的容思卿都面露异色。
尽管早就知道父母不爱她,舒挽宁心里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深深看了眼舒父舒母,垂下眸子。
两世以来的所有委屈、不解、痛楚都化成了滔天恨意。
“我知道了,挽宁告退。”
父母之情强求不得,这一世,她舒挽宁再不会被亲情所累。
所有亏欠她、伤害她、害死绾绾的人,一个两个,谁也别想逃!
容思卿小脸煞白,永春楼是青 楼,谢之珩竟然将她比作青 楼里的女子?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砰!”
舒父把茶杯狠狠砸在桌上,气的指着谢之珩骂,“无知竖子,那是我夫人的侄女,容家的小女儿,岂容你放肆!”
“哦?”
谢之珩意味深长,“原来是罪臣之后。”
“一派胡言,”舒父怒斥,“容志行虽然获罪被流放,但罪不及家眷,岂能扣上罪臣之后的帽子。”
舒母气的都哆嗦了,“舒挽宁,这就是你找的好夫婿,上门第一天就要逼死我和你爹不成!”
不等舒挽宁说话,谢之珩已经起身,漫不经心的赔个罪。
“舒大人舒夫人莫气,晚辈这不是不懂嘛,陛下都说过,不耻下问方是士子本色,舒大人怎么能阻拦我不耻下问呢。”
边上的谢二夫人都快急疯了,这傻小子疯了不成,竟然跟未来岳父岳母这么说话,万一人家一怒之下不把女儿嫁给他了可怎么办?
“快住嘴,我们今日是来结亲家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谢之珩轻笑一声,他就是故意的。
容思卿不是总欺负舒姑娘吗?
两个老东西不是偏心吗?
从前怎么欺负舒姑娘的,他都要一件一件找补回来!
“母亲说的是。”
谢之珩神色正经起来,走到舒挽宁身前,郑重道,“我有意求娶舒姑娘为正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舒挽宁看戏看的正起劲,谢之珩真是个妙人,竟然说容思卿是青 楼女子,真是痛快。
三年前,在容思卿还没来舒府之前,舒挽宁还是有爹疼有娘爱的。
但容家获罪,容思卿来长住以后,一切都变了。
容思卿凭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几次三番和舒挽宁争宠,多次陷害她。
可偏偏父亲母亲一看容思卿落泪,就什么都不顾了,一味的处罚舒挽宁。
舒挽宁苦容思卿的绿茶做派久矣,今日可算遇到对手了。
舒挽宁再看谢之珩都觉得更顺眼了。
“我愿意。”
谢之珩心里大石落地,激动溢于表面,若非时机不对,他真想听舒挽宁多说几遍。
两世为人,他终于娶到心爱的姑娘。
*“谢二公子倒也勉强配的上姑娘。”
从回来后,青竹就变了看法。
舒挽宁好笑,“你变卦变得可真快,昨晚不是还说谢之珩是纨绔无赖呢吗?”
青竹理直气壮,“那是奴婢不了解谢二公子,谢二公子不仅聘礼丰厚,还能看穿表姑娘的狐媚做派,这多难得啊。”
这三年来,青竹太清楚自家姑娘受了多少委屈了,表姑娘动辄哭哭啼啼,好像全天下人都负了她一样。
幸好未来的姑爷是个眼明心慧的,没被表小姐勾了神。
提到容思卿,舒挽宁正色道,“你最近多关注牡丹院,若是牡丹院有人出府,都记下来是谁是什么时间。”
牡丹院就是容思卿现在居住的院子,从前是舒挽宁的住所。
容思卿来了后,舒母非说牡丹院的风水养病,逼着舒挽宁将院子让给了容思卿。
青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老实点头,姑娘做的自然有姑娘的道理。
舒挽宁心里盘算,眼下正是谢临给容家翻案的关键时期。
容父容志行是宣威将军,三月前涉嫌倒卖兵器被判处流放。
倒卖兵器已经属实,谢临想给容志行翻案,无非是找证据证明容志行是被冤枉的,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
但舒挽宁却记得,前世容思卿有个帮手,是个域外人,帮着她弄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香料进来。
容思卿一个闺阁女儿,怎么可能认识域外人,八成是容志行给她留下的帮手。
只是不知道这个节点,容思卿和域外人联系上没有。
若是能抓到域外人,别说给容志行翻案了,容志行的罪责必定重上加重。
私通域外,可是大罪。
有小丫头进来通禀,“姑娘,赵婆子来了。”
舒挽宁点点头,赵婆子随即走进来,“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青竹问,“夫人可说了是什么事?”
赵婆子欲言又止,“姑娘过去就知道了。”
舒挽宁毫不奇怪,“是容思卿又去找母亲了吧。”
今日受了谢之珩一番折辱,容思卿拿谢之珩没办法,自然要从自己这里找补回来。
赵婆子叹息一声,默认了。
她也算是看着姑娘长大的,也不知怎的,自从表姑娘来了以后,夫人就跟失了智一样,放着端庄大方的姑娘不疼,非要疼表小姐。
“走吧。”
舒挽宁起身。
青竹忙去拿花伞,现在正是中午日头高的时候,姑娘从距离最远的海棠院过去,一路上可不能晒坏了。
*正院里,容思卿正揽着舒母哭泣,她真是恨毒了谢之珩,竟然将她比作青 楼女子,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姨母,卿儿再没有脸活在世上,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舒母心疼的抱住她,“说什么胡话呢,姨母最了解卿儿,卿儿是最清清白白的姑娘,谢之珩这挨千刀的无赖,眼睛瞎掉了!”
“姨母,卿儿以后可怎么出门啊,以后怕是连嫁人都不能了。”
“卿儿干脆剃了头去庙里当姑子去!”
“我的儿,这不怪你,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夫人,”赵婆子进来,“姑娘到了。”
“让她等着!”
舒母没好气的说。
“这…”赵婆子有些犹豫,“外面日头大,姑娘身子单薄......”舒母不耐烦的打断她,“她要是身子弱就不会勾搭这么个无赖回来,害的卿儿受这么大委屈。”
“让她站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进来。”
赵婆子无奈,只好出去。
听完赵婆子的话,青竹先炸了,“夫人怎么能这样,到底姑娘是夫人亲生的,还是表姑娘是夫人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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