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郁时鸢陆铮屿的其他类型小说《孕吐火葬场?辣媳挺孕肚炸翻军营郁时鸢陆铮屿》,由网络作家“越兮”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因为要兼顾着孩子,郁时鸢不得不频繁地在现实和空间之间穿梭。空间里那台神奇的缝纫机成了她最忠实的伙伴。意念锁定,图纸清晰,成匹的布料如同被赋予生命,在针尖下飞速地裁剪、缝合。劳动布外套、的确良小裙子、碎布拼接的个性童装……她甚至尝试着做了几件改良版的女式衬衫……一件件针脚细密均匀、款式新颖别致的衣服,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在流光中快速成型、堆叠。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天时间,她竟然消耗完了空间的所有布匹。空间角落里,堆起了小山般上百件崭新的童装和几件女装。这速度,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郁时鸢成就感爆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日子……过得太慢了。尤其是,当孩子们在安静玩耍,而她无事可做,等待和未知带来的焦灼感便悄然滋...
《孕吐火葬场?辣媳挺孕肚炸翻军营郁时鸢陆铮屿》精彩片段
因为要兼顾着孩子,郁时鸢不得不频繁地在现实和空间之间穿梭。
空间里那台神奇的缝纫机成了她最忠实的伙伴。
意念锁定,图纸清晰,成匹的布料如同被赋予生命,在针尖下飞速地裁剪、缝合。
劳动布外套、的确良小裙子、碎布拼接的个性童装……她甚至尝试着做了几件改良版的女式衬衫……
一件件针脚细密均匀、款式新颖别致的衣服,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在流光中快速成型、堆叠。
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一天时间,她竟然消耗完了空间的所有布匹。
空间角落里,堆起了小山般上百件崭新的童装和几件女装。
这速度,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郁时鸢成就感爆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
日子……过得太慢了。
尤其是,当孩子们在安静玩耍,而她无事可做,等待和未知带来的焦灼感便悄然滋生。
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坐吃山空。
她需要更多的布料,需要把空间里的成品换成钱和票!
必须去一趟金牛镇。
来这的第三天,阳光刚洒满小院。
郁时鸢给阿壤扎了两个漂亮的羊角辫,给小岱换上了空间里新做的劳动布小外套,自己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牵着两个孩子,走向家属院大门。
“嫂子,带孩子出去啊?”门口站岗的哨兵显然已经认识了这位带着一对漂亮龙凤胎的嫂子,笑着打招呼。
“嗯,去镇上买点东西。”郁时鸢微笑着点头,态度温和有礼。
哨兵利落地放行。
娘仨的身影,一个清丽温婉,两个粉雕玉琢,走在晨光里,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早起晨练的军属们纷纷侧目。
……
很幸运,今天赶巧是镇上的赶集日。
下午四点钟,郁时鸢带着两小只满载而归。
话说今天,她看到集市上人多,根据以往的经验,尝试着摆了个摊。没想到,那些衣服出奇的好卖。
可惜他们娘仨从驻地到达集市上,加上买东西什么的,耽误了不少时间。
如果早点出摊,肯定能卖更多。
285块钱,厚厚一沓,此刻就稳妥地藏在郁时鸢贴身的衣袋里,带着体温,也带着沉甸甸的安全感。
美中不足的是,回家的路实在太远了,也太累了。
郁时鸢肚子里揣着个小家伙,手里还牵着俩,走久了腰就隐隐发酸。
阿壤早就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小短腿像灌了铅,就连头上的羊角辫也垂头丧气的。
走几步就哼哼唧唧地往郁时鸢身上挂,“麻麻,抱抱……阿壤走不动了……”
小岱虽然强撑着,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乖,再坚持一下,到前面那棵大树下我们就歇歇脚。”郁时鸢柔声哄着,自己也忍不住轻轻捶了捶腰。
终于到了目标大树下,她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坐下,又给两小只一人找一块小石板坐下。
变戏法似的从包袱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饼子,“来,吃点东西,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一人抱着一个啃了起来。
郁时鸢也小口吃着。
赶集赚钱的兴奋劲儿过去,身体真实的疲惫感才汹涌地泛上来。
就在这时,土路的尽头,卷起一溜烟尘。
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朝这边驶来。
阿壤正啃着饼,小油手还举着,一眼瞥见那吉普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迈开小短腿就往路中间冲,奶声奶气地大喊:“爸爸,爸爸!爸爸来接阿壤啦!”
郁时鸢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语气掺杂着点无奈和心酸:“阿壤,不是爸爸。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能乱叫爸爸,更不能往路中间跑,危险!”
然而,那辆吉普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军靴踏在干燥的黄土路上。
傍晚的阳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笔挺的绿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暮色中闪着冷硬的光泽。
宽肩窄腰,长腿裹在军裤里,充满了力量感。
他利落地摘下军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是陆铮屿。
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坚毅如刀削斧凿。
他的皮肤是长期在野外训练留下的健康麦色,紧抿的薄唇让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峻、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而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蕴藏着风暴的海,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她带着孩子来了。
步兵团团长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灵通?
得知他们到来的消息,他的心就像投入石子的深潭,再也无法平静。
此刻亲眼看到他们娘仨站在路边,大的护着小的,风尘仆仆,包袱里塞满了东西,阿壤还挥舞着小油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更深沉的酸涩,冲撞着他冷硬的心防。
他其实很爱她。
不爱,怎会让自己的骨血在她腹中生根发芽?
不爱,怎会每每在生死边缘,眼前最后晃过的都是她或嗔或怒的脸?
只是……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误解、伤害、和无法言说的秘密,尖锐的刺,早已将彼此刺得遍体鳞伤。
关系也冰冻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看到她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离他驻地不远的地方,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压过了所有冰冷的顾虑。
媳妇来了,孩子也来了……这就够了。
天大的事,他来扛。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靴踏地的声音沉稳有力。
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郁时鸢的脸庞,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小粉团子身上。
“陆团长……”郁时鸢下意识想把阿壤往身后藏,语气带着戒备和疏离。
“爸爸!”阿壤却像挣脱束缚的小鸟,从郁时鸢身后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又叫了一声,还伸出了沾着油光的小胳膊,“爸爸抱抱阿壤!”
陆铮屿的脚步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弯下腰背,伸出大手。
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地,将那个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抱了起来。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那冷硬的军人气概,在接触到小女儿柔软身体的瞬间,奇异地融化了一丝。
阿壤和小岱出门看到桌上的点心,眼睛立刻亮了,洗漱完毕,乖乖坐到院子里的小桌子旁。
“你们的爸爸可能还得忙一会,咱们先吃点,垫垫肚子。”
娘仨就这么排排坐,一边小口吃着香喷喷的点心,一边欣赏着厨房里那位大厨的表演。
“麻麻,爸爸在做什么呀?”阿壤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郁时鸢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做饭。”
话音未落,厨房里一声闷响,接着是水流冲入热锅的刺啦声。
估计是粥溢锅了。
陆铮屿手忙脚乱地撤出灶膛里的木头,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小岱默默拿起一块桃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声说:“妈妈,爸爸好像……不太会。”
阿壤则歪着小脑袋,看着爸爸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厨房里转来转去,奶声奶气地大声说:“爸爸加油,阿壤想吃爸爸做的饭饭!”
厨房里的陆团长背影僵了一下。
在经历了一番堪比小型战役的折腾后,陆铮屿终于端着他的“战利品”上桌了。
几片边缘焦黑中心半生不熟的煎蛋,一小盆稠得像饭的白粥,还有一碟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咸菜丝。
而此时,娘仨面前的点心盘子已经空了。
陆铮屿看着空盘子,再看看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的早餐,沉默着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焦黑的煎蛋,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阿壤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爸爸,好吃吗?”
陆铮屿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去,面不改色:“……嗯。”
小岱默默把那盆稠粥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小脸皱成了一团,但没说话。
陆铮屿默默地吃着,眼神扫过郁时鸢平静的侧脸,又看看两个孩子。
他放下筷子,声音郑重:“我以前不做饭,不知道。”
盯着郁时鸢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现在才知道,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太辛苦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郁时鸢平静的心湖。
她手指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暖?
没想到,这个一贯冷硬强势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在说人话?
下一秒,她警醒。
郁时鸢,你在想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就能抹平过去的一切吗?
绝对不能心软!
心软之人,是无福之人!
尤其是对这个军痞!
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波动,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惯常的冷淡和疏离,语气也硬邦邦的:“知道就好。所以以后少给我添乱。”
说完,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盘。
陆铮屿见她防备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速度把自己那份难以下咽的早餐吃完。
收拾好碗筷,陆铮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郁时鸢,沉声道:“隔壁的陈嫂子,人很好,爽快热心。你刚来,有什么事,或者无聊了,都可以去找她唠唠。”
郁时鸢动作没停,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陆铮屿拉开门,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正要迈步出去,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等等!”郁时鸢放下抹布大声喊道。
陆铮屿停下步子,转过身。
只见郁时鸢快步朝他走来,微微仰着头,表情急切。
石头俨然是家家酒里的“爸爸”,正煞有介事地用树枝搅拌着一个破瓦罐。
小岱安静地坐在旁边当“孩子”,阿壤则和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起,将捡来的树叶当“菜”往瓦罐里放。
旁边还有个小胖墩,正努力地用石头垒灶台。
孩子们玩得投入,小脸上闪着快乐的光芒。
郁时鸢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这一幕。
这时,榕树下几个闲聊的军嫂看到了她,热情地招呼起来:“陆团长家的,过来坐会儿啊!”
“是啊时鸢妹子,孩子玩孩子的,咱们唠唠嗑。”
“快过来,这边有地方!”
郁时鸢笑着走了过去。
一个嫂子看到郁时鸢正在织毛衣,想起何彩凤夸她手巧,便拿起自己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袖子,不好意思地问:“时鸢妹子,听说你织毛衣可厉害了?快帮我看看,我这收针的地方老是弄不好,疙疙瘩瘩的,难看死了!”
郁时鸢凑过去一瞧,很自然地接过毛线针:“这里啊,下针的时候角度稍微斜一点,线带紧些,你看……”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示范了几下,动作流畅,针脚平整紧密。
“哎哟,神了!”那嫂子看得眼睛发亮,“就这么几下,就顺溜了。妹子你这手可真巧,快教教我!”
其他几个嫂子也纷纷凑过来。
“时鸢妹子,你看我这花样,想给闺女织个荷叶边,怎么弄啊?”
“妹子,这起头怎么起才不松垮啊?”
“你这毛线颜色配得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郁时鸢被热情的军嫂们围在中间,耐心地解答着,时不时拿起针线示范一下。
她性格虽然有点辣,但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有着农村姑娘的朴实和热心肠。
面对这些真诚的请教,她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她讲解得很清楚,还很有耐心,很快就赢得了嫂子们的好感。
“我记住了,总算弄明白了!”
“哎哟,我织了半辈子毛衣,还没妹子你懂得多。”
“下次赶集,妹子你可得带我去挑毛线!”
女人们之间,一旦有了共同话题,熟络起来就是这么快。
针线在手中穿梭,家长里短的闲话也聊开了。
郁时鸢听着她们聊驻地的生活,聊自家的男人和孩子,偶尔也插上几句关于孩子教育或者集市物价的看法。
那份初来乍到的疏离感,在这群热情朴实的军嫂中间,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上辈子,她的生活被繁重的劳作填满,像一张绷紧的弓,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感受这种平凡的松弛。
唯一的朋友,就是夏美娇了。
结果,夏美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走陆铮屿。
如今,她虽然心底依旧筑着高墙,不轻易交付信任,但她也明白,人活在世上,终究需要与人接触,需要朋友。
看着阿壤和小岱追逐嬉戏的笑脸,她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改变,让这堵墙稍微透点风。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明天赶集。
何彩凤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去,说人多热闹。
可郁时鸢是要去卖衣服的!
旁边一大帮子军嫂同行,她那点小买卖还怎么秘密进行?
空间的秘密岂不是要露馅?
圆谎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不行,必须想办法单独行动。
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挡她赚钱的脚步。
“叮铃铃——”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她的思绪。
一辆全身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
阿壤丢下画书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
小岱也站起身,喊了一声“爸爸”,眼神里却带着探究。
一家四口沉默着吃完饭。
郁时鸢来到院子里,走向正在洗碗的陆铮屿,神情严肃,“陆铮屿,我们谈谈。”
陆铮屿抬眼看向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离婚的事,免谈。
郁时鸢忽略他眼神里的压迫感,开口道:“为了孩子,我可以暂时不提离婚的事。”
她看到,这话刚出口,陆铮屿捏着碗的手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这一个月,是考察期。我要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当小岱和阿壤的父亲,是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她说着这话,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冷笑:郁时鸢,你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找更多证明他混蛋的理由罢了。
等攒够了钱,等孩子们对他的新鲜劲儿过去,该走的,还是要走。
对,就是这样!
“一个月?”陆铮屿浓眉一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孩子认爹,爹熟悉孩子,一个月够干什么?”
“三个月。”
他斩钉截铁,不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
“你!”郁时鸢刚要反驳,却见陆铮屿往前了一步。
语气里,带着军令如山般的压迫感,“不同意三个月,那你现在就把离婚申请书拿出来,你试试看能不能离得成。”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有的是手段让她走不出这驻地,离不成这婚。
郁时鸢被他噎得胸口发闷,恨得牙痒痒。
但她知道,硬碰硬没用。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郁时鸢条理清晰,“每隔五天,我要去镇上赶集一次。”
她没解释去干什么,也不需要跟他解释。
她需要进货,需要卖货,需要积累离开的资本。
养活三个孩子,更需要钱。
“可以。”陆铮屿答应得干脆。
驻地离镇上不算太远,安全有保障,他派人暗中跟着就是。
“第二。”郁时鸢指向两个孩子,“这三个月,你必须拿出足够的时间陪他们。陪他们玩,陪他们说话,让他们感受父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
她恨他,却不得不为孩子们争取这个。
陆铮屿的目光落向屋内的两小只,沉声道:“好。”
“第三。”郁时鸢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防备,“这三个月,我们分床睡!”
她太清楚他在床上的侵略性和掌控力了。
过去那些被迫沉沦的夜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可悲的战利品。
再说,都要离婚了,都怀孕了,谁还给这混蛋碰啊。
分床睡,刻不容缓。
陆铮屿的眼神暗沉下来,他盯着郁时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好。”
郁时鸢没想到他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补充道:“三个月后,无论考察结果如何,你必须同意离婚。”
陆铮屿没接她这句,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对外,尤其是在驻地。我们是和睦夫妻,你是来随军的。”
“管不好小家,何以管大家?这是我作为一团之长的脸面,也是部队的要求。”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形象。
郁时鸢沉默了几秒。
为了暂时留下,为了这三个月能顺利赚钱,为了孩子们……她咬了咬牙:“行!”
“空口无凭。”陆铮屿进门来到书房,拉开抽屉拿出纸笔,“白纸黑字,立字为据。”
郁时鸢看着他利落地写下条款,心里冷笑:防她跟防贼似的,但她求之不得!
阿壤大眼睛里蓄满了困惑,小手指着周琰清身上的军装,固执地说:“是爸爸,衣服一样!爸爸穿这个!”
她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印象实在太模糊了,只记得那身和眼前叔叔一模一样的绿军装。
郁时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言。
陆铮屿的长期缺席,竟让孩子连父亲的模样都认不清了!
她弯腰耐心地哄着:“阿壤乖,爸爸穿的衣服是和这位叔叔一样,但这位叔叔不是爸爸。你看,爸爸的脸……”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向三岁的孩子描述那个冷峻又陌生的父亲。
周琰清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初的错愕已经化为了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杂志,声音爽朗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朋友,你叫阿壤是吧?你妈妈说得对,叔叔不是爸爸。叔叔姓周,也是解放军叔叔。”
他指了指自己领口,“你看,叔叔的领章和你爸爸的可能也不太一样哦。”
他的笑容温暖真诚,带着阳光的味道,冲散了阿壤的固执和郁时鸢的窘迫。
小岱慌忙将阿壤拉到床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琰清。
郁时鸢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同志,孩子还小,她爸爸回来得少,孩子认不清人,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天真可爱。”
周琰清摆摆手,笑容爽朗,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股阳光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这说明,我们这身军装在孩子心里就是爸爸的象征,是好事。”
他看向小岱,友好地打招呼:“你好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岱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往妈妈身边靠了靠,但黑亮的眼睛里对周琰清的警惕少了几分。
火车继续前行。
有了这个小插曲,隔间里的气氛反而没那么生硬了。
周琰清很自然地跟两个孩子搭话,变魔术似的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漂亮的水果糖,分给阿壤和小岱。
阿壤立刻被糖果收买,甜甜地叫着“周叔叔”。
小岱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小心地剥开糖纸,时不时好奇地瞟向周琰清放在铺位上的那本《航空知识》。
封面上的直升机图片吸引了他。
郁时鸢注意到,周琰清和孩子们相处时非常自然有耐心,眼神清澈坦荡。
他身上那种属于军人的可靠感和阳光开朗的气质,让郁时鸢潜意识里生出一丝信任。
过了一会儿,郁时鸢感觉小腹有些不适,可能是坐久了,也可能是孕期反应。
她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看着正兴致勃勃听周琰清讲大铁鸟故事的阿壤小岱,郁时鸢犹豫了一下。
把孩子单独留在隔间她不放心,但带着去又麻烦……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周琰清身上。
他正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比划直升机怎么飞起来,逗得阿壤咯咯直笑。
那专注又耐心的侧脸,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郁时鸢鼓起勇气道:“周同志,麻烦您件事。我想去下洗手间,两个孩子……能不能请您帮忙照看一下?就一会儿,很快回来。”
这是她观察后的结果。
这位军人同志,值得托付几分钟。
周琰清闻言停下讲述,抬头看向郁时鸢,脸上是毫无芥蒂的爽快笑容:“没问题,郁同志你放心去吧,保证完成任务!阿壤,小岱,跟周叔叔继续看大铁鸟好不好?”
“好!”阿壤立刻响应。
小岱也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孩子都点头应下,郁时鸢心中微暖,道了声谢,这才快步离开。
周琰清带笑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立马收回,重新投入到“哄娃总司令”的角色中。
拿起杂志,指着上面的图片,声音洪亮地继续他的飞行故事。
转眼又到了晚上,再睡一晚,明天中午他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郁时鸢喊来已经跟周琰清打成一片的两个孩子,带着他们洗漱睡觉。
火车摇晃,如同巨大的摇篮,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哄着哄着,郁时鸢自己的眼皮也沉重地黏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隐约感觉到危险的郁时鸢瞬间惊醒,她忙坐起身,心脏狂跳。
借着窗外打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帘子缝隙外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靠近,一只肮脏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郁时鸢的血液冲上头顶,惊怒交加,刚要把孩子收进空间——
“找死!”一声压着怒火的低喝在布帘外炸响。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对面铺位弹起。
那身影快如闪电,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精准地扣住黑影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
“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没等他反应过来,周琰清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对方的后腰上,同时另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将那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动作迅猛、精准、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杀气!
“砰!” 周琰清一个过肩摔,黑影重重砸在狭窄的过道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蜷缩成一团。
这边的打斗,吸引了附近没睡着的乘客和闻声赶来的乘务员。
刺目的灯光下,只见一个形容猥琐、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正痛苦地在地上扭动。
周琰清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军装笔挺,神色冷峻,与白天哄孩子时的阳光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乘务员紧张地问。
“同志,这人想钻这位女同志的铺位,意图不轨。” 周琰清声音沉稳。
猥琐男挣扎着狡辩,“我……我走错地方了!黑灯瞎火的……认错铺了!”
“认错铺?” 周琰清冷笑一声,脚上加了几分力,“认错铺需要往人家被窝里钻?需要对着孩子伸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吓得猥琐男不敢再吱声。
围观的人顿时明白过来,纷纷指责唾骂。
猥琐男很快被乘务员扭送走了。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但郁时鸢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息。
她紧紧搂着被惊醒的俩孩子,后怕得手心全是冷汗。
周琰清折回,隔着布帘,“郁同志,孩子没事吧?吓着了没有?”
“没事,谢谢您,周同志。真的太谢谢您了!”郁时鸢由衷的感谢。
“举手之劳。出门在外,尤其带着孩子,多小心些。”周琰清声音令人安心,“快睡吧,有我在对面,不会有事。”
这一夜,郁时鸢没敢再睡沉,但后半夜总算安稳度过。
终于天亮了。
两小只也开始活跃起来。
因为昨晚的事,郁时鸢对周琰清印象改善了许多。
周琰清似乎天生有股孩子缘,变着法儿地哄两个孩子开心。
他教阿壤用糖纸折小船,给小岱讲飞机在云朵里穿行的故事,耐心回答着阿壤各种天真的问题。
阿壤咯咯的笑声和小岱专注倾听的小模样,让狭小的隔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郁时鸢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孩子们显然很喜欢这位阳光开朗,又会哄人的周叔叔。
他们需要父亲,需要这样温暖的陪伴和安全感。
可他们的亲生父亲陆铮屿呢?
他给过孩子什么?
除了每次回来,带来短暂又迅速破灭的希望,他也就知道在床上欺负她,一点道理都不讲。
夏美娇那句恶毒的诅咒再次钻入脑海:“他把你当什么?下崽的母猪吗?”
郁时鸢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还未隆起的小腹,指尖冰凉。
是啊,陆铮屿。
你除了把我当成发泄欲望和繁衍后代的工具,还把我当什么?
把孩子当什么?
你甚至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中午,火车终于抵达了西南边陲的省城。
站台上,弥漫着与家乡截然不同的湿热空气和陌生的方言。
告别了热情帮忙提行李下车的周琰清,郁时鸢一手牵一个孩子,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巨大的火车站。
母子三人在车站附近吃了碗当地特色的米线,又在供销社补充了一些物资。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车去往驻地所在的金牛镇。
他们是在车站上的车,还好有座。刚开出没多久,车厢就挤满了人。
有穿干部服的,有背着大背篓的,还有几位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的妇女,头上和颈间的银饰随着车身的晃动叮当作响,吸引了阿壤和小岱好奇的目光。
班车在崎岖不平的盘山公路上吭哧吭哧地爬行,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河谷。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家禽的味道和汽油味。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人五脏六腑跟着移位。
郁时鸢怀孕了本来没什么反应的,到了这车上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强忍着孕吐的不适,紧紧护着两个孩子,目光投向窗外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群山。
漫天黄尘中,长途班车终于停在了金牛镇简陋的汽车站。
母子三人下了车,风尘仆仆。
郁时鸢的脸色有些苍白,却难掩清丽。
阿壤和小岱的小脸上也沾着尘土,大眼睛里却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稍作休息,母子三人一路打听着,走走停停,终于到达驻军部队的大门外。
高大的军营门楼肃穆矗立,门口持枪站岗的士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郁时鸢虽然做好了跟陆铮屿离婚的准备,但是,真正站在这里,仍旧有点紧张。
她牵着孩子,走向一旁的警卫室。
“同志,您好。”郁时鸢拿出介绍信、户口簿和那张至关重要的结婚证,递向窗口内年轻的警卫员,“我找陆铮屿,我是他家属。”
年轻的警卫员小战士接过证件,目光在证件和郁时鸢脸上飞快地扫过。
看到证件内容,小战士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陆团长的家属?”他确认道,语气恭敬。
陆团长的冷硬在团里是出了名的,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孩子也这么可爱!
“是的。”郁时鸢点头。
小战士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飞快地摇号接通:“喂?团部值班室吗?我是门岗小张!”
“报告,陆团长的爱人带着孩子来队了。对对,在警卫室这边!”
短暂的交流后,小战士放下电话,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嫂子,您稍等,团部值班室马上派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整洁军装、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精干军官快步跑来。
他同样被郁时鸢的样貌和两个孩子的可爱惊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敬礼:“嫂子好!一路辛苦了!”
“我是团部参谋李卫国。真是不巧,团长昨天紧急带队去边境执行联合巡逻任务了,预计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郁时鸢心中先是一松,不在就不在吧,她暂时不用面对那张冰山冷脸。
随即又涌起一股烦躁。
还要等三天?
但面上并未显露,“我知道了。”
李卫国连忙道:“不过团长之前早就交代过,只要嫂子您来,立刻安排住进家属院。手续都提前办好了!”
“团长可盼着您来随军呢,快请跟我来。”
盼着来?
郁时鸢心中冷笑,怕不是盼着我来继续给他当生孩子的工具吧?
但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李卫国热情地帮忙提起郁时鸢的包袱,引着母子三人走进戒备森严的军营大门,穿过笔直的林荫道和整齐的营房,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家属区。
打开其中一座独门小院的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干净整洁的小院。
院子不算很大,但铺着青砖,角落还搭了个葡萄架,几株绿植点缀其间,显得生机勃勃。
“嫂子,就是这里了。三间正房加两间东屋,东屋这两间是厨房和杂物间,堂屋是住的……”李卫国推开堂屋门。
宽敞明亮,水泥地面拖得干干净净。
中间是客厅,摆着一张崭新的方桌和四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崭新的五斗柜。
左边一间是书房,靠墙立着一个大书柜,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椅子。
右边一间是卧室,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上面铺着崭新的军绿色床单被褥,外加一个崭新的衣柜。
郁时鸢还没来得及细看,李卫国已经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几个人帮忙!”
立刻,四五个穿着军装、动作麻利的小士兵小跑进来,个个精神抖擞。
“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动作快点。”李卫国指挥着。
他们井然有序地从军用吉普车上卸货。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稳稳放进厨房;
一桶清亮的菜籽油、一罐盐、一包白糖、几包挂面码在厨房案板上;
一筐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有白菜、萝卜、土豆、青椒等,放入厨房角落的竹筐里;
甚至还有一大捆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
郁时鸢蹙眉。
陆峥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真以为她很想跟他过日子呢?
……
天刚蒙蒙亮,土坯房的门板就被砸得砰砰响,伴随着郁老蔫嘶哑变调的嚎叫:“时鸢,死丫头,赔钱货开门,出大事了!”
“砰砰砰!”
那力道,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麻麻。”阿壤吓得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钻进郁时鸢怀里。
小岱也瞬间惊醒,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怕,是赔钱货外公。”郁时鸢安抚好俩孩子,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趿拉着鞋,一脸惺忪茫然地拉开了门。
“爸,大清早的,吵吵啥呢?吓着孩子了。”
门外的郁老蔫头发蓬乱,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枣,急得原地打转,手指哆嗦着指向空荡荡的院子,“鸡,鸭,猪,羊,全都没了!见鬼了啊!还有你娘,宝军!都不见了!”
“啥?”郁时鸢瞪大了眼睛,她走出房门,跟着郁老蔫在院子里“焦急”地转圈。
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冲着郁老蔫的耳朵吼:“爹,你说啥?娘和宝军不见了?还有牲口?!”
郁老蔫耳朵背得厉害,只看见女儿嘴巴开合,急得跺脚:“甜瓜?啥甜瓜?不是甜瓜!是你娘!宝军!还有猪!羊!全没了!”
他一边吼,一边不死心地冲到鸡圈猪圈羊圈,扒着空荡荡的围栏往里看。
忽然想到什么,冲进郁时鸢睡觉的仓房,看里面也是空荡荡,发出绝望的哀嚎:“粮也没了!遭贼了!天杀的贼啊!”
郁时鸢心里冷笑,顺道意念一动,将两张床一起收进空间。
说搬空就搬空,一样都不能少~
她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如焚的样子,冲到院门口,对着被惊动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用尽力气呼喊:“快来人啊,帮帮忙!”
“我娘和我弟不见了!”
“家里遭贼了,东西全被偷光了!”
这一嗓子,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小小的村子炸开了锅!
不多时,郁家小院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郁老蔫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郁时鸢则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条理清晰地向大家描述着惨状:“……早上我爹砸门,说家里牲口都没了,我娘和宝军也不见了。”
“我起来一看,鸡圈空了,鸭棚空了,猪圈空了,羊圈也空了!仓房里的粮食也不见了!这、这简直是挖地三尺啊!”
“各位叔伯婶子,求求大家帮忙找找我娘和我弟吧,他们别是遭了歹人的毒手啊!”
她说着,用力挤出几滴泪。
那副无助又孝顺的模样,看得不少心软的婆娘跟着抹眼泪。
“天爷啊,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牲口全没了?这贼也太狠了吧!”
“老蔫家的,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冲撞啥了?邪乎啊!”
“走走走,赶紧分头找找!翠花和宝军别真出事了!”
大家自发分成几路,开始在村里村外、田间地头、废弃的窑洞、甚至红薯窖里搜寻胡翠花和郁宝军的踪迹。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村里疯传,越传越邪乎,什么“郁家被山精搬空了”、“胡翠花母子被拍花子的拐走了”、“得罪了黄大仙遭了报应”……
枯井深处。
胡翠花是被冻醒的。
深秋清晨的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她睁开眼,入目的不是自家的房梁,而是灰蒙蒙、长着青苔的井壁。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身上凉飕飕的!
她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竟然半丝不挂。
旁边蜷缩着的,正是同样赤条条、白花花一身肥膘的郁宝军。
“啊!”凄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意识到什么,死死捂住嘴,抖如筛糠。
“妈……”郁宝军也被惊醒了,看清处境和自己光溜溜的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传宗接代的部位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那地方肿得发亮,还带着凝固的血痂!
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别嚎!”胡翠花牙齿咯咯打架,“完了,全完了,咱们昨晚被那贱蹄子算计了。”
“宝军,这要是被人看见……咱娘俩在村里就不用活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郁宝军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巨大的恐惧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他哆嗦着:“那咋办?咋办啊?”
胡翠花思忖再三,心一横:“你试试能不能爬上去?你年轻,有力气!这井壁石头有缝儿,你踩着爬上去,赶紧找件衣服穿上。”
“或者你先跑回村,等天黑了再来救我。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咱俩这样!”
郁宝军看着那陡峭的井壁,再看看自己肥胖笨重的身体,心里直打怵。
但在胡翠花连声的催促和死亡的威胁下,他只能咬着牙,忍着身体的剧痛,用那双肥胖的手,死死抠住井壁的石头缝隙,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往上蹭。
肥胖的身体成了最大的累赘。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滑落的危险。
汗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身。
他咬着牙,眼里只有离井口越来越近的天空。
快了!
快了!
还有……还有不到两米!
胜利在望!
郁宝军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扬了一把泥土,他猝不及防被迷了眼。
“嗷——呜——”郁宝军本能闪躲,手不慎松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肥胖的身体像一袋沉重的面粉,带着绝望的呼啸声,结结实实地砸回了井底!
“噗通!”
“咔嚓!”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郁宝军凄厉的惨叫在井底炸开,他抱着伤腿,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宝军,我的儿!”胡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按住他,却被他疯狂挣扎的身体撞开。
看着儿子腿上刺目的鲜血,胡翠花彻底崩溃了。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她再也顾不得羞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井口嘶嚎起来……
就在她嗓子快要喊哑了的时候,井口终于出现了几个脑袋。
“天!井里有人!”
“是胡翠花和郁宝军。”
“快!快救人!”
郁时鸢故作焦急地挤到井口边,探着头朝下望,声音带着哭腔:“妈,宝军!你们怎么在下面?”
“天啊,这是怎么了?快!快找绳子救人啊!”
在村里几个汉子的努力下,大家好不容易把俩人从井底拖了上来。
看着这两个裹着泥浆的肥硕身体,围观的村民们集体沉默了。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
太辣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我的老天爷……这……这……”
“造孽啊,真是造孽!”
“娘俩……光着腚……在一个井里……我的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下午有人看见他俩鬼鬼祟祟往村外红薯窖那边钻,原来……啧啧啧!”
“钻红薯窖?我的娘诶!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郁老蔫……这绿帽子戴的……唉!”
“媳妇,你好好说话。”陆铮屿更糊涂了。
郁时鸢懒得跟他废话,“情书在书桌上,自己去看!夏美娇寄给你的,白纸黑字,地址姓名清清楚楚!”
陆铮屿疑惑地走向书桌。
桌面上空空如也。
转身出门,抱起郁时鸢再次折回书房,“白纸黑字在哪?”
“就在……信呢?”郁时鸢也愣住了,刚才明明扔这儿的,“你放下我,去找找!”
夫妻俩弯腰一阵找寻。
原来,不知何时,那封皱巴巴的信被风吹落,正静静地躺在书桌腿旁边的阴影里。
陆铮屿弯腰捡起,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的内容很短,字迹娟秀——
陆同志:
你好。
冒昧来信打扰。我是郁时鸢同村的好姐妹夏美娇。鸢鸢带着两个孩子去找你,想必路上一定很辛苦。不知她们平安抵达驻地了吗?
鸢鸢性子要强,独自带着孩子不容易,还望你多加体谅。
若方便,烦请转告鸢鸢一声,让她到了之后给我回封信,免得家里担心。
谢谢!
夏美娇
陆铮屿快速扫完,眉头舒展了些,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将信纸递给郁时鸢:“她问我你们到没到,让你给她回个信报平安。”
郁时鸢接过看了看。
内容确实如陆铮屿所说,字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呵!”郁时鸢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书桌上,眼神依旧冰冷,“说得比唱的好听,报平安?她会这么好心?她巴不得我死在路上,现在装什么姐妹情深?”
“还不是为了在你面前刷存在感?那点小心思,隔着十万八千里我都能闻到那股子骚味!”
她语气刻薄,充满了对夏美娇的不屑和厌恶。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酸溜溜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醋意。
陆铮屿听着小妻子喋喋不休的指责和讽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没什么实质伤害的小野猫。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媳妇,你……”
“说。”
他语气带着点直男的困惑,“你是不是要来那个了?情绪这么不稳?”
“你……”郁时鸢无语,什么叫“来那个了”?
刚要破口大骂。
陆铮屿俯身,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滚烫的唇霸道地覆了上来。
不同于上次惩罚性的撕咬,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浓烈的占有欲。
同时,又有一种安抚的意味。
逐渐动情。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灼人的温度和烟草的淡淡气息,轻易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郁时鸢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想推开他。
可是,在这巨大的体型差距下,她的反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兴味更浓,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唇舌的纠缠带着近乎野蛮的力度。
点燃了她身体深处战栗的感觉。
挣扎的力气宛若被抽空,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霸道而炽热的亲吻。
与此同时。
阿壤和小岱正扒着堂屋的门框,小嘴张成了“O”型。
阿壤小声地问旁边的哥哥:“哥哥,爸爸和妈妈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又抱在一起啃嘴巴了?”
她的小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大人的世界。
小岱板着小脸,眉头微蹙,努力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他想了想,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的语气,老气横秋地解释:“笨。吵架吵得太凶了,气太多,肚子会爆炸的!爸爸……爸爸这是在帮妈妈消气呢!你看,妈妈都不打爸爸了。”
她一边穿衣下床,一边问:“这么高兴?以前跟妈妈去赶集,也没见你们这么早爬起来啊?”
阿壤小奶音兴奋地说:“因为这次是跟爸爸麻麻一起去的呀!”
“阿壤喜欢和爸爸麻麻还有哥哥一起!”
小岱也用力地点点头,“嗯,小岱也是。”
郁时鸢心情复杂。
就这么简单?
原来,父母的陪伴,对孩子而言,就是最大的快乐源泉。
陆铮屿正好洗漱完走进来,“听见没?孩子们都想爸爸妈妈好好的。”
郁时鸢哼了一声:“就你话多。”
陆铮屿今天穿的便装,少了几分冷峻的军人气概,多了几分利落沉稳。
郁时鸢则穿了件素净的碎花上衣,头发扎成了大麻花辫,清丽可人。
阿壤和小岱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穿着郁时鸢给他们做的衣服,打扮得像两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
出门前,一家四口碰见了也准备去赶集的何彩凤和石头。
阿壤开心道:“姨姨,石头哥哥,麻麻和爸爸带我和哥哥去赶集啦。”
何彩凤一听,嗓门敞亮地笑道:“哎呀,我说时鸢妹子昨晚咋说不跟大家一块去赶集了呢。原来是等着跟陆团长一起啊!”
“瞧瞧,多般配的俩人啊。陆团长,你可得好好陪陪媳妇孩子,让他们多买点!”
陆铮屿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点笑意,点点头:“嗯,何嫂子说的是。”
一家四口步行到营区门口,搭了一辆去镇上送物资的后勤大卡车。
卡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
阿壤和小岱兴奋地趴在车斗边沿,指着路边的田野、树木和偶尔跑过的小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陆铮屿一手护着阿壤,一手揽着小岱的肩膀,高大的身影像座山。
郁时鸢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三人亲昵的背影,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烦!
烦陆铮屿!
要不是他非要跟着来,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集市上支好摊子,开始数钱了。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陆铮屿负责开路,他身材高大,气场沉稳,一手抱牵着阿壤,一手牵着小岱,像一艘破开人浪的小船。
郁时鸢跟在他们后面,观察着集市上卖的东西,还有当地人的衣着打扮。
高颜值又和谐的一家四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早餐吃得有点少,陆铮屿先带着孩子们去了卖小吃的地方。
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裹着芝麻的麻糖、香喷喷的烧饵块,还有米线饵丝面条凉粉……
他每样都买了一点,不仅照顾到了俩孩子,还照顾到了他的妻子。
在他看来,郁时鸢的脾气就跟个孩子一样。
虽然,这小女人对他充满抵触,但他相信,以心换心,只要他对她足够好,她一定会踏实地留下来,好好跟他过日子。
这辈子,郁时鸢是不可能逃走的了。
逛着逛着,郁时鸢被一个摊位上的布料吸引了。
那正是她准备做成人男裤所需要的料子。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三人,快步走到摊位前,手指捻着布料的质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能做的款式。
陆铮屿走出一段,发现郁时鸢没跟上来,快步带着孩子折回。
他瞥了一眼那布。
颜色属于深色系,肯定不是给孩子的,也不可能给她自己。
陆大团长心头一动,难道,这小女人要准备给他买布料做衣服?
清晨的县城汽车站喧嚣嘈杂。
郁时鸢带着阿壤和小岱挤上开往市里的班车。
破旧的客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到达市里。
母子三人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下了车,直奔火车站。
开往西南某省的K808次列车,晚上六点发车。
她挤进长长的队伍,凭借介绍信、结婚证和户口簿,费了一番口舌,才买到一张宝贵的下铺车票。
时间才刚过中午。
离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
郁时鸢看向孩子们。
两小只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像两只受惊小鹌鹑般紧紧依偎着她。
阿壤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陌生世界的惊奇和怯意,小岱则抿着唇,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高大的建筑和汹涌的人流。
“阿壤,小岱。”郁时鸢道,“时间还早,妈妈带你们去逛逛好不好?咱们买点好吃的,在火车上吃。”
“好!”阿壤的眼睛一亮,怯意被期待取代。
小岱也点了点头。
然而,牵着两个孩子走在省城宽阔的街道上,郁时鸢心情却异常沉重。
她看到了街边熟悉的国营商店招牌,以及路口那个巨大的宣传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上辈子,在双胞胎被拐后,她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这个城市是她绝望旅程中重要的一站。
她曾在这里的街头巷尾张贴寻人启事,
曾在火车站蹲守数日,
也曾被当成疯子驱赶……
那些锥心刺骨的痛苦和绝望,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困难。
这辈子,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酸楚。必须,把上辈子亏欠孩子们的,加倍补偿回来!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郁时鸢打起精神,带着孩子们汇入人群。
第一站是市百货大楼旁的供销社。
玻璃柜台里商品琳琅满目,但都需要票证。
郁时鸢目标明确:
白菜、萝卜、菠菜、小葱等等,各样蔬菜种子都买了几小包。空间土地肥沃,地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种菜,丰衣足食。
小孩子的零嘴也不能少。
水果硬糖半斤、动物饼干一斤、江米条半斤、桃酥三斤、蜜饯三斤、麦乳精两罐……
见阿壤眼巴巴望着玻璃罐里的彩色玻璃纸水果糖,郁时鸢毫不犹豫,“称半斤!”
售货员称好重量,用黄纸包成三角包,递给郁时鸢。
阿壤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岱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亮晶晶的。
布料才是重头戏。
郁时鸢仔细挑选。
劳动布厚实耐磨,蓝灰两种颜色各扯了十尺;
红白格子的确良布五尺,颜色鲜艳又凉快;
素色棉布五尺,做内衣裤。
售货员看着她拿出厚厚一沓布票和钱,眼神都变了。
郁时鸢将买到的东西都塞进包袱里,意念微动,全收进空间。
走出供销社,包袱依旧瘪瘪的。
阿壤好奇地摸了摸包袱:“麻麻,东西呢?”
郁时鸢神秘一笑:“妈妈会变魔术。”
小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包袱,没说话。
刚转过街角,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今天竟是逢集日!
巨大的空地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
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卖农具的、卖山货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小吃零嘴的、卖衣服布匹的……应有尽有。
这规模,比老家那个小集市大了十倍不止。
阿壤和小岱看呆了,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郁时鸢也被这热闹感染,暂时抛开了心头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才下午两点多,时间充裕。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空间里不是有几十件昨晚才做好的童装吗?
何不试试水?
她找了个相对人多的空地边缘,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地上。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将一件件款式新颖别致的童装外套、背带裤、小裙子摆了出来。
有碎布头拼接的个性款,也有劳动布做的耐磨外套,色彩搭配和谐,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活。
郁时鸢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啊!”
“上海最新款童装,结实耐穿样子新!给孩子买一件吧!”
她的声音清亮,加上衣服本身确实出挑,很快吸引了赶集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带孩子的奶奶们。
“哟,这衣服样子真俊。”
“这针脚,比供销社卖的还密实。”
“这件是碎布拼的,真巧!”
“多少钱一件?”
郁时鸢早有准备:“劳动布外套、背带裤,三块八一件!”
“的确良小裙子,三块二!”
“碎布头拼接款,便宜点,两块五!”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成衣略便宜一点点,但款式和质量明显更好。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很快有人掏钱:
“给我家小子拿件劳动布背带裤。”
“我要这件碎花小裙子!”
“拼布的小外套来一件,两块五,正好,你数数!”
阿壤和小岱乖巧地坐在妈妈身后,看着妈妈收钱、递衣服,小脸上满是崇拜。
阿壤还奶声奶气地对一个犹豫的阿姨说:“阿姨,好看,买!”
逗得那阿姨笑着也掏了钱。
生意出乎意料地火爆。
几十件童装,不到一个小时销售一空。
后面没买到的人还直跺脚:“大妹子,还有吗?明天还来不来?”
郁时鸢趁着没人粗略数了下钱,心跳加速。
127块6角9分!
零钱整钱都有,实实在在的收获。
这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空间的威力初显,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腰包鼓了,底气更足。
她带着孩子,再次杀回集市,直奔布料摊位。
蓝卡其布十尺,灯芯绒五尺,白棉布十尺,色彩鲜艳的印花棉布,红底白点和小碎花各五尺……
便宜处理的零头布,各种颜色质地,一大包只要五块钱!
线、纽扣、松紧带:各色线轴、大大小小的塑料纽扣、松紧带,买了一大堆。
只要把这些东西放进空间,都会变成成品,用几倍的价格卖出去……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她一边买,一边留意集市上人们穿的衣服款式。
一个穿着时髦格子呢大衣的女人走过,郁时鸢目光扫过,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衣的版型、收腰位置、领口设计、口袋样式。
旁边一个小伙子穿的夹克衫,她看一眼,肩膀的拼接、拉链的位置、下摆的松紧带设计,了然于胸。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多年的裁缝经验和空间赋予的敏锐洞察力,让她具备了过目成图的本事。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改良了几个细节,让款式更实用或更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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