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陶智,善堂的现代言情小说《地脉囚笼:噬主》,由网络作家“紫色准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地脉囚笼:噬主》,是作者紫色准时的小说,主角为陶智善堂。本书精彩片段:天没亮,夹层闸门外已经跪满了人,阿婆跪在最前头,指甲抠着门缝里的冻冰,眼角、鼻端、耳廓全渗着黑血,黑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在冰面上洇开一小团污渍。当值巡卒把令箭横出去半尺,玄铁的箭杆压住她扒着门缝的手背,箭头挑着一点晨光,人不让,门也不让。这是第七天,门一次都没开过。风卷着闸门上那张告示哗哗作响,告示上的字她一个不识,意思却早听熟了,今日额度已满,改日再来。队伍从闸门排到街尾,进夹层做工的人缩着脖子从...
天没亮,夹层闸门外已经跪满了人,阿婆跪在最前头,指甲**门缝里的冻冰,眼角、鼻端、耳廓全渗着黑血,黑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在冰面上洇开一小团污渍。
当值巡卒把令箭横出去半尺,玄铁的箭杆压住她扒着门缝的手背,箭头挑着一点晨光,人不让,门也不让。
这是第七天,门一次都没开过。
风卷着闸门上那张告示哗哗作响,告示上的字她一个不识,意思却早听熟了,今日额度已满,改日再来。
队伍从闸门排到街尾,进夹层做工的人缩着脖子从她身边绕过去,没人朝她多看一眼,看一眼,就得多站一炷香。
有个挑水的后生看不过去,刚朝阿婆迈了半步,就被身边的老丈死死拽住袖子,拽得直摇头。
“第七天了,阿婆,回去吧。”当值的巡卒隔着令箭劝了一句。
阿婆没应声,只是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又抠了一下冻冰。
验放台的条例每天念两遍,念给排队的人听,未通过验放四个字一落地,当天的门就算关死了,第七天这一遍,才念到一半。
陶智从人堆里挤出来,灰袍下摆扫过冻冰,站到令箭前,朝验放台的方向拱了拱手。
“天监司总字三百零七号,镇岳矿场。三年前矿难,四十一条命,赔付有定数。每人折银四十两,或折居住资格一份。”
这些字他念得不快,一个一个往外送,送出一个,街上就静一分。
台上的读书声勉强接了两个字,停在未通过验放的后半句,笔尖悬在纸面上头,一滴墨坠下来,在赔付单上砸出个小小的墨点。
台后的文书起身去翻底档,一册一册翻得飞快,翻到底也没翻出那一号,抬手的动作僵在半截。
“底档在秘档堂,戊字架,第七行。”
台后安静了两息,翻底档的手停了,念条例的人这才抬头,隔着递文书的那道缝看了
陶智一眼,那一眼在他脸上钉了很久。
整条街静了半息,连排队的呼吸都轻了。
巷子里先嗡了一声,接着有人认出他来,低低的嗓音在人缝里传开,像水渗进干土。
“七号楼的陶法尉。”
持令箭的五指松了一松,压在阿婆手背上的箭头,跟着抬高了半寸。
有胆大的跟着默念那个数目,念出声的是个瘸腿汉子,念完自己先捂了嘴,这条街上的人,头一回听见自家的赔付额度,被人原样念了出来。
有人掰着指头算四十两是多少年的工钱,算到一半,自己先不算了。
阿婆回过头,一把攥住
陶智的袖口,十根指头冻得发紫,攥出来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求你,行行好,放我进去半柱香。我瞧他最后一眼,一眼就行。**走得早,就这一个儿。”
陶智张了张嘴,没能应下来,条例他背得出,这道门他开不了。
围观的人堆悄悄厚了一圈,前排的往后让,后排的往前挤,谁都想看看这个背法条的年轻人还背不背得出第二条。
闸门内侧传出一声回话,不多不少,还是那四个字。
“额度不足。”
令箭重新横正,台上的笔重新落下,读书声接上了断掉的那半句。
就在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
陶智胸口的圆形玉佩骤然烫了一下,隔着衣襟烙在皮肉上,烫意跟着门内的余音一跳一跳,这是他离这道门最近的一回,玉佩烫得也最急。
陶智按住衣襟,人没有退,把那点烫原原本本记在了那道门上。
他蹲下身,把阿婆背了起来,绕开令箭,一步一步从告示底下走过去,影子扫过今日额度已满那一行字。
阿婆伏在他背上,轻得不像个活人,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她贴着
陶智的耳朵喘,那口气又热又轻,像灯芯上最后一点火。
走到墙根,她忽然反过来扣死
陶智的腕骨,指节的力道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她凑在他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资格,是我儿的命换的。”
满街的声音被这一句压掉了,挑担的停了担,拉车的勒住牲口,连风都贴着墙根溜走了。
她求了七天的门,最后替她开门的,是她自己断掉的那口气。
巡卒的令箭抬起来,又轻轻放回去,台上的文书站了起来,隔着那道缝往外望了一眼,又慢慢坐了回去,没有一个巡卒敢在这种时候碰她。
话音落下没多久,她攥了一路的那把劲先从肩上松了,随后扣着的手一根一根松开,垂下去,晃了两晃,不动了,人就这么死在了
陶智背上。
街角有个孩子哭出半声,立刻被母亲捂住嘴,只剩一声闷闷的呜咽,闷在袖子里。
陶智背着她又站了一阵,肩上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凉透了,他反而把腰挺得更直。
天监司从来不**,它只是不开门。
闸门上那道递文书用的缝透着灯光,一掌宽,他站了一天,看了一天,第一班文书换岗他站着,第二班换岗他还站着,直到第三班把灯芯挑亮,他才蹲下去,把阿婆平放在墙根避风处,解下外袍盖住她的脸。
腿站麻了,他就换一只脚接着站,肩上没了分量,人反而更沉。
街上的人散得干干净净,第七天的日头照常升起来,把他的影子从东墙挪到西墙,有邻人隔着街放下两个冷馒头,放下就走,没人敢跟他搭一句话。
街口先传来算盘珠子响,三声,停一停,又三声,汤文兴抱着算盘从人缝里拱进来,走到墙根蹲下,把阿婆腰上挂的那串铜钱一枚一枚数进掌心,数得很慢,数完又倒回去重数了一遍,才揣进怀里,再替她把眼睛合上。
“钱我收着,账我替她记。”
当值的巡卒收了令箭往回走,路过墙根弯下腰,把阿婆领口那块竹牌拽出来,揣进自己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回头补上,误不了事。
那块竹牌是三年前矿难赔下来的,牌在,人就能在夹层里住着,牌没了,住着的人就得搬出去,她儿子的名字,就挂在牌子背面。
人堆外围,一个青袍年轻人从头看到尾,看清
陶智的脸之后,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街口,退到街口,还朝闸门望了一眼。
收尸的单子这时递了过来,单子边角磨得起了毛,不知在多少个死人手里传过,递单子的巡卒不看他的眼睛,签收人那一栏空着。
“谁签?”
没人答,递单子的巡卒把头又压低了些。
陶智捏着纸角没有去接,偏头朝那道缝看了一眼,台账摊在门里的台面上,第三班文书的笔悬在半空没有落纸,额度栏上,却多出了一道新鲜的横划。
那一笔的收笔带着钩,划得又深又急,原先填在栏里的不足两个字被压在底下,湿墨浮在上头,透着缝一点一点显出另外三个字,已用尽。
门里的灯光跳了一下,一截深色的袖口从台账上方收回去,退进文书写字台后头的黑影里,再看,就不见了。
陶智朝左右看,巡卒在收令箭,文书在发怔,没有一个活人朝那道缝看过一眼。
墨迹未干,下这一笔的手,是从闸门内侧伸出来的。
**放台从早到晚只坐着文书一个人,文书向来不**,闸门内侧那一小片黑,从头到尾,不该有第二只手。
陶智把收尸单折起来揣进怀里,胸口的玉佩又烫了起来,这回一直烫到嗓子眼,他盯着那道缝,眼睁睁看着那笔湿墨,一点一点,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