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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留母,女土匪进京后全癫了黎知意苏见月

爱吃紫薯燕麦粥的吴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王三兴冲冲赶到黎家接媳妇,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垮起一张批脸,脸色阴沉得可怕,八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想跑,没门!王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生怕晚一步媳妇跑了,银子打水漂了。黎知意转头,来人身长约六头,戴黑色巾帻,身穿半臂对襟短褂,下身一条窄腿裤,腰间系着短款皮制围裙。当对上爷爷的爱人时,黎知意移开视线,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二奶!刘老太婆一见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她顾不得疼痛,激动大喊,“王三,快抓住那死丫头,干脆也别回去了,现在就洞房!”贱丫头力气再大能大得过王三,等生米煮成熟饭,看她怎么嚣张!闻言,王三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儿?家里婆娘死了,自己只能去勾栏院里找别人用过的女人。王三猥琐的目光在黎知意身上游移,瘦是瘦了些,却是干...

主角:黎知意苏见月   更新:2025-09-05 18: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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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黎知意苏见月的其他类型小说《去父留母,女土匪进京后全癫了黎知意苏见月》,由网络作家“爱吃紫薯燕麦粥的吴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三兴冲冲赶到黎家接媳妇,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垮起一张批脸,脸色阴沉得可怕,八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想跑,没门!王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生怕晚一步媳妇跑了,银子打水漂了。黎知意转头,来人身长约六头,戴黑色巾帻,身穿半臂对襟短褂,下身一条窄腿裤,腰间系着短款皮制围裙。当对上爷爷的爱人时,黎知意移开视线,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二奶!刘老太婆一见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她顾不得疼痛,激动大喊,“王三,快抓住那死丫头,干脆也别回去了,现在就洞房!”贱丫头力气再大能大得过王三,等生米煮成熟饭,看她怎么嚣张!闻言,王三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儿?家里婆娘死了,自己只能去勾栏院里找别人用过的女人。王三猥琐的目光在黎知意身上游移,瘦是瘦了些,却是干...

《去父留母,女土匪进京后全癫了黎知意苏见月》精彩片段


王三兴冲冲赶到黎家接媳妇,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垮起一张批脸,脸色阴沉得可怕,八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

想跑,没门!

王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生怕晚一步媳妇跑了,银子打水漂了。

黎知意转头,来人身长约六头,戴黑色巾帻,身穿半臂对襟短褂,下身一条窄腿裤,腰间系着短款皮制围裙。

当对上爷爷的爱人时,黎知意移开视线,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二奶!

刘老太婆一见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

她顾不得疼痛,激动大喊,“王三,快抓住那死丫头,干脆也别回去了,现在就洞房!”

贱丫头力气再大能大得过王三,等生米煮成熟饭,看她怎么嚣张!

闻言,王三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儿?

家里婆娘死了,自己只能去勾栏院里找别人用过的女人。

王三猥琐的目光在黎知意身上游移,瘦是瘦了些,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听说还未及笄,他还没试过孩童的滋味儿呢。

苏见月立马挡在自家闺女前面,尽管她的身子在颤抖。

王三这才收回视线,笑道,“成,奶奶如此为孙女婿着想,孙女婿真是感激不尽。待回门之日,定备一块上好的肥肉答谢奶奶的美意。”

刘老太婆想起肥肉的滋味儿,顿时口齿生津,“老身等着。”

“孙女婿,还不快准备准备洞房,说不准今日一举得男。”

说完,贪婪恶毒的看向黎知意,能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读书出力,是她的福气。

“谢谢奶奶。”王三恬不知耻的应下,随后淫笑着朝黎知意靠近。

小媳妇~他来咯。

苏见月急红了眼,紧紧把黎知意护在身后。

眼看王三愈来愈近,她失声尖叫,“滚,滚开,离我的女儿远点。”

她就是被打死,也绝不会让女儿被畜牲糟蹋。

在这一刻,苏见月对婆母的恨意到达了巅峰。

黎知意看着前面像一头发疯的母兽的苏见月,心情复杂。

如果她知道她不是她的女儿,还会这般护着她吗?

“娘,到我身后去。”说罢,黎知意强行把苏见月拉到身后去。

不管会不会,她都会护着她,因为她是唯一护着原主的人。

“小美人这是等不及了嘛,哥哥这就好好疼你。”王三吹着口哨,一脸淫笑。

猥琐笑容愈发夸张,一口大黄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牙缝里卡着绿菜叶显得格外刺眼。

想到这张脸在身下承欢的样子,王三心里跟猫爪似的。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咸猪手,往黎知意细小的腰肢搂去。

黎知意面不改色,反手扣住王三的咸猪手,手腕青筋暴起。

顿时,王三神色骤变,手腕上传来钻心剜骨的剧痛。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惊走了树上看戏的鸟。

好痛好痛,他的手要断了!

黎知意勾唇,漫不经心地说,“叫?”

今天真是好日子,一个接一个送上门来,省得她还要一个个找上门去。

买卖人口,想来这王三也不是个好东西。

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挑衅他,对方还是自己买的女人。

王三怒火中烧,怒骂道,“臭婊子,你TMD找死!”

话音未落,他抡圆了胳膊,想要好好教训挑衅自己的女人。

他认为,方才只是自己大意了,对方才钻了空子。

黎知意脸色不变,只是捏着咸猪手的手腕猛的使劲。

王三顿时卸了力,他痛苦的弓起身子,“啊啊啊,放……放开我,,放开我。”

他得嗷嗷叫,并试图从黎知意手里挣脱。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腕上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王三心中大骇,惊恐的看着手腕上那只纤细的手,像见了鬼一样。

他可是天生神力,在对方面前居然毫无招架之力,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继续?”黎知意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她保证不把手拧断,真的。

讲真的,她不爱出风头,但能在傻逼面前装逼,她愿意!

“不…不…姑奶奶,我错了,我嘴臭,看在我还没有碰到您的份儿上,饶了我吧。”王三又惊又怕,惨白着脸,语气讨好。

自己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对方依旧面不改色,他又不是块叉烧,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赶着送死。

“银子我也不要了,就当孝敬您的。”王三连忙继续补充,小心翼翼的讨好着,生怕对方不同意。

这娘们太可怕了,他以后再也不买媳妇了。

黎知意笑了笑,她就喜欢有眼力见的人。

王三一得到自由,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黎知意反悔。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黎知意淡然出声,“跑那么快做什么?”

她有那么恐怖吗?

声音不大,威慑力十足,王三吓得快尿裤子。

只见他僵硬的转过身,露出一个命很苦的笑容。

王三双手作揖,“姑奶奶,您…您还有何吩咐。”

黎知意若有所思,“那银子……”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王三面露惊恐,另一只好手快要摆出残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八两银子啊。

他累死累活半年才能挣回来,银子是很重要,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能保住这条老命,值得!

一旁的苏见月都看呆了,这还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王三吗?

连王三都不是小贱人的对手!刘老太人都傻了。

慌乱的四处乱瞄,冷不丁对上黎知意那双漆黑的眼睛,一股凉气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让老二带她偷偷逃跑,转头却发现对方躺地上一动不动。

刘老太暗自咬牙,两个没用的东西!

黎知意皱眉,这怎么搞的她像土匪一样,自己在现代好歹也是人民子弟兵,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不行,我不是白嫖的人,既然我奶奶,也就是刘秀琼收了你的聘礼,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你觉得呢?”黎知意善解人意地问道。

王三心里打鼓,拿不准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见对方神色坦荡,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迟疑道,“您说得对,您的意思呢?”

理是这么个理,事也是这么个事,但他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黎知意指着地上的刘秀琼,大手一挥,“那行吧,你们赶快洞房去吧。”

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她今天就让刘老太炸成爆米花。

说完,黎知意对着王三笑得一脸奸诈,“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无痛当爹,还有一群子子孙孙追着喊着叫爷爷,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事。

也就她心地善良,换了别人,这钱就白瞎了。

王三:!!!

王三顺着方向看过去,顿时天塌地陷,“这…这…这不行吧!”


这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一言不合就扇他这个亲爹耳光!

实在是可恶!

待他出去,他定要向官兵告发她殴打长辈!

苏见月绝对听从闺女的话,她走过去,单手将黎光富扛上肩。

天旋地转,黎光富疼得五官狰狞,“月娘,疼——”

苏见月只当放屁,依然动作粗暴,疼得又不是她,关他屁事!

黎知意摸着下巴,她怎么觉得亲娘有点像话本世界自我意识觉醒的NPC?

✪ω✪

黎家院子大门口,一群闻风而来的村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院子门口站着两排官兵,长矛上的红缨随风微动,个个神情肃穆。

黎家村众人都是普通小老百姓,平时哪里见过此等阵仗。

黎光发等人听说官兵光临自家,连忙赶了回来。

几人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们再没有见识,也知道官兵与捕快之间的区别。

这些士兵,可是镇守边疆的。

长子的身份,让黎光发硬着头皮上前,“官…官爷们,你们这是?”

官兵:“……”

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问他干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士兵而已。

黎光富尴了个大尬,愈发手足无措,村民们议论得愈发厉害。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官兵怎么会来刘婶子家?”

“是啊,要来也该是捕快才对,难不成黎家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看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刘婆子,亲孙女都能卖,还有什么是不敢卖的。”

“亲孙女卖得,国有什么不能卖的,难怪黎光银有钱上私塾。”说话的人语气酸溜溜的。

身旁的婶子伸手捂住她的嘴,“齐二妹这话可乱说不得。”

蠢妇,家族出了个卖国贼,他们这些族人还能落得什么好?

黎家村的人,谁家不是沾亲带故的,若是有人当了卖国贼,搞不好九族一锅端了。

母女俩出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么一句,苏见月吓得一张脸由黑变得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知道以婆母的性子,这事她真干得出来。

黎知意倒是没什么感觉,把亲娘扶得稳稳的。

众目睽睽之下,又来了一队官兵,只见四名官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为首的将领身后跟着族长父子三人,黎祥顺兄弟俩搀扶着父亲。

一见到族长,黎光发像见到亲爹似的,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怨恨族长。

“族长,您可算来了。”

凡事有族长在前面挡着,他这心算是落地了。

身心俱疲的黎元洪:“……”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想来?这黎家最近是犯了太岁么?

一堆破事。

他现在无比后悔,昨日没有连夜开祠堂,将那刘氏从族谱上除名。

如今黎家村风评被害,都是那泼妇惹的祸。

黎元洪表情复杂的点点头,随后恭敬的介绍身旁的人。

“这位是边军的叶百夫长。”

什么,来人竟是百夫长?这么大的官儿!?

黎光发换上笑脸,笑得谄媚,“百夫长……”

叶弘抬手打断,审视着,“你便是黎光发,刘秀琼的儿子?”

黎光发一愣,“我是。”

他不明白,这跟娘有什么关系?难道娘去报官了?

是就好。

叶弘大手一挥,“抬上来。”

四名士兵闻言,迅速将盖了白布的担架放到黎光发面前。

叶弘,“仔细瞧瞧,此人可是你娘?”

话是这么问,实际上基本已经能确定这具尸体就是刘氏。

只能说,这刘氏挺倒霉。

随着话音一落,官兵一把掀开白布,刘老太的尸身暴露在人前。


说着,黎知意头微微一偏,目光凉飕飕地瞟了王三一眼。

老毕登最好识相点,顺着话茬接下去,不然,她会让他知道锅儿是铁倒的。

这一眼,像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淋在身上,王三只觉得浑身冰凉。

草!威胁他!

“她说得对,刘氏是老子花银子娶回来的婆娘,是我王三的人,你说沉塘就沉塘,你算老几!”王三大声嚷嚷着,语气嚣张,表情凶狠。

他不敢得罪那女魔头,还不敢得罪这群泥腿子嘛。

自己的力气如何,他最清楚不过,女魔头面对他全力一击,不仅面不改色,甚至徒手捏碎了自己的手,换谁谁不怕啊。

遇上实力强悍的,他只会变得毛绒绒的,他就是这么窝囊!

话音一落。

吴桂香眼睛一亮,忙不迭承认,“对对对,族长,我婆婆她改了嫁。”

婆母能保住一条命,自家也能保住名声,婆母嫁了出去,自家能关起门来过日子不说,还不用担心闺女的婚事。

吴桂香朝大侄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后者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大伯母是个聪明人,老太婆这塘是沉不下去了。

“胡说八道,刘氏要改嫁,族里怎么不知道。”族老黎元清眉头紧锁,满脸不赞同。

他明白大哥为何非要将刘氏沉塘,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改嫁虽比偷人好听,倒不如死了干净。

吴桂香手肘轻轻捅了周春草一把,周春草迅速领会,无奈地说道:“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做子女的也拦不住。”

她稍作停顿,又朝黎知意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婆母为了给小叔子交束脩,执意要卖了大侄女,咱们不也是拦不住嘛?”

黎元洪&黎元清:“……”

两人噎了噎,明知周氏在胡说八道,偏偏无可奈何。

黎元洪盯着黎老大兄弟俩,“你们也承认刘氏改嫁?”

黎光发兄弟俩对视一眼,立马点头,他们又不是傻子,亲娘改嫁比偷人好听多了。

方才自己可是当着乡亲们的面放任亲娘拉去沉塘的。

说不准在乡亲们的眼里,自己是白眼狼,现在同意还能挽回些名声。

见状,黎元洪气极,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刘氏,你也承认?”

刘老太看着那大拇指粗的麻绳,两条火柴棍直打颤,“是!”

活着才有命享福。

“好,好,好。”黎元洪连说三个好,浑浊的目光闪烁。

他狠狠拄了拄拐杖,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刘氏既已改嫁,从今往后,便不再是我黎家村的人,黎家村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干系。”

“还有你,带着你人,现在就给我滚出黎家村!”这话是对王三说的。

众人唏嘘,事情发展居然癫成这样。

族长说这话,无异于宣布刘氏与几个儿子断亲,日后黎光银考上状元,也与刘氏无关。

姜还是老的辣啊。

王三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下意识看了女魔头一眼。

见对方神色淡淡,拖起瘫软的刘老太往家里跑,丝毫不带犹豫的。

“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明天不用下地干活吗!”黎元洪这次吼的围观看热闹的人。

目光所到之处,人群哄散。

到最后,院子里剩下外人只有黎元洪父子,以及朱大夫。

黎元洪意味深长的看了黎知意一眼,又看了看地上不知何时昏死过去的黎光富,随即嘱咐道,“劳烦朱大夫了。”

“乡里乡亲的。”朱大夫不卑不亢的说。

仔细看过黎光富的伤后,朱大夫开了药叮嘱苏见月病人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黎光发恭敬的送走朱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这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

他又回到一家三口的房间,“大侄女,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你奶怕是没了。”

“应该的,大伯。”黎知意乖巧的回答。

看着眼前乖巧听话的大侄女,目光触及到她敷着草药的额头,黎光发愧疚不已,“好孩子,是你奶对不住你,大伯…也对不住你。”

黎知意:“……”

假惺惺。

热脸贴了冷屁股,黎光发表情讪讪,“弟妹,照顾好二弟,我就先走了,饭菜待会我让你大嫂送来。”

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

“阿意,得罪了族长,日后咱们可怎么办才好。”苏见月忧心忡忡地说。

随后又转头望了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男人指望不上,她们母女俩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娘,没事,放心吧。”黎知意收回视线,安抚的拍了拍亲娘的手。

得罪了族长?那老东西现在指不定乐开了花。

老东西兴许一开始确实打算弄死老太婆,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不敢罪未来状元,又不想刘氏继续待在黎家村败坏黎家的名声,更不想因此破了规矩。

典型的既要又要。

偏偏大家伙都在看着,台子高高架起,他这个族长下不来台。

她的话恰好递上台阶,老东西顺着就下来了,就这么简单。

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封建老顽固,三两句话就松了口,可能吗?

黎知意嘲弄的看着黎光发的背影,原主这些血脉亲人,一个个自私虚伪着呢。

“阿意,是娘没用。”苏见月再次将闺女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的落下来。

黎知意身子微微一僵,父母车祸身亡后,她不曾这样与人亲近过。

鼻尖传来淡淡的皂角味,黎知意渐渐放松下来,她慢慢揽上苏见月的腰,安慰着,“没事,有我在。”

这就是妈妈的怀抱吗?好温暖。

“弟妹,大妮儿,来,用饭了。”吴桂香站在门口,喊道。

母女俩这才松开,苏见月擦干眼泪,起身走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碗白面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鸡蛋。

刘老太不在,吴桂香便做主开了柜子,煮了只有过年他们能吃上的白面鸡蛋。

平时这些好东西,只有黎光银能吃上,原主只能吃高粱饭亦或者是掺了米糠的凉水泡饭。

金黄的鸡蛋刺激着味觉,黎知意接过面条,大快朵颐起来。

若是前世有人告诉她,自己会因为一个煎蛋流口水,她指定喷她一脸。

吃到一半,碗里突然多了一个鸡蛋。

黎知意抬头,便看见一双红了眼圈却充满慈爱的眼睛。


话音刚落,七八名士兵蜂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是十几只手。

片刻后,黎光富被押解到叶宏脚下,“百夫长,如何处置。”

说着,小士兵将黎光富的头用力摁在地上。

敢如此污蔑他们这些镇守边军,就是就地斩杀了都不为过。

大月与西狼明面上虽未有龋齿,可西狼近些年来时常派人骚扰月国百姓。

他们这些人在前线与西狼火拼,如今在这刁民眼里,居然诬陷他们官匪勾结。

叶宏眼睛眯了眯,“你可知,污蔑朝廷将士是何罪名?”

“本将念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本不欲与你计较,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将士们身上泼脏水,今日是饶你不得。”

“罚三十军棍,以儆效尤!”叶宏环视着众人,“你们,可有异议?”

他本想将人带回去关个三天便放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怪不得他了。

众人哪里敢有意见,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他们心里觉得黎光富疯了,当着军爷们的面说这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自己找死呢吗。

好在百夫长仁慈,只打三十军棍。

“啪——啪——”

场面安静如鸡,只剩下黎光富的惨叫声,木棍夹杂着细微的风声与皮肉接触的发出的声响相互交织。

直至行刑完毕。

黎光富的屁股打成了一团烂肉,而这,已是手下留情的打法。

否则,黎光富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三十军棍能打死人,一百军棍打完也能活蹦乱跳,打人也是有技巧的。

黎光富得罪了这些士兵,自然是往死里打,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却又不伤及性命。

叶弘睥睨着,“你可知错?”

“二弟,快跟百夫长认个错。”黎光发急忙扑过去,小声劝道。

他对这个弟弟还是有点感情的,只一点但不多。

可惜,黎光富丝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大哥,倔强的想要爬起来,奈何伤势太重。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只好趴在刑凳上,死死地瞪着叶弘等人。

咬牙道,“草民没错!”

他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这群官匪相护的畜牲!

一旁的黎光发吓得魂飞魄散,二弟这是疯了不成!

见他还要继续胡言乱语,黎光发急忙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他满脸堆笑,“军爷,我这个弟弟脑子不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吧。”

黎光富:“呜呜呜……”放开他!

叶弘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推脱之词,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下不为例。”

待官兵们离去,众人便哄散开来,能跑多快有多快。

一是怕染上疯病,二是这黎光富得罪了军爷。

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沾染不起。

到最后,只剩族长还在此。

黎元洪上前一步,叹息道,“你们好自为之,刘氏已经划去族谱,不入祖坟。”

这也是族人们散去的原因。

古有话,红事不一定到场,白事一定帮忙。

可刘秀琼已经被族长当众逐出族里,与族人们再无任何干系。

他们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操办丧事,只可惜,刘老太人品太差,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帮忙。

有的汉子想留下来帮忙,被自家婆娘强行拽走了。

黎光发张了张嘴,“谢族长提醒,今日多谢族长。”

待官兵们走远,黎光发才敢将弟弟放开。

“啊——”黎光富猩红着眼,“大哥,你为什么拦着我!那可是我们的亲娘,你就这般贪生怕死么!”

“啪——”黎光发甩了一耳光,“你闹够了没有!?”

“你想害死我们这一大家子吗?难道娘死了我们就得去陪葬吗?”


老鳏夫叫王三,是一名杀猪匠。

众所周知,王三在房事上面极其变态,前后娶的两任妻子皆因身亡。

连个尸身都不曾留下。

由于二人都是自缢,官府想管也管不着。

不过,王三的名声是坏了,家境再殷实,十里八乡的好人家也不愿意将闺女嫁进去。

刘老太早就眼热那高额聘礼,只是当时原主年纪实在太小,怕被人戳脊梁骨才歇了心思。

直到黎光银缺束脩,原主也年满十二周岁,这才没脸没皮的找上门,主动将原主卖过去。

原主得知这一消息,求刘老太不要把她卖给王三,她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

换来的却是刘老太不堪入耳的辱骂。

原主绝望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了还能保住清白。

当着刘老太的面撞柱,只可惜没吃饱,这一撞,把自己撞得半死不活的。

刘老太来看了一眼,不痛不痒的甩下一句话,便走了。

“聘礼已经收了,就是尸体,也得抬到王家去。”

正是因为听了这话,原主才彻底丧失求生意志,咽气后几秒钟,她无缝连接上了。

黎知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

只不过是孽缘。

别人穿越,不是皇后就是公主,再不济也是个小妾什么的。

至少衣食无忧,吃喝不愁。

她倒好,想想就心塞。

黎知意从始至闭着眼睛装死,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辈子的父亲是个脓包。

(●—●)

苏见月自知这个男人靠不住,便不再求他,她要去请大夫!

她就是出去卖身,出去赊账,也要救闺女。

见妻子要跑出去,黎光富一把将其拉住,“月娘,你听话,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苏见月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再说一遍?”

让她女儿去死,是为了这个家好?

“娘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大妮这不好好的吗。”黎光富眼神飘忽,语气带着责备。

苏见月心凉了半截,“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怎忍心?”

怎忍心看着她去死!?

“你不去请大夫,我去!”苏见月轻柔的摸着女儿的脸,“娘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娘去去就回,在这里等着娘。”

黎知意感觉脸上痒嗖嗖的,中间夹杂带着些许刺痛,是苏见月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娘现在就去求你奶奶。”苏见月抹着眼泪就要起身。

奶奶?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张阴狠刻薄的脸。

黎知意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装死是装不下去了。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个因果关系,她认了。

“欸!回来,回来。”娘这个字有点烫嘴。

话音一落,黎知意便感觉恶心想吐,原主这一撞是用了全力的,脑震荡都给撞出来了。

苏见月回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闺女。

“呜呜呜,你个坏丫头,你要吓死娘啊。”

要是闺女没了,她也活不下去了,苏见月越抱越紧。

“快撒手,撒手。”

黎知意翻着白眼,从喉咙里挤出来。

力气居然这么大!她快被勒死了!

苏见月连忙将怀里的人放开,黎知意趴在床边大口呼吸。

“咳咳……”

好险,差点一天死两次。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军中霸王花的脸往哪儿搁。

苏见月又是高兴又是自责,“对…对不起,娘只是太高兴了。”

“没事。”说完,黎知意又躺了回去,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死感。

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偏偏胃里什么都没有,烧得慌。

她现在只想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黎光富攥紧的拳头一松,脸上也有了喜色,太好了,小弟的束脩有了。

娘晚上不用发愁了!

这时。

木门被人从外边一脚踹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来人正是刘老太。

“赶紧收拾两身衣裳,王三今日来接大妮过门。”

见黎知意醒着,刘老太眉毛一横,“那王三家境殷实,只管叉开腿便能过上少奶奶般的日子,多少大姑娘求不来的好亲事,也就你个死丫头不识好歹。”

“既然你已经醒了,先起来去把家里的衣服洗了,也算是出嫁前为老婆子尽孝了。”刘老太站在门口,颐指气使道。

好亲事?尽孝?黎知意气笑了。

这是恨不得将原主骨头拆下来啜一口啊。

“这亲事给你要不要啊?”黎知意抬了抬眼皮,“这么好的亲事,不如你嫁过去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黎光富,真诚地问道,“马上就有后爹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别以为她没看到,刘老太婆出现的一瞬间,原主娘下意识挡在她前面,原主爹却往后瑟缩了几步。

这种窝囊愚孝的男人,自己窝囊懦弱也就罢了,连带着拖累妻儿。

这种人就不配娶媳妇,刘老太婆固然可恨,但最可恨的人是原主的亲爹!

典型无色无味但有剧毒的老实人。

刘老太在原主面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惯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阴沉。

“小贱种,敢顶嘴编排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这一幕极其熟悉,原主多吃一口饭多说一句话,刘老太便会脱了鞋子往原主身上招呼。

事后还要让原主烧热水帮她洗脚,然后又是一阵折磨。

突然,刘老太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笑道,“今天,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过些时辰,王三该到了。”

看在那八两银子的份上,她今天就大发慈悲饶了她,小贱蹄子一嫁过去,剩下的三两银子就到手了。

这三两银子是她多要来的,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她要全都给宝贝儿子留着。

苏见月两眼发黑,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那王三年纪比孩子他爹还要大,如何嫁得啊?”

为何婆母要如此狠心,知意是她的亲孙女啊。

刘老太婆满心满眼都是那八两银子,吃进去的肥肉怎会吐出来。

她本就对这个儿媳妇不满。

闻言,瞬间横眉冷对,“苏氏,老娘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吗?”

刘老太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苏见月,眼里充满了厌恶。

原以为她爹是秀才,娶了她能让她爹教她的宝贝儿子念书,没想到是个短命鬼。

短命鬼的女儿也是个不中用的,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便宜没捞着。

老二还绝了后,真是晦气!

“娘,月娘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她……只是……只是……”黎光富看着亲娘和妻子左右为难。

刘老太一见他这蠢笨的样子就来气,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蠢货。

她眉头一提,声音拔高,“反了天了,老二,连你也要忤逆娘吗?”


“阿意,听话,不洗。”苏见月满脸拒绝,而后哽咽,“你外祖母便是因为洗了头,感染风寒病逝的。”

记忆中,母亲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母亲最爱她的头发,也是因为头发,母亲丢了性命。

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闺女洗头。

黎知意沉默了,原主记忆中没这段啊。

现在正是一年当中天气最炎热时,此时不洗更待何时!

黎知意反手挽着亲娘的胳膊,撒娇道,“娘~不嘛,我就要洗头。”

说着,她眨巴着大眼睛,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难道,您忍心看着女儿痒得难受,痒得吃不下睡不着么?”

从未体验过闺女跟自己撒娇的苏见月一颗心化成了水。

只是,听到后半句,苏见月额间的青筋蹦了蹦,她怎么没看出来闺女吃不下睡不着?

那个睡觉打呼噜磨牙,一顿要吃三大碗的人又是谁?

苏见月继续篦着虱子,回答道,“娘不忍心,娘会帮阿意将虱子全部抓走。”

干别的不行,篦虱子,苏见月是一把好手。

洗头,她是不会同意的。

生活不易,黎知意叹气。

她懂娘的心结,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与虱子共存,黎知意做不到。

洗头会感冒,无非是因为头发留太长,打理不到位。

古代没有吹风机,干发帽,干得不及时,另外,古人的身体没有打过抗生素,抵抗力不如后世,这才容易感冒。

既然如此,将头发剪短便是,黎知意将这个想法说于苏见月。

苏见月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阿意,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伤也。”

头发是父母赋予孩子最珍贵的礼物,若是随意剪发,则视为不孝。

在月国,留长发是表达孝心的重要方式,阿意若是剪短了头发,不就是告诉别人,她不孝么?

黎知意好一阵无语。

离了个大谱,什么时候看一个人孝顺与否与留不留长发挂钩了?

这因果关系癫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当即,黎知意反问道,“寺庙里的和尚,庵里的尼姑,他们头发剃光了,这也算不孝吗?”

大脑有一瞬间宕机的苏见月:“……”

苏见月吞吞吐吐道,“这……他们……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受佛祖保佑。”

师父们都是有慧根,与佛祖有缘之人,普通人怎能和寺庙里的师父们相提并论。

还佛祖保佑?她还当代活阎王呢,黎知意悄悄翻了个白眼。

随后正义凛然道,“那咋了,他们不是人么?”

“这……”苏见月一噎,随后苦着脸回答道,“他们自然是人。”

闺女找事的角度比爹在时考校她还要刁钻几分。

“既然是人,为何他们能剃光,我却不能剪短,难道我不是人么?”黎知意托着腮帮子,表情真诚。

苏见月只觉得喉头一哽,无奈道,“阿意……”

“我真的很难受,娘~好不好~好不好嘛~”黎知意再次拉着亲娘的手撒娇。

黎知意才十二岁,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撒起娇来更是甜得人心都化了。

苏见月哪里受得了这个,“好好好,娘答应你。”

罢了罢了,闺女洗完头,她亲自绞干便是。

经历这么些事,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闺女开心最重要。

前世她想要什么东西,就用这招对付老爷子,老爷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没想到娘也抵挡不住,嘻嘻,黎知意顿时眉开眼笑。

她凑到亲娘耳边,“没事儿,我剪的是黎光富那一半儿,您的这一半还在!”

说着,黎知意朝亲娘挤眉弄眼的。


这样别人一看见她的脸,就会感觉她有很多钱。

好在随娘,脸蛋五官都不丑,待她多吃点,就圆润了。

这么一想,黎知意又平衡了。

打定主意的黎知意很快便将容貌这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的她只想创飞每一只虱子。

挠一挠,搓一搓,水面飘着的虱子又多了些,直到盆里实在无处下头。

黎知意果断换了第二盆,这一次水面上的虱子明显少了许多。

看来第一盆烫死不少,黎知意心想。

她想了想,只用清水怕是洗不干净,又想起草木灰有一定的清洁能力。

于是,黎知意去灶里掏了两把草木灰,清洁皮肤上面的油脂。

草木灰的成分是碳酸钾,呈强碱性,会刺激皮肤,所以,揉搓了片刻,黎知意便用水反复冲洗了。

洗好头,黎知意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突然,她看不见了。

同时耳边响起亲娘的声音,“娘帮你绞头发。”

哦,原来不是天黑了,是娘盖她脑袋上的棉布。

黎知意乖巧坐到亲娘前面,“谢谢娘。”

“傻孩子,我是你娘。”苏见月嗔怪道。

瞥见闺女耳后的红痣,苏见月心头一柔,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感觉差不离,黎知意体贴地说,“娘,您去休息会吧,我去太阳底下晒晒,一会就好。”

她这头发长度,最多五分钟。

闻言。

苏见月抬头看了看日光,便也由着她了,随即双目含笑的看着闺女伸个脑袋在日光下晒头发。

笑着笑着,苏见月便红了眼圈,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母女俩温情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便被迫打断。

“呵,有些人倒是会享福,出了这么大的事忙也不帮饭也不做,还有心思在院里晒太阳。”

黎知意抬头一看,原来是黎家众人回来了,说话的正是三伯母周春草。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的,显然是赞同这话。

周春草刨了几个时辰坑,早已是又累又饿,回家没闻到饭菜的香味,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回家没有饭菜了!

黎知意笑了笑,“这是没人当牛做马,某些人恼羞成怒了。”

娘想和离,迟早都是要撕破脸的,择日不如撞日,她看今天就挺好,省得还要照顾那病秧子。

这里的某些人,指的是黎家所有人。

他们可不就是恼羞成怒了,以往脏活累活,有一说一,可都是二房一家三口干的。

不论是犁地还是翻土,大房三房的人总有借口溜边。

去后山挖坑埋死老太婆,诸多乱石碎石的,可不就把他们累坏了。

几人听得很是不舒服,这话说得他们平时偷懒不干活似的。

黎光发脸上爬了怒意,“没教养的东西,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平日里,黎家这些男人们自视甚高,从不参与女人口角之争。

今日母女俩没去挖坑埋人这事,的确令几人破防。

“长辈?老太婆是长辈吧,亲娘呢,还不是挖个坑随意埋了。”黎知意阴阳怪气,“这个啊,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家子薄情寡义虚伪的人,还指望歹竹出好笋么。

哦,出了一根好笋,可惜已经没了。

齐齐心头一哽的黎家众人:“……”

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一笔写不出两个黎字,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黎光发自觉是长子长房,老娘没了,这个家,理应归他做主。

作为侄女,居然敢挑战他的权威,不把自己这个大伯放在眼里。


眼看着自家闺女将狗洞封得严严实实的苏见月:“……”

她怎么觉得,是自己想岔了?闺女这模样,摆明了不安好心啊。

走进门,果然是熟悉的闷热,明明是大白天,屋里竟然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几束光线。

二房这个小屋子走向坐南朝北,采光极佳的,但开门方向正对黎光银的屋子一侧,而另一侧则紧邻黎光发的房屋。

两人均不同意门正对他们,所以,窗户和门开在了侧边。

这也就导致屋子常年采光不好,通风不佳,屋子里不论如何打理,都散发着一股霉味。

如今,霉味夹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苏见月看着浑身散发着异味的黎光富,眼神冰冷。

她是真的恨他。

苏见月走过去,用帕子沾了血水,随意替黎光富擦了擦,表面上看得过去即可。

至于朱大夫说的金疮药,他不配。

将房间的脏污打扫干净,已经闷出了一身汗,她好像明白闺女将“窗户”封起来的用意了。

出来时,苏见月特意关上了门,黎光富,好好在里面享受吧。

这边,黎知意已经净了手,就是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黏黏糊糊的。

“娘,帮我烧点热水呗,我想洗个澡再洗个头,都馊了。”

刚说完,黎知意感觉头皮痒得要死,似乎发间有东西在爬。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已经长虱子了吧!?!?

这么一想,黎知意感觉头更痒了,她顺手抓了抓,感觉指间捏到了东西。

她拿到眼前一看,一只灰褐色、身体扁平的虱子映入眼帘,仔细观察,它长了六只脚,腹部呈暗红色。

猝不及防与虱子对视的黎知意:“!!!”

“握草!”黎知意破防尖叫,虱子在指间捏爆。

手指上留下一点鲜红,一看就吸得很饱。

想到自己头上全是这种吸血的丑东西,发丝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虫卵,黎知意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把头给剁了!

距离原主上次洗头有多久来着,三十天还是六十天!?黎知意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苏见月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黎知意面前,“阿意,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快让娘看看!”

在她眼里,这个女儿是老练的,皮实的,唯独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娘,我长虱子了!”黎知意破了音

她居然长了虱子!堂堂国际刑警,刚穿越三天长了虱子!

说出去她的老脸往哪儿搁!?往哪儿搁!黎知意内心咆哮。

对长虱子习以为常的苏见月:“啊?啊?啊?”

见自家闺女惊慌失措的小脸,苏见月直接笑出了声。

她语气温和,安抚道,“没关系,普通老百姓头上长虱子是很正常的。”

怀疑人生的黎知意:“???”

正常,她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头上长虱子正常?!

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苏见月从腰间摸出一把篦子,轻声道:“阿意,娘给你用篦子篦一篦,头便不痒了。”

黎知意:“……”

黎知意木着脸问,“为什么不洗头?”

洗头多方便,长期不洗头长脂溢性皮炎怎么办?

苏见月解释道,“富贵人家讲究,每个月有休沐日,休沐日便是专程用来洗头洗澡。”

“咱们普通百姓洗不起,也不敢洗,感染了风寒,可是要命的。”

“你啊,方才出了汗,头上一热,虱子自然就出来了,等到冬天,虱子自然就没了。”

你确定是没了,不是冬眠了?

黎知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坚定道,“我要洗头!”

一想到头上有密密麻麻的虱子在爬,黎知意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进来的大王们坐好了,谁都不许跑,求书架求书架,就当喂猫了,喵喵喵✪ω✪

“砰——”

“阿意——”

枪声过后,黎知意听见战友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两眼一黑,永远闭上了眼。

黎知意的生命,自此定格在二十八岁。

“呜呜呜……阿意,你怎么忍心丢下娘,没了你,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见月扑在闺女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苏见月希冀的望向丈夫。

哀求道,“孩子他爹,求你再去求求娘,送阿意去镇上的医馆吧,再不去她会死的。”

女儿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娘不会同意的,光银下个月马上就要交束脩了。”面对妻子的哀求,黎光富低着头满脸为难。

他也想救女儿,可一想到这样会让娘为难,他便不忍心了。

黎光富看了看女儿,拳头紧握,又无力的松开,让娘为难,是不孝子所为。

闻言,苏见月愣了愣,眼里的哀求转变成怨恨。

小叔子上私塾缺银子,凭什么要卖掉她的女儿来弥补空缺。

她做错了什么,阿意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们母女俩!

这些年的压榨,难道还不够吗!

思及至此,苏见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挨打也好,挨骂也罢,她要救女儿!

“黎光富,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阿意,你救是不救?”苏见月一字一句,眼里满是仇恨。

若是她的女儿没了,她就是死,也要拉着黎家一家陪葬!

这十多年来,她受够了!

“这是阿意的命,认命吧,月娘,不要去为难娘可好?”黎光富顿了顿,又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说完,希冀的望着妻子,希望妻子能体谅他为人子的孝心。

听着两人的对话,黎知意有些恍惚,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思绪间,一股陌生的记忆强行挤进脑海,缓了片刻,黎知意沉默了。

记忆回笼,毒枭的子弹正中眉心,自己确实是死了。

现在,她不是国际刑警黎知意,而是大月朝边境的一户被亲戚压榨的农女黎知意。

准确来说,她借尸还魂,附在刚刚断气的原主身上。

回忆起自己的生平,黎知意默默叹了口气。

前世,她是一名国际刑警,在此之前,是特种部队火焰特战队队长。

金三角毒品问题愈发猖狂,已经严重危害到了社会,连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西方国家都忍不下去了。

国际有心整顿,于是在各国招收能力出众的人组成清缴队伍。

她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老头子虽不舍,但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为父母报仇。

父亲黎修明与母亲欧阳意都是缉毒警,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她五岁那年,父母遭毒贩报复,最后死无全尸。

尸身还被分成碎片,为的就是挑衅警方。

自己也因此成了孤儿,她怨过恨过父母,可更多的是因为爱他们。

她自小力大无穷,四肢发达,头脑更发达,十七岁考入清大化学系,通过征兵入伍,到最后成为火焰特战队队长。

得知清剿队组成,为替父母报仇,不惜放弃军官身份,加入国际刑警,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直到卧底的第五年,毒窝彻底捣毁,可最大的毒枭跑了。

她追上去,与人打斗的过程中被人暗算,才让人一枪崩了。

老天爷这老登!

真是一天好日子也不让她过!

不过,好在父母的仇报了,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就是可惜了,银行卡里的工资一分没花。

脑海中一帧帧记忆像幻灯片似的一张张播放,那是原主的生平。

瘦小的人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把扫把,搭着板凳在灶台面前做饭等等。

明明是黎家正儿八经的血脉,过得连畜牲都不如。

刘老太的恶毒刻薄,超乎常人。

不过,对黎知意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人性本就是复杂的。

原主倒是跟她有段经历差不多,因为她的奶奶,也不喜欢她。

所以,她一点都不惊讶刘老太对原主的态度。

✪ω✪

月国以孝治理国家,孝道大过天,所以原主家并没有分家。

一家十三口,挤在一间五房的院子里。

准确来说,只有四间房,原主一家三个住的房间,是临时用木板围起来的。

目前一家之主,是原主的亲奶奶,大家都喊她刘老太。

月朝不兴女子冠夫姓,女子保留原本的姓氏,所以刘老太就是刘老太,不叫什么黎刘氏。

刘老太受极度重男轻女,一共生下来六个孩子,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只剩下四个儿子。

因为两个女儿出生不过两个时辰,便被她亲手丢到山里摔死了。

对亲女儿尚且如此,对孙女就更不用说了,态度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有这四个儿子,刘老太的腰杆子硬气,养成了在村里横行霸道脾气。

不仅如此,村里谁家媳妇生了闺女,还要专门跑去阴阳怪气。

在黎家,住处吃食也分三六九等。

最爱的儿子黎光银虽然还并未成婚,住的却是家里最宽敞的正房,老太婆次之。

原主亲爹黎光富排行老二,一家三口挤在一间采光通风最差的小房子,对刘老太最孝顺最听话。

老大黎光发儿女双全,儿子五岁,女儿十四,因为有个儿子,老大一家住西边。

老三黎光财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老三一家住东边。

从住的地方便可以得知,二房处在最底层,住处也是刘老太对几个儿子的态度。

原主排倒数第一,亲娘苏见月倒数第二,母女俩几乎地里家里的活一把抓。

好在,原主亲娘虽然懦弱,可也护着原主这个女儿。

可原主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在黎家,一只母鸡的地位都比她高。

由于被长期压榨,原主生的瘦小,性子胆小懦弱,惯会逆来顺受。

白天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晚上回家做饭,吃过晚饭还要打水跪在地上帮刘老太洗脚按摩。

老太婆只要有一丁点儿不顺心,便会打骂原主,原主需要学狗叫哄老太婆开心。

不仅如此,老太婆会扒光原主的衣服羞辱打骂,因此,原主除了那张脸,身上很难找到一块正常的肤色。

如今,随着年岁增长,刘老太愈发觉得原主碍眼,时刻想着将原主打发出去。

恰巧得知王三出高价买媳妇,又能拿到银子还能将原主打发出去,一举两得。

刘老太上门与王三商量过后,将原主卖了过去。

而那王三,三十有八,在这个时代,老鳏夫做原主祖父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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