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明远,刘桂芬的现代言情小说《我刚出月子老公让我伺候中风的婆婆》,由网络作家“小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刚出月子老公让我伺候中风的婆婆》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周明远刘桂芬,讲述了我刚摘下月子帽,腰还疼得直不起来,婆婆刘桂芬就中风了。丈夫周明远打来电话,语气像安排工作:“妈住院了,你育儿假还有两个月,只能你顶上伺候她。”我反问:“我怎么伺候?”他不耐烦地甩过来一句:“妈当初怎么伺候你坐月子的,你就怎么伺候她!”我才把头上的月子帽摘下来没几天,腰还是疼得厉害,每次直起身都得扶着墙慢慢蹭。女儿暖暖刚满月,正躺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小嘴偶尔吧唧两下,像在梦里还惦记着奶。手机响了,屏...
我刚摘下月子帽,腰还疼得直不起来,婆婆
刘桂芬就中风了。
丈夫
周明远打来电话,语气像安排工作:“妈住院了,你育儿假还有两个月,只能你顶上伺候她。”
我反问:“我怎么伺候?”
他不耐烦地甩过来一句:“妈当初怎么伺候你坐月子的,你就怎么伺候她!”
我才把头上的月子帽摘下来没几天,腰还是疼得厉害,每次直起身都得扶着墙慢慢蹭。
女儿暖暖刚满月,正躺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小嘴偶尔吧唧两下,像在梦里还惦记着奶。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的名字,是
周明远。
我接起来,听筒里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通知公事般的生硬。
“我妈住院了,半边身子不能动,嘴也歪了,医生说是中风。”
我正抱着暖暖喂奶,小家伙****使劲吮,小脸鼓得圆圆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远的声音又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沈雨棠,你现在情况特殊,育儿假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
“现在这个状况,只能你先顶上,照顾我妈了。”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头柜上,腾出手轻轻拍着暖暖的背,怕她被呛到。
“我怎么照顾?”
我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这腰,生孩子落下的毛病你是知道的,给暖暖换个尿布都得咬着牙一点点挪,你让我去伺候一个半瘫的老人?”
周明远的不耐烦立刻从听筒里溢了出来,像烧开的水顶开了壶盖。
“你这话什么意思?”
“妈当初怎么伺候你坐月子的,你现在就怎么伺候她,这还用我教你?”
“做人得讲良心,妈一把年纪了,当初可是特意从老家过来照顾你的。”
我听着听着,嘴角忽然就翘了起来,心里那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良心。
这个词从
周明远嘴里说出来,简直比笑话还笑话。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让我把月子里受的那些“福气”,原封不动地还给
刘桂芬。
我心里那点因为婆婆中风而冒出来的同情,顷刻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
也好,
周明远也没多孝顺,真孝顺就该自己请假或者请个专业护工。
他舍不得钱,也舍不得前程,所以把我推出去顶缸。
那些月子里几乎把我逼到崩溃的委屈,这下正好当面一笔一笔地还回去。
我对电话里说了一句,声音软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顺从。
“行吧,那你把医院地址和床位号发给我。”
“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周明远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不少。
“辛苦你了,雨棠。”
“现在日子是难,你多担待些,等我这个项目成了拿了奖金,一定让你和暖暖过上好日子。”
又是这套话,我怀孕时他这么说,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时他也这么说,月子里我哭得快瞎了时他还这么说。
听得我耳朵都起了老茧。
“嗯,我知道。”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先忙吧,我收拾一下就去医院。”
挂了电话,我把已经睡着的暖暖轻轻放进婴儿床,盖上小毯子。
我走到穿衣镜前站定,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草一样胡乱扎在脑后,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
这副模样,倒是很适合去演一个任劳任怨的可怜儿媳。
我弯腰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个旧帆布包,包里有个硬壳笔记本。
那是我怀孕初期买的,原本想记录孕期的心情,后来它成了我的受难日记。
我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得像鬼画符,那是疼得手抖或者哭得看不清时写的。
还有些页面上有干涸发黄的水渍,是眼泪滴上去留下的痕迹。
我快速翻看着,那些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带着当时的气味和痛感,汹涌地扑了回来。
十月二十三日,孕三十六周。
刘桂芬来了,说老家没事,来照顾我。
我有点感动,把原本准备请月嫂的三万块钱取出来给她买了个金镯子。
她推辞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戴上了。
十一月十五日,生了。
顺产不顺大出血,医生让转剖腹产要家属签字。
护士出来三趟,说
刘桂芬拦着
周明远不让签,说医生吓唬人,剖腹产就是为了多赚钱。
我晕过去之前听到她在走廊里喊,哪个女人不流血就她娇气。
是秦医生救了我,没等签字就直接做了手术,命捡回来了。
十一月***,出院回家,刀口疼。
暖暖哭,
刘桂芬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我喊她,她装听不见,我只好自己慢慢挪下床抱着孩子哄,腰像断了一样。
十一月二十五日,恶露弄脏了**。
刘桂芬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拎起来扔到我脸上,说脏死了自己不知道洗,等着谁伺候你呢,看到这种东西要倒大霉。
她骂了整整半个小时,我伤口疼还是起来洗了。
她把我和暖暖所有衣服都扔出来,说只洗她和她儿子的,我们娘俩的自己弄。
我想用洗衣机,她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说电费水费贵骂我败家。
我吼了一句活着没意思,她指着阳台说不想活就跳下去,把你那丫头片子也带上,别留个拖油瓶。
十二月三日,奶水不足。
刘桂芬煲了鲫鱼汤,黑乎乎的苦得我舌头发麻。
我问她,她说放了药材下奶,我信了捏着鼻子喝。
晚上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笑得嘎嘎的,说鱼胆都没掏煮破了能不苦吗,她还问我为啥苦笑死我了。
我站在门后浑身发抖。
十二月十日,好朋友方琦从隔壁市赶来,给我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各种馅的,冻了满满一冰箱。
我哭了,觉得还有点指望。
方琦下午走的,晚上
刘桂芬就叫了她两个姐妹来家里,把饺子全煮了打包让她们带走了,说放冰箱占地方会坏。
我疯了砸了东西,
周明远回来骂我无理取闹,再闹就把我送精神病院。
十二月十五日,我偷偷买了速冻饺子,煮了一袋吃了五个,剩下的放冰箱。
第二天发现少了半袋,
刘桂芬说扔了,外面肉馅是淋巴肉有毒,她为我好。
十二月***,我能勉强做饭了,炒了个青菜里面有菜青虫。
我挑出来,她说没毒吃了补蛋白,我吃不下,她抢过碗倒进垃圾桶,说饿着吧。
我合上本子,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能想,一想那股恨意就能把我烧穿。
我把本子塞回帆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梳头,收拾去医院的东西。
暖暖的奶瓶尿布,我的水杯,还有那个帆布包。
我得带着它时刻提醒自己,心软一秒都是对不起月子里那个差点死掉的自己。
到医院的时候,
周明远已经到了,站在病房门口跟医生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桂芬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半边脸歪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口水,左胳膊左腿像不是自己的瘫在那里。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右手指着我,情绪激动起来。
周明远转头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医生说了,妈这个情况得有人长期盯着,康复训练吃药擦洗喂饭,一刻离不了人。”
“我公司那边正在竞标的关键阶段,绝对不能请假。”
“暖暖还小离不开妈,林晚,算我求你了,就这几个月你辛苦一下,等妈好点了或者等我项目奖金下来,我们立刻请保姆。”
他说得又快又急,把所有难处和压力不由分说地堆到我面前,好像除了我牺牲这个家就转不动了。
我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
刘桂芬。
她死死瞪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残留的、习惯性的凶狠。
她大概从我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某些让她害怕的东西。
我伸出手握住她那只还能动的、枯瘦的右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用力握了握,脸上挤出一点担忧和温柔。
“妈,你别着急也别怕,有病咱就治,好好配合医生。”
“我和
周明远都在呢,肯定照顾好你。”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病房里的其他人,包括
周明远和刚进来的护士都听清。
周明远明显松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多了点感激和愧疚。
“雨棠,谢谢你,真的,这个家多亏有你。”
刘桂芬的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拼命想把手抽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惜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没人能听懂。
护士走过来对我说,家属医生办公室在走廊那头,要跟你们谈谈治疗方案尽快定下来。
周明远立刻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焦躁。
“雨棠,你去听吧,我这边有个紧急电话要打,客户催得紧。”
“听完把医生说的告诉我,我们再商量。”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病房。
刘桂芬眼睁睁看着儿子离开,眼神里的光一下子黯了,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我跟着护士去了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很直接。
“你婆婆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梗,也就是中风,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了,但后续康复是关键。”
“有两种方案,一是做血管介入手术把堵的地方疏通一下,效果立竿见影,康复周期短,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大部分功能,生活基本可以自理。”
“缺点是费用高,手术本身加上后续用药大概准备三十万左右,医保报销后自己也得掏差不多二十万,而且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二是保守治疗,就是用药控制加上康复训练,效果慢需要的时间长,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需要家属有极大的耐心和精力长期照顾。”
“费用低,主要是药费和康复器材费,几万块能打住。”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尽快决定,手术的话要预约,越早做效果越好。”
我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心里那点冷笑都快压不住了。
三十万和几万,对
周明远来说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我回到病房时,
刘桂芬正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笨拙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把手机往我这边推,嘴里含糊地喊,术,手术,我要手术。
我拿起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一个备注为“姐”的人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发的语音,点开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女声。
“桂芬啊你别怕,有病就治,手术该做就做,钱不够大家凑凑,命要紧。”
刘桂芬拼命点头,眼神里全是渴望。
我当着她的面用她的手机给
周明远拨了电话,开了免提。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音有点嘈杂。
“喂,妈,怎么了,我正跟客户谈事呢。”
我平静地开口。
“
周明远,是我,医生说了治疗方案。”
我把医生的两种方案复述了一遍,重点极其明确。
“手术效果好恢复快,两三个月妈就能自己走路吃饭了,但费用高,总共得准备三十万左右。”
“保守治疗效果慢,得长期有人贴身照顾,时间可能以年算,但便宜,几万块就行。”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真诚得像为他着想。
“医生说两种都能达到康复效果,就是时间快慢和费用高低的问题,你看怎么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能想象
周明远此刻的表情。
眉头紧锁快速计算着存款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还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项目奖金到底有多少。
果然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当家做主的果断和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手术要三十万,我们现在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既然都能康复,那就保守治疗吧,辛苦你多照顾妈一段时间,等她好点了或者等我奖金下来我们再考虑别的。”
他甚至没问效果慢到底是慢几个月还是慢几年,也没问长期有人贴身照顾到底意味着我要付出多少。
在他心里,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健康都是这个家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可以无限透支。
“好,听你的,我跟医生说选保守治疗。”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桂芬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然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拉风箱似的抽气声,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从歪斜的眼角滚下来,流进花白的鬓角里。
她看看我又看看手机,右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浑身都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绝望几乎要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我抽了张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温和得像在哄暖暖。
“妈,你别难过,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做手术,是
周明远决定的。”
“他说家里没钱让你先保守治疗。”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慢,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音节。
刘桂芬猛地闭上眼把头扭向另一边,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出院手续那天,
周明远公司要开项目推进会来不了。
他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说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让我省着点花。
我拿着医生开的一大堆药和康复注意事项,叫了辆车把半瘫的
刘桂芬和才满月不久的暖暖弄回了家。
一进门熟悉的环境让
刘桂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
但当她看到我抱着暖暖径直走进主卧,那是她和
周明远之前商量好等我坐完月子就还给她住的房间,而把她安置在次卧也就是我之前坐月子的那间小屋子时,她的眼神又变得惊恐起来。
次卧朝北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月子里我就在这间屋子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三十天。
“妈,你行动不方便,次卧离卫生间近,你起夜方便。”
我一边把她的行李放进去一边解释。
“主卧我和暖暖住,晚上孩子哭闹怕吵着你休息。”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刘桂芬张着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安顿好她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好的鲫鱼,我仔仔细细地清理,刮鳞去腮剖腹,把内脏一点不剩地掏干净,特别是那颗墨绿色的苦胆小心地摘除扔进垃圾桶。
热锅倒油,油热后把处理好的鱼放进去煎得两面金黄,然后加入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很快奶白色浓香四溢的鱼汤在锅里翻滚起来。
我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下清理干净的鱼煎得金黄的鱼奶白的鱼汤,凑了个九宫格。
编辑文案:婆婆出院了身体需要补充营养,亲手熬了鲫鱼汤希望她早日康复,作为儿媳一定尽心尽力照顾。
发送,目标是家族群和朋友圈。
几乎是立刻,点赞和评论就涌了进来。
大姨刘桂英说,雨棠真是孝顺,桂芬有福气啊。
小姨说这鱼汤熬得真好看着就有食欲,桂芬姐你可得好好配合雨棠早点好起来。
周明远的堂姐说,明远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祖上积德。
周明远也很快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外加一句老婆辛苦了等我回家。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夸赞,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锅香气扑鼻营养丰富的鱼汤,我拿了个漂亮的汤碗盛了满满一碗撒上点葱花,端到了餐厅放在我自己座位面前。
然后我重新回到厨房。
从垃圾桶里把刚才扔掉的鱼鳞鱼鳃还有那副没来得及扔的内脏捞了出来,放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了冲。
重新起锅倒了一碗水,把这些东西扔进去煮开。
汤水很快变得浑浊,泛着可疑的灰白色和血沫,腥气扑鼻。
我想了想又贴心地点缀了一勺白糖一勺陈醋,最后撒上几片香菜叶子。
一碗特制的鱼杂汤完成了。
我把它倒进
刘桂芬平时用的那个有缺口的旧碗里,端着走进了次卧。
刘桂芬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闻到味道她转过头来。
当看到我手里那碗颜色诡异飘着鱼鳃和香菜散发着酸甜腥臭混合气味的汤时,她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干呕。
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吃饭了。”
“医生说了你要补充优质蛋白,鱼汤最好了。”
“我特意给你熬的,趁热喝。”
刘桂芬看看那碗汤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她哆嗦着抬起右手指着碗又指指我,嘴里含糊地咆哮,你,你,毒。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浑浊的汤递到她嘴边,脸上依旧是关切的表情。
“妈,你说什么,快喝吧,凉了腥气重更不好喝。”
她紧紧闭着嘴拼命摇头,汤汁溅到了被子上。
我叹了口气把勺子放回碗里,表情有些受伤。
“妈,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汤不好?”
“月子里你也给我熬过鱼汤,颜色跟这个差不多,你说汤苦才下奶,我捏着鼻子都喝光了。”
“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喝不下去了呢?”
刘桂芬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照顾,这是报复,**裸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报复。
她开始剧烈挣扎,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胡乱挥舞想打翻汤碗。
我早有防备迅速把碗拿开,几滴汤汁溅到她手上,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然后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冻土好像裂开了一条缝,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快意渗了进去。
原来报复真的有用,至少能让我喘口气。
刘桂芬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几口医院的白粥。
她瘫软在床边喘着粗气,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哀求的东西。
她含糊地断断续续地说,让我死,弄死我,求你。
我弯下腰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妈,你说什么呢?”
“好日子才刚开始,你怎么能想死呢?”
“忘了你当初在客厅里打电话跟人炫耀鱼汤秘诀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了?”
“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可能也想死呢?”
刘桂芬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床上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
我没再逼她喝那碗汤,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餐厅我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那碗我自己熬的奶白鲜香的鲫鱼汤。
味道真好,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冰冷的手指都好像有了点温度。
下午我给暖暖喂了奶换了尿布把她哄睡,然后开始打扫卫生,但我没进次卧。
傍晚
周明远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气皱了皱眉。
“什么味儿?”
我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你回来了,饭马上好。”
“妈下午不小心吐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光顾着哄暖暖了。”
周明远换了鞋走到次卧门口推开一条缝,那股酸腥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馊味更浓了。
刘桂芬躺在床上被子上一滩污渍,脸色灰败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周明远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
他关上门走到厨房门口,语气不太好。
“你怎么没收拾,这味儿多大。”
我放下锅铲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脸上露出委屈和无奈。
“我腰疼动作慢,暖暖下午又闹觉一直要人抱。”
“我刚把暖暖哄睡正准备去收拾你就回来了。”
说着我眼眶微微发红。
“
周明远,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小的要喂奶换尿布一刻离不了人,妈那边要喂饭喂药擦洗她还***,下午喂汤她全吐了。”
“我这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我的表演很到位,疲惫是真的腰疼也是真的,只不过没那么夸张。
但足以勾起
周明远那点微薄的愧疚,以及更主要的对麻烦的厌烦。
果然他脸色缓和了些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去收拾,你做饭吧。”
他捏着鼻子进了次卧,我听到里面传来他压低声音的抱怨。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雨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够累了,你还吐得到处都是。”
刘桂芬含糊地争辩着什么声音急切,但
周明远根本没耐心听。
“行了,别说了,听得人心烦。”
“雨棠对你够可以了,你别整天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
里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
周明远窸窸窣窣收拾的响动,和
刘桂芬压抑的绝望的抽泣。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抽泣声,心里一片平静。
看,眼泪这东西流多了就没人当回事了。
月子里我流了那么多,换来的不过是
周明远一句你怎么又哭了烦不烦。
现在轮到她了。
吃饭的时候
周明远大概觉得下午语气重了,主动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老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再坚持坚持,等我这个项目拿下奖金起码有十五万,到时候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给你请个保姆,你也轻松轻松。”
我低头吃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十五万,画饼罢了,就算真有这钱也落不到我手里,他以前画的饼还少吗。
吃完饭
周明远主动去洗碗,我抱着暖暖在客厅轻轻走动。
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刘桂芬靠在门框边幽幽地看着我们这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
周明远的背影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然后转向我。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怕有哀求,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我迎上她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艰难地挪动着把门关上了。
夜里暖暖醒了两次,我喂奶换尿布动作轻柔,
周明远在旁边睡得死沉鼾声均匀。
第二次喂完奶我把暖暖放回小床,自己却没了睡意。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下了床走到次卧门口,里面很安静,我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手机按键的细微声响。
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门板。
刘桂芬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姐,我真活不下去了。”
“那**不是人,给我喝脏东西,呕。”
“
周明远信她不信我。”
“你明天一定来看看我。”
“带点卤肉,我饿,馋死了。”
“别告诉她,直接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
刘桂芬的哀求一声声传出来。
我慢慢直起身走回主卧轻轻躺下。
卤肉,是啊***以前开过卤肉店,手艺是亲戚里公认的一绝。
月子里我饿得眼冒金星偷偷啃速冻饺子的时候,也疯狂想念过那一口浓油赤酱香飘十里的卤味。
可惜那时候没人会给我带。
现在她饿极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的卤肉。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是牢靠,哪怕她做了那么多恶,到了绝境能指望的还是娘家人。
而我呢,我是个孤儿,我的娘家人是那个坐一百多公里车来给我包饺子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被我刻意疏远了的方琦。
心里那点因为报复而产生的微弱**忽然又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空的孤独和恨意。
这恨意不再只针对
刘桂芬,也蔓延向了那个躺在我身边鼾声如雷的男人。
还有这令人作呕的毫无希望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
刘桂芬的姐姐,我的大姨刘桂英。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鼓鼓囊囊的食品袋,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霸道的卤肉香气。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挂上热情又略带疲惫的笑容打开了门。
“大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刘桂英是个胖胖的嗓门洪亮的老**,脸上总是带着笑看起来比
刘桂芬和善得多。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来看看桂芬,哎哟这病来得突然可遭罪了。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带了点我自己卤的肉,猪蹄牛肉鸡蛋都有给你们添个菜,桂芬以前最爱吃我卤的猪尾巴。
“谢谢大姨,您太客气了。”
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引着她往次卧走,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次卧里的人听到的声音说。
“妈从昨天回来就没怎么吃东西,我熬了鱼汤她喝一口吐一口说是没胃口,可把我愁坏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刘桂英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怎么行,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康复。”
我们走进次卧,
刘桂芬早就支棱着耳朵在听动静了,看到姐姐进来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啊啊地叫着,右手拼命指向我又指向自己的嘴,表情激动又委屈。
刘桂英赶紧过去按住她。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
她转头看我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
“雨棠啊,你熬的鱼汤还有吗,给我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对桂芬才喝不下。”
我连忙说有有有在厨房温着呢,我这就去端。
我快步走进厨房从砂锅里盛出昨晚熬的特意留到今天的那碗奶白鱼汤,当然是我自己喝的那种。
端着汤回到次卧,
刘桂芬一看到碗脸色就变了,疯狂摇头指着汤碗又指指我,对着刘桂英嗬嗬地叫急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刘桂英接过我手里的碗低头闻了闻,嗯,这汤很香啊。
她拿起放在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自己嘴里,咂摸了两下。
“鲜,真鲜。”
刘桂英眼睛一亮。
“雨棠你这鱼汤熬得可以啊,一点腥味都没有,火候正好。”
她转头看向
刘桂芬语气带了点责备。
“桂芬不是我说你,你这口味也太刁了,雨棠辛辛苦苦熬的这么好的汤你怎么能不喝呢。”
“你现在是病人不能由着性子来,不吃饭身体垮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还拖累雨棠和孩子。”
刘桂芬急得直拍床板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含糊地喊,不,不是,她,坏的,毒。
刘桂英听得直皱眉。
“什么毒不毒的,你这说的什么胡话,雨棠还能害你不成。”
她放下汤碗握住
刘桂芬的手语重心长。
“桂芬听姐一句劝,将心比心你以前对雨棠是有点过分,现在人家不计前嫌照顾你你得知道好歹。”
“你再这样闹寒了雨棠的心,她要是撂挑子不管了,
周明远又要上班谁管你,去养老院吗,那地方是好待的?”
“雨棠能留下照顾你你就知足吧,啊?”
刘桂芬呆呆地看着苦口婆心的姐姐,又看看站在一旁低着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的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眼神彻底灰败了。
那种有口难言有冤难诉连最亲的姐姐都不信自己的绝望,我太熟悉了。
月子里我跟
周明远哭诉跟来看我的朋友方琦哭诉,他们一开始或许信,但听得多了也会露出是不是你太敏感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表情。
更何况
刘桂芬那些恶行很多都是背着人做的或者用为你好的借口包装过的。
没人会相信一个看起来爽朗热心的婆婆会故意给坐月子的儿媳喝苦胆汤吃带虫的青菜倒掉朋友包的饺子。
就像现在没人会相信一个看起来憔悴疲惫任劳任怨的儿媳会给偏瘫的婆婆喝鱼杂汤。
刘桂英又劝了妹妹几句看看时间说要赶回去接孙子放学匆匆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雨棠她要是再闹你别往心里去病人脾气怪,该管的还得管饭得让她吃。
我连连点头把她送到门口千恩万谢。
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走到次卧门口,
刘桂芬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眼珠动了动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努力让自己发音清楚。
“肉,卤肉,给我。”
我走到她床边俯视着她。
“妈,你说大姨带来的卤肉啊?”
“我看了都是猪蹄牛肉这些油腻不好消化,你现在肠胃弱吃了容易拉肚子。”
“我帮你收起来了放冰箱冷冻不会坏。”
“等你身体好点了再吃。”
刘桂芬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急促起来,你,你。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
“哦对了,我朋友方琦就是月子里来给我包饺子的那个,她特别爱吃卤味,大姨手艺这么好我正好借花献佛寄给她尝尝,也算还她个人情。”
“毕竟她当初包的饺子我一共就吃了五个,剩下的不也都没进我肚子嘛。”
“礼尚往来,应该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刘桂芬。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头柜上那个旧汤碗,里面还有一点我之前端来的她没喝的干净鱼汤,狠狠砸在地上。
瓷碗四分五裂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她还不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疯狂地捶打着床板,脑袋也一下一下往床头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一边撞一边哭骂,含糊的字句里夹杂着清晰的恶毒诅咒。
“**,毒妇,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周明远瞎了眼娶你,你生的丫头片子也是赔钱货,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发疯。
没有阻拦没有劝慰,甚至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她。
镜头里她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口水眼泪横流,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撞床板的动作因为半边身子无力显得滑稽又狼狈。
我录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保存打开微信找到
周明远的对话框把视频发了过去。
附上一句话:老公,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砸东西撞头骂得很难听,我有点害怕劝不住。
发完我收起手机依旧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刘桂芬发泄了一通力气耗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看到我拿着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
周明远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外放,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火气,在安静的次卧里格外清晰。
“沈雨棠,你跟我妈说,她要是再这么发疯摔东西没事找事,我们就真把她送养老院去,我没那么多闲钱请保姆也没精力天天哄她,让她自己掂量掂量。”
语音播放完了,次卧里死一般寂静。
刘桂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她呆呆地听着手机里儿子那冰冷无情充满厌弃的话语,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听不懂,又仿佛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了她心窝里。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我。
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他真这么说?”
我点点头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上面是
周明远的微信头像和那条语音记录。
“嗯,真说了。”
刘桂芬猛地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汹涌而出。
她没再哭嚎没再咒骂,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种类似小动物濒死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我老了,没用了,成了累赘。”
“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还不到六十啊。”
她断断续续地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被至亲之人抛弃的绝望和冰凉。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烈,反而泛起一丝复杂的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酸涩。
这就是女人的下场吗?
年轻时熬干了心血伺候丈夫儿子,老了病了就成了碍眼的累赘,被亲生儿子像丢垃圾一样嫌弃地讨论着要不要送去养老院。
那么我呢,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病了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明远会怎么对我,会不会比对**更加干脆利落。
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
不,我不能落到那一步,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对付
刘桂芬,那个把我拖进这个泥潭又心安理得享受着我所有牺牲的男人,更不能放过。
我走到
刘桂芬床边抽出纸巾胡乱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我。
我凑近她用很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妈,你听见了,你再闹真把你送走。”
“到时候可没人像我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了。”
“养老院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所以乖一点。”
“好好享受我给你的福气。”
“毕竟这都是你当初手把手教我的。”
刘桂芬瞳孔骤缩身体僵硬。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和污渍。
收拾干净我走出次卧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哭泣。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哭,很好。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给方琦发了条消息。
“琦子,寄了点卤味给你,我家大姨的手艺绝对正宗,记得查收。”
方琦很快回复,哇爱你,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你婆婆那病,你还好吗,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不问缘由地关心我。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
“我很好,正在做该做的事,等一切了结了我去找你,我们好好喝一杯。”
方琦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随时等你,照顾好自己,还有暖暖。”
我放下手机走到婴儿床边。
暖暖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
我俯身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家伙身上有奶香味软乎乎的依偎在我怀里。
我亲了亲她柔嫩的脸颊低声说。
“暖暖,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妈妈受过的苦绝不会让你再受。”
“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爸。”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着照顾
刘桂芬的任务。
每天清晨我先给暖暖喂饱奶换好尿布,把她放在客厅铺好的爬行垫上周围用枕头围好,然后走进次卧。
刘桂芬通常已经醒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麻木。
“妈,该吃药了。”
我把几种药片分好连同半杯温水递过去。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死水一样的沉寂,偶尔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很快又湮灭下去。
自从那天听到
周明远的语音她好像真的乖了,不再大声咒骂不再试图打电话求救甚至很少再提要求。
她沉默地接受我给她的一切,那些味道古怪的流食,那些需要她拼命用一只手完成的康复训练,还有我时不时贴心的言语刺激。
比如我会在她费力地用右手给自己擦脸时站在旁边鼓励。
“妈你真棒,医生说了多活动才能好得快,你看你这边手也得试着动动,来我帮你。”
然后我会强行把她那只软绵绵毫无知觉的左手抬起来塞进脸盆里,看着它像一块死肉一样沉下去溅起水花。
刘桂芬会浑身僵硬嘴唇哆嗦,但不再反抗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
又比如她因为控制不住把尿漏在了裤子上,我给她换裤子时会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妈,这么脏的裤子你不会指望我帮你洗吧?”
“月子里我弄脏的**你可是让我自己洗的,还说看到脏东西晦气。”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记仇的人。”
我打来一盆热水放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再把那条脏裤子扔进去。
“你还有一只手一只脚能动自己搓搓吧,多活动对康复好。”
刘桂芬的脸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和愤怒混合的颜色。
她低着头用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右手颤抖着伸进盆里,艰难地***布料。
肥皂水很快变得浑浊,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盆里和污水混在一起无声无息。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手**开摄像头调整角度,拍下她佝偻着背用一只手狼狈搓洗衣服的背影。
然后我点开亲友群编辑消息。
“婆婆坚持自己的衣服要手洗,说洗衣机洗不干净,虽然很辛苦但为了她早日康复,一切都值得。”
照片里她洗衣服的背影显得那么倔强又可怜,而我自然是那个孝顺无奈又包容的好儿媳。
群里的亲戚们又是一片夸赞。
大姨刘桂英说雨棠真是没话说,桂芬你就别那么挑剔了,有雨棠这样的儿媳是你的福气。
周明远的姑姑说明远妈不是我说你,生病了脾气收着点别为难孩子,雨棠够不容易了。
周明远照例第一个回复,老婆辛苦了,妈就是事多你别往心里去。
刘桂芬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屏幕亮着,群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她洗衣服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下,肩膀耸动着发出压抑的抽泣。
她拿起手机用僵硬的手指费力地敲了几个字发到群里。
“衣服是我自己洗的,她没洗。”
可惜根本没人信,反而引来更多的劝解。
“桂芬你就别嘴硬了,雨棠还能冤枉你不成。”
“就是照片都拍着呢,雨棠在旁边陪着还不是怕你累着。”
“知足吧现在哪个年轻人愿意这么伺候婆婆。”
刘桂芬终于彻底放弃了辩驳,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不再看屏幕。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因为快意,而是因为清醒。
我清楚地知道这场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我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床上这个半身不遂的老妇人。
真正该被收拾的人,还在外面理直气壮地画着他的大饼,等着我继续替他扛着所有烂摊子。
我轻轻把次卧的门关上,转身走向客厅,路过穿衣镜时我停了一步。
镜子里那个女人瘦削疲惫却眼神笃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那就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