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元聿成秦玉宁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真千金:送家人火葬场啦元聿成秦玉宁》,由网络作家“清炖折耳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道中年女性的柔和嗓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缓缓走入秦玉宁的视野中。那位女性穿着一套深色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面部骨相优秀,虽年纪已不再年轻,但看上去很少有岁月的痕迹。看着走路时的仪态气势,秦玉宁大概猜到了这位阿姨应该也是在部队中有任职的。韩丽娟刚过来就瞧见了两个孩子身后跟着的陌生姑娘,想到了这些日子听说过的秦家传闻,至于那传闻是真是假她就不去细究了,只要不影响将来明月和景让就好。她客气的笑容中带着一些疏离,“你就是刚回来的玉宁?哎呀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真是个灵秀的姑娘。”秦玉宁露出一丝女儿家该有的羞赧,心中却明白人家这是没什么好夸的了,毕竟有秦明月这个珠玉在前,自己也就勉强能担上灵秀这两个字了。不过这个韩阿姨倒是个圆...
《七零真千金:送家人火葬场啦元聿成秦玉宁》精彩片段
一道中年女性的柔和嗓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缓缓走入秦玉宁的视野中。
那位女性穿着一套深色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面部骨相优秀,虽年纪已不再年轻,但看上去很少有岁月的痕迹。
看着走路时的仪态气势,秦玉宁大概猜到了这位阿姨应该也是在部队中有任职的。
韩丽娟刚过来就瞧见了两个孩子身后跟着的陌生姑娘,想到了这些日子听说过的秦家传闻,至于那传闻是真是假她就不去细究了,只要不影响将来明月和景让就好。
她客气的笑容中带着一些疏离,“你就是刚回来的玉宁?哎呀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真是个灵秀的姑娘。”
秦玉宁露出一丝女儿家该有的羞赧,心中却明白人家这是没什么好夸的了,毕竟有秦明月这个珠玉在前,自己也就勉强能担上灵秀这两个字了。
不过这个韩阿姨倒是个圆滑周到的人,她见自己儿子已经提前给秦明月在元家单独配的拖鞋找出来后,就亲自去翻了一双客用的放到秦玉宁的脚边。
秦玉宁轻声说了句谢谢,得了韩丽娟温柔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举动落到秦明月眼中,她立刻笑着对韩丽娟说,
“韩阿姨,今天我家包了茴香牛肉的包子,想着您爱吃就特意给您送一些来,顺路带玉宁出来走走。”
真是个贴心又懂事的姑娘,韩丽娟的注意转移到她身上,拉着人往屋子里进。
元家里也饭香弥漫,厨房里,一具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衬衣军裤,系着围裙正热火朝天的颠勺,秦玉宁站在门口看到了那人后脑上隐约的霜发。
在外有威名的元首长在家竟然是个能为家人洗手做羹汤的人,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秦明月也瞧见了,站在厨房门口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元伯伯”,元聿东回过头来瞧见是她,威严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接着,锐利目光就落在了身后的玉宁身上。
在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秦玉宁立刻敛眸,从善如流地喊了声元伯伯。
元聿东嗯了一声,如炬目光若有所思,接着便回头继续炒他那松仁玉米。
韩丽娟进去厨房将饭盒倒出来,又嘱咐几个孩子先去沙发上坐,往里走时秦明月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接着拉了下元景让的袖子悄悄问,“你小叔,刚刚我看到他和元伯伯一起回来的?”
元景让掩唇回她,“在房间了,他平时不下楼。”
那就好,秦明月这才觉得自在些,但一想到跟那煞神同处一室,依旧觉得身上好似汗毛都不自觉炸起,紧绷着神经搭着沙发边上坐。
元景让给她倒水,调侃了一句,“将来我们结婚以后可是要经常见面的,你一直这样可怎么办?”
秦明月羞红着脸,朝他呸了一声,小声咕哝着,“谁要跟你结婚了...”
元景让很喜欢她这种娇羞的样子,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秦玉宁没听清,她嫌恶地避开眼,没想到这元家的儿子竟然这样不正经,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
她受不住了,站起身走窗子前看那窗外的金桂树,而秦明月见状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景让和她天下第一好,好让那些人连念头都不该有。
“筱筱,是你哥!”
元筱筱虚眯着眼睛想去看得更仔细些,但元景让的动作太快,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在把人放进去后他也登上了后排座,车子立刻发动,顺着原路返回。
“是不是里面出什么事了啊?”
刘雪的圆眼之中满是好奇地看向两个好朋友。
就见元筱筱将冰棍添完,将木棍插进花坛里,朝两人打了个手势,跟地下党似的,
“姑娘们,跟我去前线打探一下情况。”
“收到!”
三人正弯着腰准备奔袭过去,结果这时礼堂的门大开,。里面出来好多人,都是那些军人家属们。
三人立刻站正,元筱筱最先反应过来,因沈曼瑜身份特殊不好被别人看见跟她们两个鬼混在一起,于是一步挡在面前,又拉着人跑了。
三人躲在墙后,待军人家属们走的差不多了,刘雪这才看到自己哥哥落在后面跟自己朋友们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外走。
“哥!哥!”
刘世泽听见了妹妹的声音,目光四下寻找了一下,看见墙边露出来的那颗鬼鬼祟祟的头后扬着笑脸朝她走过来,等到了以后手指一蜷,在那丫头的头顶轻敲了一下,
“今天这什么日子,你还敢在外面淘气?”
刘雪抱着头不满地嗔了一声,“哥~”
刘世泽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见后面还有两个姑娘便也不再逗她,抱着双臂往墙上一靠,将里面的人挡的严严实实。
元筱筱先开了口,“世泽哥,今天里面是不是发生么了什么事啊?”
刘世泽看了她一眼,还有站她旁边的沈曼瑜,忽的皱了下眉,神秘兮兮地说,
“不止是发什么什么事,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
刘世泽也没有吊她们胃口,将今天里面发生的情况绘声绘色地讲了,三个姑娘听得傻了,嘴都张得大大的,连最后说完了都没反应。
刘世泽在三张面孔前打了个响指将人唤回神,刘雪一个激灵,眼神都机灵了,她压抑着声音惊讶道,“所以刚刚元景让抱着上车那个人是秦明月!”
身后,元筱筱和沈曼瑜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面刘世泽的朋友在喊他,刘世泽也不再多耽搁,就说今天这件事影响不小,嘱咐她们几个少在外面晃,早点回家去。
刘雪愣愣的点头。
就在刘世泽转身要走时,沈曼瑜突然开口将他唤住,刘世泽回头看她,沈曼瑜毫不扭捏地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塞到他手里,
“谢谢刘大哥今天告诉我们这件事。”
刘世泽淡淡地笑着,然后点了下自己妹妹的脑门,“你看看人家,可比你乖多了。”
沈曼瑜脸上窜起一层红气儿,刚刚那句乖好似说到了她心坎上,连望着那人的背影眼神都变了。
等人走后,三人讨论了一下刚刚听到的消息,又不约而同地觉得此事不对劲。
但不对劲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这时,刘雪突然眼睛一亮,心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又觉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离经叛道,像是革命时期才会发生的事情,但一想到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到秦玉宁,她突然有些站不住了,于是将自己的猜测跟两个好朋友说了。
元筱筱和沈曼瑜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也不敢把这两个人和这件事扯到一起去。
秦家的大圆桌前,9人围坐,今天难得秦明枫休息回家,本该是欢聚喜悦的场景,却因为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显得气氛异常沉寂诡异。
秦明月坐在孟庆茹的身边,她咬着筷子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秦玉宁,那人只闷头吃着米饭,奶奶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见秦明月吃的不多,孟庆茹习惯性地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给她,她喜食酸甜口味,孟庆茹记得。
秦国强留意到她的动作,在桌下碰了碰妻子的腿,孟庆茹一脸茫然,瞧见他眼神示意后立刻反应过来,又夹了些鱼香茄子隔着大半个餐桌放进秦玉宁的碗中,
“玉宁啊,你刚回来,妈妈也不知道你的口味,不用拘束,喜欢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秦玉宁淡淡微笑,“谢谢妈,我不挑。”
说完,她默默吃菜,餐桌上又陷入了沉寂。
为了活跃气氛,秦明枫主动挑起了话头,却是对秦明月说的,“明月,下周部队里要举行慰问演出,是不是你们团里去?”
提及此事,秦明月脸上并未见赧然,而且大方地微笑承认,“是我们团呀,这次主演《白毛女》,你猜猜你妹妹在里面演什么角色?”
“那还用猜。明月肯定是演女主角喜儿了!”秦明朗在一旁应承道。
秦明月说,“这次慰问演出听说有省里领导也会来观看,团里特别重视这次演出,如果这次能得领导认可,也许我们团长会提拔我做分队长。”
“真的呀?那可真是大好事。”孟庆茹欣慰地摸着秦明月的头发。
秦国强也点头赞成,“明月才16就能做干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爸爸为你高兴。来,我提议咱们大家为明月提前举杯庆祝一下!”
其他几人纷纷拿起手边的杯子举到半空,发觉空了两个位置,众人望去,只见奶奶一脸不虞地擦着嘴,而旁边那个刚回来的秦玉宁一副事不关己地吃着东西。
秦国强脸上有些尴尬,他压低着声音喊了声妈,然后老太太并未给他面子,“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要喝就喝吧。”
秦国强一噎,又要去喊玉宁,秦玉宁垂眸看着桌上的菜,在众目睽睽下第一次伸出筷子,越过菜盘去夹秦明月面前的红烧排骨,又自顾自地嗦着骨头。
看似是她腾不开嘴,却堵住了秦国强的话。
罢了,秦国强朝其他几个儿女示意,几人兴致缺缺放下手中杯子,而秦玉宁这时也刚好把骨头吐出来。
秦明月心里有些恼,这丫头跟个闷葫芦似的油盐不进,她的那些手段都好像打在了棉花套子上。
她捏紧了裙子,想了一瞬后突然对秦玉宁友好地开口说道,“玉宁,我手里有几个位子名额,我给你留一个,你刚回来,正好去散散心,好不好?”
孟庆茹笑着附和,“是啊玉宁,文工团里的女孩子都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也都是咱们大院里的干部子女,跟她们多接触接触没准能交些朋友。”
“嗯,好。”
那声极淡的回应几乎让对面的母女两个以为是幻听了,笑容凝滞在脸上,孟庆茹有些不喜,这孩子这是什么反应,一点都不热情也不大方。
到底是养在那样的家庭长大的,做法就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她心里将那乔家人骂了千百遍,对于秦玉宁日后的教导也有了计较。
秦玉宁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从她进来这个家短短半天,算是已经摸透了这家人,除了奶奶和不谙世事的小妹妹,这些人里没一个拎得清的。
原本她想的是只要能逃出林场子,不管这里的人再怎么刻薄她都能隐忍下去。
然而事情却比她想象的要好应付的多,这一切都还要感谢秦国强,亲自将把柄交到她手中。
乔志雄因投机倒把罪被关在牢里,而他的女儿却被当做千金留在秦家,如果这件事被组织上知道了,那秦家这几个男人的政治生涯算是做到了头。
秦玉宁心情不错,连带看着面前的清炒小白菜都顺眼不少,她吃下最后一粒米,拾起自己的碗筷起身,“我吃饱了。”
说罢,离开了餐桌。
说老太太将把嘴的帕子一收,说她也吃好了,祖孙俩一前一后离席,又一同上楼。
等她们走后,楼下的人被这一搅和也没了什么食欲,孟庆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胸脯起伏着对秦国强说,
“你看看,那家人把她养成了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大人跟她说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真是少教。”
“行啦,刚回来,也许还是还认生不适应。”
“认生?”孟庆茹的嗓音陡然尖锐起来,“我是她亲妈,她跟我认哪门子的生?”
孟家现任老太爷孟世钧和舒老太太原是北华大学的同学,都算是书香门第又知根知底,于是在两家都有了孩子又刚好是一男一女后便成了儿女亲家。
孟庆茹自幼被家里管教严格,端的是大小姐的做派,家境虽不及当时的资产阶级优渥,但是也从未缺吃少穿,尤其是在嫁给秦国强之后,秦国强对她可谓百依百顺,人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坎坷,要说唯一不顺的就是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说不是她亲生的。
她对明月可谓是用尽了心血,因为是第一个女儿,恨不得把天上月亮都给她摘下来,十几年的教导下,秦明月的做派和为人处世也越来越像她,这样懂事听话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喜欢?
如今那个被找回来说是她亲生女儿的,长得也并不像她,再说行为举止,更是没有一样让她满意。
到底是小门小户,一股子的穷酸气。
孟庆茹想到此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把她这一身的毛病给改正过来,丈夫好歹在这军区也是有头有脸的干部,结果女儿是这副德行,将来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再等到议亲的年纪,要是还死性不改被人诟病,那她后面的两个女儿可怎么办啊…
台下看得痴了的人不在少数,就连秦玉宁都好似沉浸在其中。
她望着舞台上受人瞩目的年轻姑娘,突然脑子里就蹦出了自她记事起在乔家,在村里劳动,在林场改造,那些不堪回首的一幕幕,破败且毫无生机与希望地活着。
此刻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人,美好的让秦玉宁心生好奇,甚至有些嫉妒了。
如果将她拉到自己曾陷落的沼泽泥潭里,那感觉一定会好极了。
演出已经过半,台下的领导依旧兴致缺缺,秦明月手心急出了些汗,马上到来的就是全场演出最高潮核心的部分,她咬紧了牙关,下定决心破釜沉舟一回。
“风卷那个雪花~在门那个外,啊——”
台上正跳着舞的人突然痛苦地轻呼一声,一下子跌倒在地,众人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月!”
元景让激动地站了起来。
就连孟庆茹也险些失了态,被婆婆及时拉了一把。
一旁的秦玉宁,素淡的脸上挂上了饶有深意的笑容,原来如此,真正的好戏终于来了。
台上,秦明月看了眼自己的脚,随后咬着牙站起身来,好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当那只脚着地时身影依不受控制地一颤,后面的人或许没看见,但最前面的几排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沈文钊面色严肃,“怎么回事?”
元聿成的脸上也恢复了淡漠肃然,看着台上的人微眯了一下眼睛,紧接着淡声回复到身边的领导,“结束后我派人去查。”
“嗯。”
秦明月朝底下的人鞠躬致歉,紧接着朝幕后奏乐的人也递去一眼,示意继续后,音乐声又缓缓流出,她也随之继续刚刚未完成的表演。
只是很快就有人留意到了在她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点深红的印迹,众人小声哗然,“天呐,是血啊!”
随着舞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底下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即使负伤却依旧坚持着的年轻姑娘。
只见她面色越来越苍白,连说出的台词也隐隐带着颤音,却没有再出一丝差错。
心性坚韧令人动容,顽强的意志力正是所有军人都能感同身受的,甚至有些感性的军人家属已经忍不住眼含热泪。
台后,刚刚江晓梅守在边上看到秦明月出了丑以后还没忍住幸灾乐祸,可越来越发觉形式有些不大对头,就连站在她旁边的陈副主任都不由得发出感叹,
“看来这次的演出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次。”说罢,他看向江晓梅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这次你也尽力了,以后还有机会。”
江晓梅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副主任的意思,整个人怔在原地,如坠冰窟。
台下,元景让红着双眼再也忍不住了,即使表演尚未结束,却依旧离席匆匆地往后台走去,秦明朗眸色阴鸷地跟在其后。
孟庆茹早已泪流满面,秦明萱在一旁递着手绢,又充当起了乖女儿的角色。
她给妈妈擦着眼泪,遗憾又心痛地说,“看来三姐这次是倒了大霉了,嗐。”
秦玉宁不着痕迹地望去一眼,只见孟庆茹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泪水直接决堤,竟然也站起身往外走去。
最后,《白毛女》顺利演出完成,台下掌声雷动,许久不曾停歇。秦明月眼含热泪地看着台下的人,目光对上那位沈姓领导时,就听他中气十足地开了口,
灶里燃着橘红色的火光,燃烧着的松树枝时而劈啪作响,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烟气,炕上厚重布絮被子里凸起一小块,露在外面的是一张枯黄且两颊带着红肿冻疮的脸。
秦国强偏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张与老母亲八分相似的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屋子里温度上来以后,被子里的人肤色逐渐红润,额角也发了些汗,而后轻哼一声,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彼时已经日暮西斜,屋子里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犹如昼夜颠倒,乔玉宁一时间有些恍惚,要不是看到窗纸上粘着自己亲手剪的兔子窗花,她都几乎要认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还没死,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痛楚。
“你醒了。”
一道中年男音传进耳朵里,乔玉宁双目骤然睁大,看到头顶上那张陌生的脸后顿时坐起身退到柜子边蜷缩着身体,一脸警惕又戒备的望着她。
这是出于本能的应激反应,秦国强痛心疾首,心中骇浪无法平息。
他试图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也不曾像她靠近,翕张着嘴,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孩子,我是你父亲,我是爸爸呀!”
乔玉宁蹙起眉,歪头看过去,余光却在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他身上的军装挺括不像一些退役军人那样洗的泛白发旧,领口松开的两颗扣子下,露出一截灰色的毛线背心也不曾起球。
再往上看,乔玉宁不由得心尖一颤,这人与她长得怎么这么像。
她在家中排行老大,下有一双弟妹,随着弟妹年纪增长,二人的相貌上多少都带着些父母的影子,只有她,丝毫看不出与父母有相似之处。
因着父母的偏心,弟妹对她也不尊敬,几次出言不逊说她不是父母生的让她滚出去。
后来父亲因投机倒把罪被抓进牢里,她受牵连要下乡原本也不需要跑到这么远来。
只因为母亲说家中弟妹太小,实在不能分离,于是哭着求了那边的领导让乔玉宁替家里其他人接受处罚,于是才被派到了这边来。
思绪回笼,乔玉宁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她并未就此信了男人刚刚说的话,依旧保持着沉默,又不动声色向后挪了一些距离,缩在墙角里。
这一动作更加刺痛了秦国强的心,他知道贸然认亲,一时间任谁都无法接受,却又感叹她这样胆小想必是在这里过得太苦了。
今天刚到时见到她倒在雪窝里的那一幕,他就已经将事情猜的大差不差,长相出众的小姑娘掉进这狼窝里如何能平平安安的过活?
他心里又急又恨,恨自己当年粗心大意竟然被人调换了女儿,又恨这边的那些畜生竟敢欺辱他的女儿。
“囡囡,你放心,今天的事爸爸已经查清楚了,你是被冤枉的,那两个已经被押到山下派出所去了。”
“你不用再担心也不用再害怕,有爸爸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说完这话,秦国强就见到那小姑娘的眼里有了亮色,随后便有水汽弥漫,染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挂在下睫上,要落不落的好不可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并未让那眼泪落下,而是吸了吸鼻子将那眼泪硬生生憋回去,这股子倔强和狠劲儿倒是和他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乔玉宁观察他的神色,内心冷笑,适当的柔弱能激起人的愧疚,但运用不当则会让人觉得软弱,但显然对于面前这人来说,她刚刚的眼泪则是恰到好处。
“你...为什么说是我,父亲...”
乔玉宁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对于他刚刚的话发出了质疑。
但见她终于肯开口,秦国强的脸上露出喜色,他从上衣内怀里掏出一个红色漆皮的本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乔玉宁。
看着上面的人脸,乔玉宁的心跳节奏陡然加速。
“这是你的奶奶,云城舒家的幺女,早些年在云大任历史系教授,现在退休在家安享晚年。”
秦国强缓好情绪,刚刚的微笑也变得有些牵强,
“你奶奶从去年开始就总说她做梦梦到她的囡囡在外受苦,
可我家中...
你奶奶因此夜不能寐,就觉得这件事奇怪。后来无意中提及,说是当年你刚出生时,是你奶奶在医院最先在产房里给你包的被子,她记得很清楚,你身上有一块明显的胎记。
而我也去当年你妈妈生产的医院调了当时的卷宗,你奶奶确实没有说错!”
他手握成拳抵在炕上,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问,“孩子,你的胸口处,是不是有块红梅大小的胎记?”
乔玉宁心如擂鼓一般,手指握着那张照片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她深呼吸,过了许久之后 才缓缓点头。
她的胸口,最私密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如红梅一样的胎记。
洗澡时热水将体温烘高以后,那胎记红艳如血一样。
经历过枪林弹雨,上过战场杀过仇敌的铮铮铁汉,此时也不由得红了眼眶,他颤音说道,
“囡囡,都是爸爸的错,要不是我当时疏忽,要不然怎么会让你在这样的地方蹉跎...”
乔玉宁摇摇头,抬头眼含热泪地向他绽出一抹笑来,
“您让我明白了原来世界上还是有疼爱我的人,我很满足了。叔...领导,这张照片,您能留给我,就当给我个念想吗?”
秦国强知道她突然得知真相肯定很难接受,于是也没强求,但他那明明很脆弱却强装坚强的样子着实让他心里难受,
“孩子,照片送给你了。只是,爸爸的意思是,想带你回家。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想带你回家!”
此话一出,屋子里安静极了,乔玉宁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随后又为难地紧咬下唇,
“可我这边的劳改还没完...”
“哼,这些你不用担心!你是我秦国强的女儿,若是连你都护不了,那当年还不如让我直接死在战场上的好!”
乔玉宁心中更加震撼,原来对面是上过战场的军人,那想来现在军衔一定不低。
如今能逃离此处的机会近在咫尺,那种激动让她浑身忍不住战栗,却又怕暴露只能硬生生地克制下去,最后连掌心都被掐红了,扣出一个个血印子。
只要能逃离这里,她是谁不重要,她父母是谁也不重要,几乎是在一刹那乔玉宁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孩子,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秦国强有些不确定她的想法,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
而这一次,乔玉宁把脸埋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幼兽一般的呜咽,又用力地点头。
七天后,秦国强带着乔玉宁回到了老家云城。
车子缓缓驶进家属院,秦玉宁摇下车窗,将手伸到窗外,去握那不同于北国的春风,柔和中带着冷意。
路上秦国强已经给她置办了新的衣服,算是给她保全一些体面,总不至于穿着一身破衣烂衫的出现在人人尊贵的军区大院里。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双层的红砖楼房前。
秦玉宁站在车子前,望着眼前的这座房子,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到了乔家的那座黄泥茅草房,东西两屋中间夹杂着一个窄小的堂屋灶房,她和弟弟妹妹挤在一个炕上,偶尔逢连雨天气,墙角还会渗雨进来。
和眼前这宽敞气派的大房子如何能比。
讽刺的是,乔家和秦家不过相隔几十公里,生存环境天差地别,就连人生也是。
单侧绿漆木门打开,从里面飞奔出来一个扎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一张如花笑颜,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奔跑时红白格子的连衣裙下裙摆飞扬,青春和活力很灼人眼。
秦明月扑到秦国强的怀里,语气娇软欣喜,“我刚刚在楼上就远远地瞧见了像是爸爸的车,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月儿好想你!你这么久是去哪里出差了?怎么走之前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哼!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没有我可不干。”
秦国强听着女儿上来的一通问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佯装严肃,“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样冒失,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哼,我才不管,不管我长多大都永远是爸爸的女儿,女儿跟爸爸撒娇怎么啦?我知道了,爸爸出去这么久是把我这个女儿给忘...”
话说到一半,秦明月突然顿住,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看着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但是那张脸,怎么...和奶奶那么像...
秦明月掩唇附在父亲的耳边问,“爸爸,这个人是谁啊?”
秦国强松开女儿,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对秦玉宁说,“玉宁,到家了,咱们先进去以后再说。”
秦玉宁点点头,而秦明月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她转了转眼睛,拔腿又向屋子里跑去,留下秦国强和秦玉宁杵在原地。
秦国强解释,“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
秦玉宁垂头,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话在她听来倒像是炫耀,看来这爹也是个拎不清的。
秦明月进去屋子里后轻车熟路的去到二哥和两个妹妹的房间喊人,
“你们快出来,快出来!”
“怎么了三姐?出什么事了?”
秦明萱手上刚涂的红色指甲油还没干,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外走,秦明朗出来瞧了个正着,将手里的青年报卷成筒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吓唬她,“这些封资修的东西也敢往家带,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举报了看你找谁哭去?”
秦明萱捂着头一脸哀怨,“这指甲油可是元大哥从京城那边给三姐带回来的,你敢去告状?那你去啊!”
一听是三妹妹的东西,秦明朗瞬间哑火,秦明萱不禁得意,她就知道搬出来三姐姐好使,于是朝吃瘪了的二哥做了个鬼脸,又比划着手上红彤彤的指甲向他炫耀。
“五妹妹呢?我怎么没瞧见?”秦明月楼上楼下转了几个房间,鼻尖上闹出了一层汗,面色粉红,更加娇艳。
秦明朗倚着人造的黑皮沙发背说,“午饭过我见妈妈带着她去刘婶家串门去了,你找她干嘛?”
五妹妹不在那就不等她了,秦明月扶着沙发背气喘吁吁地说,“爸爸回来了!”
“什么?爸爸回来了?”秦明萱一脸欣喜地就要往外走,却被秦明月扯着胳膊拉了回来,“你先听我说完,他还带了个人回来,那个人长得和奶奶简直一模一样!”
秦明朗的脸上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三妹妹从来不会说空话,对于她口中说的那个人,还没见面却已经好奇起来了。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秦国强将手提包扔在鞋柜边,顺势去换拖鞋,换完后才发觉秦玉宁还在身后,于是又去鞋柜里找新的拖鞋,没找到,便将目光落在了门口两双红色的塑料女士拖鞋上,看大小不知是妻子的还是谁的,让她先穿着就是了。
秦玉宁看了眼屋子里反光的地面,慢吞吞地蹬着后鞋跟,鞋子也是来时路上新置办的,紫色布鞋还很新,她脱下以后刚要把脚伸向那双拖鞋里,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尖锐怒吼,
“你是谁啊,你不许穿我妈妈的拖鞋!”
秦玉宁的脚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仿佛无措地看了眼秦国强,而秦国强当即就沉了脸色,训斥说话那人,“你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说完,又和颜悦色地看向秦玉宁,“这是老四,额,不对,现在该叫老五了,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就穿这双。”
秦玉宁犹豫了,对上那双充满敌意和鄙夷的目光,她收回脚,又穿上了那双布鞋,回头跟秦国强说,
“这双鞋是干净的,我可以直接穿进去吗?”
秦国强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秦玉宁走了进去,这一次才真正看清了对面几个人的样子,先是刚刚开口的那个妹妹,
年纪轻轻,长相里有秦国强的影子,眉目间有些骄横,而旁边站着的那个高瘦的年轻男人,秦玉宁猜测他应该是家中行二的那个二哥,浓眉星目,长得不像秦国强,那应该就是像那位母亲了。
但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从她进来将容貌展现在她们眼前后,那个秦明萱的脸上明晃晃的带着好奇和诧异,而那个秦明朗的反应则小了很多,墨色深眸对视的那一刻秦玉宁在其中捕捉了一抹奇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让她以为自己看错。
“玉宁啊,累了一路,快坐下歇歇。”
秦国强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招呼秦玉宁。
他亲和的态度不禁让一旁站着的两个姐妹更加瞠目,爸爸什么时候对外人这么好了?
而秦玉宁也是十分乖顺地点点头,绕开那几人走到沙发前落座,屁股搭在沙发的边缘,垂眸看着面前茶几上摆放着的水果和零嘴,在秦国强看来是初到陌生环境的拘束,于是更加留意着她。
秦国强拿着客用的玻璃杯给她倒了些热水,转过头问几个儿女,“你们妈妈和奶奶呢?”
秦明萱此刻已经神游天外了,秦明月倒还好些,手指着外面说,“妈妈带着五妹妹去刘婶家了,奶奶去文工团跟她们练太极去了。”
“嗯。”秦国强挨着秦玉宁坐下,招呼秦明萱,“你跑的快,去把你妈和你奶她们喊回来。”
秦玉宁看见她后笑着点了下头。
秦家与刘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家里的那几口人总是能经常碰见,就比如说刘家的这个二女儿刘雪,比她小一岁,但是俩人见面以后聊得来,这姑娘心思单纯没什么歪心眼,比她家中的几个姐妹不知道要好出去多少。
一来二去,俩人也算成了好友。至于那刘世泽,秦玉宁对其印象还不错,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
见两个孩子走得近,高春兰在一旁提议道,“舒家婶子,要不咱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舒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家媳妇,见她脸色不大好看,于是客气地回道,“你们先走吧,我家那几个皮小子还没收拾好,我们在外面等等。”
高春兰刚要说什么,就被身后的儿子扯了一把,“快别说了,没看到那秦明朗他妈的脸黑得跟锅底儿似的了?”
高春兰一噎,往孟庆茹那边瞧去,只见对方装腔作势地摸了摸头发又拍了拍衣服,一副好了不得的样子,像那话本子里写的皇帝的妃子,后宫里的娘娘。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明萱丫头,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她。
切,看不上她们,她们还看不上她嘞。
高春兰撇撇嘴,对舒老太太和秦玉宁时又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寒暄几句后带着孩子们先走一步。
等人走远以后,孟庆茹再也忍不住,冷下语气朝秦玉宁兴师问罪,
“你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她们来往,你怎么不听呢?”
秦玉宁神色淡然地回道,“我没明白妈妈的意思,我们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妈妈就要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我非得跟她们吵上两句才能合妈妈的心意?”
孟庆茹不自觉地拽紧了小女儿的手说,气息不稳地说,“那些人都没规矩,没文化,跟她们来往,你不嫌掉价我还嫌掉价。”
秦玉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在外说话可要注意了,要是被革委会的人听见了妈妈还有这样歧视的想法,到时候遭殃的可是咱们家。”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行啦!”舒老太太脸色不虞地开了口,“庆茹,你也别太小心眼了,人家也没说什么,无非是见面时客气几句,哪至于让你这样小题大做?今天大院里的领导众多,你还是小心一些,别再说那些小心眼的话,让人听去了像什么样子?”
孟庆茹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婆婆的背影,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婆婆都没对她说过重话,结果今天当着孩子们的面竟然将她当做孩子一样训斥,还说她小心眼...
再看依偎在老太太身边的那个丫头,想起刚刚她顶嘴时的样子,帮着一个外人挤兑自己的妈妈,还真是她的好女儿。
今日军区里的守备严格,路上巡逻士兵密集,领导随处可见,多得跟不要钱似的。
舒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给秦玉宁低声介绍那些路过时碰见的军官领导们。
秦玉宁的记忆不错,一圈下来也认识了不少人,等走到礼堂外的大广场时,不少有等级的军人家属们都汇集在此处,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话着家常。
秦家人在一棵树下的空地偏安一隅,时而跟熟悉的军官家属搭上几句。
秦玉宁闲适地环望着广场上的人,远处一群身高等量的青年人结伴走来,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为首的元景让和秦明朗,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俊朗面庞都挺出众,所到之处惹来不少目光。
刘世泽握了个橘子在两只手里抛着耍玩,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对面的姑娘身上。
刘雪拉着秦玉宁的手问她那天的情况,秦玉宁挑挑拣拣地说了,细节没提,也没说她和秦明月被调换了的事情,其他的留有遐想空间。
刘雪听完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向秦玉宁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她竟然受过这么多苦,还真是让人唏嘘。
秦玉宁笑了,“以后就不苦了。”
刘世泽这时突然在一旁插嘴说,“你是说,那天在审讯室审问你的是两个人?”
秦玉宁看向他,点了下头。
刘世泽摸着下巴,做深思状,很快就想通了一件事神秘兮兮地对两个妹妹说,
“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小元团长?”
“筱筱她小叔?不会吧...”刘雪说道,“我可听筱筱说过,她那个小叔最不爱凑这种热闹,再说了,这事也轮不着他亲自去查。”
秦玉宁眉心一皱,膝盖上的手指轻捻,
元聿成,元家的人?
要真的是他的话,那这件事还真的不大好办了。
元家没有不喜欢秦明月的,当然了,筱筱除外,其余的长辈早就认准了秦家的姻亲,对秦明月心都要偏到屁股上去了,要是徇私可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是元家的人,当时他怎么会轻易的放自己走,然后就带秦国强去调查,并送了她那样一件东西。
这样一看,是他的几率不大。
眉心顿时舒展开来,她有些分心,顺手接过刘世泽递过来的橘子瓣,一送进嘴里,一股子浓重的酸涩一下子盈满了口腔,将她的五官都酸的皱巴巴的。
刘世泽见计谋得逞,捂着肚子开怀大笑,秦玉宁有些气恼的斜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像极了炸毛的猫,明明下一秒就要挠人了,但对于逗她的人来说,只看得到气鼓鼓的脸颊,和圆溜溜乌溜溜的眼睛,当真可爱。
刘雪剥了两颗花生递到秦玉宁的手中,对她说,“玉宁姐,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是吧,那过两天开学,说不定你能和我分到一个班去呢!”
说到此事,秦玉宁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她说,“这件事我还没想好,因为我之前只上到了三年级,后面的知识都没学过,要是一下子越级去上初中高中,未必追得上,老师也不一定会要我。”
“不会的,玉宁,你想多了。”刘世泽突然插话道,“你应该是对咱们军区的学校还不了解吧。咱们军区学校是小学五年,中学两年,高中一年。如果因为学生不多,加上这两年几乎都是户外劳动课和军事训练课,文化课这一块老师不怎么查。所以你是三年级也好,高中也罢,其实都一个样。”
秦玉宁诧异到不行,手里的花生都滚落到了地上一颗,“不上文化课?”
那这叫哪门子的上学...
刘世泽似乎是看破了她的想法,又继续解释,“咱们大院里的孩子们,上完高中以后 成绩好的表现好的就入伍进军校了,表现不好的就送去下乡,总归是这两条路。就好比说你家老二秦明朗,他今年毕业以后应该就是进军校的,走你大哥当年的路子。”
秦玉宁这才有些明白了,不过还是有些疑惑,“不是说不上文化课吗,怎么还要看成绩啊?”
刘世泽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详细地给她解释,“大家都知道入伍进军校好,所以当然要给你卡个门槛在那了,否则不是人人将来都能当军官了?”
秦玉宁眉心微拧,对面的长官关注点好奇怪,她说了这么多,他竟然只关心她出自哪里。
“对的。”
元聿成的嘴角突然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透过缝隙更加仔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姑娘,这下更加确定了,他们两个还真是老熟人了。
只是两年不见,这人的胆量只增不减,真是每次都能让人意外。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后一仰,又往后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这不是更加说明了那个亲生女儿的作案动机?因为不满亲生父母的区别对待,不满冒牌货的鸠占鹊巢受人瞩目,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法报复她。”
“不,长官,您错了。”秦玉宁突然笑了起来,瘦削的脸颊稚气未脱,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长官,我要是真想报复,必然不会选择这样愚蠢又毫无攻击性的法子。”
秦玉宁突然仰起头,看向对面的天花板,陷入了回忆中,“在林场的那几年,男多女少,年轻姑娘到了那里就如同一块肉掉进了狼群,这时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认命,要么反抗。”
“她从工具里翻了一块铁皮,每一个深夜都在打磨那块铁片,直到它足够锋利,足够伤人以后就被她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这样每次有人想要欺负她时,她就会有那把小刀狠狠地割伤那些想伤害她的人。”
“如果没办法反抗,她会退到角落,将刀子对向自己,宁死,也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说着,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元聿成也顺着望去,这时他才留意到,那姑娘露出来手腕上,交错着多少狰狞的疤痕。
眸色顿时冷冽起来。
“所以呢。”
秦玉宁微微一笑,长睫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语气坦然,
“所以,我要是真的想报复,我会直接杀了她。”
“你放肆!还想杀人?”
周扬拍案而起,怒声朝对面喊道。
而秦玉宁也一愣,对面怎么是两个人?
负责这个案子的不是那个叫周扬的人吗?那刚刚说话的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才是周扬?
她毫无波动的目光望向窗后,似乎是想看清后面的人,结果确是无用功,殊不知有一人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目光,又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个疯丫头。
“光是凭这一点,毫无可信力。”
最开始的那道声音又说话了。
秦玉宁脑海里思绪翻飞着,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虽不确定,但她还是想要赌一把,
于是抬头突然说,
“我有证人。”
周扬一下子严肃起来,正要开口,却被元聿成摆手拦住,
“是谁?”
“沈曼瑜,元筱筱,刘雪。”
周扬神情一变,看向了自己的领导,就听他依旧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
“这几个都是领导的家属,尤其是沈曼瑜,你可知道污蔑她们会是什么后果?”
秦玉宁不知道,但是现在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她活不成,那就多拉几个下水,给秦家多树一些敌,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没污蔑,我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元聿成旁边的门被敲响,进来一名士兵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元聿成的眸色愈发晦涩,最后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让她先回去吧。”
“是。”
在那士兵走后,审讯室里又陷入了安静。
秦玉宁面上毫无紧张与焦急之色,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心性坚韧的程度令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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