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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孕肚离婚,高冷前夫破防求复合黎半梦宗邵年

黎乖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看见他的表情,黎半梦就知道,他果然不记得。宗邵年抿着薄唇。仔细算算,他竟然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之久。宗邵年并不觉得这个时间漫长难熬。倒觉得过得飞快。快到他有些恍惚。真的就有五年了么。黎半梦笑了笑:“也庆祝我们,在五周年的这一天,决定结束这段内耗的婚姻。”笑着笑着她的眼里就有了泪光。她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她亲手做的。从蛋糕胚到奶油再到水果,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蛋糕表面铺了满满一层芒果。黎半梦芒果过敏。一吃就满嘴水泡。一碰就满手小疙瘩。可是宗邵年喜欢吃芒果。他撞见她过敏的样子,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压根不记得。隔天餐桌上,又出现了芒果。黎半梦今天在厨房里戴着手套,拿着削皮刀,一点一点的仔细削皮切块,倾注了她全部的爱意。她想象并期待...

主角:黎半梦宗邵年   更新:2025-10-22 22: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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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黎半梦宗邵年的其他类型小说《藏孕肚离婚,高冷前夫破防求复合黎半梦宗邵年》,由网络作家“黎乖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看见他的表情,黎半梦就知道,他果然不记得。宗邵年抿着薄唇。仔细算算,他竟然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之久。宗邵年并不觉得这个时间漫长难熬。倒觉得过得飞快。快到他有些恍惚。真的就有五年了么。黎半梦笑了笑:“也庆祝我们,在五周年的这一天,决定结束这段内耗的婚姻。”笑着笑着她的眼里就有了泪光。她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她亲手做的。从蛋糕胚到奶油再到水果,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蛋糕表面铺了满满一层芒果。黎半梦芒果过敏。一吃就满嘴水泡。一碰就满手小疙瘩。可是宗邵年喜欢吃芒果。他撞见她过敏的样子,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压根不记得。隔天餐桌上,又出现了芒果。黎半梦今天在厨房里戴着手套,拿着削皮刀,一点一点的仔细削皮切块,倾注了她全部的爱意。她想象并期待...

《藏孕肚离婚,高冷前夫破防求复合黎半梦宗邵年》精彩片段

看见他的表情,黎半梦就知道,他果然不记得。
宗邵年抿着薄唇。
仔细算算,他竟然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之久。
宗邵年并不觉得这个时间漫长难熬。
倒觉得过得飞快。
快到他有些恍惚。
真的就有五年了么。
黎半梦笑了笑:“也庆祝我们,在五周年的这一天,决定结束这段内耗的婚姻。”
笑着笑着她的眼里就有了泪光。
她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蛋糕。
她亲手做的。
从蛋糕胚到奶油再到水果,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
蛋糕表面铺了满满一层芒果。
黎半梦芒果过敏。
一吃就满嘴水泡。
一碰就满手小疙瘩。
可是宗邵年喜欢吃芒果。
他撞见她过敏的样子,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压根不记得。
隔天餐桌上,又出现了芒果。
黎半梦今天在厨房里戴着手套,拿着削皮刀,一点一点的仔细削皮切块,倾注了她全部的爱意。
她想象并期待着她捧上这个蛋糕时,宗邵年的眼底会有冰川融化的暖意。
可惜......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黎半梦切下一小块,递给他。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宗邵年看见来电显示时,表情瞬间柔和了。
“喂,阿妍。”
“我落地了,邵年,”付妤妍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要不要来接我呀?”
没等宗邵年回答,她又体贴的说道:“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打车就好。”
宗邵年挑了挑眉:“不是明天的机票么?”
“我改签了,所以提前回国了。邵年,我......好想好想早点见到你,一天都等不了了。”
宗邵年浮现笑意,音色磁性:“我马上赶来机场。”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走。
黎半梦还举着切好的蛋糕。
“......吃一口吧。”她压住哽咽哭腔,平静开口。
宗邵年脚步未曾停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亲手做的。”
宗邵年冷漠回答:“没空。”
他要赶着去接付妤妍。
一秒都不想耽误。
黎半梦咬着唇:“宗邵年,你晚见付妤妍一秒,是会死么?”
还是这种话管用。
宗邵年当即转身看向她,眼神如刀。
顿了几秒,他折返回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蛋糕盘子,然后重重的扣在了一整个蛋糕上面。
稀巴烂。
全毁了。
“五周年结婚快乐”一行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邵年还不解气,直接上脚踹翻了。
砰——
门关上。
宗邵年走远。
黎半梦低垂着眼,看着地上的狼藉。
一如她的人生和婚姻。
她一直很想问宗邵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吗?
可是她怕他的答案,会成为她今生的噩梦。
可是明明在那一年,他那般真切的跟她说——
“你以后有我。”
这五个字,成为了她永远的信条。
十岁的黎半梦,永远失去了父母。
爸妈在出差的路上,遭遇重大车祸,当场死亡。
黎家家业,由二伯代为接管。
表面上说是接管,实际上就是明晃晃的占为己有。
葬礼上,黎半梦披麻戴孝,看着灵堂看着遗像,已经哭到麻木。
亲哥黎旭桦在旁边,高她半个头,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
宗邵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和黎旭桦同龄,又是同班同学。
清瘦颀长的他跟随着宗家人,前来参加葬礼。
宗老太太安慰着黎老太太,节哀,节哀。
这两位年轻的时候是战友,感情深厚,多年始终不变。
黎老太太痛失大儿子儿媳,白发人送黑发人,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他们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双儿女,梦梦才十岁,”黎老太太唉声叹气,“这以后可怎么办。”
宗老太太目光落在黎半梦身上,打量几番:“要不,留给邵年做媳妇?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是一桩好姻缘。”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宗邵年,没有异议。
临走的时候,他给了黎半梦一颗芒果味的软糖。
“没有了爸妈,但是,你以后有我。”
少年清瘦的身形,清澈的眼神,已经开始显出几分英俊的轮廓,就这么搅乱了她的心。
她信了,真的信了。
直到付妤妍的出现。
最初,付妤妍并不起眼,闷闷的,戴着黑框眼镜,是个只会读书的学霸。
低调到黎半梦都没有注意过她。
可是一场大火,改变了整个局势。
体育器材室不知道为什么起火了。
正独自在里面挑选着的宗邵年,被困在火场里,是付妤妍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将他救出。
她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宗邵年的一条命。
而她因为吸入大量烟雾,肺部损伤,落下病根,动不动就会咳,声音音色不再清脆,夹杂着沙哑。
从那以后,宗邵年和付妤妍便来往密切。
大学毕业,宗黎两家商量着履行婚约。
宗邵年找到黎半梦。
他要悔婚。
他要娶付妤妍。
黎半梦不同意。
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学校。
如果她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救宗邵年的。
宗邵年最后迫不得已娶了她。
同时,他把付妤妍送出了国。
如今五年过去了,黎半梦非但没有得到宗邵年的爱,还让他越来越恨她。
黎半梦蹲下身,直接用手抓起蛋糕,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
蛋糕是甜的。
眼泪是咸的。
这一晚,宗邵年没有回家。
黎半梦坐在桌前,起草着离婚协议书。
她坐了整整一晚,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而她最想要的,或许永远得不到了。
———
黎半梦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
她才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
天已经大亮。
“......喂?”
“半个小时后,民政局见。”宗邵年说,“带着你的离婚协议书。”
黎半梦眨了眨眼,看着空白的纸张,轻轻“嗯”了一声。
宗邵年又叮嘱:“不许通知任何人。”
他生怕黎半梦去找宗老太太。
老太太一插手,这婚肯定离不了了。
“你放心,”黎半梦说,“这次、下次,每一次,我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宗邵年沉默两秒:“最好是这样。”
离婚证没拿到手里之前,他总担心黎半梦会反悔,打乱他的计划。
他让阿妍等了五年,不能再等了。
黎半梦从网上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稍微改了改,便打印出来签好自己的名字。
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管家问她:“夫人,您一大早要去哪?”
嫁给宗邵年之后,黎半梦就成了全职太太。
放弃事业放弃职场,一心一意的围着宗邵年转,生活圈子极其简单,不是家里就是宗氏集团,或者宗家黎家陪伴长辈们。
她都快要忘记了,她也曾是国内顶尖院校“华清大学”的优秀学生,是作为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致辞的存在。
五年,洗手作羹汤,换来他的唾弃。
黎半梦笑笑:“我去跟以前的自己告个别。”
她真的不想爱了。
她该为自己活一次。

黎半梦握紧了手机。
“我知道了,”她应道,“我会赶在这周之内,来一趟医院的。”
“好,尽快吧。”
挂了电话,黎半梦低头在包里一阵翻找。
找到了那张手术同意书。
她小心翼翼的夹在了离婚协议书里面,对齐对平整。
不管是一眼望过去,还是翻了又翻,都看不出什么破绽,她才满意的收回手。
明天吧。
明天她就拿着去找宗邵年签字。
以他对她的厌恶程度,他肯定直接翻到签名处唰唰的签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内容。
———
晚上。
夜幕降临。
按照孙总给的位置和包厢号,黎半梦顺利来到了一家会所。
服务员将她带领到包厢门口:“就是这里了,女士。”
“谢谢。”
北城是国内第一大经济城市,繁荣繁华,纸醉金迷。
黎半梦听说过这家会所。
一晚上最低消费一百万起。
可想而知,里面坐的都是大佬,孙总都得巴结。
为了黎家,为了自力更生,黎半梦没有回头路。
她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全是和孙总差不多年纪的,看见黎半梦的时候,他们都眼睛一亮。
“哟,什么时候来的新货?”
“长得够纯啊。”
“这经理有眼光,会来事,终于不是送来一些风尘气的女人了。”
黎半梦笔直的站着,客气的笑道:“各位老总误会了,我是来谈合作的。”
“这么漂亮,不靠脸吃饭,靠什么工作啊?”
“就是,报个价。”
黎半梦快要笑不下去了。
孙总在这里也只有陪笑的份儿:“呵呵呵,是我叫来的,我让她给各位先敬一杯。”
边说他边给黎半梦使了个眼色。
黎半梦没动。
“喝酒都不愿意,谈哪门子合作?”孙总眼睛一瞪,“这点规矩不用我教你吧?要面子你就不应该来这里。”
不是黎半梦在乎面子。
而是她不能喝酒。
她是孕妇。
否则,她早就撸起·袖子,陪他们喝个痛快了。
伺候人,她拿手。
区别是......以前她只伺候宗邵年一个人。
现在伺候甲方老总们。
相比起来,黎半梦还是更愿意在职场拼搏,也不想回到宗邵年身边当全职太太。
黎半梦弯腰,避开酒瓶,拿起一杯气泡水:“我现在在生理期,各位见谅,我以水代酒敬各位吧。”
孙总一听,马上就变了脸色。
“你出去,”孙总指着门口,“生理期了还来跟前晃,真是晦气!”
他们做生意的人,迷信得很。
觉得经血是污秽之物,见红见血,是不祥的征兆,容易破财。
其他几位老总也是一脸的不满。
黎半梦懊恼的咬咬唇。
她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想躲过喝酒,但却忘记了这一层意思。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走就走,但是,她把方案留下?
说不定有哪位老总看上了。
可是,黎半梦还没来得及将文件袋拿出来,孙总已经起身推了她一把:“还不快点走?!”
黎半梦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
却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那人扶住了她的肩膀,给了她足够的力量支撑:“没事吧?”
她回头看去。
“裴学长?”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裴淮声。
“是我,”他点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代替我哥来谈业务。”
裴淮声顿时了然。
黎旭桦撑不起的,现在要由黎半梦来撑起了。
他看了孙总一眼:“有话就好好说,动手就不君子了。”
“哎哟喂,裴总,”孙总笑眯眯的,“是是是,您说的对,来来来,您坐这儿,等您好久了。”
他的到来,让其他几位老总也纷纷站起身迎接。
裴淮声却一直站在黎半梦的身边。
“她的合作,我接了,”他说,“以后,她就是我的合伙人。各位老总要是看见她,卖我一个面子,多多照顾她,我在这里先感谢了。”
什么?
裴总罩了她?
难道,裴总看上她了?
几位老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要我们裴少卖面子来关照,”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语气吊儿郎当的,“我瞧瞧。”
黎半梦转身看去。
视线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错愕了。
宗承泽取下嘴里叼着的烟,眨了好几下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是他堂嫂吗?
怎么沦落到来包厢陪老总们了!
不过,黎半梦不受宗邵年待见,宗承泽心里也是有数的。
他堂哥的心,在那位付小姐身上呢。
“咳咳咳,”宗承泽清了清嗓子,“确实长得不错啊,初恋脸,谁看了不迷糊。”
说着,他走过去,在沙发处坐下。
好似不认识黎半梦一般。
黎半梦也识趣的没有和宗承泽攀关系。
反正,她和宗邵年都离婚了,也不算宗家人了。
孙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宗少,您也来了,今儿个是真热闹了,我可得好好招待。”
“我就是跟着过来凑凑热闹的,”宗承泽说着,剥了几颗花生扔进嘴里,“主要还是让裴少玩舒坦。”
宗承泽和裴淮声私下关系不错,来往密切。
经常聚在一起。
孙总指了指黎半梦:“裴少刚刚说,要跟她合作。宗少,您要不要劝劝?”
黎旭桦的名声,在北城圈子里,那是臭的不行。
谁沾谁倒霉。
别说派个清纯女神来谈业务了,就算是派十个,也没人愿意和黎旭桦做生意啊。
宗承泽还是在吃着花生。
黎半梦嫁给他堂哥以后,基本上就不怎么露面了,一心一意的当着大少奶奶,久而久之,人人都只知道宗邵年已婚,却对宗太太一无所知。
现在她出来抛头露面,都没人认识她。
“劝什么啊劝,”宗承泽回答,“她有什么项目啊,我也跟她合作了。”
在场的人一惊。
裴少和宗少,都看中这个女人了?
能攀上这两个人,那她以后可前途无量啊。
黎半梦也是懵的。
宗承泽前一秒还跟她装不熟,这一秒又要和她合作。
但她来不及想太多了。
先抓住机会!
“好啊,”黎半梦立刻出声,“口头承诺不算,裴总,宗总,咱们先把合同签了。”
白纸黑字的,才作数,才踏实。
她当即开始做准备。
摆合同,拿印泥,拿签字笔。
一道低沉幽暗的声音在包厢门口响起——
“我看谁敢和她签。”

宗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戴着氧气面罩。
听见动静,她颤巍巍的问道:“是半梦丫头来了吗?是不是?”
“奶奶。”黎半梦迅速的来到病床边,握住宗老太太的手,“是我,我来看您了。”
宗老太太浑浊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望向黎半梦,慈爱的笑了笑。
“看见你,我这心里就踏实。”
“奶奶,我一直在呢,您想见我,我随时能赶来。”黎半梦应着,“您要多注意注意身体,长命百岁。”
“我啊,只要能活到你生下孩子,抱上重孙的那一天,就心满意足了。”
黎半梦眼睫轻轻一颤。
“都五年了,这肚子该有动静了,”宗老太太瞥向宗邵年,“臭小子,你说对不对?”
宗邵年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你......咳咳咳咳咳......”
宗老太太重重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黎半梦连忙为她顺着气。
这情况,还要不要说实话?
如果老太太知道两个人已经办理了离婚,只等冷静期一过就分道扬镳,会不会气得直接进抢救室。
黎半梦正想着,肩膀忽然一暖。
熟悉的淡淡薄荷味道钻入鼻尖。
宗邵年的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一扣,将她往怀里带去。
“最近我和梦梦正在备孕,”宗邵年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宗老太太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似的,苍老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容光焕发:“真的?”
“真的。”宗邵年勾了勾唇,低头,薄唇擦过黎半梦的耳畔,“奶奶不信的话,可以问梦梦。”
宗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打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一桩好姻缘,所以早早定下。瞧,我多有眼光。”
黎半梦也跟着笑:“是啊奶奶,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夫妻缘分。”
“哈哈哈哈哈,好,挺好,”宗老太太满意的点头,“看来我上次逼着你们圆房,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这感情嘛,晚上更好培养,虽然......我那点手段,有些不光彩。但管用就行!”
因为离得近,黎半梦听见了宗邵年几不可闻的一声冷嗤。
他始终觉得,那药是奶奶下的,但主意是黎半梦出的。
她倒是会包装撇清自己,装无辜装单纯。
黎半梦以前拼了命的解释,他也不信。
现在,她不想解释了。
随便他怎么想。
宗老太太又想到一件事:“还有,邵年,那个叫什么付什么妍的,回北城了?”
“......好像是。”
这下轮到黎半梦冷嗤了。
还好像。
分明是他亲自去机场接的人,然后彻夜未归。
那晚,两人估计一夜缠绵吧。
黎半梦不让自己去深想,垂着眼。
宗老太太严肃叮嘱:“你可得和她保持距离啊,你现在是有妇之夫。虽说她救过你一命,是宗家的恩人,可这些年也得了宗家不少照拂,算是还得差不多了。”
“你更别动歪心思,邵年。有我活着一天,她就一天别想进宗家的门。你和半梦好生的过日子,别被她那些狐·媚手段给蛊惑住了。”
宗邵年“嗯”了一声:“我和她没什么。”
宗老太太点点头,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话,然后吃了药,便躺下睡着了。
病房外。
宗邵年和黎半梦面对面站着。
夫妻一场,此刻却生疏到了极点。
“奶奶心脏出了问题,受不了任何刺激,”宗邵年说,“我们离婚的事,暂时不能让她知道。”
“你打算瞒多久。”
“看情况。”
黎半梦眨了眨眼:“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不耐烦的拧着眉头:“你在教我做事?”
“宗邵年,我凭什么一味的迁就你?”她反问,“你想怎样,我都要无条件的配合?你指东,我就不能往西?”
他更不耐烦了:“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从相识,到如今。
算一算已经有十七年了。
认识他的时候,她十岁。
如今,她二十七岁。
宗邵年也已经是三十而立的年纪。
十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天黎半梦怎么要反抗了?
宗邵年自然感到不适应。
黎半梦涩然的笑了笑:“是,一直都这样,就代表着正确吗?宗邵年,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灵魂,不是你的傀儡。”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话?”
“因为以前我爱你。”她回答,“现在,我不爱你了。”
她要自己做主了。
不再是那个围着宗邵年转的宗太太。
她是,黎半梦。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迅速的弥漫宗邵年的心房。
她说,她不爱他了。
那又怎样?
他压根不在乎她的爱。
宗邵年强制性的将这股异样感压了下去,沉声道:“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要听我的,黎半梦。”
“如果我偏不听呢?”
“呵,”他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什么意思。”
“你最近在忙的那些事,我一清二楚。”宗邵年扬了扬眉,“只要我一句话,全北城没人敢和你做生意,你信不信?”
信。
她当然信。
宗邵年是北城人人巴结讨好的权贵,谁会轻易去得罪他呢。
其实,为了宗老太太的身体着想,黎半梦自然不会把离婚的事儿说出来。
但她就是不喜欢宗邵年这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冷傲模样。
她听了太多年他的话。
她要反抗,她要挣脱。
黎半梦咬咬牙:“你封杀我,我就去宗家闹,去宗氏集团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最后是你更难堪,还是我更狼狈。”
宗邵年沉声警告:“黎半梦,不要找死。”
一向乖乖的她,突然变成了带刺的玫瑰。
他不习惯。
她怎么还有这么张牙舞爪的一面。
这种失控掌握不住的滋味,宗邵年很不喜欢。
黎半梦重重的拍开他的手,偏过头去。
眼前却晃过一抹奇怪的色彩搭配。
黎半梦仔细的定睛看去。
发现是宗邵年的衬衫颜色和领带花纹,格格不入。
他穿的是灰色衬衫,应该搭配同色或者深色系的领带,可他今天却系了一条浅蓝色的领带。
外套他穿的又是黑色西装。
黎半梦蹙起了眉。
谁给他搭配的?
没了她,他就这么乱穿?
要知道这些年来,宗邵年的衣食住行,都是黎半梦亲自·插手打理的。
而她离开他......才几天?

宗邵年微微侧头,朝黎半梦和裴淮声看去。
他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
显得阴沉可怖。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凌厉锋利。
车辆渐渐驶远,宗邵年将车窗升起。
“宗总,”陈景问道,“太太和其他男人单独待在一起,如果不小心被狗仔拍到,大做文章的话,恐怕会对您和宗氏的形象造成影响。”
“影响最大的,难道不是她自己么?”
“额......”
宗邵年面无表情:“她最好今晚就和裴淮声去开房,声名狼藉,万人唾弃。作为过错方,离婚时她从我这里拿不到一分钱。”
黎半梦不是想要钱么?
她越是想要的,他就越不想给。
他宁愿捐给慈善机构,也不愿意花在黎半梦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没了他,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黎家那个情况,还有她那不争气的哥,她过不上好日子。
黎半梦是觉得她翅膀硬了,可以有底气离开他了,却忘记了这么多年来,她是依附着宗家才能过得体面的。
她的傲气,宗邵年早就想狠狠的杀一杀了。
———
黎家别墅。
离了婚的黎半梦,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爸妈去世后,公司、股份、房产等等统统都被二伯霸占,只留下这栋别墅给她和她哥。
嫁给宗邵年之后,她便搬走了。
现在又要搬回来。
走进客厅,黎半梦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地上散落着酒瓶,烟头,还有彩带,好几副扑克、麻将等等,简直乱得跟垃圾场似的。
黎旭桦呈大字形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手臂上还枕着一个穿着吊带的女人。
黎半梦气不打一处来。
她随手捞起空酒瓶,重重的往茶几上一砸——
“砰!”
巨大的碎裂声响,惊醒了沙发上的男女。
黎旭桦猛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黎半梦盯着他:“我要炸了。”
“咦?梦梦啊,”黎旭桦看见是她,反而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啊,坐......随便坐。”
说着他又要躺下。
黎半梦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强行将他拽坐起来。
然后她又看向那个女人:“还不走?”
“你谁啊......”女人不满的瞪着他,“桦哥哥,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么?”
“滚吧你,她是我妹,亲妹。”
女人灰溜溜走了。
黎旭桦的酒还没完全醒,瘫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你一个人来的?宗邵年呢?没陪你啊。”
“我们离婚了。”
“切,别开玩笑了,”黎旭桦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从小就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怎么舍得放手。”
“这次是真的。”
黎旭桦慢慢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黎半梦:“你脑子进水了?”
“我看脑子进水的人是你!”黎半梦说,“天天醉生梦死,玩女人办派对,不务正业不成器,你这辈子就这么混吃等死了?我们家就永远落败了?”
当初二伯黎鸿接管家业的时候,号称侄子侄女还小,未成年,不懂得经营公司,所以只能他来操持。
兄妹俩好不容易熬到成年,结果,黎旭桦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投资哪个项目,哪个项目就亏损爆雷。
做生意一窍不通,吃喝玩乐倒是精通得很。
而黎半梦毕业后就结婚了,黎鸿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没资格插手黎家的公司了。
“我也想成器啊,”黎旭桦应道,“但我不是这块料,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宗邵年袖手旁观,这些年愣是没接济照顾我一点,你不反省反省你自己?大舅子都不帮,他一个劲的帮付家那伙人!”
这话戳到了黎半梦的痛处。
以宗邵年的能力,他稍微漏漏指缝,底下的人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他偏偏不扶黎旭桦。
黎旭桦的怨气一直很大,索性破罐子破摔,更加摆烂了。
“还有那个付妤妍,就算救了他一命,又怎样?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宗太太,你怎么不吹吹枕边风,给我争取一点机会?你们还青梅竹马的,他就不念一点旧情啊?”
黎半梦说道:“付妤妍回国了。”
“什么?”黎旭桦一惊,连忙说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没了宗邵年大舅子的身份,付妤妍又抢了你的位置,我们真的只能等死了。”
“哥!”黎半梦咬咬牙,“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们还没到那个绝境。”
“你想自己闯?”
“对。”黎半梦回答,“你把你现在所有的资源人脉,还有项目情况,统统整理好,做成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你跑不通的业务,我来跑。”
她就不信了。
她不比任何人差。
黎旭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面对的,不仅仅是宗邵年的封杀,还有黎鸿的打压!”
黎半梦只是说道:“把资料给我。”
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早就千方百计的拿回家业了。
她也恨,自己是恋爱脑,耽误了五年的大好时光。
好在,为时不晚。
黎半梦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把黎旭桦手里的那些烂摊子一个个的梳理清楚。
还有希望的项目,大力跟进。
没希望的,舍弃。
黎半梦白天在外面奔波,见银行老总,见工程负责人等等,吃了闭门羹也不在乎,一次次的求见,换取聊天的机会。
晚上,她在电脑面前整理资料,直到眼睛都睁不开了才去睡。
累吗?
累。
但是她觉得,没有爱宗邵年累。
这天上午,黎半梦正准备出门,却接到了宗家老宅管家打来的电话。
“少奶奶,”管家说,“老太太昨天半夜突发急病,送去抢救了。这会儿刚醒,嘴里一直念叨您呢,您看......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好,我马上来。”
黎半梦立刻往医院赶去。
宗老太太对黎半梦,是真心实意的喜爱。
毕竟这桩婚事,当年是她老人家做主定下来的。
她打心眼里希望宗邵年和黎半梦能够恩恩爱爱的。
黎半梦火急火燎的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病床旁边的宗邵年。
他也在。
宗邵年冷冷瞥她一眼,薄唇轻抿,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矜贵模样。

注意到黎半梦的目光,宗邵年也低头看了一眼。
很快他便明白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露出不悦的神色。
没了黎半梦,他这几天的生活,称得上有些糟糕。
在书房开完线上会议,回到卧室,手机没电。
可是,充电器在哪?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早餐他都要喝一杯咖啡,要冰美式,多年来都是如此。
可是佣人端来的咖啡,根本不是他以前喝的那个味道。
换了咖啡豆,换了咖啡机,最后还请了专门的咖啡师上门,但依然不是熟悉的味道。
导致宗邵年工作时容易疲倦,提不起神。
更别说穿衣方面了。
以前,黎半梦都会在睡觉前将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熨烫整齐,挂在衣帽间镜子旁边。
领带、袖口、袜子、手表皮带等等这些配饰,她也会备好。
现在......
宗邵年基本闭眼乱穿。
拿到哪件算哪件。
此刻,他有种被戳破的微妙尴尬。
摆脱黎半梦是他最想要做到的事情,也是绝对最正确的决定。
不过是一些琐碎小事罢了。
用不了多久,他会适应会习惯的,生活更会回到正轨的。
就黎半梦那点作用,是个人都能替代。
不就是保姆么。
没等黎半梦开口,宗邵年先发制人,问道:“你在看哪里?”
她一怔。
“你喜欢盯着前夫看?”他又问,咄咄逼人,“嘴上说着不爱,眼睛却很诚实。”
黎半梦连连后退三大步。
“我只是觉得你的品味有些差,”她回答,“当然了,你品味一直都好不到哪里去。”
宗邵年脸色沉了沉:“嗯?”
“能看上付妤妍,你能有什么好品味。”
他脸色已经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了。
而黎半梦转身走人。
“放心,我也舍不得奶奶气坏身子,”她挥挥手,“演恩爱夫妻,我拿手,毕竟演过五年。但你要好好练练演技,别被奶奶看出来了。”
黎半梦心情大好。
原来不爱了,彻底放下之后,是这种感觉啊。
保持住。
换做以前,宗邵年这么对她,说难听的话,黎半梦起码要内耗好久,几近抑郁,夜深人静时还要哭上一哭。
可现在她的心情,只有一个字来形容——
爽。
宗邵年看着那道远去的靓丽身影,微微眯眼。
黎半梦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未曾见过的模样?
乖巧听话是她。
伶牙俐齿是她。
爱得起放得下也是她。
黎半梦围绕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懒得正眼瞧她。
只觉得烦。
今天她推开病房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的时候,宗邵年忽然领悟到了她的美。
清新淡雅的气质,五官却艳丽深邃,巴掌大的小脸,眼睛水灵清亮。
黎半梦好像是校花来着,宗邵年隐约记得。
干干净净的美,宛如初恋的清纯。
妆容在她脸上反而会显得多余。
车内。
“回公司。”宗邵年淡淡吩咐。
司机应着:“是。”
他拿起文件准备批阅,又忽然一顿。
有股皮革的味道,不是他以前闻到的茉莉·花香味。
宗邵年有洁癖。
他的车,必须干干净净,而且不会允许陌生人乘坐。
“哪来的味道。”宗邵年冷着声音,“嗯?”
“啊?宗总,有吗?我没闻到......”司机慌乱的应着,上下左右检查着,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应该是香薰用完了。”
“补上。”
司机支支吾吾的:“额......宗总,这香薰是太太准备的,我,我不知道在哪里购买。”
宗邵年“啪”的一声将文件重重扔在座椅上,按了按眉心。
黎半梦,又是黎半梦。
她人走了,怎么留下这么多的生活痕迹!
“搜同款,去专柜一家家的问,难道就找不到?”宗邵年喉结滚动,“一个车载香薰,都需要她黎半梦才能买?”
“宗总,这好像是太太手工做的。”
宗邵年哑口无言。
———
因为探望宗老太太,耽误了个把小时,黎半梦赶到孙总的公司时,已经中午了。
“抱歉,迟到了,不好意思,”黎半梦站在前台,客客气气的,“请问孙总现在有空吗?”
前台看着她:“你已经来过五次了,我也汇报了五次,但孙总不想见你,你别再缠着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孙总商量,希望他能给我一次机会,达成合作。”
“孙总合作的都是北城里的大企业,就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孙总瞧不上的。”
黎半梦还想说什么,前台已经开始赶人了:“你这人,是听不懂话吗?应该叫保安记住你,直接将你拦在门口才行......走吧走吧,快点。”
黎半梦还是不放弃。
她一边后退,一边将手里的文件袋往前台手里递。
“这是我的合作方案,麻烦你拿给孙总看一看,说不定他会认可......”
前台手一挥:“孙总哪有时间看!去去去!”
文件袋掉落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
这都是黎半梦熬夜做出来的心血。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电梯门打开。
孙总从里面走了出来。
黎半梦眼睛一亮。
她迅速抓起文件袋,猫着腰从前台小姐的手臂下钻过,直奔孙总。
“孙总你好,”黎半梦站在孙总面前,“我是这几天一直想见您一面的黎半梦。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我的方案,您看一看,您肯定会满意的。”
孙总四十来岁,有些矮有些瘦小,但目光炯炯,透着精明。
“黎鸿从哪招来这么漂亮的员工,”孙总上下扫视着黎半梦,“他办事不行,眼光倒是一等一的好。”
黎半梦被他打量得很不自在。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黎总如今决心好好干,孙总给个机会吧。”
“哈哈哈哈哈,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孙总笑了起来,“今晚有个聚会,来的都是大佬,我带你一起过去。他们可比我厉害多了,你去找他们合作吧。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本事了。”
黎半梦答应了:“好,谢谢孙总。”
孙总又多瞧了她几眼,色眯眯的。
黎半梦将文件袋抱在身前,当做遮挡,勉强的扬起笑容。
她好好准备一下,争取晚上能够有老总看上她的方案,愿意合作。
万事开头难。
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会简单很多。
黎半梦刚走出赵总公司,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喂,你是黎半梦吗?”
“是的,你好,哪位?”
“我是医院妇产科的,你的手术同意书签好字了吗?”对方说,“越早手术越好,时间拖得久了,胚胎会慢慢长大,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损伤。”

付妤妍的嗓音在那场大火里受损,从此,音色便变得沙哑粗噶,很是难听。
但现在听起来,却变得清脆不少。
看来,国外这些年,宗邵年为了付妤妍的这把嗓子,费了不少心力财力,竟然治好了大半。
“阿年,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还是这个款式好看?”
“哎呀,我都喜欢,怎么办呢。”
“你帮我选选嘛,阿年。”
那是黎半梦学不来的娇俏甜腻。
在宗邵年面前,她温柔她乖巧懂事她贤惠大方,却唯独没有那份少女的灵动。
因为她不被爱。
被爱的是付妤妍。
宗邵年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温和:“在你身上,都好看。”
这是黎半梦从未听到过的柔情。
他和她说话,向来冷冰冰。
爱和不爱的区别如此明显。
黎半梦垂着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宗邵年以全校第一北城第一的理科状元成绩,考入华清大学。
轰动全校。
无数学弟学妹将宗邵年视为榜样。
其中就包括黎半梦。
虽然有着娃娃亲的婚约在身,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和宗邵年差距过大。
他太过耀眼。
她不能普通平凡。
他说:“梦梦,我在华清等你。”
那时候的他,音色也有此刻的柔情。
宗邵年的一句话,成为了黎半梦整个高中三年努力的动力。
于是她开始拼了命的学习,走路吃饭睡前都在背单词,做试卷,终于如愿以偿,也考进了华清大学。
她大一时,他大四。
她毕业时,他已经是宗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黎半梦一直都在追随宗邵年的脚步。
然后将他追丢了。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如果付妤妍没有救他,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收回思绪,黎半梦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付妤妍问,“我去开门。”
“不必。”宗邵年叫住了她,朗声说道,“进!”
黎半梦推开了门。
付妤妍满脸的笑意,在看见她的那一秒钟,变得僵硬。
但黎半梦却扬起了笑容。
“打扰了。”她说,“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沙发上散落着几顶帽子,还有一些发卡发绳等小配饰。
宗邵年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倒是能抽空看付妤妍佩戴这些玩意儿......
真爱无疑了。
“不过,”黎半梦话锋一转,“没记错的话,昨天我约的就是这个时间,我很守约。”
付妤妍侧头看向宗邵年。
“阿年,你约了半梦,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她轻声道,“我应该避一避的,免得打扰你们。”
宗邵年坦然又淡漠的回答:“为什么要避。”
“总归有些不妥。”
“是她抢走了你的位置,现在她要还给你,”宗邵年说,“阿妍,你就该在场。”
他想娶的,一直都是付妤妍。
是黎半梦紧攥着儿时的婚约,逼迫他成婚。
该觉得惭愧的,是黎半梦。
黎半梦没想吵架的。
她只想让宗邵年顺利在手术同意书上面签字。
手术不能再拖了。
哪怕离婚协议他签不签,她都不在乎。
但是他这句话,却让黎半梦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黎半梦走到宗邵年面前,一字一句开口:“我没有抢任何人的位置,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十岁那年,奶奶亲口定下我和你的婚约,而你,没有拒绝。”
“你想叫我让给付妤妍,我不让,这位置就成她付妤妍的了?宗邵年,没有这样的道理。”
“直到现在,我将位置还给你,不是为了成全你和付妤妍,而是决定......放过我自己。”
随后,黎半梦目光一转,看向付妤妍。
“我不要的东西,你觊觎很久了吧。我不要的男人,你也仰慕很久了吧。这么喜欢用二手的东西,真是我无法理解的癖好。”
付妤妍的脸色有些发白,柔柔弱弱的。
宗邵年薄唇一抿,脸上有些怒气:“黎半梦,你......”
“你明知道我上午过来,还和付妤妍在办公室调情,你侬我侬,有意思吗?”黎半梦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么想要秀恩爱,干脆开个账号架个手机,全程直播算了,全国人民都看得见,还能收打赏得礼物。”
她这嘴怼起人来,伶牙俐齿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比起黎半梦的咄咄逼人,付妤妍显得格外温柔大度。
“你误会阿年了,半梦,”付妤妍说,“是我闲不住,自作主张的要来找他。我并不知道你们约了见面,他也没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这么不识趣。”
黎半梦问她:“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付妤妍一时答不上来。
怔怔的看了黎半梦好几秒,付妤妍叹了口气。
“半梦,我明白你很讨厌我。其实,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你和阿年的缘分早就尽了散了,不该再在一起的,是你执念太深。”
黎半梦都气笑了。
付妤妍还教育起她来了。
付妤妍说得很是委屈:“你们结婚后,我在国外一待就是五年。你们是夫妻,我是外人,我不能掺和进来,否则就成小三了。直到你们确定离婚,我才回到北城的。”
再让付妤妍说下去,黎半梦就要成了棒打鸳鸯的刽子手了。
“好了,我没空听你扯这些,我也不是宗邵年,不吃这一套。”黎半梦面无表情,“我是来签离婚协议的,我拟好了,宗邵年,你要看么?”
“我叫律师来。”
宗邵年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
法务部的张律师在五分钟之内,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黎半梦将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这是她从网上下载的模版,稍微改了改,都没怎么仔细斟酌里面的条款。
口口声声的说要钱,其实她要的从来不是钱。
是爱。
到头来,爱没得到,钱......
也分不了多少。
宗邵年不会给她很多资产的,她了解他。
心狠,淡漠,无情。
甚至,有没有这份离婚协议,黎半梦其实都无所谓。
她只是假借着签离婚协议的名头,要宗邵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手术同意书。
张律师认真的阅读着,总裁办公室里安静无比,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看完之后,张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宗总,协议里没有任何对您不利的条款。牵扯到您财产的,也只有一千万和......一辆车。”
这就是黎半梦所谓的“要钱”。
一千万,都买不到宗邵年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

黎半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主卧的门,大床上散落着男人的衣物,皮带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宗邵年在洗澡。
黎半梦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孕检单。
她怀孕了。
而且是双胞胎。
得到医生准确答复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也许,她能通过孩子留住宗邵年,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然而下一秒,医生又告诉她,其中一个胚胎没有胎心,需要流掉。
黎半梦当即表示,流掉没有胎心的胚胎,好好保全正常的那个胚胎。
可是,手术必须要有夫妻双方的签字,否则无法进行。
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吱呀——”
浴室门打开,宗邵年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润,身上挂着水珠,宽肩窄腰,肌肉块块分明。
满满的性张力。
他像是没看见黎半梦似的,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入衣帽间去拿睡衣。
在他眼里,黎半梦永远没有存在感。
黎半梦已经习惯。
她跟了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宗邵年音色淡淡,带着清冷和疏离。
黎半梦攥紧了孕检单。
她咬唇:“你先说吧。”
宗邵年没有任何的迟疑:“阿妍要回国了。”
黎半梦的身子微微一晃。
他最爱的女人要回来了啊......
那么他的身边,哪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要腾位置出来了。
“所以,”宗邵年侧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她,“黎半梦,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五年的婚姻,黎半梦还是没有捂热宗邵年的心。
她听见自己问他:“我和她之间,你永远只选她吗?”
宗邵年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你也配和阿妍相提并论?”
黎半梦脸色·微微发白。
“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要这么恨我,”她眼睫轻颤,“宗邵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是怎么嫁给我的,你心里有数。你又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你更有数!”
宗邵年平时对她,寡言少语。
他擅长用冷暴力。
更擅长用软刀子割肉。
只有在提及这段婚姻的时候,他才会用轻蔑厌恶的眼神,充斥怒意的语气责怪她。
因为她霸占了他留给阿妍的位置。
黎半梦深吸了一口气:“婚约是从小就定下的。至于上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婚后宗邵年从未碰她。
她的肚子也就一直没动静。
宗老太太急得不行,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的让两人圆房了。
黎半梦只记得,她醒来时,一丝不挂的躺在宗邵年的怀里。
而宗邵年醒来后,二话不说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孩子就是那次怀上的。
一次就中。
她还真是易孕体质。
宗邵年冷嗤一声,穿上真丝睡衣,音色低沉:“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他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看见了她手里一直捏着的纸张。
他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宗邵年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
黎半梦看着他的背影:“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那么......”
他不耐烦的打断:“黎半梦,你还想用孩子来绊住我?怎么,上床还不够,更贪心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
说着他掸了掸烟灰:“演了五年的贤惠,你终于演不下去,还是暴露了真面目。”
黎半梦尽量稳住声音,执意问了最后一句:“因为讨厌我,你也会讨厌我为你生的孩子,是吗?”
“是。”
宗邵年回答得毫不犹豫。
黎半梦好像听见了心一点一点破碎的声音。
那是她整个青春年少和五年付出啊。
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青梅竹马,夫妻一场,其实是她一个人苦撑的笑话。
恨屋及乌。
宗邵年恨她,连带着恨她的孩子。
爱屋及乌。
宗邵年爱付妤妍,这些年付家得了多少好处,在北城混得风生水起。
黎半梦懂了。
彻底懂了。
她扬起手里的孕检单,深吸一口气:“宗邵年,这是离婚协议书。”
他身形动了动,转头看了过来。
她居然主动提离婚了?
真是稀奇。
“我放手了,我不想再爱了,”她说,“条款已经拟好了,正想拿给你的。不过——”
黎半梦顿住话语,忽然开始用力的撕扯。
纸张撕开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
宗邵年皱起眉。
她在发什么疯。
黎半梦将孕检单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扔。
纷纷扬扬的洒落。
宗邵年微微眯眼:“你反悔了?不想离了?”
“不,”黎半梦回答,“我要改条款,重新拟一份。”
“你要什么。”
“钱。”
很多很多的钱。
足以保障她和孩子下半生富足生活的钱。
她不要什么净身出户。
她从来不欠宗邵年的,这是她应得的。
不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黎半梦都敢说她完完全全对得起他。
如果她只身一人,她倒是可以潇洒的一分不要。
宗邵年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黎半梦撕碎的,是他孩子生父的身份。
她要做的,是让宗邵年同时在离婚协议和手术同意书上面,签下名字。
而不是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没有胎心啊......
身为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何其的心痛,却又只能独自坚强面对。
“呵,”宗邵年露出鄙夷的神色,“黎半梦,拿了钱,你最好利落的滚远点。”
“另外,”他又强调,“你自己去跟宗家说,是你要离婚的。”
黎半梦点着头:“好。”
她这么配合,除了要钱,竟然没有提别的要求。
宗邵年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很难缠,会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可是......
她却如此平静淡泊。
不对劲。
宗邵年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抽了几口烟硬生生的给压下去:“你别耍花招。”
其实......这五年,他都快要把黎半梦看顺眼了。
身为宗太太,她非常的合格,完美到无可挑剔。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在外面她光鲜亮丽情商极高,将人际关系打点得妥妥帖帖。
在家里,她温柔听话,操持得井井有条。
偏偏她算计他,强行和他圆了迟来五年的洞房花烛。
一下子让宗邵年厌恶她到极点。
因为,他没办法给阿妍一个交代了。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宗邵年摁灭香烟,“直接点。”
黎半梦竖起一根手指头:“最后的,也是唯一一个要求。”
他冷哼:“我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这么好打发。
又要出幺蛾子了。
黎半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
她陪着他从青涩到成熟。
从校服到婚纱。
他手握大权,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眼里心里却从未有过她。
一意孤行的爱情,果然不得善终。
她说:“宗邵年,我们一起吃蛋糕吧,庆祝结婚五周年。”
宗邵年一怔。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这么一想,黎旭桦直冒冷汗。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术告知书。

但是,他看不懂。

全是一些专业名词,官方的条款,他也没耐心看。

正好有护士路过,他一把拦住:“哎,等等,问一下啊,这是在做什么手术?”

黎旭桦将告知书递过去。

护士接过,看了看:“你签字的时候,没跟你说吗?”

“说了,没怎么听。”

这会儿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着,他才觉得似乎有点严重。

应该不像黎半梦说的那么轻松。

“是流产的手术,”护士回答,“你是这位黎半梦的……”

没等护士说完,黎旭桦震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流产?!你说她要流产?!确定?”

老天爷啊。

他的好妹妹,这是在干什么啊!

流掉的哪里是孩子?

分明是财神爷!

是宗家未来的继承人,是长子是长孙啊!

黎旭桦快要气晕过去。

这么大的事,黎半梦就瞒着他,还号称什么子宫息肉,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被骗过去了!

但是他现在发现,算及时吗?

还来得及阻止吗?

手术开始了吗?

黎旭桦直冒冷汗。

他当即就往手术室冲去。

可他又怎么进得去?

而且,他闹得再大,也没有意义啊……就他和黎半梦在医院。

稍微一想,黎旭桦停下脚步,立刻给宗邵年打电话。

在等待宗邵年接通的这段时间里,他还不忘重重的敲着手术室的门。

“开门,开门,我是黎半梦的家属,我不同意手术,马上停止!”

“听到没有?不许手术,不能流产,孩子必须要保住!”

“医生!黎半梦!听到我的话了吗!”

手术室内。

黎半梦已经躺在了手术床上。

头顶是刺眼的灯。

她内心很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术前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麻醉师正要给她打麻药。

砰砰砰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黎旭桦的呼喊声。

医生和麻醉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的看向黎半梦。

黎半梦闭上眼。

“继续手术。”她说,“不用管。”

“确定?”

“确定,我才是我身体的主人。”

医生点点头:“好。”

这个没有胎心的胚胎,本来就该拿掉。

时间拖得越久,对孕妇的身体伤害就越大。

麻醉药剂缓缓的推入。

黎半梦的意识,很快便涣散了。

沉沉睡去。

手术室外,任凭黎旭桦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电话也在这时接通了。

宗邵年冷冷的“喂”了一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妹夫……”

宗邵年当即纠正:“我和黎半梦已经不是夫妻。”

“宗总,宗总。”黎旭桦改口,“出事了,大事,你快点来医院一趟吧!黎半梦她……”

“她怎么了,”宗邵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她割腕自杀了?”

黎旭桦都被他问懵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消停,离了婚,签了字,她开始作妖了。”

宗邵年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

他说:“如果她死了,我再过来,给她收尸,算是看在五年夫妻情分的面子上。她要是没死,就不必再告诉我。”

然后他就要挂电话。

本来黎半梦这么潇洒离婚,他还高看她一眼。

没想到,她马上就来这招。

她还是她,真是本性难改。

不择手段。

哗众取宠。

宗邵年不屑一顾,语气冷漠至极。

“不,不是的,”黎旭桦赶紧说道,“她怀孕了!”

“宗总,梦梦她怀的只可能是你的孩子啊!这也是宗家的血脉,哪能就这么随意的打掉?”

宗邵年握着手机的手,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黎旭桦又说:“但她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接受流产手术!”


糟了。

可是,黎半梦来不及阻止了。

哪怕她现在跑过去,也追不上黎旭桦的步伐。

宗邵年看着欺近的付妤妍,眉头微微皱起:“阿妍?”

她这是要干什么?

付妤妍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朝他的唇凑来。

宗邵年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稍稍用了力,指骨泛白。

就在付妤妍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一股大力狠狠的袭来,强行将宗邵年拽远。

宗邵年步伐不稳,连连后退好几步,侧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黎旭桦怒气冲冲的脸。

还有黎旭桦一身的酒气,脸色涨红。

宗邵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旭桦已经一拳揍了过来!

“当街和付妤妍卿卿我我,你把我妹放在眼里了吗?你有尊重过她吗?”

“我妹真的是瞎了眼,居然爱上你这么个人渣,付出了青春,耽误了事业!”

黎旭桦骂骂咧咧的,扬手又是一拳挥过去:“宗邵年,你他妈不配!不配拥有我妹这么好的妻子!你就活该被绿茶骗,被绿茶耍得团团转!”

这一拳,黎旭桦落了空。

宗邵年已经反应过来了,敏捷的躲开。

而且,宗邵年极快的出手开始反击。

他攥住黎旭桦的手腕,眼神带着杀意。

揍他?

黎旭桦是第一个!

这只手被控制住,但另外一只手还能活动,黎旭桦毫不犹豫的继续攻击。

甚至,他手脚并用,又打又踹的。

借着酒劲和满腔的怒火,黎旭桦的战斗力比平时强太多了。

所以一时之间,宗邵年竟然奈何不了他,连连后退。

黎旭桦跟个莽夫似的,一边骂一边动手又上脚:“我早就想狠狠揍死你这个渣男了,行,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养小三,帮付家,辜负我妹妹!”

“我以前还想着,你迟早会醒悟的,所以还试图巴结你,站在你这边。我发现梦梦流产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结果你呢?你很庆幸梦梦主动流掉了孩子吧!”

宗邵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趁着黎旭桦挥拳过来的时候,他弯腰躲开,步伐矫健的窜到了黎旭桦的身后,手臂一伸,从黎旭桦脖颈后面绕过去,直接锁喉。

局面逆转。

黎旭桦当即毫无还手之力,双手死死的扣着宗邵年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宗邵年冷冷吐出两个字:“想死!”

他手臂越收越紧,黎旭桦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哥!”

“放开他!他会窒息的!”

黎半梦匆匆的跑过来,头发凌乱脸色煞白,想要上手帮忙,却不知道从何帮起。

她双手顿在半空中,又无力的垂落:“宗邵年,放开我哥。”

宗邵年眸色沉得可怕:“你觉得,可能吗?”

他是什么身份地位,谁看见他都要敬让三分,客客气气的。

黎旭桦直接一拳揍来,动手打他,这不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么!

宗邵年哪里挨过打!

而且那一拳极重,宗邵年的嘴角可以看见明显的乌青。

这事儿,没完了。

“他喝了酒,”黎半梦试图解释,“他现在是不清醒的状态,他,他……”

可是,这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上,黎半梦想说的是,宗邵年,你不该打么?

打得好,打得妙!

但黎半梦忍住了。

不能火上浇油,再添乱了。

激怒宗邵年,绝对没有好下场。

黎旭桦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喘不上来气,嘴唇已经变得乌紫了。

“宗邵年!”黎半梦着急的喊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窒息而死的!”

见宗邵年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黎半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上前就去掰宗邵年的手臂,用了全部的力气。

指甲抠进了宗邵年的肉里,留下深深的指痕。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宗邵年,我就这么一个哥哥,最后的亲人了啊!你想让我变成孤儿,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吗!”

黎旭桦之前那么的混账,花天酒地,败光家底,还动不动找她要钱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过。

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尽量减少往来。

现在黎旭桦有改邪归正,好好的和裴淮声以及宗承泽干事了,黎半梦自然更护着这位亲哥了。

再说,黎旭桦又是替她抱不平,才会大打出手的。

黎半梦眼睛里,泪光闪闪。

宗邵年看着她。

印象中,他极少看见她掉眼泪。

她总是温温柔柔的,浅浅笑着,端庄得体,哪怕心情低落也会掩饰好。

但这一秒,她的眼泪好像……

落到他的心里去了。

宗邵年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

黎旭桦得以喘息,表情不再像刚刚那么狰狞,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坐在地上。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哥,哥,”黎半梦蹲下身,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还好吗?”

黎旭桦用力的咳嗽着,摆摆手,慢慢的缓过来了。

他正想说什么,面前多了一双鞋。

付妤妍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黎旭桦和黎半梦一眼,然后快步的去到宗邵年面前。

“阿年,你受伤了,”她心疼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嘴边的乌青,“这个黎旭桦,怎么下手总是这么的重!这得好几天才能消吧……”

“他是不是有易怒症啊?上次拿酒瓶砸我表哥,这次又直接对你动手。好在这周围没什么东西让他顺手拿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宗邵年眸光一眯:“他敢。”

“我看他什么都敢,仗着黎半梦给他收拾烂摊子,无法无天的,”付妤妍说着,转头看向地上的黎旭桦,眼神立刻变得凌厉,“阿年,你就不该放过他!”

黎半梦当即反驳:“付妤妍你别在这里煽风点火了!”

还嫌不够乱吗!?

付妤妍却回答:“我说的是事实,黎半梦,你拉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拉偏架?”

黎半梦指着自己,表情疑惑。

“对啊,”付妤妍点头,“黎旭桦最开始冲上来,占据上风的时候,你怎么不跑过来阻止?你就在旁边看着他揍阿年,没有任何要上前的意思。后来阿年反击了,钳制住了黎旭桦,你马上就来了……你就是存心看着阿年挨揍吧,说不定,还是你使唤黎旭桦动手的!”


宗邵年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宗邵年的身价,外界早已经估量过。

上千亿。

宗氏集团的股份股权占了他身价的一半。

另外一半,则是他的个人投资,以及名下全世界的房产。

在欧洲许多城市,他都有私人庄园。

按理说,身为宗邵年的法定妻子,黎半梦就算分不走他一半的身价,但是想要百亿的话,也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然而,她却只要……

一千万。

黎半梦说道:“我要现金流,一千万直接转我账户上就好。车就是我现在开的那辆宝马mini,那是你给我买的,我想开走。”

结婚五年,宗邵年唯一送给她的礼物,就是这辆车了。

也不叫送。

更不叫礼物。

是他从劳斯莱斯出来的时候,对面就是宝马4S店。

宗老太太也在,随口说了一句:“你那些车都太商务,不适合半梦。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它们家的mini,又可爱又好开,你给半梦买一台。”

老太太都发话了,宗邵年向来孝顺,便吩咐陈景当场刷卡提了一台。

为此黎半梦高兴了很久。

她很珍惜这辆车。

哪怕现在离婚了,她最想从宗苑里带走的,也是这辆车。

这就是黎半梦的全部要求。

一点都不过分。

甚至称得上是掉价。

宗邵年都怀疑张律师是不是数错了“0”。

但是,黎半梦却亲口承认是一千万。

“还有问题吗?”见宗邵年沉默不语,她主动询问道,“没有就可以签字了。”

她走到张律师面前,接过离婚协议。

在转身的时候,她动作极快的调换了一份。

给宗邵年签字的那份,夹杂着手术同意书。

黎半梦理所当然的以为,宗邵年会立即签字。

她递给宗邵年。

宗邵年没接。

黎半梦又往前递了递。

他还是没有抬手,只是垂在身侧。

旁边,付妤妍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心微微发汗。

她当然比谁都希望,宗邵年和黎半梦能够断得干干净净的。

这样,她才有成为宗太太的机会和希望。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付妤妍终于可以翻身了。

以前一直等,等黎半梦愿意放手。

现在,黎半梦终于知难而退了,怎么阿年却……

迟疑了?

“有问题。”宗邵年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我不会给一千万的,黎半梦。”

黎半梦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个钱,她要的根本不过分。

而且她是想用这一千万,作为启动资金。

黎旭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屁股债。

她需要钱。

等她做起来之后,有了资本和利润,她会将一千万还给宗邵年的。

黎半梦早就计划好了。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料到,宗邵年竟然吝啬到不愿意给!

夫妻一场啊。

五年婚姻,十七年的青春,他怎么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宗邵年反问,“结婚以来,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在提供,你没有赚过一分钱,天天都在家里闲着,从来都是掌心向上从我这里要钱。而现在离婚了,你有什么理由和资格分走我的财产?”

黎半梦看着宗邵年。

竟然觉得陌生。

枕边睡了五年的丈夫,是怎么说出这番冷冽刺骨的话。

黎半梦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平心静气的和宗邵年对话了。

他激不起她半点情绪,她不会再往心里去。

可她,还是低估了言语的杀伤力。

怎么会有这样伤人的话。

字字诛心,刺骨。

是,她是没有工作,当起了全职太太。

家里的操持,不需要花费心思和精力时间吗?

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美好,不是一种能力吗?

然而,她的所有付出,在宗邵年眼里,是她游手好闲,一文不值。

黎半梦丧失了争辩的欲望。

她冷笑了一声:“对,你说的对。所以宗邵年,你想怎样?直接说吧,别绕弯子兜圈圈。”

“我只给一百万。车……送你了。”

高高在上的施舍,怜悯。

如同打发叫花子。

黎半梦闭了闭眼。

几秒后,她重新睁眼,恢复了冷静:“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行了吗?你满意了吗?”

张律师在旁边,张大着嘴,快要惊掉下巴了。

他经手过不少离婚案子,也听同行聊起过豪门夫妻离婚分财产的一些八卦。

牵扯的数额,那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怎么到了宗总和宗太太这里……

闹得跟中产夫妻一样了?

千万百万的,那根本就是零花钱的存在。

黎半梦拿起离婚协议,翻到分割财产那一栏,直接用笔划掉,打了个大大的“×”,并且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作废!”

随后,她再递给宗邵年:“现在可以签了。我净身出户。”

宗邵年这才接过。

他心不在焉的说道:“黎半梦,你可以求我的。”

她太倔。

性子太要强。

但凡她软一点,柔一点,都不会是这种下场。

“求你?”黎半梦笑了,“宗邵年,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是你来求我黎半梦!”

而那时,她将不会再搭理他,更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宗邵年也笑:“说什么胡话。”

他一边轻蔑不屑的笑,一边翻着协议,在写有签名处的那一栏,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记得签了几次名。

好像是三次还是四次来着。

宗邵年微微有些疑惑。

一般来说,签两处名就差不多了。

他批复过这么多的文件,其中不乏重要的商业机密,基本上都是签两次名。

怎么这离婚的协议,需要签三四次?

是不是里面夹杂着附加的协议?

黎半梦看着宗邵年在最后一页,一笔一划的签完了。

见宗邵年有翻回去看的意向,她毫不犹豫的伸手,直接抢了过来。

肯定不能让他翻看。

他已经全部签好字了。

板上钉钉。

宗邵年手上一空,不悦的抬眼看向黎半梦。

“粗鲁。”

“张律师都过目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说,“我都净身出户了,你还怕你能因为这份协议,而有什么损失?”

宗邵年挑眉:“万一呢?”

事实上,他的疑惑是正确的。

但他怎么可能猜得到黎半梦的目的。

这么多年来,黎半梦就算计过他这一回。

“没有万一!”黎半梦回答,谨慎的将离婚协议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就这样了,宗邵年,一个月冷静期后,我们民政局见。”

她成功了。

成功的骗宗邵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手术同意书。

她总算可以进行手术了。

黎半梦暗暗的松了口气。

她转身:“我走了。”

“站住!”

黎半梦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宗邵年拔高声音:“黎半梦!站住!”

见她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宗邵年长腿一迈,追了上去。

他拦住她的去路。

“干什么?”黎半梦很是谨慎,双手都捏住了包包的肩带,防止他来抢夺,“你还有事?”

宗邵年摊开掌心:“协议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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