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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双修的夫君居然修无情道俞眠沈怀瑾

路有棋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俞眠顿时一惊,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她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要是他叫唤一声,那她可完了。谁知那小孩闭上眼咚的一下又倒回去了。俞眠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游啊,吓死了。这种做贼的感觉实在不太好。俞眠从窗户爬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他们的窗户。她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后退。地上的青草扎在脚底板上刺刺的,俞眠心想等回去还得把身上的味儿去一去,省得让沈怀瑾看出端倪。那人鼻子跟狗一样灵。她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见了堪称恐怖的一幕。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沈怀瑾端端地站在离她五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俞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重,落在俞眠耳里却敲得她心头发颤。“我,我我,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了半天,没说出个东西来沈...

主角:俞眠沈怀瑾   更新:2025-08-29 2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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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俞眠沈怀瑾的其他类型小说《天天双修的夫君居然修无情道俞眠沈怀瑾》,由网络作家“路有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俞眠顿时一惊,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她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要是他叫唤一声,那她可完了。谁知那小孩闭上眼咚的一下又倒回去了。俞眠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游啊,吓死了。这种做贼的感觉实在不太好。俞眠从窗户爬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他们的窗户。她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后退。地上的青草扎在脚底板上刺刺的,俞眠心想等回去还得把身上的味儿去一去,省得让沈怀瑾看出端倪。那人鼻子跟狗一样灵。她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见了堪称恐怖的一幕。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沈怀瑾端端地站在离她五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俞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重,落在俞眠耳里却敲得她心头发颤。“我,我我,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了半天,没说出个东西来沈...

《天天双修的夫君居然修无情道俞眠沈怀瑾》精彩片段


俞眠顿时一惊,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

她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要是他叫唤一声,那她可完了。

谁知那小孩闭上眼咚的一下又倒回去了。

俞眠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游啊,吓死了。

这种做贼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俞眠从窗户爬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他们的窗户。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后退。

地上的青草扎在脚底板上刺刺的,俞眠心想等回去还得把身上的味儿去一去,省得让沈怀瑾看出端倪。

那人鼻子跟狗一样灵。

她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见了堪称恐怖的一幕。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沈怀瑾端端地站在离她五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

“俞眠,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重,落在俞眠耳里却敲得她心头发颤。

“我,我我,我……”

大脑一片空白,我了半天,没说出个东西来

沈怀瑾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睡了吗!

他,他看见了多少,他发现了吗?

沈怀瑾朝前一步,月光斜斜地照亮了他半张脸,俞眠这才看清他眼里一丝笑意也无。

“玩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可俞眠听出了毛骨悚然的平静。

若是平常的沈怀瑾凶她,她还能撒撒娇。但现在这样的沈怀瑾,她只想给他跪下。

俞眠声音抖得不像样:“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怀瑾右手一挥,清脆的破空声而起。

俞眠这才发现他手上握着根扒了皮的细树条,上下粗细均匀,三尺有余,看着就是很像打人的料。

她喉咙发紧,后退了一步:“你,你要打我?”

沈怀瑾缓缓摩挲着树条:“妻子半夜从男人屋子里爬出来,衣衫不整,你说该当如何?”

俞眠心跳如雷。

但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没看见自己变妖的时候。

只以为自己在偷情。

但是,更可怕了!

又被逮住了!

之前衣柜里藏男人就折腾得她几欲哭死,然而那已经是他克制下轻飘飘放过的结果了。

这回竟要直接动手了!

手指掐得衣角发白,俞眠垂死挣扎:“……怀瑾,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沈怀瑾温柔地侧过身:“走吧,我们回去慢慢算。”

俞眠咬着下唇,不敢迈出去一步。

要不要跟他回去?

不如就这样撕破脸?

不行不行,既然他没发现的话,那她这身份还能安全地隐藏在人群里。

若是撕破脸,又要找个新身份。

出来这几天,她才发现,人类行走需要的东西极其麻烦,她自己根本都不懂。

既要识字,又要认路,而她连马车多少钱上哪儿买都不知道。

可若不撕破脸,沈怀瑾这样子,必是要揍她的。

她从没真的挨过打,上回这人也多是吓唬她。

说是挨打,跟调情差不多。

真要正儿八经地挨揍,她受不住啊。

见她犹豫不决,沈怀瑾竟是提着树条就走过来了。

“怎么,还没玩儿够?”

他牵上了俞眠捏得发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后嵌进自己的手中。

俞眠因为害怕,死死抵抗着他的力气。

这才发现,这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有多骇人,他完全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沈怀瑾轻轻叹了口气:“你抖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真,真的?”

沈怀瑾笑笑没说话。

现在才刚过子时,夜色浓重,俞眠心想不如出城找个山头躲起来,也好过这样心惊胆战过日子。

她迈出腿就要跑,可沈怀瑾哪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腰一弯就将人扛了起来,双手用力,将她的腿勒得死死的。

柔软的肚子硌在肩膀上,挤出了气音。

“沈——啊!”

身后传来一下刺刺的痛,不剧烈,但还是让她轻嘶了一声。

沈怀瑾的声音终于不再那般风平浪静了。

“你若不介意我在这里收拾你,那我们便就在这里开始。”

威胁的话带着压抑的情绪,俞眠挣脱不了,也逃不开。

她呜咽着一路小声求饶。

进了屋,沈怀瑾立马落上了锁,他还一并将窗户也锁了起来。

见这阵仗,俞眠真的吓软了腿。

她被沈怀瑾用腰带缚着双手拴在床脚上,整个人跪在那里眼泪汪汪。

“怀瑾,我真的,只是去走走……我怕痛,你别打我……”

出门前套着的外衫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落下,衣领随着颤抖的肩膀滑动,露出雪白的颈子,脆弱又妩媚。

见过她万般动人的样子,自是知道她现在这样有多勾人。

沈怀瑾抖了抖树条,俞眠吓得拖着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许躲。”

“过来。”

连着两声命令毫不留情,丝毫不复方才在外面温柔的样子。

俞眠仰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怀瑾……”

她的眼里泛起了蓝色的幽光,似娇似魅,只瞧上一眼便能沉醉。

沈怀瑾神情只恍惚了片刻,下一瞬,他笑了。

“眠眠,你太懂得如何示弱,也太懂得如何叫我心软。”

他俯下身去,用冰冷的枝条挑起她的下巴。

“成亲时我便说过,你既为我妻,我便不叫你受一丝委屈。只要你不负我,我便心向卿卿,永远对你好。”

俞眠跪在他面前,被缚着手,只能用头去蹭他。

可这人站得高,再努力也只能够得着他的腿,俞眠用脸颊轻轻蹭他的膝盖。

她嗓音软得发颤,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怀瑾,别生气……”

沈怀瑾闭上眼,推开她的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今晚干了什么?”

可这事,叫俞眠怎么说?

她说她去别的男人屋子里走了一遭,结果什么都没干么?

偷人和偷东西,总得偷上一样,可她偷的这东西哪敢往外面讲。

只不过去了别人屋子这人就凶成这样,若是知道她是妖,怕不是要叫人打杀了她。

“我,我真的只是睡不着走走,不小心才——”

树条带着猎猎罡风挥下,打在床板上,清脆作响。

沈怀瑾伸出手摩挲着她的唇,力道温柔,眼神却越来越暗。

“眠眠,你太不乖了。今晚会有些痛,忍着。”


刀子离开身体,朱娇娇绷着的神经和身体也是一松。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立马拍门:“开门!”

朱娇娇从进来起便锁了门,他们一时难得进入。

心里的想法千回百转,她果断下了决定。

“走吗?带我一起走!”

外面的人疯狂砸着门,俞眠揪着沈怀瑾的衣襟脸色有些发白。

沈怀瑾却还不急:“记住你今天的感觉,握刀的手会抖,是因为你的心不稳。”

他抓起她僵硬的指尖,按在她自己狂跳的心脏上。

“杀人不是斩草,你今日怕的不是血,是这里——”他用力一压她的心口,“在告诉你,人命不是轻飘飘挂在嘴边的东西。”

门被猛烈撞击开来,七八个带刀的家丁涌了进来。

为首之人认出了沈怀瑾:“这不是小姐那个小白脸相好吗?”

嘴里说的是沈怀瑾,那些人的目光却都移向了俞眠。

她整个人发愣站在那里看起来娇怯怯的,眼里水雾蒙蒙都是未散的惶恐,容貌绝色的美人瞧着好生让人怜惜。

这些人平常就跟着朱富贵干些不入流的勾当。

此等美色当前,众人都存了别样的心思。

“哟,这怎么还有个小美人儿啊?咱们朱府又得多一位主子咯!”

几人猥琐哄笑。

沈怀瑾上前半步,屏风打来的阴影覆住他的半边面容。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几个人,温声教导俞眠。

“眠眠,若真下定了决心便要记得,杀人的手不能抖,心不能软。”

那几人面面相觑,嗤笑出声。

“你这小白脸别还想着能打过哥几个,就是让你一只手你今天都走不出朱家的大门。”

沈怀瑾捏捏她的手指,温柔哄道:“眠眠,看着我。”

俞眠还张着嘴发愣,她委委屈屈地抬起眼眸。

只见沈怀瑾的身影如鬼魅,下手极其干脆利落。

颈骨断裂的脆响还未荡开,人便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下手的位置精准得可怕,既不会多费半分力气,也不会留下半点挣扎的余地。

他甚至连那小刀都没用上,几人带着茫然的表情咽了气。

剩下的那人,站在原地,面色从呆愣慢慢变为惊恐,他扔下刀瘫软着双腿就要跑出去。

沈怀瑾一脚踢过去,重重用力踩断了他的腿。

惨叫声被朱娇娇眼疾手快堵住了。

她面色惨白拿着团布使劲往那人嘴里塞,直塞得那人翻白眼。

沈怀瑾默默看着她动作,诶了声:“你要把他憋死了,我还有用。”

朱娇娇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

“哦,我就是想着,帮把手……”

这几个人是朱富贵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专给他干些强抢民女这些勾当,死不足惜。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沈怀瑾的狠辣震惊到。

沈怀瑾温柔地朝俞眠伸出手:“眠眠,过来。”

俞眠有些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缩了缩肩膀:“不要。”

意料之外被拒绝,沈怀瑾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我教你怎么杀人。试试手感,往后下手的时候才不会害怕。”

朱娇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学的啊。

都给俞眠都吓成狗了。

地上的人知道自己还是要死,疯狂挣扎起来。

朱娇娇一屁股坐上去,利用体重的优势将他压得气差点没上来。

沈怀瑾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明明就两步路的距离,他不去牵她,就要让她自己过来。

俞眠抬眸望向他,眼尾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往下撇,湿漉漉的眼泪将落未落。

她都说不要了,这人怎么还要勉强她。

成亲的时候说好了不让她受委屈,怎么现在跟夫子一样凶她。

“我不要!你好凶!”

今晚她好累,走了那么远的路过来,还被人吓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时气得想要杀人,可真要动起手来又觉得很不舒服。

看沈怀瑾动手杀人,跟自己亲自下手是两种感觉。

她想不明白,她以为杀人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可现在看着沈怀瑾的冷脸只想哭。

明明眼泪已经跟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可人还咬着唇倔得很不肯出声,只拿那娇娇怯怯的眸子瞧着他。

美人含泪,沈怀瑾哪里受得了她这样。

他长叹一口气,温温柔柔将哭得发软的俞眠拥入怀里。

“好了好了,不杀便不杀吧。”

他温声细语哄着:“往后若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我。”

俞眠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委屈极了:“你真的讨厌死了……”

“嗯。”

两人在这里你哭我哄的,朱娇娇有些绷不住了。

“你们要不看看场合呢?这里还有我呢!”

被她压在地上的那人嗯嗯了两声,眼睛瞪得老大。

沈怀瑾哄着人,走不开。

声音温柔但却似魔鬼:“忘了还有你了,你把他了结了吧。”

“我?”朱娇娇指着自己,“我,我我也没杀过人啊?”

沈怀瑾不管她,轻轻哄着还拍着后背:“乖,不哭。”

他温柔地吻了吻俞眠发顶。

“今日让你来,是想让你切身体会说出口的话落在手上是什么感受。往后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想杀谁悄悄告诉我,我来替你动手。”

朱娇娇闻言,瞪大了眼。

是这个道理吗?

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有教导性的话。

不应该跟她说别乱杀人,尊重生命之类的吗?

这听着,怎么怪怪的。

俞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声:“嗯。”

她还需要时间缓和下来,但朱娇娇这边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动手了。

她若是不压着这个人,人会跑,可身边上哪儿去找趁手的武器。

俞眠恹恹地趴在沈怀瑾胸膛上,耳间听得沉闷的挣扎声,和一声很轻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随后就只余气息不匀的喘息声。

她意识到了什么,从沈怀瑾怀里抬起头来。

朱娇娇身下的男子脖颈被一根腰带缠住,面色紫胀死不瞑目。

直到马车奔袭了许久,她眼前都还是这一幕。

“发什么呆呢?”

面前伸过来一只胖手,递给她个馒头。

朱娇娇见她不接,还往她手里塞:“吃点,这忙活大半夜的不饿啊?”

俞眠蔫巴巴地坐在那儿小声嘟囔:“你怎么就动了手……”

她可是妖啊,杀人居然还没个人类姑娘利落。


所有的呜咽声和求饶声都被厚实的布团堵住。

俞眠的膝盖下垫着枕头,纤细的腰肢绷紧了弓着,颤抖的手指攥着沈怀瑾的裤腿,不断求饶示好。

呜咽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一颗颗砸落,神色的布料上晕开湿痕。

她的肩膀瑟缩着,整个人仿佛要蜷缩成一团。

沈怀瑾停了手,取下布团。

他还没说什么,俞眠就抓住机会开了口。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打就算了,怎么还做那种事。

又叫她痛,又要叫她……

情绪刚提起来,就被吓回去,如此折磨叫人崩溃。

她仰起脸,嗓音发颤带着哭腔,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勾人。

沈怀瑾却用树条划过她领口的衣襟拨了拨,语气有些愠怒。

“错了?你还真的跟人有——”

看见洁白的肌肤并无任何暧昧痕迹,他的脸色缓了缓。

看样子是并未来得及发生什么。

“那便解释,今晚错在哪儿,又到底做了什么。”

俞眠伏在那里,额头几乎贴地,呜咽着求饶。

怎么打都打过了,还要理由啊——

哇,我哪里知道啊!

“饶了我吧……”

刚被浸湿的布团又堵住了话,俞眠惊恐地抬起头。

沈怀瑾声音危险:“今夜什么时候想出理由了,什么时候结束。”

他钳住那雪白的下巴:“方才给了你多次机会,你都不交代。”

“既是我的妻,我便教教你为人妻的规矩。半夜不服侍于夫君跟前,跑去爬陌生男人的床,此为一错。”

“事情败露,不信任夫君捏造谎言,此为一错。”

他一边说,一边将树条在俞眠身上跃跃欲试,吓得她眼泪花花。

“成亲一年半未曾将夫君放至心上,冷心薄情,此为一错。”

“三个错,桩桩件件都是重罪。你今日认不认?”

俞眠感受到那抵在身后的冰冷,眼泪又流出来了。

姓沈的你等着,等我恢复了定要把你五花大绑起来往死里揍!

可眼下还受制于人,俞眠疯狂摇头,嘴里唔唔地想说话。

我错了,别打我。

沈怀瑾微微一笑:“冥顽不灵,该罚。”

静谧的夜里,女子黏腻的轻喘与求饶声交织在一起,似痛似欢的啜泣与窗外的夜风融为一体。

烛影三更,床上的人已然睡去。

睡梦中俞眠依然微皱着眉头,委屈可怜的样子叫人心疼。

沈怀瑾打着热水给她擦拭身体。

今夜闹得又凶又久,两处都细细上了药他才在她身旁安心躺下。

吹灭了烛火,沈怀瑾却依然睡不着。

他摸去那个屋子里看过了,确实如她所说,那是一家三口的住所。

那女子的衣服华贵漂亮,男人也酣睡无知无觉。

她说她实在喜欢这件漂亮衣裳,但又想着他挣钱不容易,才忍不住去偷偷摸摸穿一下。

可沈怀瑾却仍然怀疑,他是知道她喜欢漂亮衣裳和首饰的,女子都喜欢,何况她有这般容貌。

可她总像是还隐瞒着什么,那认错的态度并不单纯。

今夜如此几番逼问,她终究都没说出口。

折腾太久,沈怀瑾也怕她往后真的惧怕自己。

虽是真的生气,但还是吓唬居多,都没使多大力,她就哭得那般叫人心碎。

罢了,往后再看牢些就是。

是自己非得想要摒除过往,才惹得她为钱财担忧。

她若真那么喜欢那衣服,明日再买一套好了。

次日,朱娇娇醒来的时候,还翻了个身摸摸旁边的人,结果当然是摸了个空。

她立马穿上衣服出了门。

去到俞眠他们那屋时,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上了个锁。

她没有钥匙只能拍门:“有人在里面吗?俞眠?小狐狸精?”

没有人应。

“奇怪了,没人锁什么门啊。”

朱娇娇刚转身,就看见沈怀瑾从院外走来,手里似是拿了饭食。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诶,俞眠呢,这门怎么锁了?”

沈怀瑾递给她一个油纸包,淡定地掏出锁开门。

“她还在里面睡。”

朱娇娇不理解了:“那你锁什么门?”

沈怀瑾瞥她一眼没说话。

朱娇娇吃了个闭门羹:“简直莫名其妙。”

沈怀瑾进了屋掀开被子又细细地给她上了回药。

日光愈盛,俞眠皱着眉睁开眼,干渴的嗓子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一咳,连带着身后的痛处也颤了颤。

她啊了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

腰痛腿酸屁股痛,胳膊撑得太久也酸,膝盖还疼。

气死了,狗日的沈怀瑾。

她长得这么漂亮,他也舍得下手!

那狗日的沈怀瑾在听见她的声音时,立马将茶盏递了过来:“来,喝一口。”

直至喝到呛了,俞眠才咳着停下。

她趴在床上,委委屈屈瞧沈怀瑾一眼,便垂眸不理他了。

沈怀瑾放下茶盏,从旁拿出一套衣裳。

“这是你说喜欢的那件,我打听过了,是云锦阁上个月的成衣。存货不多,就剩这套还勉强合你身。”

俞眠是真没想到这理由他居然信了,不仅信了还真给她买了。

心里五味杂陈,但身上还痛着,她只想撒气。

俞眠将头偏到床里侧,声音有些哑:“那是我昨日喜欢的,今日我已经不喜欢了。”

绵软的声音娇怯又委屈,沈怀瑾摸过去,竟发现她的脸颊是湿润的。

他怔了怔:“怎么又哭了?”

俞眠抱着枕头越想越委屈,她不过是去食人精气,就这么平白被揍了一顿。

连番逼问,她有苦说不出。

知晓她是在撒气,沈怀瑾便由着她去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哄,俞眠止住了哭转过头。

她震惊得很,这人明明知道她哭了,还不来哄她认错,不知道在那箱子里捣鼓什么。

若是放在往常是万万不会的。

刚成亲时她哪怕皱个眉,他都要问清楚自己是哪里不舒服不高兴了。

现在连她哭成这样,他都不哄了。

果然男人都是狗东西!

“沈怀瑾!”

她抱着枕头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沈怀瑾摇摇头,走过来递给她一东西:“要不要?”

大大的金元宝就躺在他手心,俞眠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拿这点——”

沈怀瑾直接将小箱子放在她面前,又问了遍:“这些,你要还是不要?”

整箱的钱财和首饰简直闪瞎俞眠的眼。

等到日上三竿,俞眠还没出来,朱娇娇终于忍不住了。

“诶!开门,还活着吗?”

沈怀瑾开门:“有事?”

朱娇娇不理他,挤着身子就钻了进去。

“我说,你到底要睡多久啊!”

沈怀瑾没拦她,还贴心地出去给她们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响起朱娇娇的大喇叭声:“什么?!你半夜偷男人了?!”


朱娇娇眼神挑剔:“找丫鬟也要找正经地方买啊,这几个人有卖身契吗?”

沈怀瑾淡淡道:“嗯,忘了,一会儿叫他们写。”

张玉风拳头硬了。

既然是下人,朱娇娇就没给他们多分眼神了。

“不过,倒还真像她说的那样,那些人面色发青,脖子上有淡淡的斑。”

张玉风又插嘴了:“那便是魔化了,被高阶妖魔种下了噬魂蛊,以……”

话还没说完,朱娇娇就打断了她:“主人家说话,你插什么嘴!出去伺候着!”

张玉风他们没动,俞眠也一脸懵。

她一直跟沈怀瑾过的穷穷的日子,没使唤过下人。

这要让她这么凶对别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沈怀瑾淡淡瞥一眼,三人麻溜地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给朱娇娇气得。

“这几个不老实,要不得!”

她拉着俞眠语重心长:“你得小心他们几个,穿得是落魄了些,但长得人模人样的。”

“尤其是那个女的,虽是比不上你,但胜在肤白体长,还是有几分姿色,你得看好沈怀瑾。”

她说话根本没想着压低声音。

门外的张玉风听见,头发一撩:“你们师叔我千岁了也是个美人儿呐。”

云峥淡淡道:“可她说你勾引师尊。”

“噫!”张玉风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谁要勾那玩意儿。”

人家紫玉仙子,含羞带怯当着众人面赠他落缘扣。

他来了句:“此物资质下乘,空有其表,本尊用不上,仙子还是自己留着好。”

给人家气得,当场洒泪而去。

沈怀瑾没说话,又默默给俞眠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俞眠倒是没多大反应。

就他那黏糊劲,她实在想象不太出来,沈怀瑾不要她要别的女人的样子。

但她也知道朱娇娇是一片好心:“我知道啦,谢谢你提醒我。”

朱娇娇哼了声,开始给她讲御下之道。

俞眠一边吃一边点点头,她是实在有些饿了。

沈怀瑾慢条斯理地吃,在旁边由着她俩聊天。

还不忘给俞眠盛一碗汤晾着,或者给她爱吃的鸡翅抽出骨头来,好方便她啃。

这些朱娇娇都看在眼里,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知晓她受了伤,朱娇娇也不强迫她陪她逛了,但她自己又耐不住外面的热闹,便道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回了屋,俞眠便瘫在了床上。

“好累啊,出去一上午跟历劫一样。”

又是逛街又是逃难的。

她翻了个身,任由沈怀瑾给她擦拭出了汗的身体。

“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全是人,又热又挤的。”

沈怀瑾给她擦了擦伤处周边。

伤口并不深,出血也不多,只是时间长了结痂在上面有些难清理。

他便用温热的帕子润湿了周遭,再慢慢擦拭掉。

但他的眸色却很冷。

沈怀瑾应她:“嗯,很多人就是图个热闹。你若不喜欢,下次便不去了。”

见她状态还好,他便漫不经心地问:“杀你的那人,到底是何来历?”

“嗯?”俞眠趴在那儿懒洋洋地应了声,“不知道,路边顺手捡的。”

当时可不就是闻着味儿就去捡人了么,刚吸没两口他就回来了。

早知道这么坏,在外面吸干算了。

她迷迷糊糊随心而应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

沈怀瑾便也没再多问,知晓她睡意上来了。

“来人,换水。”

张玉风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女的,才被允许进他们的屋子。

她老老实实进来换了水又端着盆出去。

即便是短短一瞥,那床上被薄被盖着起伏的腰身也让人惊叹。


行了不到一里路,俞眠就累了。

“不行了,这走过去得什么时候。”

她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当时被道士追杀,她也是靠躲在别人家马车里才逃过的。

这大晚上的,路又不平,绕来绕去,累死人了。

沈怀瑾垂手站在旁边,气都没乱:“那回去睡觉?现在回去洗个热水澡正好。”

俞眠斜他一眼:“那怎么行!今天她可是把你所有的画都撕坏了,还有我的饭!”

晚上沈怀瑾炒了些野山菌,香是挺香的,可没有肉啊。

她那么大个鸡腿子,被朱娇娇糟蹋了,这气得出!

想一想白天的情形,她又有点劲了。

“走吧。”

沈怀瑾沉默不语跟上。

又走了半里路,平整的路面没了,湿滑泥泞的泥土绵延数里。

俞眠呆住了。

“这也要走哦……”

她怎么忘了,这鬼路全是泥巴,她下半身还穿的浅色的绣花鞋和衣裙。

俞眠不自觉转头看向沈怀瑾。

此人神色淡淡,微微挑眉,就是不说话。

她不想求人,咬咬牙抬起腿就要走。

离地面仅剩微毫的时候,沈怀瑾一脚踏进去,滑腻的湿土发出“咕叽”声响。

黄褐色的泥浆从边缘溢出,黏糊糊地裹住鞋帮子。

拔脚的时候带起一串泥点子,溅在他的衣摆上。

俞眠的脚僵住了。

她这漂亮的绣花鞋,漂亮的衣裙,可不能如此糟蹋了。

“怀瑾……”

她眼巴巴地盯着沈怀瑾,声音细若蚊蝇:“你背我好不好……”

自知理亏,她说话底气也不足。

沈怀瑾离她几步之远,直直盯着她:“你是说接下来几里路我一直背着你过去?等到了朱家,我还是动手的主力?”

他越说俞眠越心虚。

那怎么办呢,谁知道杀人这么麻烦。

话本里就说,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好时候。

也没说杀人前,还要弄脏衣服走泥巴地啊。

人家不都是飞来飞去的么,怎么轮到他们这么落魄。

“我……”

话还没组织好,沈怀瑾便已经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上来吧。”

俞眠趴在他背上,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加上两个人的重量,一脚下去陷得比方才要深不少,她心虚地擦擦沈怀瑾的额头。

“累不累,我给你擦擦汗,扇扇风。”

说完她作势甩起袖子试图制造些微弱的风浪。

沈怀瑾停下脚,叹了口气:“你这样在我背上蹭来蹭去,我更热。”

胸口那片沉甸甸就贴着他的脊背。

俞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微微脸热嘟囔:“你怎么净想些不正经的。”

沈怀瑾只轻轻嗯了声,便埋头往前走。

走了约摸两里路,沈怀瑾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了。

俞眠心虚地擦了擦他脑袋上不存在的汗。

又约摸走了一里路,沈怀瑾的换气声在黑夜里异常明显,压抑的喘息闷在喉间,沉重而灼热。

再加上他原本身体就不大好,成天喝药。

此时此刻,俞眠有了些良心不安。

“怀,怀瑾,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沈怀瑾从齿间溢出一声气音:“不用,如此……方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气息颤抖,沙哑又有些破碎。

俞眠瞧着他像是要死了。

“你太累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她的声音里都带了些急,可沈怀瑾就是不听。

倔得不肯放下她,又喘得厉害。

她一动,沈怀瑾便晃,喘得也更厉害了。

俞眠又急又忧,心惊胆战度日如年,总觉得剩下这两里路走了好久。

好不容易到了平整的地方,沈怀瑾终于将人放下。

他的鞋子已经完全糊上了泥浆,腿和裙摆都脏得不成样子。

因着夜色,俞眠看不清他的脸色,就只听得他气薄如纸:“我先,歇会儿。”

“好!”

她扶着沈怀瑾在一边坐下,又是揉肩又是捏腿的。

完全没看见夜色里,沈怀瑾微勾的嘴角。

休息了半刻钟,两人又重新上路。

现在他们已经在镇上,离朱家不远。

俞眠便开始规划:“一会儿我来动手,你休息。”

沈怀瑾虚弱地嗯了声。

谁知走到朱家宅子,却被一道大门拦住了去路。

俞眠思考。

俞眠双手一拍。

“对,我们应该,嗯,飞檐走壁,翻墙进去。”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可她现在飞不了哇!

院墙角落,俞眠又巴巴地瞧着沈怀瑾。

“怀瑾,要不你抱我上去?”

沈怀瑾神色平平,没说话。

他默默地弯下腰,照着俞眠的话握着她的腰将她举了起来。

高高的院墙上,冒出了俞眠半颗头。

她两只手扒拉着墙边,想要用力将自己往上拉。

可这里确实没什么好着力的地方,她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好抓的。

这一看就看到了院子里跪着的朱娇娇。

她旁边站了两排人,身后趴着三四个,面前一个老头坐在太师椅上。

离得有些远,她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

只看得见朱娇娇的表情有些绝望。

她张大了嘴在说些什么,旁边站着的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一巴掌就甩她脸上了。

俞眠:!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异常响亮。

“什么人?!”

朱富贵虎着脸叫人:“李二,带几个人去看看。”

朱娇娇捂着脸瘫坐在地上,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掉下来。

她声音颤抖,完全没有白日里跟俞眠那般嚣张的模样。

“我说说我母亲怎么了?!当年要不是她,您的生意能做成如今这般模样?现在她走了,你就要将我嫁给万家那个流连花楼的混账!”

啪——

又是一巴掌。

俞眠躲在另一侧树上捂着胸口,心惊。

朱娇娇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过的是扇巴掌的日子。

听着就好痛啊。

朱富贵弹了弹烟斗,似是语重心长叹气:“当年有你母亲才有咱们现在的朱家,现在轮到你为咱们家做贡献了。你嫁到万家去,咱们家才能更上一层楼。”

如此直白,朱娇娇没想过他这样厚颜无耻。

“那万鸿就是个醉眠花楼的游手好闲之徒,外室养了一堆,你就这样贱卖你的女儿,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果不其然,她又挨了一巴掌。

朱富贵装得面色淡然:“这就是你的命。别想着闹大了我会退婚,那姓沈的我不会让他活过明天。”


没有门的纸扎铺楼上窗边,站着个极其漂亮的美人。

这美人美则美矣,却面露愁容,目色幽幽。

一阵风吹过,纸扎铺的白灯笼晃了晃,青天白日里竟叫人看得后背发凉。

她目光扫向众人,似在挑选谁来陪她好。

看见的人,均是心神一震,说不上是被美到失声还是吓到了。

“晦气,这好好的节日吓唬人干什么?”

“就是就是!”

这人多,胆子也大。

众人纷纷壮着胆子叫骂了起来。

俞眠顶不住,便缩了回去。

“你这都是什么鬼主意!”

没找到人就算了,还平白挨骂。

“哎呀,这肯定没有那么——”

“小心!”

数十道嗡鸣声破空而来。

张玉风从俞眠身上抬起身来,地板上已经钉上了十几道尖刀,各个刀身还闪着不祥的绿光。

“啧,运气这么不好,偏偏招了个坏的。”

那些尖刀插在地上颤抖着嗡嗡作响,似是有他人牵引,转瞬间便从地面上拔起,转了个响,便又朝两人袭来。

“叮”兵刃相接,碰撞出火星。

云峥举剑格挡住了攻势,手腕翻飞,动作干练。

但那些尖刀嗡鸣两声,忽而又攻向他。

俞眠被张玉风护在身后,两人退至角落。

她看得心惊胆战,那人身法厉害,动作迅疾得几乎要有残影,但即便如此,还是未能将这些尖刀击退分毫。

“哟,天剑阁的狗腿子也来了。”

那慢悠悠的声音如毒舌般爬进俞眠耳朵。

张玉风面色微沉:“阁下也是修真界的人?如何鬼鬼祟祟不敢示人。”

这话一出,俞眠手指动了动。

“也”?这几个人是修真界的人。

周天景轻声一笑:“你就是见了,又能如何?”

窗户处跃进个人影,黑衣劲装红色发带。

他招招手,那些尖刀便听话地回到了他手里绕着他转圈。

“周天景?你怎么在这儿!”张玉风的语气又惊又疑,“魔界已经染指到这里了?!”

俞眠心头一跳。

周天景!那不是传闻中的魔尊么!

这里不是人界吗,怎么除了她误入以外,连这个大魔头都在。

周天景手腕边的尖刀还在浮空转圈,俞眠简直心惊,这魔在人界怎么也能使用术法。

这怎么打?

她暗暗想要后退,可楼梯口被末云守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察觉到她的动作,周天景冷哼:“死丫头,本来只是找你帮个忙,现在嘛,你就直接去死好了!”

他话音刚落,刀就挥了出来。

攻击速度和攻势比之前要猛烈得多。

云峥提剑拦住了大部分飞刀,但还是有几个漏掉的飞刀直朝她二人去。

张玉风咬咬牙拦在俞眠面前,准备以肉身相抗。

霎那间,希音剑却突然脱离了云峥的手,直奔楼梯口而去。

末云眼瞅着剑朝他而来,赶紧往地上一趴。

一道清绝的身影自他身后飞身而来。

希音剑落在他手上,如游龙挽花,剑气荡出便斩断了飞刀。

来人攻势不减,刚替俞眠她们解决了问题,又提剑直朝周天景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形势瞬间逆转,周天景根本还没想起来闪避,腰腹就直接被捅了个对穿。

他震惊地盯着来人,一口黑血吐出。

“……给我等着!”

撂完狠话人直接翻窗而去。

而朝下看去,除了地上的血迹,竟是无半点他的踪迹。

“怀瑾!”

女子的声音既像委屈,又像撒娇,尾音软下来似呜咽,带着依赖的意味。


很快便融入尸群,消失无影。

他朝周天景低下头:“尊上,既然知晓他们的位置,为什么不直接叫属下前去杀了他们。”

这整座临川城已在他掌握之下,这几个人干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天景刮了刮发黑的指甲盖:“镜无危身上有护体法宝,若遇性命危险自动展开攻击,且将破掉压制的秘文恢复记忆。他只是来修炼入世,不是真的历劫。即便功法废掉,定也是要先保全性命。”

他瞥了眼李海:“等他恢复了,你打得过?”

李海沉默了,转而想不通:“那尊上为何要那狐妖去杀镜无危,以她之力,怕也是很难得手。”

周天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李海的肩膀。

“人蠢啊,就是得多问。你,很好。”

他笑得邪肆:“那当然是因为好玩了。”

“你想想啊,他现在还没到忘情杀妻证道的时候,自然是爱得深切。瞧他那像丢了眼珠子的模样,啧啧啧。”

“要是在这个时候,被自己深爱的人捅了一刀——”

周天景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呀,那一定有趣极了。”

既让他痛苦,或许还能种下心魔。

又能破了他道心,让他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怎么想都是一举两得的事。

那边,张玉风刚跟出去,沈怀瑾便消失得不见人影。

等她循着方向追过去的时候,胭脂铺里已经乱了起来。

楼下众多的人,被符纸定住,面露惊恐与求救,无法挪动半寸。

而楼上,刀光剑影,沈怀瑾跟那道士李海纠缠在一块。

“尊上!快走!”

嘭的一声巨响,楼上飞出个人影重重砸在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作响,周天景撑着身子起来吐出口黑血。

“他娘的镜无……咳咳,老子没来找你麻烦,你倒先找上门了!”

他右手一挥,楼下被定着的其中几人便飞到他手边。

几乎是眨眼间,那几人便干瘪下去,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外伤竟神奇愈合,一点点好起来。

周围的人更是惊慌了,有些憋不住的甚至尿了出来。

周天景擦了擦嘴边的血:“老子倒是要看看,现在你一介凡人之躯,还能逞什么英雄。”

他待还要再吸几个人时,突觉喉间一凉。

冰冷的黑血喷溅而出,张玉风森森之音在他耳边:“你个作孽的怂包!师父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

匕首寒芒乍现,周天景的脖子被划开了半截,只余些许皮肉和骨头还勉强连在一起。

“嗬嗬……”

他笑意不止,行动完全没受阻碍,反手就要一掌拍到张玉风天灵盖上。

幸好张玉风眼疾手快,身手利落地打了个滚翻了出去。

李海见势不妙,大喊道:“尊上!”

他飞身而下,想要来护住周天景。然而拼了命想要杀他的沈怀瑾,抓住破绽便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李海怒极,反手就是一道符纸拍出去。

谁知那符纸碰到希音如流水见鱼,毫无威势便融为尘土。

肋骨间结结实实接了一剑,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血脉里流去。

心中大喊不妙,李海手中符文起,朝伤处拍了几下。

他硬着头皮又接了沈怀瑾几剑,顺势跳到楼下。

口中的鲜血顺着唇缝溢出,李海提着剑站在周天景前面。

“尊上,现在怎么办?”

原本是想等那狐妖去杀镜无危,谁曾想这人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身后的周天景脖子被割断,一时半会儿说不了话,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


“哦。”

她软着腿游魂一样走了出去,隔着院门只能听见外面吵闹惨叫一片,顿时就一个激灵。

“娇娇?”俞眠拍门叫人,“赶紧起床,我们要走了!”

没人应门,俞眠干脆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屋里床上却没有人,东西也收拾得一干二净。

她心里一慌,却发现桌上有封信。

看完信之后,俞眠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等等啊,这么快就走了。早知道我昨晚就来找你说了。”

朱娇娇走了,自己一个人回林州外祖家去了。

沈怀瑾收拾完东西,发现她人还没回来,赶紧过去找她,却发现她抱着封信眼泪花花的。

了解完事情经过,沈怀瑾安慰她:“无妨,她走得早是好事。”

俞眠垮着脸,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怀瑾严肃地跟她解释:“外面乱了起来,她早一步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你若放不下,等离开这里我们再去她外祖家便是了。”

听他这么说,俞眠才点点头跟他走。

等到几人出了院子,去了客栈前头,才知道沈怀瑾所言非虚。

入目可见的人,皆面色发青,瞳孔全白。

他们的指尖细长全黑,牙齿也比一般人长许多。

这些人游荡在院子里,一遇到风吹草动便开始撕咬。

张玉风心惊:“这些人,都中了噬魂蛊,失了心智入了魔。”

可人妖魔修真四界各自独立存在,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俞眠有些恍惚,她好像,见过这个。

记忆有些久远又模糊,仿佛在她很小的时候,嘶吼发狂的大妖和人类。

现在没时间回忆这些,沈怀瑾问张玉风:“这些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云峥一脸严肃接上了话:“若是在修真界,可用灵符或灵水洗涤神魂,即便如此也颇费力气,更别说在人界。”

沈怀瑾暂且不计较他嘴里的人界和修真界。

“如此说来,那便是毫无办法了?”

几人面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他们所处的位置,为了跟前院隔开来,图个幽静,中间还特地挖了个湖。

所以他们若是要过去,得穿过湖中心的连廊。

而这连廊中,已经守着不少中了蛊的“怪物”。

俞眠看着发怵:“怀瑾,能不能从后面翻墙出去啊?”

沈怀瑾:“我们的马车还在侧院。”

要走的话,也不是光靠腿。

俞眠嗫喏道:“我们的马车已经被娇娇带走了……她说你现在反正有钱了,不要太抠再买辆好的……”

“……”

张玉风很快想出了个主意:“侧院那里肯定不止我们一辆马车,这么多人都没了,肯定还有多的。”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沈怀瑾淡淡道:“那便想办法杀出去。”

几人商量好,便从院门口悄悄摸过去了。

那些怪物一开始好像还没看见他们,等到他们慢慢接近的时候,犹犹豫豫确认了气息便一个个扑了上来。

俞眠被沈怀瑾护在怀里,见他右手执剑,腕花翻飞。

希音极其锋利,砍断颈骨的时候跟切菜一样,几乎没有停顿。

“是把好剑。”

听到沈怀瑾夸剑,张玉风心里默默吐槽。

那当然了,花了那么多精血和灵骨打造的本命剑。

如今却用来砍瓜切菜。

末云两人倒也是有自己的剑,但没曾想来到人界便拔不出来,只得握着剑用剑柄砸。

谁也没想到修真界剑道的两位天骄,沦落到用剑柄砸人。

而张玉风就更难受了,她的法器是一把拂尘,锁在储物袋里根本拿不出来。


他还拿出了几块碎银:“这是报酬。”

这几人身无分文,也没有工钱,沈怀瑾想着一次能给他们一两银子也够义气了。

张玉风拳头硬了。

那叫李云的老头稀罕,他跑到云峥旁边左瞧瞧右看看。

“你看起来还挺康健啊,有没有觉得头晕,或者胸闷气短想睡觉?”

他说的这些,都是人们惯常认为的被妖孽吸食了生气所导致的状况。

云峥见人来了,也不哭了。

他摇摇头道:“暂时并没有什么异样。”

当时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漩涡,温暖迷人,心神荡漾。

一个没忍住就将师娘扑倒了,还好师尊眼疾手快将他拉走了。

巴掌倒是不痛,就是打在了他的羞耻心上。

他的道心竟如此不稳,区区一个幻术便将他魅得找不着南北。

李云倍感好奇:“居然没有不适,难不成因为是年轻小伙子阳气足?”

不管是什么张玉风都不会同意。

“休想!方才是我没看住,现在你想都不要想。”

沈怀瑾也不强求:“那便算了。”

既已知晓她食人精气的法子,人还算精神,那便等出了城再筹谋好了。

中午是沈怀瑾下的厨,云峥和末云两人在旁边打下手。

倒不是他们不会做,是沈怀瑾说俞眠吃不惯别人做的,硬是将他们赶走了。

他挽袖入厨,刀起刀落行云流水,颠勺翻炒十分熟练,看得几人叹为观止。

“我嘞个亲娘。”

张玉风啧啧摇头,斩妖除魔的手,下起厨来也这么利落。

此趟人界行,真是长见识了。

几人围在那边看沈怀瑾下厨,云娘没事干悄悄摸到俞眠这边来了。

她眼巴巴盯着俞眠耷拉在腰上的大尾巴,欲言又止。

俞眠早就发现她了,只是没说。

但她那渴望的眼神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俞眠忍不住问了:“你想摸?”

云娘鼓起勇气点点头:“可以吗?”

那一人高的大尾巴稍稍动一下便杵在了云娘面前。

那尾巴如雪般柔软,蓬松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指尖触及的瞬间,细软的银毫便顺从地陷下去。

云娘贪心地将两只手都抚了上去,那整团雪绒像朵暖云般柔软。

她一个没忍住,将头埋了进去。

俞眠:!

铃铛微小的动静自是没逃过沈怀瑾的耳朵。

他侧过头来便见到俞眠微微讶异的表情,双眸微睁可爱得很。

见云娘对她并无威胁,便又做自己的事了。

张玉风倒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一会儿了,云娘才捧着脸晕乎乎地起来。

“真好啊,毛茸茸妙不可言!”

她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地谢过俞眠,旋即又感叹道:“我若也是妖就好了。”

尽管只是短短的接触,她也看得出来俞眠是个多天真烂漫的人。

若不是生活得好,断不会有这种未经过风霜的单纯。

云娘好奇:“俞姑娘,你们妖界生活是什么样的?”

须臾间,沈怀瑾收了手,几道佳肴便热气腾腾上了桌。

俞眠行动不便,他便将那木板一样的桌子端到了床前,众人倒也不介意。

此时药效过去,俞眠腿上的伤处又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便顺势跟云娘回忆过往。

“就是每日挑个洞府修炼,到点了会有人叫你吃饭。偶尔我们几个玩的好的小伙伴,会溜出去逛市集,回来就会被罚闭关。”

“唔。”吃了口沈怀瑾递来的菜,她继续道:“每日做的事情好像也差不多,修炼累了就到叔叔和婶婶怀里窝着。”


“我自知事情不妙,拦不下师兄下杀手。当即便用上唯一的传送符将那狐妖传送走了。”

“那传送符异常珍贵,为此我还跟师兄大吵一架。”

沈怀瑾喃喃:“两年前。”

时间刚好对得上。

她在书院里待了半年,跟自己成亲一年半。

老头恍然:“哦,说起来,这姑娘身上还中了师兄的五雷术。那五雷术霸道得很,会持续蚕食灵力或妖力,这姑娘能活到现在也不简单啊。”

听闻他这么说,沈怀瑾皱紧了眉。

在他没看见的时候,她就如此叫人欺负。

甚至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从未露出马脚和伤痛。

她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守着秘密,害怕被人发现。

或许还经常在他不在的时候,默默舔舐伤口。

指尖抚向那脆弱的面容,沈怀瑾低声自语:“既如此,她应该有想过办法自愈。”

脑海中的一幕突然闪现出来。

初成亲的时候,她生涩懵懂,娇花般的人似羞似怯。

他怕她还接受不了自己,便也不急着圆房。

可她自己明明眼里还露着些许胆怯,却还是壮着胆子做出那诱人的模样。

他自己又不是什么清心道人,更何况本就是冲她而去的。

情欲攀升,嘴唇即将相贴的时候,却又被她推了回去。

跨坐在他身上的姑娘满脸茫然,微微松动鼻尖歪着头,嘴里还嘟囔:“奇怪。”

“怎么了?”

他嘴上和面上还做着翩翩君子样,实则手牢牢握住她的腰,叫她想逃也逃不了。

羞怯的少女睫毛轻颤,似乎下定了决心微微凑上来。

那温软清甜的触感,沈怀瑾至今难忘。

激烈的一吻后,姑娘软在他怀里,眸中迷茫又娇羞,甚至有点他看不懂的疑惑。

那时他只以为是她初尝人事的懵懂。

现在想来怕是当时在对他做什么手脚,却无功而返。

随后便是她半推半就的被他推倒。

尽管已经足够温柔,那夜她还是又哭又闹。

一会儿闹疼,一会儿闹慢,嘴里胡言乱语俨然是脑子不清了。

那些靡靡回忆扑面而来,沈怀瑾赶紧打住。

既然她自己有办法,只需等她醒来便知晓了。

俞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动了动身体,腿上的痛感便尖锐地扎进脑海。

很轻的响动,沈怀瑾立马听见了:“眠眠?醒了?”

“唔,疼……”

虚弱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撒娇:“怀瑾,腿疼……”

窗外漏出来的光还十分微弱,沈怀瑾俯下身摸索着将她扶了起来。

嘴边递来一杯温水,俞眠就着他的手喝下了。

“饿了吧,我去弄点热食来。”

抱着他的手就要走,俞眠赶紧拉住他。

“别走……好黑,你陪着我好不好……”

受伤的小兽格外脆弱,原先就是个爱撒娇的,现在更是止不住了。

她摸着黑将头蹭过去,在他颈窝蹭来蹭去,讨好的样子十足可怜。

“怀瑾,有坏人,你别离开我。”

现在她才是身上哪里都痛,摔在地上还被砍了一剑。

养了那么久的身体,好不容易消受了一半的雷法,现下又前功尽弃。

泪水不知不觉充盈了眼眶,面颊上逐渐湿润。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眼尾被轻轻舔舐着。

“乖,不哭。很痛吗?”

温声细语戳破了那点坚强,俞眠咬着唇缩在他怀里轻声啜泣。

“嗯,好痛……”

就这么轻轻地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出去了,人也累了。

抬起头来,屋外照进来的光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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