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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狗!病美人靠给皇帝戴绿帽续命时笙林清漪

清云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旧怨新怒,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迎上时笙的视线,语气硬冷:“娘娘谬赞。臣奉旨教导太子,自当严格要求,不敢因殿下年幼而稍有懈怠。若言语有所冒犯,也是臣职责所在。”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划清界限,更暗指时笙不该插手教学之事。时笙眉梢微挑。哦?小古板脾气见长啊。看来穿越女那“知己”一刀捅得挺深。她也不恼,扶着锦书的手,慢慢踱进殿内。她的步伐很慢,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浮,踩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在沈清砚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微微抬着下巴。尽管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气势却丝毫不弱:“职责所在自然是好。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俩的萧予瑞,声音放缓。“太子还小,性子...

主角:时笙林清漪   更新:2025-09-05 18: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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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时笙林清漪的其他类型小说《训狗!病美人靠给皇帝戴绿帽续命时笙林清漪》,由网络作家“清云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旧怨新怒,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迎上时笙的视线,语气硬冷:“娘娘谬赞。臣奉旨教导太子,自当严格要求,不敢因殿下年幼而稍有懈怠。若言语有所冒犯,也是臣职责所在。”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划清界限,更暗指时笙不该插手教学之事。时笙眉梢微挑。哦?小古板脾气见长啊。看来穿越女那“知己”一刀捅得挺深。她也不恼,扶着锦书的手,慢慢踱进殿内。她的步伐很慢,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浮,踩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在沈清砚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微微抬着下巴。尽管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气势却丝毫不弱:“职责所在自然是好。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俩的萧予瑞,声音放缓。“太子还小,性子...

《训狗!病美人靠给皇帝戴绿帽续命时笙林清漪》精彩片段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旧怨新怒,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迎上时笙的视线,语气硬冷:

“娘娘谬赞。臣奉旨教导太子,自当严格要求,不敢因殿下年幼而稍有懈怠。若言语有所冒犯,也是臣职责所在。”

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划清界限,更暗指时笙不该插手教学之事。

时笙眉梢微挑。

哦?小古板脾气见长啊。

看来穿越女那“知己”一刀捅得挺深。

她也不恼,扶着锦书的手,慢慢踱进殿内。

她的步伐很慢,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浮,踩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在沈清砚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微微抬着下巴。

尽管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气势却丝毫不弱:“职责所在自然是好。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俩的萧予瑞,声音放缓。

“太子还小,性子又软,一味严厉恐适得其反。”

“沈太傅才华惊世,舌绽莲花,连朝堂上的老狐狸都能被你气得跳脚,想必法子多的是,总不至于只会吓唬孩子吧?”

沈清砚脸色瞬间涨红,不是羞恼,而是纯粹的愤怒。

他竟被她堵得一时语塞!

明明满腹经纶,此刻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因为她的话,竟然该死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而且她那种仿佛看穿一切,还带着点怜悯的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更让他难堪!

“臣如何教导太子,是陛下的旨意,是臣的职责!不劳娘娘置喙!”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语气硬邦邦的。

“是么?”时笙微微倾身,靠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问。

“那陛下可有旨意,让太傅您…因为一些私人旧怨,就苛待太子,嗯?”

她的气息极弱,带着病中的微热,拂过沈清砚的耳廓。

沈清砚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那丝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心跳如擂鼓。

说话就说话,她凑那么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而且,她……她竟然还敢提及往事?!!

看着他这副骤然失态,语塞脸红的样子,时笙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果然,好用的狗,总是记得最初主人的气息。

哪怕,隔了七年。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萧予瑞,却偷偷地、极快地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那个站在太傅面前为自己说话的时笙。

母后……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母后,从来不会来看他读书,就算来了,也只会抱怨父皇不来,或者嫌他吵闹,从未这样维护过他。

虽然母后的样子还是很冷淡,说话也好吓人,连太傅都被说得不敢回嘴……但是……但是……

小家伙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极其微弱而陌生的暖流。

时笙不再理会脸色青白交加的沈清砚,目光转向正襟危坐的小豆丁,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再尖锐:

“瑞儿,起来。”

萧予瑞一个激灵,连忙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垂着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时笙看着他,淡淡道:“方才太傅问的那句,你可知,为何北极星能安居其位,而众星甘愿环绕?”

萧予瑞茫然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泪花,怯生生地摇头。

沈清砚也冷眼看着,想听听这位皇后能说出什么高见。

只见时笙并未直接解释经文,反而问道:

“你若有一个极其喜欢的玩具,是愿意把它交给一个稳重可靠、能保护好它的人,还是交给一个整日毛毛躁躁、可能随时会把它摔坏的人保管?”

萧予瑞愣了一下,小声回答:“…交给…可靠的人。”

“为何?”

“因为…因为那样玩具就不会坏…”

“嗯。”时笙微微颔首,“为政亦然。”

“帝王有德,行事公允,能让天下人安心,能庇护臣民,让他们相信跟随你能过上好日子、保全自身和家族。如此,百姓自然归心,贤臣自然辅佐,如同众星环绕北辰。这并非强迫,而是人心所向。”

她顿了顿,看着萧予瑞似懂非懂的眼神,声音放缓了些许。

“背书死记硬背,不解其意,毫无用处。你要先明白,圣人所言的道理,背后关乎的是人心、是得失、是利害。”

“今日太傅罚你抄写,你便一边抄,一边想想,若你是那北极星,该如何做,才能让周围的星辰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而不是砸下来把你撞死。”

“想明白了,再来回本宫和太傅。”

一番话,不仅萧予瑞听呆了,连一旁的沈清砚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这……这解释虽非正统释义,甚至带着点功利和冷酷,却异常直白犀利,一针见血。

尤其最后那句“砸下来把你撞死”,简直是离经叛道,却又莫名地让人无法反驳。

沈清砚怔怔地看着那个裹在雪白狐裘里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自幼苦读圣贤书,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潜移默化。

所以他对太子的教导,也是基于此,认为严苛督促、反复诵记,总能将其雕琢成器。

虽然他对太子的怯懦深感失望和焦躁,却也从未想过另辟蹊径。

而时笙的话,却像是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匕首,粗暴地划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权力博弈和人性算计。

这不对!这有违圣人之教!

他本能地想反驳,想斥其荒谬。

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她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为君者,若不得人心,可不就是会被反噬砸死么?

冬日的阳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了云层,透过菱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殿内,在时笙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她微微抬着下巴,脖颈纤细优雅,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真人。

沈清砚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她似乎……在发光。

不是太阳那种温暖耀眼的光,而是像寒夜里最冷冽的那颗星子,孤高清绝,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好看。

这个词突兀地闯入沈清砚一贯只装着经史子集的脑海。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心慌意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说的话,和她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睛。


玉芙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百合香,甜暖宜人,与外间的凛冽寒冬恍若两个世界。

林清漪端坐在菱花镜前,由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簪上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唇瓣点着最新进贡的嫣红口脂,娇艳欲滴。

身上穿着新裁的樱草色绣折枝梅花锦缎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人比花娇。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头,步摇流苏轻晃,荡出细碎金光。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一早萧景恒身边的小太监就来传过话,说他处理完政务会来玉芙宫用午膳。

为此,她精心装扮了两个时辰,连发间簪的赤金点翠步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走动时会发出极清脆悦耳的轻响,最能撩动人心。

“什么时辰了?”她声音温软,像浸了蜜水,眼波流转间望向身旁侍立的大宫女彩月。

彩月抿唇一笑,眼波里藏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回娘娘,快午时了。御驾想必已过了永巷,转眼就该到咱们宫门前了。”

她特意将“转眼”二字咬得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般搔过心尖。

这话里的促狭意味明显,林清漪颊边不由自主地漫上浅浅红晕,宛如白玉染了胭脂。

她似嗔似羞地睨了彩月一眼,指尖捏着的绣帕轻轻一甩,带起一阵香风。

“偏你话多。”她声线里掺了一丝娇憨的薄恼,随即又将心思拉回正事,语气认真起来。

“小厨房里用文火煨着的人参乳鸽汤,火候可看紧了?还有那道蟹粉狮子头,陛下上次尝了赞不绝口,今日万万不能失了水准。”

“娘娘就放一百个心吧,”彩月笑意更深,语气却十分笃定,“灶上都是十几年经验的老人儿,时辰掐算得半分不差。”

“汤是文武火交替煨足了两个时辰的,狮子头里的蟹粉也是今早才剔的新鲜货。保准陛下尝到的每一口,都是最恰到好处的鲜香热乎。”

“陛下若知娘娘这般时时将他放在心上,不知要多欢喜呢。”

林清漪微微垂下头,长睫如蝶翼般轻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流转的光彩。

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自领口露出,更添几分柔婉。

她声音放得极轻,几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透着十足的恳切:

“陛下日理万机,能来我这玉芙宫歇歇脚,是恩典。我自然要处处尽心,方能心安。”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个守在外头的小太监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脸上带着慌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娘、娘娘…方才高公公派人来传话,说陛下御驾行至半路,突然…突然改道,往文华殿方向去了。”

“什么?”林清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少许,捏着丝帕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她一早上的期待和精心准备,仿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文华殿?

那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平日里陛下即便要去考较功课,也会提前知会,怎会突然在来她宫里的半路上改道?

彩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安慰道:

“娘娘莫急,许是陛下突然想起要关心太子殿下的学业,临时起意过去看看。”

“陛下既答应了娘娘,想必处理完政务,很快就会过来的。”

彩月的话,稍稍平复了林清漪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是了……陛下只是去看太子。

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凝起温柔似水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晦暗。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音依旧柔软,却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失落:

“嗯,你说的是。陛下心系太子学业,是国之幸事,是本宫思虑不周,只惦记着些许口腹之欲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体贴。

“陛下忙于政务,又去督促太子,定然辛苦。彩月,去让小厨房把汤再温得热些,备着陛下随时过来用。”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彩月连忙应下,心里暗暗佩服娘娘的沉稳大度。

彩月退下后,林清漪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娇美动人的脸,嘴角那抹勉力维持的笑容却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柔软的锦缎被绞得变了形。

*

御驾抵达文华殿外时,殿内十分安静,只听得见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景恒挥手制止了太监的通传,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萧予瑞正伏在紫檀木书案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抄写着什么,只是那握笔的姿势显得有些吃力。

沈清砚则负手立在一旁,微微蹙着眉看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只是那眼神里的挑剔和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看来。见到是萧景恒,连忙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萧予瑞看到萧景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孺慕。

父皇好久没来文华殿看他读书了!

他连忙放下笔,想要跑过去,又想起太傅教导的礼仪,硬生生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追随着萧景恒。

但惊喜之余,一丝小小的失落又悄悄爬上心头——

如果父皇能早来一会儿就好了,那样母后或许就不会那么快离开,他还能多看看母后……

萧景恒目光扫过书案上摊开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为政以德”那句及其释义。

字迹虽稚嫩,却看得出极为认真。

他心下稍霁,看来太子确实在刻苦用功。

“平身吧。”他淡淡开口,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张萧予瑞抄写的纸张看了看,“今日学业如何?”

萧予瑞立刻挺起小胸脯,带着点被考察的紧张,又有点小小的骄傲,努力清晰地回答:

“回父皇,太傅今日教导了‘为政以德’的道理,儿臣…儿臣已经会背了!也…也懂得一些了!”

通过时笙那番话,他自觉确实懂得了许多。

“哦?看来太傅教导有方。”萧景恒说着,目光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沈清砚,仿佛随口问道。

“朕方才过来时,似乎瞧见皇后的仪仗从附近经过,她今日来过?”

提到时笙,萧予瑞的小脸立刻焕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他用力点头,抢着回答:

“嗯!母后来看过儿臣,母后可厉害了!”

小家伙语气里充满了不自觉的崇拜。

“太傅问的话好难懂,母后三言两语,打了个比方,儿臣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比太傅说的好懂多了!”


动作狠绝,未有半分迟疑。

为了她,清誉也好,人命也罢,皆可覆灭。

沈清砚不过一介文臣,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喉间骤然被锁,强烈的窒息感和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煞神临世般的国师。

就在玄翊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清砚心口的衣料时——

“玄翊。”

时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玄翊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距沈清砚的心口仅余寸许。

他侧过头,看向时笙,眼底的杀意未退,却掺杂了浓浓的疑惑和不甘。

他不明白,为何要阻止他?杀了此人,一了百了!

沈清砚喉间钳制稍松,顿时剧烈呛咳起来,面色因窒息涨得通红。

他惊怒交加地瞪视玄翊,旋即又猛地转向时笙。

时笙并未看玄翊,目光全然落在狼狈不堪的沈清砚身上。

她一步步,缓而笃定地逼近。

鞋底轻叩冰冷石面,发出规律微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楼顶,一下下敲击着紧绷的心弦。

寒风卷起她披着的宽大鹤氅,衣袂翻飞如墨色蝶翼,衬得她宛若暗夜临世的神祇,又似蛊惑人心的精魅。

她最终在沈清砚面前站定。

无视玄翊仍悬于其颈侧的杀招,亦无视沈清砚眼中残存的惊怒与戒备。

她微扬下颌,端详着这位素来舌绽毒莲、此刻却尽失从容的太傅。

忽而伸出纤指,以指尖轻轻勾抬起他的下颚。动作轻佻,如同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沈清砚浑身一僵,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亵渎之举弄得又惊又怒:“你…”

斥责未及出口,时笙却已踮起足尖,倏然仰首,将仍染着水色微肿的唇瓣,印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启的薄唇。

一触,即分。

“!!!”

万籁俱寂,时空仿佛骤然冻结。

玄翊扼于沈清砚颈间的手猛地松脱,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紧锁时笙。

为什么?!为什么要亲他?!

为了封口吗?不必如此!他可以直接杀了他!干净利落!

沈清砚更是如遭九天雷殛,彻底僵立当场,脑中唯余一片空白。

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冰凉,与那淡淡残留的、属于另一男子的气息,交织成最恶毒的羞辱,亦是最诡谲的蛊惑。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她前一刻尚与国师缠绵悱恻,转瞬竟用那刚沾染他人气息的唇来触碰他的?!

果真……果真是放浪形骸,毫无廉耻!

可为什么……他的心跳会失控得如此厉害?那冰冷的触感为何像火星般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时笙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两个男人眼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缓缓后退半步,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唇瓣,似在品味残存的余温与气息。

然后,她抬眸,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沈清砚,语气慵懒又无辜,却淬着致命的锋芒:

“这可如何是好呢?太傅大人…”

“如今,你亦与本宫有染了。”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眼底却闪烁着冰凌般的狡黠锐光。

“难不成…你要将自己,也一并送上那断头台么?”

寒风呼啸着席卷过高台,将三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在冰冷星光下交织翻飞。

沈清砚脸上血色尽褪,又因窒息泛起青白,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败,变幻不定,精彩纷呈。

而玄翊扣在他喉间的手时松时紧,指节绷出森白的轮廓,暴露出压抑的杀意与挣扎。


唯有时笙从容立在风中,恍若睥睨人间的神祇,冷眼旁观着一场因她而起的纷争。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

叮咚!恭喜宿主!太傅沈清砚驯服值突破10点!任务‘初步驯服·其一’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中…健康值+10,自定义毒药+1,奖励发放成功!٩(◕‿◕。)۶

自定义毒药?

时笙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锐的光,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

真是天助她也。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杀人时,天道亲手为她递上了一柄最锋利称心的刀!

她心念飞转,瞬息之间,毒药已然在脑海中成型——

蛊名:缄默之契。特性:服用者若将今夜摘星楼之事向除他们三人外的第四人提及,无论以何种方式,即刻触发,七窍流血而亡。

事实上,即便沈清砚方才指天誓日承诺守口如瓶,她也绝不会相信。

男人的承诺?那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比风中残烛更不可靠。

而她正想着该用何种办法控制他,这枚“缄默之契”便出现了,恰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抬眸,目光重新锁死那张惨白如纸的俊颜,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宫知道,太傅大人向来恪守礼法,认死理,讲原则。让你隐瞒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怕是比剜你的心还要难受。”

她莲步轻移,逼近一步,迫人的气势混合着身上淡淡的冷香,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过,无妨。”

她笑容加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本宫向来体贴,最不喜强人所难。既然你如此痛苦挣扎…本宫便发发善心,给你一个绝不能说的理由。”

话音未落,她广袖微扬。一截皓腕如玉,在清冷星光下划过惊心的白。

指尖探入袖中,再抽出时,已多了一个素白无纹的小巧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异香逸散而出。

一粒殷红如血、仅米粒大小的药丸,被她轻轻倒在掌心。

那红色,红得妖异,红得刺目,在冰冷月色下流转着不祥的光泽,宛若一滴自深渊汲取的毒血,又似一颗恶魔凝视的眼瞳。

她将那粒红丸托在白皙的掌心,缓缓递至沈清砚面前。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他共品美酒,而非赴死。

“吃了它。”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虽然她只需稍加力道,便能强行将药丸塞入他口中。

可那样有何趣味?

强迫得来的顺从,寡淡如水。

她要的,是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要的,是他明知眼前是穿肠毒药,只因为递出它的人是她,便挣扎着、恐惧着,最终却依然选择张开嘴,咽下这份来自她的“馈赠”和枷锁。

她要的是碾碎他的原则,践踏他的骄傲,将他彻底拉下神坛,与她捆绑在这罪恶的秘密之中。

沈清砚的视线死死胶着在那粒药丸上,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何物?”

时笙笑得纯然无害,甚至眼尾微弯,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神态,吐出的字眼却淬着剧毒:

“没什么,一点小玩意儿罢了。只要你将今夜之事,对陛下,或者对任何第四个人提起…”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沈清砚骤然紧缩的瞳孔,才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

“它便会立刻,让你七窍流血,死状嘛…想来不会太雅观。”

空气凝滞如冰。


微微仰起脸,璀璨星辉流淌过她白皙的面颊,勾勒出既精致又疏离的轮廓。

“国师大人这般赤诚,”她抬起手,并未实实落下,只以指尖虚悬着,极缓地掠过他道袍襟口严谨的纹路。

目光似最轻柔的羽尖,却又携着千钧重压,扫过他急剧滚动的喉结,抿成冷线的薄唇,最终撞入他那双早已燃起幽暗火焰的深眸。

“合该…得到些奖赏,不是吗?”

奖赏?

玄翊的呼吸骤然停滞。

所有感官疯狂地聚焦于那根悬而未决的指尖,与她唇间吐露的比咒语更蛊惑人心的字眼。

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咆哮,几乎盖过四周呼啸的风声。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挤出的声音干涩得骇人:“娘娘…欲赏臣何物?”

他几乎不敢深思那“奖赏”的实质。

是允准他逾越雷池半步?亦或是……一个真切无疑的吻?

光是想到后者,就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沸腾逆流。

时笙却并未直接应答。

她唇畔笑意渐深,染上一种引人堕落的魔性魅力,又向前欺近半分,两人鼻息几乎可闻。

“奖赏么…”她声线压得更低,如情人间最私密的絮语,却又字字清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自然需投其所好。”

话音微顿,悬停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点落在他冰冷而紧绷的胸膛之上。

隔着一层衣料,其下那颗心脏正以近乎疯狂的力道,撞击着她的指尖。

“在那之前,”她拉长语调,眸光紧锁着他。

“本宫倒想问问国师…”

“还记不记得…你我初见那日?”

初见?

这二字宛若一道淬着冰焰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开玄翊紧锁的心扉。

那些被深埋于时光尘埃下的记忆碎片瞬间迸溅而出,每一片都闪烁着尖锐而灼目的光。

他怎会忘?

那是九载前的某个春日,宫宴笙歌正浓。

彼时的他尚未承袭国师之位,仅是师从先代国师、于钦天监中修行的少年修士,性情孤冷,不染尘喧。

厌烦了殿内虚与委蛇的应酬与浮华,他便寻了个由头悄然离席,径自避往御花园最为幽邃的一隅。

一株年岁古老的梨树正当盛放,琼英如雪,寂然独立。

他便在树下拂衣跌坐,阖目凝神,试图将周遭的浮华摒除于心域之外。

春风乍起,搅动满树玉尘,纷扬而落,悄然栖满他墨色的道袍与肩头发丝。

清冷的花香与冥想的静谧渐渐交融,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渡往一片空明之境。

便在此时,一个清亮却裹着娇纵意味的少女嗓音,如同玉石相击,骤然划破了这片精心构筑的宁静——

“喂!你是哪儿来的小道士?竟敢占了我的地盘?!”

他有些不悦地蹙眉,缓缓睁开眼。

逆着微醺的春光,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宫装、梳着双鬟髻的少女,正叉着腰站在漫天纷扬的梨花雨中,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年纪尚小,却已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明媚,眉眼灵动得仿佛会说话,颊边还带着些许未褪的婴儿肥。

看起来娇憨可人,却又透着股被娇惯出来的跋扈。

那是尚未及笄的时笙。

彼时他心高气傲,清修被打扰,心中甚是不悦,只冷冰冰地抛出一句:“此地并无署名,何来占你之说?”

语气疏离如冰,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那少女却丝毫不惧他的冷脸,反而又走近几步,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林清漪只觉得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盖,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端王作证?!他说没推?!

怎么可能?!她明明算计好了角度和时机!

就算时笙没用手推,那个绊子,端王难道没看见?!他为什么要帮时笙说话?!

而且,陛下就这么信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她强忍着几乎要崩溃的情绪,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才勉强重新挤出那副柔弱的表情,只是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陛下,您没有责怪娘娘就好…臣妾、臣妾只是怕陛下因臣妾而动怒,伤了与娘娘的和气…”

“嗯,朕明白你的心意。”萧景恒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林清漪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必须弄清楚!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彩月呢?”

提到彩月,萧景恒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个奴才,惊慌失措,口无遮拦,竟敢当众攀诬皇后,说是皇后推了你。”

“这样一个不稳重、胡乱攀咬主子的奴才,留在身边也是祸害,没得带坏了你。”

“朕已下令,将她罚入辛者库服役。朕会再挑几个稳妥的宫人来伺候你,你也莫要为她伤心,养好身子要紧。”

轰——!!!

林清漪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彩月被罚入了辛者库?!

陛下非但没有惩罚时笙,反而处置了她的人?

那她今日这番苦肉计,这结结实实摔的一跤,这额头的伤,这受的惊吓和疼痛……全都白费了?!

不仅没能污了时笙半分裙摆,反而折损了自己一条臂膀?!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死死攥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没有失态地尖叫出来。

那强装出来的温婉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彻底垮了下去,脸色苍白得比刚才更像一个真正的病人。

“是,臣妾…臣妾知道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像自己的,“多谢陛下…为臣妾…做主…”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景恒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当她是心疼丫鬟。

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放得更柔:

“好了,别难过了。一个不懂事的奴才罢了,不值得你为她伤神。好好养伤要紧。”

他的安抚,此刻听在林清漪耳中,却如同最尖锐的讽刺。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萧景恒的怀里。

*

林清漪醒后不久,萧景恒便传旨召几位重臣入御书房,与萧辞渊一同议事。

时笙顺势告退,乘步辇回了凤仪宫。

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凛冽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宫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与她身上带来的冷气交织。

时笙解下厚重的雪狐斗篷递给宫人,只着一身月白云纹常服,慵懒地倚靠在铺着柔软貂皮的暖榻上。

通体雪白的耶耶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她微凉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时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它柔软厚实的毛发,指尖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

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四脚朝天地露出肚皮,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景恒看着时笙那副仿佛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关于文华殿与沈清砚的质问,此刻竟一句也问不出口了。

对着这样一个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人,如何严词质问?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无妨,清淡些也好。就在这儿用吧。”

宫人们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手脚麻利地添置碗筷,布置座位。

萧景恒在主位坐下,小太子紧挨着时笙坐下,一双眼睛还担忧地瞅着母亲。

时笙由锦书伺候着,小口喝着粥,动作优雅却缓慢,吃相斯文,却明显看得出食欲不振。

萧景恒看着看着,心里逐渐泛起怜惜,甚至主动给时笙夹了几次清淡的小菜。

萧予瑞更是开心,只觉得父皇母后从未如此和睦过,小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吃得也比平日香甜。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时笙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门外回廊下,一个穿着低等宫女服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朝里面张望。

眼神闪烁,似乎在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时笙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心底冷笑一声。

凤仪宫里的钉子……终于忍不住冒头了。

这宫里如今就她和林清漪两位主子,显而易见那宫女是谁安插进来的眼线。

这是得知萧景恒来了她这儿,急着来打探情况呢。

来得正好。

时笙面上不露分毫,却在下一刻,抬起眼眸看向正在喝粥的萧景恒,唇角绽开一个极淡却异常柔美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更加轻软:

“陛下,这鸡汤炖得清澈,味道却极鲜醇,最是温补,您昨日…也劳累了,多用一些吧。”

说着,她拿起汤勺,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碗鸡汤。

又用那双纤细白皙,甚至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捧着那温热的瓷碗,递到了萧景恒面前。

这个动作让她离萧景恒近了许多,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的淡淡冷香似有若无地萦绕过去。

她仰着脸,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丝因为费力而起的微红,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讨好。

萧景恒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有如此亲近的举动,不由得一怔。

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汤碗,再看看她那双捧碗的手——

冰凉的指尖微微发着颤,似乎连这点重量都承受得很勉强,却还是一副全心全意依赖讨好他的柔弱姿态。

萧景恒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去接碗,而是覆上了她捧着碗的手背。

触手果然一片冰凉。

“手怎么这样凉?”他皱眉,语气里是不自觉带上的责备和一丝怜惜,“这些事让宫人做便是,你好好坐着。”

时笙像是被他的触碰惊到了一般,手猛地一颤,差点把汤洒出来。

脸上也气得飞起两抹更明显的红晕,又慌忙低下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细若蚊蚋:

“臣妾…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做点什么…”

萧景恒看着她这副羞怯慌乱的模样,心中那点大男子主义的满足感更是膨胀,竟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嗯,尚可。”他淡淡道,目光却并未从她低垂的,泛着诱人红晕的侧脸上移开。

殿内侍立的宫人们见状,更是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背景板,心里却都为娘娘感到高兴。

陛下这态度,明显是软化了!

这一切,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殿外那个窥探的宫女眼中。

只见她脸色变了变,似乎得到了确凿的消息,不敢再多看,立刻缩回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身影消失,时笙眼底那抹刻意营造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淡漠。

目的达成。

她重新坐直身体,捧着汤碗的手也轻轻抽了回来,拿起自己的帕子,轻轻按了按额角的虚汗——

这次倒不全是装的,这破身子,稍微动一下就容易虚汗涔涔。

她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用膳的姿态,不再多看萧景恒一眼,仿佛刚才那番殷勤只是昙花一现的病中恍惚。

萧景恒还沉浸在那份难得的温存中,并未立刻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反而觉得眼前的清粥小菜都顺口了许多。

只有紧紧靠着时笙的萧予瑞,似乎隐约感觉到母后周身的气息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但小孩子心思简单,很快又被父皇偶尔投来的目光和桌上精致的点心吸引了注意力。

宿主,眼线跑啦!跑得飞快,肯定是回去给林清漪打小报告了!

耶耶在脑海里实时播报。

你刚才那波操作太秀了,狗皇帝的满意度好像又涨了点!

时笙在意识里淡淡回应:“嗯。要的就是让她知道。”

让林清漪知道,皇帝在她这里。

让林清漪知道,皇帝对她并非全然无情。

让林清漪着急,让她慌乱,让她忍不住做点什么。

只有动了,才会有破绽。

膳毕,宫人撤下残席,奉上清茶。

时笙捧着温热的茶杯,微微蹙眉,似乎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为难:

“陛下,这些膳食太过清淡,臣妾怕…下午未到酉时便会腹中饥饿。”

她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萧景恒,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

“臣妾宫中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几样点心倒还爽口。若是…若是陛下不嫌臣妾打扰…”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臣妾下午去御书房,给陛下送些茶点?您批阅奏折辛苦,也能垫一垫。”

这个请求显得十分体贴又卑微,完全是一个关心夫君却又怕被嫌弃的妻子模样。

萧景恒此刻正被那点怜惜和满足感笼罩着,便几乎没怎么思考,顺口就应了下来:

“难为你想着。也好,朕下午确实要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怕是没空传膳。”

“谢陛下恩准。”时笙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也像是注入了光彩,亮晶晶地看着他。

萧景恒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微动,竟有些不敢直视,借喝茶掩饰了过去。

时笙又垂眸抿了一口清茶。

议事?

她都打探清楚了,今天下午,那位端王殿下,也会在御书房,一同商议北狄岁贡之事。

萧辞渊,萧景恒那位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皇弟。

也是她计划中,第二条需要重新驯服的“疯狗”。


炭盆里的火苗微微跳跃,将暖意无声地铺满整个偏殿,松香混合着时笙身上那股冷冽的药香,氤氲出一种令人心绪不宁的氛围。

时笙看着萧辞渊骤然绷紧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她将身体更慵懒地靠向软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白玉棋子。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和试探:

“阿渊这般抗拒…莫非,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

萧辞渊的心猛地一揪。

当年的事……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月下她决绝推开他的手腕;宫宴上她走向太子时不曾回头的背影;还有她一次次清晰又残忍地告诉他——

“萧辞渊,收起你的心思,我时笙要嫁,只会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是她亲手将他满腔赤诚的爱恋踩碎,将他推进了绝望的深渊。也是她,让他变成了如今这个再无真心的端王。

一股冰冷的涩意混杂着陈年的怨怼,悄然爬上心头。

他甚至忍不住恶毒地想——

当年她那般果断地选择了太子,选择了那条看似光芒万丈的凤路,如今却落得个失宠厌弃、病骨支离的下场……

她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转回头看向时笙,努力让声音恢复一贯的温润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宽容:

“皇嫂多虑了。往事已矣,臣弟早已忘却,何来怪罪一说。”

怪她什么呢?

怪她太过清醒?怪她野心勃勃?还是怪她……从未爱过他?

这本身,又何错之有?只是他自己的一场痴妄罢了。

时笙在心底轻笑。

忘却?骗鬼呢。

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脆弱的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惊人的美感,晃得萧辞渊心神一滞。

“既如此,”她得寸进尺,声音轻软得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那阿渊便再唤我一声‘阿笙’吧。就像…从前一样。”

萧辞渊眉头蹙紧,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拒绝:“皇嫂,这于礼不合…”

君臣有别,叔嫂有别,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规矩。

嘀!检测到萧辞渊情绪剧烈波动,内心挣扎加剧,训服值+5,当前进度8/10!宿主加油!就差一点点了!

耶耶在脑海里兴奋地播报。

时笙心底冷笑一声。

看,你的心,可不是这么说的。

嘴上越是拒绝,心里的渴望就越是汹涌。

那不断上涨的训服值,分明暴露了你心底叫嚣的渴望——

你也想冲破这层令人窒息的“理”吧?我的……阿渊。

时笙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笃定。

她不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指尖将那枚白子“啪”地一声按在棋枰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和一丝狡黠:

“方才的赌注,赢家可以提一个条件。我的条件便是——再听你唤我一声‘阿笙’。”

她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他躲闪的眼眸:“阿渊,愿赌,可要服输哦。”

她微微歪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般的无理取闹:“我想听。阿渊,唤给我听,可好?”

萧辞渊彻底僵住。

愿赌服输。

四个字,堵死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退路。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苍白,脆弱,眼尾还带着病弱的红晕。

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炽热而不容拒绝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和伪装焚烧殆尽。

御书房正殿就在隔壁,皇兄或许下一刻就会出来。门外还有无数宫人耳目。

一声逾越的称呼,可能带来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可是……

阿笙。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无声地滚动,带着锈铁般的血腥味和蜜糖般的诱惑。

那是他曾经在无人处、在梦里,唤过千百遍的名字。

挣扎。

剧烈的挣扎在他眼底翻涌。

温润的面具出现裂痕,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向内心的魔鬼投降,极其艰难地从薄唇间溢出了那两个缱绻又沉重的字:

“…阿笙。”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枷锁应声而碎。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和无法言喻的眷恋。

然而,还未等他从这复杂汹涌的情绪中回过神——

眼前的光线蓦地一暗!

带着冷香的气息骤然逼近,一片微凉柔软,却带着惊人触感的唇,轻而快地贴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仿佛只是蝴蝶翅膀的一次轻颤,又像是冬日里一片雪花的骤然坠落。

萧辞渊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嘴角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微凉触感和柔软的悸动,以及眼前时笙骤然放大的,带着得逞笑意的眉眼。

他……她……她竟然……?!

她疯了?!

皇帝就在一墙之隔的正殿,外面还有那么多随时可能进来的宫人!

若是刚才那一幕被任何一个人看见,他们俩……焉有命在?!

她怎么敢?!

然而,巨大的震惊之后,随之涌上的,却是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隐秘而强烈的悸动和刺激感……

禁忌的果实,一旦尝过滋味,便再难忘记那致命的诱惑。

时笙已然重新坐回了原位,甚至还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像是回味一般。

然后对着彻底僵化的萧辞渊,绽开一个明媚邪气,又带着几分天真无辜的笑容,语气轻快:

“嗯,真好听。”

萧辞渊:“!!!”

他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震得他神魂皆颤。

脸颊耳后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滚烫的潮红,指尖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隔壁皇兄可能存在的脚步声,门外宫人细微的交谈声……

每一丝声响都让他如芒在背,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太草率了!太疯狂了!太……

嘀!萧辞渊训服值+5,当前训服值13/10。任务超额完成,奖励发放中…健康值+10,慢性毒药+1,ヾ(✿゚▽゚)ノ奖励发放成功!

耶耶在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烟花。

时笙看着眼前眼神混乱、呼吸急促的萧辞渊,心情愈发愉悦。

看啊,打破规则,总是令人如此着迷。

尤其是,拉着一个自以为冷静自持的人,一起坠落。


时笙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掌心,眼神清亮锐利,不见半分迷离,唯有彻底的冷静与掌控。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叩问:“现在,清醒了吗?国、师、大、人?”

殿内,茶香犹在,炭火仍暖。

但那旖旎暧昧的氛围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种剑拔弩张、诡谲莫测的死寂。

耶耶似乎被那巴掌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嘤咛一声,怯怯地躲到软榻之后,只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窥视。

玄翊颊上那片红痕灼灼发烫,这痛楚却仿佛骤然点燃了他某根隐秘的神经。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印记,非但未见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浸染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再度看向时笙,目光中的偏执非但未减,反而变本加厉,汹涌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清醒?”他喃喃自语,忽地出手,再次攫住时笙的下颌。

力道却与先前不同,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流连与迷恋。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阿笙,你掌掴我的模样…也美得惊心。”

“……”

时笙微微眯起了凤眸。

这条疯狗……病得似乎远超她的预料。

时笙缓缓起身,衣袂轻拂过茶案边缘,步履从容地行至窗畔。

雕花木窗被她“吱呀”一声推开,冬日的寒气霎时涌入殿内,卷散了满室氤氲的茶香与那未散的旖旎。

冷风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她背对着玄翊,望向窗外枯枝上零星点缀的残雪,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疏离:

“国师今日前来,口口声声说是要同本宫商议举办法事,以祛除病气、稳固命格之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缓步回归主位,指尖在光洁的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却怎的尽说些、做些不相干的糊涂事?”

玄翊的目光始终缠绕在她身上,闻言,眼底那近乎疯狂的偏执稍稍敛起,重新凝上一层薄冰般的清冷。

然而那冰层之下,分明是汹涌未息的暗流。

他徐徐直起身,指节分明的手整理了一下微显凌乱的道袍襟口,声线恢复了几分空灵悠远,却仍残留着一丝未尽的低哑:

“臣,不敢忘。”

时笙端起身前那杯微凉的茶,轻呷一口,润泽了有些干涩的喉咙,方才抬眸,直直看向他:

“既然事关本宫的星位命格,空谈无据,岂能令人信服?”

她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正好,本宫也有些时日未曾观星望气了。便请国师引路,带本宫亲往钦天监摘星楼一观。”

“本宫倒要亲眼辨一辨,你口中那所谓‘晦暗不明’、‘异气缠绕’的中宫星位,究竟是怎生一副光景。”

亲自去摘星楼?

玄翊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心底那头方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野兽再次昂首,躁动不安。

钦天监——那是完全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高耸入云的摘星楼,终年清寂,除了他,便只有沉默的星轨与浩瀚的苍穹。

平日里,即便是皇帝也不会轻易踏足。

那里没有这么多碍眼的宫人,没有随时可能被惊扰的顾虑,没有那条不合时宜的蠢狗……

想要做什么,都比在这凤仪宫中束手束脚、时刻可能被打断……要便利得多,也隐秘得多。

无数幽暗的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最终沉淀为眼底一抹更为深邃的幽光。


“今日任务完成的奖励里,有一份慢性毒药?”

耶耶顿时来了劲,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朵绽放的蒲公英,电子音里洋溢着压不住的嘚瑟。

没错哒!这可是耶耶深度扫描了宿主您的潜在需求和当前环境后,精心优选的爆款呢!

宿主对萧景恒的负面情绪能量都快爆表啦,耶耶当然要给您安排点好东西。

这款‘妒红颜’,专治各种不服,保证让他后悔莫及!

“妒红颜?”时笙眉梢微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耶耶湿润的鼻尖,“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嘿嘿,厉害吧!

耶耶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破音,献宝似的滔滔不绝。

这药最妙之处在于——中毒者发作时的痛苦程度,直接和他自己的‘妒忌’‘愤怒’‘不甘’这些负面情绪挂钩!

平时没事的时候,顶多就是心烦意乱、胸口发闷,像染了点小风寒,任凭太医怎么查都滴水不漏!

但一旦他因宿主您而产生强烈的妒意,这份妒意就会成为引信,瞬间点燃‘妒红颜’!

耶耶似乎察觉到主人攀升的兴趣,翻过身,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时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揪住了一撮狗毛,语气却依旧平静:“点燃之后呢?”

第一阶段嘛~

耶耶的电子音带着诡异的欢快。

他的心口会像被冰针反复穿刺,又麻又痛,每次呼吸都像隔着浸水的绸缎,有窒息感。越是妒火中烧,这份痛楚就越发缠绵不休哦~(´▽`ʃ♡ƪ)

等到了第二阶段~

耶耶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

会有看不见的蚁群顺着血脉游走,日夜啃噬他的心肝。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能从骨髓里透出来,让他恨不得剖开胸膛抓挠——可太医院连半点毒素都验不出呢。

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会让他情绪越发暴躁易怒,形成恶性循环。

最妙的是第三阶段!

耶耶突然雀跃起来。

妒意成了最好的催化剂,毒素早在五脏六腑里筑了巢!看着只是精神不济,实则内里早已被蛀空啦~

到时候莫说风寒,便是打个喷嚏都可能呕血三升!那些太医只会跪着说“陛下这是忧思成疾”~

耶耶突然叼来一只玉瓶,笑嘻嘻补充。

对啦,解药方子我会刻在瓶底,不过等他们破解出来——

棺材板都可以钉钉子了哦~(๑¯◡¯๑)

时笙静默地听着,眸底不见半分波澜,唯有霜雪般的寒意悄然掠过,继而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笑意。

“甚好。”她唇瓣轻启,吐出这两个字时,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耶耶柔软的颈毛,动作轻缓得近乎缱绻,“这药,甚合我意。”

让她厌恶的人,在因她而起的妒火中痛苦挣扎,一步步走向毁灭……

没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报复了。

时笙赞许地揉了揉耶耶的耳朵。

耶耶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嘤咛声,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地毯。

“下药方式呢?”时笙缓缓开口,声音在温暖的殿内显得有些慵懒。

“需要本宫亲自动手,下在他的饮食里吗?还是你能隔空下药?”

她虽然不惧动手,但若能省事些,避免亲自沾染的风险,自然更好。

在这深宫之中,多一分亲手操作,便多一分被察觉的风险。

这个嘛…

耶耶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蹭着她手指的狗脑袋也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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