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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顾沉舟张治中

塌鼻马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那兄弟明明能跑,却把活的机会留给他。他后来才知道,这就叫同生共死的“战友”,‘同袍’。从那以后,王老六就变了,他不再贪生怕死,而是拼了命的跟鬼子干。他总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借的,得还。所以听说顾团座招兵打鬼子,即使不给大洋,他二话没说就来了。此时,王老六胸口和后背各捆着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粗粝的麻绳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狗日的铁王八…喷火的畜生…’王老六死死盯着前方街道拐角处,那辆正在用履带碾碎一堵矮墙的八九式中战车。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同轴机枪正疯狂扫射着任何可疑的窗口。坦克后面,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警惕地护卫着那个背着大罐子、手持喷火枪的恶魔。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那喷火器对着一个地窖口喷出火龙,里面瞬间传出的凄厉惨叫,...

主角:顾沉舟张治中   更新:2025-08-29 18: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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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沉舟张治中的其他类型小说《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顾沉舟张治中》,由网络作家“塌鼻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兄弟明明能跑,却把活的机会留给他。他后来才知道,这就叫同生共死的“战友”,‘同袍’。从那以后,王老六就变了,他不再贪生怕死,而是拼了命的跟鬼子干。他总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借的,得还。所以听说顾团座招兵打鬼子,即使不给大洋,他二话没说就来了。此时,王老六胸口和后背各捆着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粗粝的麻绳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狗日的铁王八…喷火的畜生…’王老六死死盯着前方街道拐角处,那辆正在用履带碾碎一堵矮墙的八九式中战车。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同轴机枪正疯狂扫射着任何可疑的窗口。坦克后面,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警惕地护卫着那个背着大罐子、手持喷火枪的恶魔。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那喷火器对着一个地窖口喷出火龙,里面瞬间传出的凄厉惨叫,...

《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顾沉舟张治中》精彩片段


那兄弟明明能跑,却把活的机会留给他。

他后来才知道,这就叫同生共死的“战友”,‘同袍’。

从那以后,王老六就变了,他不再贪生怕死,而是拼了命的跟鬼子干。

他总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借的,得还。

所以听说顾团座招兵打鬼子,即使不给大洋,他二话没说就来了。

此时,王老六胸口和后背各捆着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粗粝的麻绳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狗日的铁王八…喷火的畜生…’王老六死死盯着前方街道拐角处,那辆正在用履带碾碎一堵矮墙的八九式中战车。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同轴机枪正疯狂扫射着任何可疑的窗口。

坦克后面,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警惕地护卫着那个背着大罐子、手持喷火枪的恶魔。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那喷火器对着一个地窖口喷出火龙,里面瞬间传出的凄厉惨叫,让他想起了城墙上那些燃烧的兄弟,也想起了那个舍弃自己性命救了他的兄弟。

现在,该还这条命了。

“六哥!看!营长动了!”旁边一个年轻敢死队员低声急道。

王老六抬眼望去。

营长闫森,那个平时话不多、肩膀宽得像门板的汉子,此刻像头发狂的豹子,猛地从一处断墙后跃出。

他根本没隐蔽,就那么直挺挺地、抱着胸前的炸药包,嘶吼着冲向另一辆正在用机枪压制一栋小楼的装甲车。

“掩护营长!”王老六眼睛瞬间红了,血性直冲头顶。

‘营长都上了,老子还等啥?!’他猛地一推身边的小战士,“你们打鬼子兵!那铁王八,交给我!”

话音未落,王老六弓着腰,利用废墟的阴影,朝着自己盯上的那辆坦克猛冲过去。

他左腿在罗店被弹片咬过,跑起来有点瘸,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八嘎!支那兵!自杀攻击!”坦克旁边的鬼子兵发现了这个不要命冲过来的身影,惊恐地大叫,步枪、机枪子弹瞬间泼洒过来。

“噗噗噗!”子弹打在身边的瓦砾上,溅起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王老六感觉左臂和右腿一麻,一股热流涌出,他知道自己中弹了。

‘去你娘的!’他咬紧牙关,根本不停,眼中只有那辆越来越近、散发着柴油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装甲车。

他仿佛看到了城墙上被烧成焦炭的兄弟,看到了地窖里瞬间碳化的袍泽。

距离坦克履带不到十米了。

王老六甚至能看到炮塔上鬼子车长那张扭曲惊愕的脸。

“狗日的!尝尝这个!”王老六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翻身,将自己整个胸膛,连同那捆威力巨大的炸药包,狠狠塞进了坦克脆弱的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里。

同时,他右手毫不犹豫地拉燃了导火索!

嗤嗤嗤——!

导火索急速燃烧的声音如同死神的狞笑。

王老六仰面躺在冰冷的履带旁,剧痛和失血让视线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日军坦克车长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探出舱口。

‘值了…’王老六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恍惚间,王老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救了他一条命的兄弟,他喃喃道:“兄弟,我欠你的命……现在还给你。对了,老子这一战杀了5个鬼子……你没白救我!”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老六和他身下的炸药包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辆八九式中战车。


不然,等日寇大军一到,到时候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宝山。

顾沉舟站在焦黑的废墟上,看着身边仅存的二百余名将士。

人人带伤,眼窝深陷,军装褴褛,几乎站立不稳。

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弹药箱大多已空,重机枪的备用枪管都打红了。

他望向城外日军第6联队的营地。

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引擎声隐约传来,透着一种充沛的、令人不安的活力。

仓永的部队是生力军,刚刚投入战斗不久,虽有损失,但远未伤筋动骨。

而自己这边,早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不能就这么走。’

顾沉舟的头脑在极度疲惫下反而异常清醒。

‘鬼子状态正佳,我们人困马乏。一旦撤退暴露,他们必然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追击。以我们现在这点残兵,带着伤员,根本跑不过,也挡不住!’

结局只有一个,被鬼子追上,全歼!

必须制造假象,必须让鬼子相信,宝山守军仍在死战,寸土不让!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计划顾沉舟他心中迅速成型。

“小豆子!”顾沉舟呼喊。

“到!”小豆子赶忙立正,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传令下去,部队打光所有重火力弹药!”

“炮营把所有剩下的炮弹,包括山炮弹、迫击炮弹,全部打出去!目标:鬼子可能集结的区域、前沿阵地!不用省,打光为止!”

“机枪营所有重机枪,换上最后一条弹链,给我不间断地扫射,对着城外有火光、有动静的地方打,声势越大越好!”

“同时,收集城内所有能找到的日军尸体!动作要快,趁着天黑把他们的军装扒掉,换上…换上我们牺牲兄弟的军装!然后…把他们绑在县政府核心工事、以及几个主要街垒的掩体后面,绑结实,做出仍在坚守、严阵以待的样子!”

“至于我们牺牲的兄弟…遗体…集中起来…火化。”

说出这句话时,顾沉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不能让弟兄们曝尸荒野,更不能让他们的遗体被鬼子亵渎!’

“动作要快,要干净!骨灰…尽量收集,带走!”

小豆子闻言立马领命而去。

士兵们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立刻行动起来。

最后的炮弹带着悲鸣砸向城外,爆炸的火光映照着废墟。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垂死般的咆哮,枪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泼洒向夜幕,声势惊人。

城内,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搬运着冰冷的尸体,完成着那令人心碎又充满欺骗的布置。

一堆堆篝火在隐蔽处点燃,火光中映照着战士们肃穆而悲伤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气味。

当最后一颗炮弹打光,最后一条弹链耗尽,重机枪枪管彻底报废时。

顾沉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销毁所有带不走的火炮和重机枪!砸碎炮闩,炸毁炮管!把枪机扔进火里!不能留给鬼子一颗完整的螺丝!”

沉重的敲击声和零星的爆炸声响起,这些曾经给予敌人巨大杀伤的重武器,在撤退前被彻底破坏。

机枪营营长赵守田和炮营营长郑钢眼含热泪,这些家伙什在他们的眼里跟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这么好的武器就这样毁了他们十分悲伤。

但他们也明白,毁了总好过留给日本鬼子!


罗店东线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日军第4师团第78步兵联队,在联队长山田武雄大佐率领下,以超过三千四百人的兵力,携重炮、坦克,如乌云压境般扑向顾沉舟营残破的阵地。

三千四百对五百!

敌我力量的巨大悬殊让部队蒙上了一层阴云,但没有人害怕,每名士兵脸上都带着死战的决意。

顾沉舟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环视着身边一张张疲惫、带伤却依然紧握武器、眼神坚定的脸。

“都看见了?”顾沉舟的声音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小鬼子把看家的第68联队,整整一个联队,三千四百多条疯狗,都拉上来了!想吃掉我们这五百人!”

他顿了顿,猛地拔高声音:

“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五百多个嘶哑声毫不犹豫的响起。

王大猛吼得最响,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战意熊熊。

“好!”顾沉舟猛地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枪口直指对面的日军第68联队,“不怕,那就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我们脚下是罗店,是上海的门户,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冒死给我们送粮送药的父老乡亲!我们在这里多顶一天,就能多拖住几千鬼子,就能给后方多争取一分时间!军令是三天,我们已经守了两天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让我们用手中这些枪告诉鬼子,想从老子这里过去……”

“除非踏平老子的阵地,踏光老子全营弟兄的尸骨!从现在起,不再节省弹药,子弹管够,手榴弹敞开了扔,炮弹给老子全部打光,重机枪一刻不停,打到枪管融化为止!给我寸土必争,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焦土。

什么弹药消耗,什么人员伤亡,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守住!决不让这群鬼子迈过他们的阵地,侵略他们的家园!

日军的进攻,如同预演般精准而残酷地展开。

首先是毁灭性的炮火准备。

日军联队长山田武雄毫不吝啬,将联队所属的4门75mm山炮、各大队的九二式步兵炮、数十门迫击炮,加上临时加强的重炮群,无数炮弹倾泻在这片顾沉舟部的阵地上。

炮击的烈度和持续时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日军的步兵就在八九式中战车的掩护下,发起了潮水般的集团冲锋!

三个大队的鬼子,疯狂的扑向硝烟弥漫的阵地。他们排着密集的队形,挺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板载”嚎叫,气势汹汹。

炮声刚有减弱的迹象,顾沉舟的声音响起:“上阵地!打!”

幸存的士兵依托着巨大的弹坑边缘、倒塌的钢筋混凝土残骸、以及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尸墙”残段,拼死反击。

仅存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着火舌,枪管烧得通红,泼水上去“嗤嗤”作响,白雾升腾,却从未停歇。捷克式轻机枪“哒哒哒”地点射,精准地撂倒冲在前面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中正式步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迫击炮弹尖啸着落入敌群,成捆的手榴弹砸向近处的日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绞杀状态!

日军凭借绝对兵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轮番猛攻,不给顾沉舟及其部队喘息的机会。


顾沉舟不光要黑龙会的命,更要诛他们的心,他直接派猛将王大猛去干一件嚣张事。

王大猛带着几个精悍手下,弄了几口薄皮棺材,把三十多具黑龙会打手的尸体囫囵塞进去,找了辆破板车,大白天就拖着往虹口道场,也就是黑龙会的老巢门口送。

到了道场门口,王大猛卸下棺材,扯开嗓子吼:“里面的东洋崽子听着!你们黑龙会的人不守规矩,闯进我们防区搞鬼,被我们当土匪剿了!尸首都在这儿,赶紧领回去,晦气!”

吼完还嫌不够,又抡起枪托“哐哐”几下,把道场气派的大门砸得木屑乱飞。

道场里,小野三郎和一众头目气得脸色铁青。

可他们能怎么办?冲出去火拼?

对方是正规军,而且人赃俱获是他们违规踏进中国军队防区在先,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硬吞下去。

小野三郎再无那日的嚣张,眼睁睁看着王大猛离开,怂得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消息很快传遍日租界。

连黑龙会这种凶神都在顾沉舟手里吃了瘪,只能忍气吞声收尸,其他日本浪人和势力彻底怂了。

三连防区附近清静了不少,再也没人敢来惹事。

事情平息,顾沉舟开始处理“战利品”。

那批崭新的日本军火——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和子弹,他一点没留。

虽然日式武器不错,但他部队清一色德式装备,如果和鬼子得武器混用,到时候战场上弹药补给会是大问题。

所以顾沉舟直接派人将这批日式武器秘密运到上海黑市。

这年头,日式武器质量好,很抢手,很快就被各路买家高价买走,换回一大笔白花花的现大洋,充实了顾沉舟的小金库。

至于那些古玩字画,顾沉舟挑出最珍贵的几件,派绝对信得过的亲兵,由顾龙亲自带队,火速送回浙江老家。

同时随信严厉告诫父亲和大哥:日本人侵华在即,上海首当其冲,浙江紧随其后!务必立刻变卖所有产业,携带家眷细软,举家迁往重庆安顿,绝不能拖延!

剩下那些价值稍次或看不上的,顾沉舟也没浪费。他打听到师部军需官赵有粮就好这口,亲自挑了几件品相不错的包好送去。

“赵长官,前些日子剿匪,弄了点小玩意儿,听说您懂行,放我这儿糟蹋了,您给掌掌眼?”顾沉舟话说得漂亮。

赵有粮看着字画古玩,眼睛都直了,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手却诚实地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顾连长太客气了!剿匪辛苦,缴获战利品是应该的嘛!”

顾沉舟趁机提要求:“赵长官,您看,我们连刚扩编,又在最前线,重火力就两挺老马克沁,感觉不够用啊……”

拿人手短,赵有粮心情正好,加上顾沉舟背景硬、会来事,立刻拍胸脯:“好说好说,都是为了打鬼子!我仓库里还有几门新到的德制迫击炮和几挺捷克式机枪,放着也是落灰,你们连在最前线,理应加强。我这就开条子,你让人去领!”

一笔心照不宣的交易完成。顾沉舟用几件小玩意儿,换来了实实在在的硬家伙。

三连的火力,在不动声色间又提升了一大截。

接下来,顾沉舟一边练兵,一边派人仔细侦察日租界和虹口机场附近的地形,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最扎实的准备。

……

战争的乌云越来越浓,北边卢沟桥,二十九军的将士们天天被小鬼子找茬挑衅,局势十分紧张。

明眼人都知道,日本鬼子要动手了。

国难当头,热血未冷。

上海滩和周边不少有志气的年轻后生,咬咬牙,告别爹娘妻儿,主动跑来当兵,要打鬼子,保家卫国。

顾沉舟和他那支敢跟黑龙会叫板、杀得浪人屁滚尿流的三连,最近名声太响了,成了这些热血青年最想投奔的地方。

顾沉舟来者不拒,只要身体还行,有点胆气的,全收下。他的连队驻地门口,天天排着长队。

人来了,家伙事儿不能少。

顾沉舟手里攥着之前剿匪、黑市卖枪、还有贿赂军需官剩下的白花花大洋,一点儿不心疼地往外撒。

通过军需官赵有粮的路子,加上黑市上的一些门道,大批崭新的装备源源不断地运进了三连的营地。

短短时间内,顾沉舟手下的兵,迅速膨胀起来,足足有五百多号人!

这规模,比正规军一个营都多出一大截。

不光人多,家伙事儿也鸟枪换炮,火力猛得吓人。

部队的架子彻底撑开了,不再是单纯的步兵连,俨然是一个加强营的配置。

其中一排依然是顾沉舟手下火力最强的,共有96人,下辖8个班,5个步兵班,3个机枪班,每个班12人,每个步兵班拥有两把冲锋枪,每个机枪班拥有2挺捷克式轻机枪,其余冲锋枪和中正式步枪若干。

二排稍差一些,共有96人,下辖8个班,6个步枪班,2个机枪班,每个班12人,每个步兵班拥有2把冲锋枪,每个机枪班拥有2把捷克式轻机枪。

三排跟二排差不多,也是8个班96人,一共4把捷克式轻机枪。

警卫排人数增加到72人,其中大半人都装备了冲锋枪,还拥有2挺杰克斯轻机枪,火力不再是全连最弱的了。

机枪排增加到60人,因为马克沁重机枪太过珍贵的原因,所以只增加了一挺,现在总共两挺重机枪。

除此之外,还新增一个炮排,共有60人,德式迫击炮4门,炮弹若干。

炮排排长由新加入的郑钢担任,他曾在保定军校学过打炮,是个老手,顾沉舟对他十分放心。

再加上连部的30余人,全连一共520人,可谓是兵强马壮。

另外,如此多的新兵涌入,势必会导致部队的战斗力暂时下降.

因此,顾沉舟建立了‘一带二’制度,也就是一个老兵带两个人新兵,这样就能快速让新兵融入集体,迅速提升战斗力。


他知道顾沉舟要的不是空头嘉奖,是实实在在能恢复战斗力的兵员和枪炮。

陈诚也深知荣誉第一团此战的巨大牺牲和价值。

这样一支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部队,是战场的瑰宝,绝不能就此消亡。

重建荣誉第一团,不仅是对顾沉舟和幸存将士的交代,更是对淞沪战局的一种战略投资。

但资源是有限的,而且是极度匮乏的。

军政部的补充计划永远跟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各王牌嫡系部队都在伸手,都在争抢。

给顾沉舟多少?

给什么质量的补充?

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需要权衡各方利益的复杂政治题。

掩蔽部内,其他参谋军官屏息凝神,看着总指挥陷入沉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炮声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陈诚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逡巡,脑中飞速权衡:

兵员来源方面,新征的壮丁?

训练不足,杯水车薪,送到前线就是炮灰,填不满荣誉团的巨大窟窿,更难以快速形成战斗力。

其他被打残等待整补的部队?

拆东墙补西墙,不仅得罪人,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标注着“第20军144师”的位置上。

川军…装备虽差,但作战勇猛,韧劲十足,而且该师在之前的战斗中建制尚算相对完整,伤亡不像某些部队那样触目惊心。

更重要的是,调动川军补充中央军嫡系的荣誉团,政治上的阻力相对较小…虽然可能引起川军将领的一些微词,但在战局面前,只能如此。

武器装备方面,这是更大的难题。

国械库存早已见底,质量也堪忧。

德械…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想起军政部刚刚拨付到战区仓库、原本计划优先补充给某支嫡系教导总队的一个团的德械装备。

教导总队固然重要,但顾沉舟的荣誉第一团刚刚用血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对战局的贡献。

这支部队急需好装备来迅速恢复元气,发挥尖刀作用。

陈诚眼神一厉,心中下了决断。

就从这个教导总队的份额里,截下一部分给顾沉舟!

教导总队家大业大,缓一缓还能撑住,荣誉团现在是一穷二白,这点装备就是救命稻草。

至于教导总队可能的怨言…战后再去安抚解释。

思路清晰了。

陈诚猛地转身,对着等待的作战参谋和副官,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记录命令!”

“一、着令国民革命军第20军144师,即刻抽调两个建制完整的步兵营及部分直属分队,共计一千一百名战斗兵员,由该师选派得力军官带队,火速开赴蕴藻浜防线,向荣誉第一团团长顾沉舟报到!该部划归荣誉第一团建制,接受顾团长指挥!向第20军杨森军长说明情况,此乃战区统筹,为全局计,望其体谅并坚决执行!”

“二、着令战区后勤部,立刻从刚抵达的5号军械库中,提取一个标准德械步兵团的装备,包括M35钢盔一千顶,毛瑟Kar98k步枪八百支,MP28冲锋枪八十支,ZB-26轻机枪六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配套弹药按基数的两倍配发,步枪弹不少于三十万发,机枪弹不少于五十万发,木柄手榴弹两千枚。”

“另,加配82mm迫击炮六门,炮弹三百发!所有装备务必优先、尽快、足额运抵荣誉第一团驻地!告诉军需处,这是死命令!少一颗子弹,我拿他们是问!至于教导总队那边…我会亲自去电说明。”


工事刚有点模样,鬼子的炮火就来了。

“鬼子炮击!都给进防炮洞!”顾沉舟的吼声和远处尖啸的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响。

“轰!轰!轰隆——!”

炮弹砸在刚挖好的阵地前沿和废墟上。泥土、碎石、碎木头被掀上天,又噼里啪啦砸下来。浓烈的硝烟混着尘土,四处飞扬。

“进洞!快!”各连连长的吼声在爆炸间隙响起。

士兵们立刻钻进刚挖好的简易防炮洞。

由于准备充分,鬼子的这一轮炮击并未带来太大伤亡。

王大猛蹲在顾沉舟旁边一个稍大的掩体里,吐掉嘴里的土沫子,骂道:“狗日的!日本鬼子又是老一套。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真没点新意啊!”

顾沉舟点头:“小鬼子就是这样的,脑子不行,所以战术也单一得很,不像咱们华夏,几千年前,先贤‘孙子’一句‘兵者,轨道也’就讲透了打仗的门道。”

炮击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渐渐稀落下去。

“都注意了!鬼子步兵要上来了。”炮击一停,顾沉舟赶紧提醒。

“都听着!”顾沉舟继续说,“别慌,稳住!把狗日的放近了打,听我口令,没我命令,谁也不准露头开枪,谁敢提前暴露火力点,老子毙了他!”

士兵们闻言都小心握紧手中的武器,避免走火。

阵地上死一般静,鬼子的“板载”嚎叫和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

日军炮兵阵地后方,步兵中队长田中健太郎少佐正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掸了掸军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嘴角得意,看着己方的炮弹呼啸着砸向那片中国军队仓促占据的阵地。

旁边的炮兵指挥官刚放下望远镜,讨好地说:“田中少佐,炮火覆盖完成,支那人的阵地想必已化为焦土。接下来,就看您和勇士们的表演了!

田中健太郎“唰”地抽出武士刀,现在的他十分得意。

就在昨天,他率领的这个中队,硬生生在正面击溃了支那军两个团的轮番冲击。

那些支那士兵在他精锐的帝国勇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眼前这片废墟里的守军,不过是另一群待宰的羔羊。

田中健太郎甚至已经想象到,此战之后,联队长的金星肩章将替换掉自己肩上的少佐星章,他仿佛看到了同僚们羡慕的眼神和将军的赞许。

田中健太郎无比亢奋,刀尖直指前方:“诸君,板载!为了天皇陛下,冲上去!碾碎那些支那猪,胜利属于我们!”

他麾下的士兵们也深受鼓舞,带着对胜利的绝对自信和对敌人的极度蔑视,发起了冲锋。

小鬼子们甚至没有刻意保持最严密的散兵线,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国军就是一个冲锋就会溃败的军队,这种军队哪还值得他们如此慎重对待?

田中健太郎骑在马上,志得意满地看着他的士兵们如狼似虎般扑向那片死寂的阵地。

冲过一百五十米线,中国军队毫无反应,一百二十米,依旧死寂。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哼,果然被帝国的炮火吓破了胆!一群懦夫!”

田中健太郎甚至觉得有点无趣,这样的胜利太过容易。他身边的副官谄媚地笑道:“少佐阁下神威!支那人望风披靡!”

田中矜持地点点头,目光仿佛已经越过这片废墟,看到了自己晋升的典礼。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脸上也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一百米!胜利触手可及!

田中健太郎仿佛已经听到了军衔晋升的号角。

但这次这伙日本鬼子注定要失望了,他们这次要面对可不是普通的国军,而是大名鼎鼎的的中央军德械师,而且还是德械师中的精锐。

鬼子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等日军到了离阵地只有一百米的时候。

“就是现在!”顾沉舟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举起手枪,打掉了一个领头的日本军曹。

清脆的枪声就是命令。

“打!”各连连长嗓子都吼劈了。

赵守田的重机枪连率先发难,八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织成一张死亡火网,像镰刀一样扫向开阔地上的鬼子。

步兵连火力班的捷克式轻机枪紧跟着怒吼,点射声炸响。

几百支中正式步枪也几乎同时开火,子弹纷纷扑向目标。

这突然爆发、远超鬼子想象的凶猛火力,让鬼子瞬间付出惨痛代价。

冲在最前头的鬼子,成片栽倒。惨叫声、惊恐的日语咒骂瞬间盖过了“板载”的嚎叫。

鬼子全被打懵了!

他们压根没想到这看似被炮火犁过的阵地上,还藏着这么恐怖的火力。密集的弹雨把他们死死按在开阔地上,动都动不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八嘎!有埋伏!”一个鬼子军曹绝望嘶吼,话音未落就被一串重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

不到两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个日军中队,死伤过半,队形彻底稀烂。剩下的鬼子要么趴在尸体和泥水里筛糠,要么掉头就想跑。

田中健太郎脸上的得意早没了影,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支那人怎么可能在刚才那样的炮击下,还藏着这么完整、这么凶猛的火力?!

这伙国军,跟他之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田中健太郎震惊得忘了指挥撤退。

顾沉舟哪会放过这全歼的机会,立刻大吼:

“司号兵!吹冲锋号!”

“嘀嘀哒嘀嘀嘀——嘀嘀哒嘀嘀嘀——!”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响起。

“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啊!”王大猛第一个从战壕里蹦出来,端着一挺捷克式,冲了出去。

“杀鬼子!”方志行、闫森也红着眼怒吼,带着各自的步兵连跃出战壕,扑向乱成一团的鬼子。

顾龙带着警卫连借着废墟掩护,灵巧地穿插包抄,直接堵死了鬼子退路,手里的“花机关”猛烈开火。

“都听着!”顾沉舟站在战壕上,对着冲锋的队伍厉声吼道:“不许跟鬼子拼刺刀!给老子用子弹招呼!子弹管够,火力覆盖!就两条:一个‘快’,快速吃掉他们!一个‘光’,杀光!一个不留!”

这命令让几个习惯拼刺刀的老兵一愣,但马上明白了营长的意思,营长想用火力碾压,省得肉搏吃亏。

士兵们忠实地执行命令。他们追着溃逃的鬼子,根本不靠近,隔着十几米、几十米,就用步枪、机枪、冲锋枪的密集火力,冷酷地收割残敌。溃逃的鬼子成了活靶子,在交叉火力下,一片片倒下。

战斗结束得飞快。

不到十分钟,开阔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鬼子。

只剩满地扭曲的尸体、丢掉的武器,和一地的鲜血。

一个满编的日军中队,就此全军覆没。

田中健太郎也在逃跑时被流弹打死,他升中佐当大队长的美梦,跟着他一起完蛋了。

硝烟还没散,士兵们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血腥的胜利场面。新兵们瞅瞅满地的鬼子尸体,再摸摸手里冒烟的枪,有点不敢相信。

打鬼子,这么容易?

王大猛拎着一把鬼子军官的指挥刀,大步走回来,咧嘴大笑:“营长!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这伙鬼子,一个照面就报销了!”

顾沉舟脸上却没多少笑容。他扫了眼缴获的武器和地上的狼藉,抬头望向罗店镇中心。

那里,黑压压的鬼子正涌过来,看架势,足足一个步兵大队!

“打扫战场!鬼子能用的枪弹全捡回来,伤员赶紧抬下去,抓紧加固工事!”顾沉舟立刻冷静下来,嘱咐手下,“这才刚开头。鬼子的报复,马上就到!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士兵们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继续加固防线。


“砰!砰!”步枪手在断墙后精准点射落单的军官。

“轰!”预先设置的诡雷在追击的鬼子脚下炸开。

几个鬼子被冷枪激怒,追着开枪的华夏士兵冲进一条小巷,刚拐过弯,两侧屋顶和窗户突然冒出数个枪口!

“哒哒哒!砰砰砰!”密集的火力瞬间将追兵打成筛子。

日军被打懵了!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滑溜、如此熟悉地形的对手!

顾沉舟的部队如同无数个跳动的火苗,在废墟间神出鬼没,打了就跑,不断袭扰、引诱、伏击。

日军精锐的单兵素质在混乱的巷战中难以发挥,反而处处受制,伤亡直线上升。

一个大队的兵力,在不到半天的残酷巷战绞杀中,竟损失了大半!

士兵们看着鬼子狼狈不堪、死伤枕藉,连日来被硫磺弹袭击的悲伤和愤怒,终于宣泄了一些,阵地上隐隐响起了压抑的欢呼。

‘给三营的弟兄们报仇了!’

然而,日军的指挥官绝非庸才,血的教训让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停止追击零散支那兵!”前线日军军官嘶吼着下令,“集中兵力!坦克、装甲车开路,步兵掩护!目标支那县政府,步步为营,碾碎一切障碍!”

残存的日军不再理会零星的冷枪袭扰,而是在两辆八九式中战车和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组成一个密集的“钢铁刺猬”。

坦克厚重的履带轰鸣着,不再沿着街道走,而是直接撞向沿街的民房。

砖墙、木柱在钢铁巨兽面前如同纸糊般坍塌,任何可疑的房屋、废墟,只要怀疑里面有守军,坦克炮和装甲车机枪就疯狂扫射、开炮。

更可怕的是,日军步兵拿出了新式武器——喷火器!

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喷火兵,在坦克和步兵的保护下,一旦发现地下室入口或可疑的地窖,根本不派人进去查看,而是直接将喷火的枪口对准入口。

“呼——轰!”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恐怖火龙咆哮着灌入地下室。

瞬间,里面就变成了焚尸炉!

凄厉到骇人的惨嚎从中传出,躲在里面的士兵,往往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上千度的高温瞬间碳化!

传令兵小豆子连忙将这一消息汇报给顾沉舟。

小豆子是部队在整理姚子青营留下的地下工事时发现的小孩,今年才12岁,爹妈都被鬼子炸死了,他躲在地下室才逃过一劫。

顾沉舟想派人把他送到安全区域,却不想小豆子不肯,说父母已死,自己已经无处可去,请求留下打鬼子,誓要向小鬼子报仇。

考虑到这孩子在这乱世确实无处可去,顾沉舟便收下他做了传令兵。

收到消息的顾沉舟目眦欲裂,狠狠一拳砸在团部的桌上。

‘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打掉鬼子的乌龟壳,必须干掉那些坦克和喷火器!’

“命令!”顾沉舟果断调整部署,“放弃所有固定地下室掩体!所有部队,全部机动起来,利用一切熟悉的地形,继续袭扰,把鬼子给我绕晕!”

顾沉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沉重的决定:“同时…立即组建敢死队!目标:炸毁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每人…携带双份炸药包!任务性质…你们明白!”

小豆子闻言,身体一僵,小小年纪却拥有悲惨经历的他,已经知道这道命令背后代表着什么。

命令传达到各部,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些装备让他们感觉新奇无比,一个个换上新装备后都喜笑颜开。

换装之后,川军兄弟正式成了荣誉第一团的一员,荣誉第一团的人数也因此来到1400余人,总算是恢复了建制。

1937年10月1日,蕴藻浜。

这个名字,注定要以滚烫的鲜血和钢铁的残骸,烙刻在淞沪会战最惨烈的篇章之中。

宽仅四十至八十米的河道,此刻却成了吞噬生命的无底深渊。

蕴藻滨的南岸,无险可凭,赤裸裸地暴露在黄浦江上日军“出云”号等战舰黑洞洞的巨炮射程之内。

若蕴藻浜失守,则大场门户洞开,国军苦心经营的闸北-江湾防线将被拦腰斩断,数十万大军陷入日军南北夹击的绝境,连撤退之路也将断绝。

整个淞沪战局,命悬此线。

中日双方,如同两头红了眼的巨兽,将超过十八个师、二十五万人的庞大兵力,疯狂地投入这片狭窄的死亡熔炉。

十五万中国健儿,面对的是十万装备精良、火力凶残的侵华日军精锐。

战斗甫一打响,便进入了地狱模式。

日军超过两千门各种口径的火炮,从江面上的舰炮到陆地上的野战炮、步兵炮、迫击炮,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无情地覆盖着南岸每一寸土地。

平均每日超过五千发炮弹的疯狂倾泻,将南岸的防御工事彻底掀翻。

国军一线阵地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第1军、第8师等部在日军毁灭性的炮火和步兵反复冲击下,伤亡率骇人听闻地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整连整营的官兵在阵地上化为齑粉,血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

部分前沿阵地,在白天惨烈的拉锯战中,终究没能顶住日军的疯狂进攻,失守了。

桥亭宅,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河边村落,因其扼守着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和一座至关重要的木桥,成为了南岸防线上一个突兀而致命的缺口。

桥亭宅的丢失,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整个蕴藻浜防线的咽喉上。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蕴藻浜防线后方一片相对隐蔽的集结地域,一面弹痕累累但依旧倔强挺立的“荣誉第一团”战旗下,顾沉舟接到了来自战区前敌指挥部的死命令:

“荣誉第一团顾团长:着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于今夜夺回桥亭宅阵地,封闭缺口!不得有误!”

顾沉舟捏着电令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抬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刚刚经历宝山炼狱、又经过短暂整补和严苛训练的部队。

一千多名来自川军144师的补充兵,脸上还带着初上战场的紧张和川人特有的倔强。

两百多名从罗店、宝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骨干,眼神疲惫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崭新的德械装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M35钢盔,中正式步枪,MP28冲锋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还有那几门寄托着火力希望的82mm迫击炮。

他们,就是此刻战区能抽出的,唯一一支建制相对完整,装备精良,并被寄予厚望的预备队。

“团座,战区这是把我们当救火队,往最烫的火坑里填啊!”方志行看着地图上桥亭宅的位置,忧心忡忡。

那里白天刚刚失守,日军立足未稳,但必定是重点防御区域,火力密度可想而知。


一支真正的军队,光有卓越的军事素质还不够,还得有先进的思想。

部队知道为谁而战,这个很重要,上了战场才会有一股子韧劲,才不会当逃兵。

看着训练场上吼声震天、拼刺动作凶狠有力的士兵们,顾沉舟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

夕阳的金辉洒在汗湿的军装上,也映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杀鬼子!卫华夏!”的口号响彻营区,这让他欣慰。

士兵们眼中有了光,不再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兵痞,他们明白了枪口该对准谁,知道了训练是为了在战场上活下来,保护身后的家园亲人。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然而,顾沉舟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宏大的想法在翻腾。

他想告诉他们,压迫他们的不只是远道而来的鬼子,还有那些层层盘剥、喝兵血的官僚,是这吃人的旧世道。

他想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力量,代表着最广大的农工,正为打破这枷锁而奋斗……他想点燃他们心中真正的“火种”。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

他记得后世军队那深入骨髓的信念感,那是无坚不摧的力量源泉。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汗水浸透、表情专注却难掩淳朴甚至有些麻木的脸庞。

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能听懂“杀鬼子”、“保家卫国”已是极限。

那些关于阶级、关于压迫、关于新世界的理论,对他们而言,恐怕如同天书。

更关键的是,这里是中央军嫡系,是蒋校长的基本盘!

到处都有耳目,到处都有政训处的人。

他要是敢在连队里讲那些‘赤化’思想,哪怕只是暗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扣上“通共”、“赤匪”的帽子,被秘密逮捕,甚至被“清理门户”的场景。

不仅自己完蛋,连带着这支刚刚凝聚起一点精气神的连队,也会被彻底打散、清洗。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改变机会,将瞬间化为泡影。

代价太大了。

顾沉舟承担不起,这支连队更承担不起。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让弟兄们知道鬼子是死敌,知道要保护身后的亲人,有这股血性和凝聚力,再加上他给的装备和训练,在战场上就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至于更深的东西……只能等以后,等时机成熟,或者……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用事实去告诉他们。

顾沉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务实。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让这支连队成为一把锋利的、能撕开鬼子阵线的尖刀,就是最迫切的任务。

思想上的升华,只能暂时搁置。

就在这时,营部那位当初带他来连队、也目睹了他立威全过程的王参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训练场。

他没有打扰训练,只是站在场边,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士兵们进行班组突击协同演练。

士兵们动作迅猛,交替掩护推进,火力层次分明。

特别是那些装备了“花机关”的突击小组,在模拟巷战环境中,短促而凶猛的火力让充当假想敌的士兵狼狈不堪。

整个演练过程流畅、凶狠,带着一股子嗷嗷叫的杀气,与一个月前那副散漫模样判若两支部队。

王参谋看了好一会儿,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审视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许。

他忍不住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但在演练结束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好!练得好!”王参谋走到顾沉舟身边,脸上带着笑容,“顾连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才多久?你这三连,脱胎换骨了!这精气神,这战术动作,啧啧,比师部警卫营看着都不差!特别是那些‘花机关’用的,有章法!”

顾沉舟立正敬礼:“王参谋过奖了!都是弟兄们肯吃苦,还有……上面装备支持得力。”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掏腰包换成了“上面支持”。

王参谋摆摆手,笑容更盛,带着点亲近:“行了行了,在我这儿就不用打官腔了。谁不知道你顾连长家里有金山银山?不过能把钱花在刀刃上,花在提升部队战力上,这份心思,难得!比那些只会往自己兜里划拉的强百倍!”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顾连长年轻有为,又是校长的同乡,前途无量啊。老哥我一看你就投缘。怎么样,今晚有空没?”

顾沉舟心中微动,面上保持平静:“王参谋请讲。”

“今晚师部军官俱乐部有个小聚会,来的都是咱们旅、团里的青年才俊,还有几位长官家的公子。”王参谋眼神里带着暗示,“都是自己人,一起喝两杯,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这对你以后在师里……大有好处。怎么样,赏个脸?”

军官俱乐部?顾沉舟立刻明白了。

这是“浙江帮”或者说嫡系军官圈子的入门券。

王参谋这是在主动递橄榄枝,拉他进入更高层的圈子。

这既是认可他这段时间的成绩,更是冲着他“校长同乡”这块金字招牌和他展现出的“钞能力”。

来了……融入这个体系的机会。虽然对这些官僚聚会本能地排斥,但要想在这个环境里更好地带兵,更有效地杀鬼子,甚至在未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种应酬就避不开。

至少,可以多了解些上层动向,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而且,多认识些同僚,未来到了战场上就多一分助力。

顾沉舟迅速权衡利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的笑容:“王参谋抬爱!能跟着您去见识见识,是沉舟的荣幸。我一定准时到!”

“哈哈,好!爽快!”王参谋高兴地拍了拍顾沉舟的肩膀,“那就说定了,晚上七点,师部小礼堂后面那栋红砖楼,报我的名字就行。穿精神点!”

看着王参谋满意离去的背影,顾沉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目光重新投向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不能等鬼子缓过劲来,”顾沉舟果断下令,“趁其麻痹大意,主动出击!目标:夺回丢失的城墙阵地,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

反击命令迅速下达。

荣誉第一团的老兵骨干带领新兵,以连排为单位,如同数把尖刀,从多个被炸开的城墙缺口和隐蔽通道,突然向城外立足未稳的日军发起了迅猛的逆袭。

日军完全懵了!

鬼子们万万没想到,刚刚被打得龟缩在城内、似乎只剩一口气的“残兵”,竟敢主动冲出城墙,向他们发起如此凶悍的反扑!

短暂的错愕后,日军指挥官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立刻下令部队迎击,要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华夏人碾碎在城墙下。

然而,甫一交手,日军就感到了不对劲。

对面冲出来的华夏军队,人数远超想象,火力更是凶猛得可怕!

听枪声密度,有10多挺重机枪和30多挺轻机枪同时开火,甚至还有迫击炮和山炮的声音。

这哪里是残兵?

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生力军!

猝不及防之下,正在城垣废墟附近集结或准备下一波进攻的日军,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他们引以为傲的单兵素质和火力,在对方绝对的火力密度和突然性面前,瞬间被压制!

鬼子兵在军官的怒吼和弹雨中,狼狈地向后溃退,刚刚费劲占领的部分城墙外围阵地,被荣誉第一团迅猛夺回。

顾沉舟在城头看得真切,见日军溃退,立刻命令他麾下实力最强的王大猛营:“咬住他们!扩大战果!别让他们轻易收拢!”

王大猛早就憋着一股劲,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带着部队就跃出刚夺回的城墙缺口,追着溃退的日军猛打。

然而,这伙日军毕竟是来自甲种师团的精锐,与罗店那支轻敌冒进的部队不同。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阵脚,仓促溃退,但其基层军官和老兵素质极高。

鬼子们并未像乌合之众般四散奔逃,而是迅速组织起有效的交替掩护撤退。

一部分士兵就地寻找掩体,用精准的步枪射击和掷弹筒、轻机枪火力阻击追兵;另一部分则快速后撤一段距离,再建立新的阻击点,掩护后面的同伴后撤。

整个撤退过程虽显狼狈,却极有章法。

王大猛营追得正猛,突然遭遇了鬼子精准的冷枪和掷弹筒榴弹,冲在前面的士兵接连倒下,追击势头顿时受阻。

鬼子边打边撤,利用废墟和弹坑顽强阻击,给追击的王大猛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顾沉舟在城头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深知穷寇莫追,尤其是在对方组织有序的情况下,强行追击只会徒增伤亡。

“命令王大猛,停止追击!立刻撤回城墙,加固工事!”顾沉舟果断下令。

清脆的收兵号响起。

王大猛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团长判断正确,狠狠地啐了一口,指挥部队掩护伤员,交替撤回了刚夺回的城墙阵地。

此时,在后方指挥的第68联队联队长山田武雄大佐,接到了前线溃败、城墙阵地得而复失的急报。

山田武雄先是大怒,厉声斥责前线指挥官无能。但当详细战报传来,提到守军火力异常凶猛,战术果断,人数远超预期时,山田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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