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圆贺怀深的其他类型小说《一觉醒来我揣崽了,亲爹还是男配林圆贺怀深》,由网络作家“西柚番茄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二牛和李招娣对林圆这个女儿,还停留在以前老实、木讷、听话的印象上。听她说愿意嫁人,就骂骂咧咧地出去了。林圆躺在床上,折腾这么久,她累了。这副身体很差,怀孕以后也没有好好补充过营养,又在河水里泡了一会,这会林圆很需要休息。林建军看她这样,以为她是绝望伤心了。便走到她床边,低声道:“妹,你放心,三哥不会让你嫁给刘根的。”林圆心里像被抓了一下,林建军真是林家这摊淤泥里唯一开出的花。林圆转头看他:“三哥,你想干什么?”“我去找他,要是他不肯退亲,我就揍到他肯。”林建军没有别的本事了,他只有一身的力气还能用,李招娣生他的时候难产,曾经闭过气,他脑子向来没有别人聪明。林圆摇摇头,一只手拉住他衣角:“三哥你别去了,我不会嫁给他的,你放心,我有办...
《一觉醒来我揣崽了,亲爹还是男配林圆贺怀深》精彩片段
林二牛和李招娣对林圆这个女儿,还停留在以前老实、木讷、听话的印象上。
听她说愿意嫁人,就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林圆躺在床上,折腾这么久,她累了。
这副身体很差,怀孕以后也没有好好补充过营养,又在河水里泡了一会,这会林圆很需要休息。
林建军看她这样,以为她是绝望伤心了。
便走到她床边,低声道:“妹,你放心,三哥不会让你嫁给刘根的。”
林圆心里像被抓了一下,林建军真是林家这摊淤泥里唯一开出的花。
林圆转头看他:“三哥,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他,要是他不肯退亲,我就揍到他肯。”
林建军没有别的本事了,他只有一身的力气还能用,李招娣生他的时候难产,曾经闭过气,他脑子向来没有别人聪明。
林圆摇摇头,一只手拉住他衣角:“三哥你别去了,我不会嫁给他的,你放心,我有办法。”
林建军向来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妹,你真有办法?”
“嗯,我真有,你放心吧。”
林圆打了个哈欠:“三哥,我好困想睡觉。”
林建军赶紧给她拉好被子,还拍了拍:“睡吧,睡吧。”
林圆再次醒来,屋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不知道已经几点了。
林圆想到什么,伸手从被窝里掏东西。
耳朵一动,院子里有个声音,正在和李招娣说话。
“妈,你怎么让老四嫁给刘根呢,他那么老。”
这是二姐林红秀的声音。
李招娣的声音回过去:“不让她嫁刘根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话有些难以启齿,但门外屋内三个人都明白这意思——因为林圆怀孕了。
“妈,三妹才二十,还是一枝花的年纪,哪能嫁给那么老的,有孩子也不怕,大不了生下来送人嘛。”
李招娣语气有些生气:“你光会说,还生下来送人,要是让人知道她肚子里怀了不知道谁的野种,我和你爸还要不要做人了。”
未婚先孕,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城市里,已经不算什么大事。
但在这个时代,还是在落后的农村,那就是顶顶大事,是会让父母、亲人丢尽脸面的事。如果生下父不详的孩子,那更是要遭人唾弃、看不起。
林圆不相信林红秀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她没有出声,接着听下去。
下一秒,就听见林红秀说:“修竹有个同事,家里老婆刚死半个月,他看上老四了,要不让老四嫁给他?”
李招娣顿了一下问道:“他多大年纪?家里有孩子了?”
“年纪不大,比刘根年轻多了,才三十四,家里有一儿一女,孩子调皮捣蛋,他想娶个老婆回去帮忙带孩子。老四怀孕也没事,他说了到时候孩子生下来送人就好了。”
李招娣更生气了,质问道:“你还出去跟人说你妹怀孕的事了?”
林红秀忙解释:“没有没有,就是我和修竹说话,让他听见了,他说他不介意,他啊,早就看上咱家老四了。”
李招娣疑惑:“他见过咱家老四?”
“见过,他是我家邻居,有一次老四去家里,他见过的。”
林圆听完想吐,林红秀结婚早,印象中,原主去找二姐,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她才十六岁。
那个男的老婆刚死半个月,这算什么?
林圆的心彻底冷下去,林红秀这个二姐,不是回来帮她的。
她也想用妹妹给自己谋好处,和李招娣、林二牛两口子没有分别。
李招娣之后又追问彩礼能给多少,林圆没有仔细听。
借着昏暗的光线,林圆从被窝里拿出一个手表,低头看着。
这是一个瑞士手表,牌子是欧米茄 ,手表保存得很好,表面没有一丝划痕,用的人应该很珍惜。
林圆搜寻着记忆,这手表是原主偶然在兜里发现的,应该是那天不小心带走了别人的东西。
而这个人,有很大可能就是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林圆的孩子来自一场意外。
李招娣的哥哥,也就是林圆的舅舅住在城里,在一个国营厂工作。
前阵子舅妈摔到腿,做不了家务,李招娣担心哥哥的生活,便把女儿派出去当保姆。
原主去了城里,在舅舅家任劳任怨地干活,和她同龄的表姐李倩倩也理所当然地使唤原主。
李倩倩参加同学聚会,把原主也带过去,说是出去玩,其实是为了拿她挡一个对自己示好的男同学。
李倩倩看不上对方。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原主对那天的印象已经开始模糊,只记得喝了一杯表姐递过来的饮料,变得迷迷糊糊。
后来聚会的人都散了,表姐忘了把她带走。
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还未可知。
原主脚步虚浮走出去,想从饭馆走回家。
却弄错方向,走进隔壁包厢,里面有个男人。
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过程,大概是她难以接受自己就这么失去了清白,把记忆故意遗忘掉。
只记得事情结束后,她很害怕,衣服穿好就跑了。
原主跑回舅舅家中,才发现自己带走了这个手表。
这是进口手表,价格不便宜,拥有这样的东西,这个男人条件不会太差。
林圆心里有了主意。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使她中了药,那也不是对方侵犯她的理由。
这个男人必须承担一半的责任。
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消失,只留下手表咔嚓咔嚓,秒针转动的声音。
林红秀已经离开,林圆不知道原主的父母、亲人会怎样安排她。
她只知道,自己绝不会任由别人控制人生。
二十一世纪的林圆从小父母离异,被母亲留给了父亲。
亲生父亲很快有了新的家庭,于是她成了累赘,俗称拖油瓶。
姑姑担心林圆影响父亲的新生活,便把她留在家里养着。
林圆寄人篱下,从小就知道看大人的眼色行事。
她一直都很清楚,世界上,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其他任何人,都不是。
只有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努力学习,年年拿奖学金,得以一路读到大学。
毕业以后进入编剧行业,两年的时间就靠着一个出色的短片剧本成了独立编剧。
二十六岁,她拿着赚来的钱买了一个房子。
房子位置很好,面积一百多平,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被林圆改造成书房。
她过上了曾经自己想要的人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当任何人的拖油瓶。
林圆终于证明,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林圆点点头:“当然,我知道身体最重要,一定会注意的。”
贺怀深抿了抿嘴:“可你今天就忘了吃饭。”
林圆装傻嘿嘿笑:“下次不会了。”
贺怀深怀疑地看他,等到了楼下就叮嘱宋阿姨看着她,到时间了就叫她吃饭休息。
林圆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如果没有人提醒,有时候上头了,还真可能忘了吃饭。
林建军听明白他们说的话,当即给林圆夹菜:“妹,不能不吃饭,多吃点。”
林圆对他笑笑:“我知道的,三哥别担心我。”
她转而岔开话题,问起林建军工作上累不累,和同事相处好不好。
“嗯,工作不难,不累,同事都很好。”
林建军说他还和一个同事交朋友:“他叫小严。”
贺怀深不会认识仓库里的一个小小搬运工,林圆更不知道这个小严。
便多问了几句,听林建军说这个小严对他很好。
别的同事见他有点呆,经常把活扔给他做。
小严会帮林建军说话,还警告那些人,要是再欺负林建军他就要去跟主管告状了。
林圆皱着眉:“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他们没欺负,有小严呢。”
林圆想了想,三哥是成年人了,工作上遇到一点小挫折很正常,她不可能每件事都插手。
林建军只是有点憨,他不是真的傻子,他必须自己学会怎么面对这个社会。
林圆便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你也对那个小严好一点,你们俩当朋友,互相帮助。”
林建军点头笑了,林圆头一次发现他的笑容是这么开朗。
这段时间林建军每天去上班,回到家就去管理他的小菜园。
林圆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看他。
林建军好像变了。
这种变化是很细微的,却让林圆惊喜。
离开林家那样的环境之后,林建军的生活中再也没有打骂。
没有人每天在他耳边嫌弃他傻、笨。
没有人时不时就朝他发泄情绪,全然不管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打拳用的沙袋。
林建军有了新的房间,有了工作,认识了朋友小严。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前面二十多年从未想过的。
他的世界里那层阴霾好像被一只手轻轻拨开,让他重见光明。
林圆惊喜地发现,他脸上终于能露出跟其他年轻人一样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有朝气的笑容。
林圆很庆幸自己把他带出来,她希望林建军能有更好的人生。
林圆的目光转移到贺怀深那儿,如果不是他,也许他们兄妹俩现在还离不开那个龙潭虎穴。
贺怀深很敏锐,察觉到林圆的眼神:“怎么了?”
林圆没说那些感谢的话,说多了太虚假。
“没什么,吃饭吧。”
她说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夹菜,贺怀深愣了愣,眼里露出微微的笑意:“嗯,吃吧。”
自这日起,林圆便光明正大地在家里写稿子。
一进入创作,她的老毛病又出来了。
如果不是宋阿姨提醒,林圆又要有好几次忘了吃饭。
宋阿姨絮絮叨叨:“肚子里有孩子,怎么能老是忘了吃饭呢。”、
“现在不管你做什么,都得想想孩子啊。”
林圆摸了摸肚子,她忙起来有时候还真想不起来它。
至于宋阿姨说的,事事想着孩子,那对林圆来说更是不可能。
她能接受自己成了个孕妇,就已经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要她变成一个全心全意只为孩子着想的妈妈,大概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林圆掏出拿布包着的东西,委托给他:“你帮忙查查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很伤身体。”
贺怀深瞬间明白那些是什么,踩了刹车,眉头紧锁地看她:“你没吃吧?”
林圆摇摇头:“没有,我闻到都吐了。”
她碰了碰肚子:“我想看看这些都是什么,村里那个许婆子专门给人配这种药,我不想让她害更多的女人。”
“嗯,这事交给我。”
贺怀深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今天没绑东西了吧?”
林圆摇摇头:“没有了,我穿厚一点,是不是看不出来?”
“嗯,看不出来,没绑就好。你现在饿不饿?饿的话,我们先去吃饭?”
“没事,先去领证吧,领完安心吃饭。”
“好。”
贺怀深开着车到了民政局门口,两人一起进去。
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张结婚证。
这年代的结婚证还不是后来那种红本本,6开对折的结婚证,左边居中写了“结婚证”三个字,中间有两人的名字。
右边贴两张照片,底下盖上章。
两张照片的位置暂时空着,民政局这边还没有给人拍照的业务,让他们拿走结婚证,自己去拍照贴上去。
林圆好奇地看着结婚证,听见贺怀深说:“吃完饭就去拍照。”
她本想说不用了,那么麻烦干什么,反正证也领到了。
但转念一想,贺怀深愿意折腾,她干嘛不答应。
男人嘛,付出的越多,就越舍不下。
林圆便答应了。
贺怀深带着林圆去一家吃海鲜的餐馆,他和老板熟识,还把林圆带来的鱼交给对方,让他给做了。
这家餐馆很大,门口水箱里都是海鲜和海鱼。
林圆那条普通淡水鱼要想进来还不够格。
等老板和服务员离开,林圆才对贺怀深说:“那鱼你不觉得拿不出手啊?你一个大老板,弄那么条鱼。”
亏得那老板脸色都没变一下,生意人的客气很到位。
贺怀深淡淡道:“你想吃就吃,不用管别的。”
林圆没忍住笑了笑,贺怀深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你这样说话,有点像霸道总裁。”
贺怀深皱了皱眉:“我不算总裁,只是个厂长,你觉得我霸道吗?”
他似乎真的在怀疑自己,林圆忙说:“不是不好的意思,霸道总裁就是一种,小说里的人设。”
林圆解释道:“会为女主角包下整个餐厅的那种霸道。”
贺怀深没明白这种人设,他问:“你喜欢这种吗?”
林圆猛摇头:“我可不是要你学霸道总裁的意思啊,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向来欣赏不了那种霸总文里的虐恋情深。
还有短剧里动不动就千亿身价的总裁,却整天不工作在谈恋爱,这样的人设太虚浮。
贺怀深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尽管提出来,我能改的都会改。”
林圆握着那茶杯看他:“你,现在就挺好的,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贺怀深对她的照顾,她都能感觉得到。
林圆不奢求什么爱情,贺怀深只要能负责任,支持她养孩子,就足够了。
转眼间菜都上来了, 那条淡水鱼被厨师做成红烧的。
似乎是为了展示他们店里的食材更好,厨师还做了一条清蒸海鲈鱼。
摆在那里就是比林圆那条小淡水鱼要高贵得多。
林圆勾起嘴角笑了,昨天因为这条鱼感受到的屈辱、委屈,好像一下子就不算什么了。
贺怀深看到她的笑,心情也忽然明朗起来。
只要她高兴就好。
她高兴了,心情愉悦,对孩子也好。
吃完饭,两人就去附近的照相馆拍照。
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有对新婚夫妻拍婚纱照。
现在的婚纱照都是影楼风,婚纱和西装都是影楼里租的,两人站在画布背景下拍合照。
新娘穿着粉色的婚纱,头上戴头纱,脸上化了妆。
新郎的西装不太合身,显得有点大,老板给他在后面夹上夹子,这才算能看。
见林圆两人走进来,老板眼睛一亮:“两位,拍婚纱照吗?”
林圆摇了摇头:“老板,我们拍张证件照,放结婚证上的。”
这么一说老板就知道要什么样的。
他不死心问道:“两位婚纱照拍了吗?”
“没有,但我们不拍,谢谢你。”林圆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婚纱照在林圆看来太复古了,而且大家都千篇一律,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那服装都不知道多少人穿过,她可不想穿。
那老板没看出林圆心里的嫌弃,转而对贺怀深推销道:“先生不拍一套?别人结婚都有,你别看你媳妇儿现在说不拍,说不定多羡慕呢。”
林圆笑出声:“老板,你可别想忽悠他,我不羡慕。”
贺怀深也笑了:“我听我媳妇儿的。”
林圆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挺会装。
这两次见面,林圆都发现了,贺怀深这人活得精致,他指不定也嫌弃这些被人穿过的衣服呢。
老板听两人这么说,就知道没戏了。
林圆本以为他的态度会变,没想到他仍然很热情,招呼两人等一会,他进去拿相机给他们拍照。
一点都没有因为少了一笔生意而生气。
林圆靠近贺怀深,低声道:“这老板态度还热情的。”
贺怀深转头问她:“真不想拍婚纱照?”
林圆又看了前面拍照的两人一眼,实话实说她不喜欢拍这种照片,觉得有点假。
“这些照片都一个样,换一张脸都没区别。”
“你要是有想法,服装我们可以自己准备,请摄影师给我们单独拍。”
林圆笑了笑:“再说吧,以后有想法我再告诉你。”
贺怀深也就不再提了。
拍完证件照,老板仍旧没有放弃劝说两人,还提出免费拍。
“你们两位郎才女貌,我给你们拍,不收钱,到时候照片给我们当样片使用就好。”
搞半天,原来老板是这个目的。
可惜林圆不在意免不免费 ,贺怀深更不缺这点钱,于是两人仍然拒绝。
老板叹口气:“诶,看你们也是不缺钱的人,算啦,那你们以后要是想拍记得找我。”
林圆客套地答应下来了。
离开照相馆,贺怀深说要带林圆去一个地方。
眼前这群人看样子就不是善茬,林二牛心生恐惧:“我,我就是林二牛。”
那小弟歪着一边嘴角恶意地笑:“你不用怕,我们今天是来帮我大哥娶老婆的。”
他说着一只手搂上贺怀深的肩膀:“我大哥,江湖人称黑老大,我呢,得名黑老二,认识一下吧。”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人,林二牛问:“那个,你们说娶老婆,是个什么意思?”
自称“黑老二”的男人下巴点了点林圆的方向:“我大哥,来娶你闺女。”
林二牛一愣:“会不会认错人了,这是我家老四,她——”
“就是我。”
林圆把林建军拉到一边,走出来:“你们不是一直问我,肚子里孩子是谁的吗?”
林圆抬起下巴:“喏,就是他的。”
贺怀深适时走过去,手放在她肩膀,他今天为了假扮黑老大,倒是没有喷香水。
林圆只闻到淡淡的味道,应该是洗衣服的香皂味。
贺怀深演戏的功夫还挺好,歪在林圆身上的样子,和之前西装革履的人判若两样。
“林二牛,我怎么听见你要把小圆嫁给别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黑老大啊?”
他说话声音好像带着冰刀:“你想给我戴绿帽子?”
林二牛被他阴鸷的眼神吓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凶狠的黑老二还要可怕。
“我,我没有。”
林二牛心虚又害怕:“我,我不知道我闺女和你——”
“哦?你不知道你闺女和我处对象?不知道她肚子里有我的小崽子?我只不过离开几天,你就想挖我墙角,把我老婆嫁给别人,你什么意思,嗯?”
黑老二适时附和:“就是,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那,那个,你们别误会,别误会。”
李招娣扯着林二牛的衣角,颇有些不离不弃的意味。
“我们不知道她有对象,她没跟我们说,谁知道她怀的是谁的野种——”
贺怀深眼一抬,目光冰冷:“嗯?”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们不知道她怀了谁的孩子,没办法才把她嫁出去。”
贺怀深低头看林圆:“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有没有逼你?”
林圆看见林二牛对她投来乞求的目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们说我不要脸,让我去死,后来又说让我嫁给刘根,一千块钱彩礼给林建国娶老婆。”
贺怀深抓着林圆肩膀的手用力一捏,林圆“嘶”一声,抬头看他。
只见他嘴角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林建国是谁?”
林二牛想到什么,大喊:“老四!”
林圆手抬起来,指着正转身要跑的林建国:“就是他,我那想卖妹妹娶老婆的好大哥。”
贺怀深冲黑老二点了点下巴。
黑老二笑了笑,抬起手:“抓起来。”
手下几个人冲过去,把林建国抬过来。
砰的一下扔在地上。
林建国捂着腰痛呼:“你们想干什么?爸,妈,我好痛啊。”
“建国!”
林二牛红了眼睛,李招娣也一脸心疼:“你们放开我儿子。”
几个手下拦住两人,没让他们靠近。
贺怀深蹲下身看看林建国:“就是你,想卖我的人?”
林建国吓得一激灵:“我不是,我没有,是我爸,他说要让老四嫁给刘根的,跟我没关系。”
林圆挑眉,这就好玩了,事到临头,林建国把锅甩给林二牛了。
林二牛却不在意,还喊道:“是,都是我的主意,跟建国没关系,你们放开他。”
贺怀深笑了笑:“别急,你们都有份。”
他站起身,插兜站在林圆身边,几个手下仿佛接到什么指令,一时间院子里只能听见林建国的痛呼声、求饶声,还有林二牛两口子心疼的喊声。
林圆看到刘根趁机偷偷溜了出去,她不在意,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算账。
“你看,弟弟。”
林建军拉拉林圆的袖子,指着林光宗急匆匆往外跑的背影。
好家伙,这两兄弟,家里出了事,他们是真跑啊。
枉费李招娣两口子疼爱他们这么多年了。
林圆摇摇头:“算了,暂时放过他。”
林光宗年纪还小,这些事暂时牵连不到他身上。
林建国不一样,他是真的要拿林圆的卖身钱娶老婆的。
冯秀梅在一旁看着,小心翼翼开口道:“是不是让他们别打了,别把你大哥打死了。”
“嗯。”
林圆看了贺怀深一眼,他一抬手,手下才停下。
林建国鼻青脸肿,不知道哪儿流了血,滴在地上。
他翻滚着哭喊:“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啊。”
林二牛心疼地掉眼泪:“你们别再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贺怀深抱着手臂站在那:“行啊,我就跟你们好好说一说。”
他给了黑老二一个眼神,对方和那群小弟就开始赶人。
“各位,今天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让我大哥和他未来岳父聊一聊,都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别在这看热闹了。”
众人看他们凶神恶煞的,也没敢留下,赶紧都出去了。
冯秀梅担忧地看着林圆:“小四,要不我留下吧?”
林圆摇摇头:“不用,您和大伯都回去,我有他呢。”
贺怀深闻言,对冯秀梅和林大牛点点头:“你们二位回去吧,我会护着她。”
冯秀梅和林大牛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下,院子里就只剩下林家五口人和贺怀深他们。
有小弟进去屋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贺怀深和林圆坐下,林二牛、李招娣和林建国站在一边。
贺怀深翘起腿,黑色皮鞋晃了晃,语气慵懒:“我呢今天是来带我老婆走的,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林二牛抿了抿嘴:“你打算给多少彩礼?”
一边的黑老二笑出声:“没开玩笑吧?你在跟我大哥要彩礼?我大哥这身份,要什么女人,别人都倒贴,你还想要彩礼?”
身后几个手下也跟着哈哈大笑,十分嚣张。
林圆抽了抽嘴角,真的很想知道贺怀深上哪儿找来的演员,信念感蛮好的。
林二牛看他们这样有点害怕,脚步往后退了两下。
眼神触到林圆的肚子,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继续说:
“我女儿好歹也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什么都不给就要把人带走吧?”
这是林圆第三次尝试自杀。
冰冷的河水从口鼻涌入,胸膛的空气迅速排出,林圆渐渐窒息,过往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黑色的发丝飘散在水中,林圆的身子渐渐往水下沉,她有预感,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她回不去了。
意识开始消散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林圆睁开眼,眼前出现林建军那张焦急的脸。
他显然是个游泳健将,尽管神色着急,但在水下动作自如,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双腿猛地一蹬,林圆的身子也跟着往水面浮出。
有几只手合力,把她拉上岸。
林圆躺在河边,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猛咳好几下,曲着身子,把涌进口鼻、胸膛的水咳了出来。
林圆咳得用力,满心都是对活下去的渴求。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这林家小四是怎么了?”
“跳河了,这姑娘真是想不通。”
“为啥跳河啊?”
“那谁知道,该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这孩子多老实听话,林二牛两口子也不对她好点儿。”
“哎,可怜的孩子,有啥想不通的也不能死啊。”
林圆听着这些,不由得自嘲一笑。
任谁一睁眼,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环境恶劣,身边极品环绕,都不会想活下去的。
她只是想,也许她再死一次,就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了。
林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出生于九十年代,享受过现代社会的便利。
尽管成长经历略微坎坷,但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她没日没夜地努力学习、创作,跟组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
终于成为了知名编剧,仅仅二十八岁的年纪,就拿到国内三大奖项之一的飞腾奖的最佳编剧。
业内人士说她“年少有为”、“女性编剧之光”,前途一片灿烂光明。
可就在领完奖,开车回家的路上,林圆的车被人追尾,只感觉额头一痛,一股暖流流下,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穿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这是她出生前的年代——1986年。
她穿进了一个和她同名的女孩的身体里。
这个女孩也叫林圆,长得和自己很像,但她刚满二十岁,看起来更稚嫩。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林圆的思绪。
“妹,你怎么样了?”
林圆抬眼,眼前还是三哥林建军那张着急的脸。
这是她穿来这么多天,唯一对她有善意的人,刚刚还从河里把她捞起来。
林圆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三哥,我没事了,谢谢你。”
林建军皱着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下移,又看了她的肚子一眼,抿了抿嘴:“上来,三哥背你回去。”
“不用了,三哥,我——”
林建军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常年干农活,力气很大。
一把把人拉到背上,站起来就走。
他背着林圆走得很稳,头发还在滴着水,边走边低声说:“妹,你别死,三哥舍不得你。”
林圆叹了口气,很想告诉他,其实第一次自杀,他的妹妹就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就是孤魂野鬼,占了他妹妹的身体。
只是这种事属于怪力乱神,林圆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林圆刚穿来,就是原主喝农药自杀的现场。
原主的魂魄消散,林圆莫名其妙进了她的身体。
醒过来以后,林圆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想占用别人的身子,留在这个陌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世界。
于是她第二次自杀,选择了上吊。
林圆心里又叹了口气,那棵树太不中用,她刚吊上去,就啪嗒一下摔下来。
及时赶到的林建军拉着她回家。
第二次,又没死。
第三次,林圆决定跳河自杀。
无论是林圆还是原主都不会游泳,因此跳河,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也许死了,她的魂魄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即使是残废了,她都愿意。
至少在那个世界,她是她自己,她没有亲近的亲人,但她还有朋友。
现在,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当濒临死亡,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回不去了。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死亡,她也只能当一个孤魂野鬼,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林圆看着林建军头上的水珠,声音有些委屈道:“三哥,我不死了。”
既然回不去,那她就只能尽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生命是很可贵的,不管怎么样,总归要活下去啊。
林建军听见妹妹的承诺高兴了:“那就好,妹,你别死,不管有啥事,三哥都护着你。”
“嗯,三哥谢谢你。”
林建军和原主在家里排行老三、老四,他们俩年龄相近,又都不受父母喜爱,因此关系最好。
林建军很木讷,在家里任劳任怨,但他总是默默对林圆好。
这一次,也是靠着他,林圆才能活下来。
林圆对他没有原主那样的亲情,但心里也是感激的。
两人回到林家,眼前是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
房子是用土砖建造的,中间有个小院子,养了一群鸡鸭,猪圈里还有两头猪。
家里总共四个房间,父母住在一间,林家大哥和三哥住在一间,小弟最受宠,单独住了一个房间。
林圆和二姐住在最小的房间,二姐去年出嫁之后,房间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林建军把人背到房间里。
说是房间,其实是家里的杂物间,里面除了一张简陋的床,其余空间堆放了家里的杂物。
几乎是什么用不上的东西都扔在这儿,东西占的空间比人大。
家里人需要用什么东西,都直接进来翻找,全然不顾这是女孩子的房间。
林圆第一次看到原主的亲爸林二牛门都不敲就进来找锄头还吓了一跳。
林二牛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嫌她矫情。
李招娣更是经常一大早就推门进来把她叫醒,让她去给一家人做饭、洗衣服。
林建军把人放在床边,看看浑身湿漉漉的林圆说:“妹,你换个衣服,哥出去给你守着,不让人进来。”
他说着就走出去,林圆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这才安心找出干衣服换上。
刚想喊林建军,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好个死丫头,死一次没成还想死第二次。”
“老三,老四呢?是不是在屋里?老四,你个死丫头。”
李招娣没好气地问:“谢芬芳催你了?”
林建国点着头:“芬芳说了,要是我不快点娶她,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林二牛筷子一放,皱起眉:“她这是在威胁你,我们家不是非得娶她。”
“爸,我就要芬芳,别的我都不要。”林建国一脸哀求地拉着林建国的袖子。
林建国是林二牛的长子,在林二牛看来,长子就是最重要的。
将来林建国是要给他养老的。
从小,林二牛就最疼这个大儿子,他要什么,林二牛都会想办法给他找来。
面对儿子的乞求,林二牛有些心软:“建国,咱家出得起彩礼,你想娶个多漂亮,多年轻的都行,怎么就非要谢芬芳呢。”
林二牛可不傻,这个谢芬芳这么多年吊着林建国,一直不肯嫁。
现在年纪都大了,二十五岁那都是老姑娘了,哪里值得那么高的彩礼。
可架不住林建国喜欢,他知道林二牛最在乎他,于是干脆放下筷子:“爸,你要是不让我娶芬芳,我就绝食,我饿死自己。”
“建国,可别,你饿肚子,这不是伤身体嘛。”
林二牛明知道林建国是故意的,却不敢硬碰硬。
“唉,行了行了,爸答应你,就让你娶谢芬芳。”
林建国高兴起来:“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那我什么时候能娶芬芳回家啊。”
林二牛看了眼林圆,她低着头吃饭,看不清脸色。
他皱了皱眉:“老四,你喝药了没有?”
林圆没有抬头,小声道:“喝了。”
林二牛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去看李招娣,问道:“怎么没做鱼?”
李招娣骂骂咧咧:“还说呢,死丫头在屋里躺着,不知道谁偷了咱家的鱼。”
她说着还拿手指头戳林圆的脑袋:“要你有什么用,在家看家都看不好。”
林圆向旁边躲了躲:“我,我肚子疼,在屋里休息,我不知道。”
她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就回了房间。
李招娣回来找不到鱼,她只说自己不知道,至于鱼被人偷了这事,纯粹是李招娣自己脑补的。
林二牛听林圆说肚子疼,也就相信她喝了药。
在他的印象里,老四这个孩子是不敢欺瞒父母的。
李招娣还在骂骂咧咧,林二牛打断道:“行了别骂了,鱼没了就没了吧,下次出去把门锁好。明天刘根来娶老四,彩礼就有了。”
林建国当即高兴:“那是不是我就能娶芬芳了?”
林二牛语气慈爱,仿佛哄孩子一般:“是,等拿到钱就给你娶媳妇儿。”
林圆眼底一片冰冷,她只能再忍这一个晚上,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忍不住拿把刀把这几个人砍了。
林二牛看了林圆一眼:“老四,你也别怪我们,刘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你以后都能过好日子。彩礼钱我也不全拿,给你带一百块,当初你二姐可是只有一床被子。”
李招娣赞同地说:“你爸说得对,刘根老是老了点,可他没孩子,好过嫁给别人当后娘,你以后生个自己的孩子,这日子也就好过了。”
指甲掐进手心,林圆在刺痛中才能保持理智,让自己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她仍然低着头,眼皮耷拉下去,掩盖住眼眸中的冷意,显得畏畏缩缩。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几乎要听不见她的声音。
李招娣和林二牛并不觉得奇怪,他们这个四女儿本来就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但这样的孩子也老实,让她嫁她就嫁了。
林二牛难得对她有一分慈悲:“你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今晚你妈洗碗。”
李招娣动了动嘴想说凭什么,对上林二牛的眼神,又把话收了回去。
“吃完了就走吧,嫁了人以后,这活有的你干。”
林圆没有说话,吃完饭就拉着欲言又止的林建军离开。
林建国看看两人的背影,抱怨道:“老四心里只有老三这一个哥哥。”
林二牛点了根烟,又递给林建国一根,父子俩嘴里叼着烟安坐着,眼前是李招娣忙碌着收拾碗筷的身影。
“你是老大,将来这家里什么都是你的,不用计较这些,你看老四和老三再好,她的彩礼还不是给你娶媳妇儿了。”
林建国一想也是,又笑着说:“爸,那你打算给老三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林二牛表情冷淡:“老三脑子不灵光,他能娶个什么样的?让你妈在这附近随便找找吧,彩礼要的少的,都可以。”
林建国不觉得这话不对,从小到大,老三那个呆子就分不到好东西。
现在娶媳妇儿也一样。
一时心里又得意起来,老三和老四感情再好又怎么样,老四的彩礼还不是给他这个大哥用了?
林光宗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心里难免有些焦虑。
大哥有四姐的彩礼娶媳妇儿,将来他呢?
要是他还有姐妹就好了。
进了屋的林圆和林建军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
林建军着急:“你不是说不会嫁给刘根吗?”
“我不嫁,我是要跟贺怀深走了,哥,我们俩今天领了证。”
林圆安抚他:“哥,贺怀深对我挺好的,又是宝宝的爸爸,我会过得好的。”
林建军低头看了她肚子,他见过贺怀深,对方长得好看,又请他们吃了饭:“嗯,宝宝爸爸人好,我觉得他比刘根好多了。”
他说:“妹,那你跟他走了,以后还回来吗?”
林圆说不回来了。
林建军眼皮耷拉下去,神情失落:“不回来了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这个妹妹。
林圆拍拍他肩膀,让他抬起头,诱哄道:“哥,你想不想以后还跟我在一块?能经常见到我,还能帮我带宝宝玩?”
林建军眼睛一亮,大眼珠子里闪过欣喜。
“嗯,我想的,妹,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带宝宝,我是舅舅,对吗?”
林圆笑得眉眼弯弯:“是啊,你是宝宝的舅舅,唯一的舅舅。”
随后便跟他说,贺怀深要帮他在厂里安排工作。
“到时候让他帮忙,把你的户口也迁过去,以后咱们都不回来了。”
这里是龙潭虎穴,是臭水沟子,林圆和林建军都不要在这里沉沦。
林建军不懂这些,挠挠头:“那家里怎么办?妈会生气的。”
之后又来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贺怀深介绍那是市里的领导。
竟然连领导都来了,林圆都有些诚惶诚恐的。
等他们入座,林圆低声道:“你怎么还认识这些大人物?”
贺怀深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他们和我父亲从前认识,后来在我创业的时候给予过我不少帮助,现在我们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吧。”
这是林圆头一次意识到,她嫁了个多了不得的人物。
“大哥,嫂子,我来给你们送祝福了。”
这熟悉的腔调,林圆抬起头,就见到钟家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红包。
把红包放到贺怀深手上的红色盘子里,又从里面拿两颗喜糖甜甜嘴。
“恭喜恭喜啊,你俩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多谢。”贺怀深语气淡淡,眼神倒是添上几分笑意。
林圆也跟着说了声谢谢。
“嫂子,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钟家明乐呵呵的:“你们村那个许婆子让警察抓了,她压根就不懂什么医术,给人配的药都是她道听途说来的,听说还害死过人,现在都在等着判刑了。”
林圆眼睛一亮,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能有结果。
她当时拿到那药,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东西。
又想起李招娣在家里说,很多女人不想要孩子,就去喝许婆子的药,喝完流一通血,孩子就没了。
林圆想到就汗毛直竖。
“她配的药有问题吗?”林圆问道。
“那问题可就大了,她不知道去哪儿听来的,配的那些药材全是伤身体的,老中医说了,这药身体好的人喝了躺几天可能慢慢能好起来,要是身体虚弱的人,喝完腿一蹬就没了。”
贺怀深眉头一皱,看向林圆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后怕。
林圆心里也颤了一下,追问道:“真有人出过事啊?”
“怎么没有。”
钟家明一拍大腿:“你们是不知道,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十几二十年来,喝许婆子的药出问题的人还真不少,有人喝了她的药,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还有的人流血止不住,就那么死了。”
“死了?那怎么没听说过呢?”
林圆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找到有人说这事。
钟家明撇嘴:“那些人不敢说啊,一般喝这种药的都是女孩怀孕,他们怕说了丢脸。”
“荒谬。”
林圆气愤道:“所以他们就任由许婆子一次又一次地害人,这么多年,不知道害过多少人。”
“别生气。”贺怀深拍了拍她的背:“家明,你随时关注这事,不要让她有出来的机会。”
钟家明点点头:“放心吧,不用做什么,她都出不来了。”
之前那是没有人管,一旦让警察带走了,哪还有出来的机会。
许婆子手底下出过的人命可不少。
贺怀深又拍了拍林圆:“你去喝口水,休息会儿,别累着。”
林圆会看脸色,她猜测是他们俩想说悄悄话,便顺势点头离开了。
看着她往主桌那边去,贺怀深收回眼神。
“那两个人呢?”
他没有在林圆面前那般温和可亲了,眼神淡淡的,好像对谁生杀予夺都是自然的。
钟家明低声道:“那个刘根,家里后院埋了俩人,过两天就轮到他。”
“至于你那个大舅哥——”
他说着抽出两根烟,要递给贺怀深一根,他抬手拒绝:“不抽了,”
又说:“那不是我大舅哥,我老婆承认的哥只有一个。”
“怎么,结了婚就得戒烟?”
钟家明勾起唇调侃:“现在有老婆了了不起啊。”
林圆心里乱糟糟的,难道她要为了这个孩子,就这么把自己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吗?
林圆又一次站起来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一个趔趄。
贺怀深有力的臂膀搂住她肩膀,脸色焦急道:“怎么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林圆看到他的眼睛,真的长得很漂亮,眼眸还是浅色的,眼睫毛很长。
如果孩子长得像他,那也不错。
贺怀深看她愣愣地不说话,又问道:“哪儿不舒服?”
林圆笑了笑,重新站好,和他拉开距离。
“刚刚忽然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早上没吃什么东西。”
林圆一大早有点反胃,在家里只随便吃了口粥,早就消化完了。
贺怀深听完还是不放心,拉着她进去袁医生的诊室,让她再给看看。
“饿了就先去吃饭,你这身体营养不良,要多补充点营养,怀深啊,你可别小气,带小圆去吃点好的。”
袁医生的眼神慈爱地叮嘱道。
贺怀深点了头:“好,袁阿姨,那我先带她去吃饭。”
“去吧,下午再来拿化验单。”
贺怀深和林圆走出去,他一直走在林圆后面,似乎是担心她再次往后倒。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没有交谈。
直到走到陈秘书跟前,贺怀深才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
林圆本来就没有挑食的毛病,从小到大只要能吃的她都吃。
来了这里更是如此,毕竟林家就没有给她挑食的权利。
陈秘书听出两人要去吃饭,便提议道:“那去秋香园吧,那边环境好。”
贺怀深想到秋香园的炖汤做得很好,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他说着拉开车门,让林圆进去。
陈秘书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姑娘,还挺有本事。
林圆和贺怀深都坐到车后座,陈秘书启动车辆。
林圆才开口道:“我今天是和我三哥一起来的,他还在厂门口等我。”
贺怀深立刻吩咐:“陈东。”
陈秘书:“明白,现在就去接人。”
林圆跑出去拦车的时候,就和林建军说好,她可能会跟对方离开一会。
如果他等到下午四五点,她还没回来,就让林建军去报警。
林建军虽然不放心,但他听妹妹的话,便只能照做。
他一动不动地蹲在那个巷子口,和林圆相似的圆眼睛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那辆眼熟的车在他眼前停下,林圆从里面下来了。
林建军立刻站起来:“妹,你回来了。”
林圆笑着走过去:“三哥,让你等久了。”
林建军仔细看看她:“妹,你没事就好。”
忽然和后面一个男人对上眼神,林建军疑惑道:“他是谁?”
贺怀深竟然也下车走到林建军跟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贺怀深。”
林建军憨憨一笑:“我叫林建军,你是我妹的朋友啊?”
贺怀深没想到林圆的三哥是这样的性格,傻憨憨的,看起来很单纯,意外地看了眼林圆。
林圆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三哥林建军。”
贺怀深点点头,说:“林建军,一起去吃饭吧?”
林建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转头去看妹妹,见林圆点了头,这才说:“好,我跟我妹一起。”
三人重新上车,贺怀深主动坐到副驾驶,让林圆兄妹俩一起坐在后车座。
林建军第一次坐这种车,在里面正襟危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贺怀深主动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早上就来了?”
林圆淡淡应道:“我们家在村里,很早就来了,为了等你出来,等了一早上。”
陈秘书主动开口:“林女士,是我的错,我早上没有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那个手表对厂长很重要,所以我才——”
“我还以为你想赖账呢。”林圆故意这么说。
“没有没有,林女士,厂长找了你很久,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陈东赶紧替贺怀深说好话。
贺怀深转头看着林圆:“早上的事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还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辛苦你们了。”
林圆发现他真的很会说话,也很有礼貌。
听完这话,她心里总算是没那么不平。
“这事就算了,不用再道歉。”
她看这个陈秘书战战兢兢的,估计也是怕因为这事被领导批评,作为曾经的打工人,林圆对他还是有点同理心的,便决定不追究这事儿了。
说话间,车已经到达秋香园门口。
一下车,林圆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跟着老板去高级餐厅请投资商吃饭。
秋香园是古色古香的餐馆,里面小桥流水,再走进去是外观典雅的包厢。
果然,无论是什么时代,有钱人的生活都一样奢华。
包厢空间宽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建军左看右看,满脸充斥着好奇。
林圆一坐下,贺怀深便主动给她倒了杯温水:“我让厨师加急做菜了,你再等等。”
“嗯,谢谢。”
林圆刚好口渴,便把水喝了。
大概是因为贺怀深喊了加急,菜很快就上来了。
其中还有一个小炖盅,贺怀深把炖盅放到林圆面前:“我问过厨师,说这个对怀孕的人好,你尝尝。”
林圆低头看看,炖盅里的应该是鸡汤,加了不知道什么药材,味道挺香的。
贺怀深盯着她,看她喝了两口:“好喝吗?要是不喜欢就换一种。”
林圆点点头说好喝:“不用麻烦了,我喝这个就行。”
贺怀深这才移开视线,又给她夹菜。
桌上满满当当的,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来。
大部分是肉菜,还有海鲜,即使是素菜也散发着一股油香。
林圆自从穿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沾过荤腥。
看到这些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贺怀深给她把菜夹到碗里:“饿了就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
林圆真的饿了,也馋了,顾不得什么,埋头开始吃饭。
陈秘书照顾着林建军,招呼他吃饭。
林建军见妹妹吃了,他才开始动筷。
他吃饭速度很快,显得有些狼吞虎咽。
还对陈秘书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林圆没对宋阿姨的话反驳什么,只是说:“我会注意身体,当然也要麻烦您多提醒我。”
这样的日子过去没几天,林圆的稿子顺利写完了。
又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修改、润色,再誊抄到新的纸上,最终定稿。
林圆把稿件塞进信封,寄信的地址写的是“百花文学报出版社”。
从家门口走出去不远处就有个邮筒,林圆把信投进去,再慢悠悠往回走。
“叭叭。”
忽然听见喇叭声,林圆转头看到一辆公交车。
她往路边走了走,公交车在前面的公交车站停下。
林圆好奇地看了一眼,这年代的公交车跟后来的也没多大差别嘛。
“林圆姐,林圆姐。”
林圆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转头一看,一个年轻小姑娘从公交车站台那朝她走过来。
她走路蹦蹦跳跳的,头发都跟着跳跃,看着就活力满满。
林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立夏?”
江立夏走到她面前:“哈哈,就是我,我在车上就看到你了,有没有很惊喜呀。”
林圆点点头:“嗯,你怎么来了?”
江立夏挽上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我今天没事干啊,就问我哥你家的地址,然后我就来找你玩了。”
这姑娘,林圆结婚那天她说她会来,林圆只以为是客套话。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没等林圆说话,江立夏又问她出来做什么:“出来买东西吗?”
“出来有点事,这不是正好就碰上你了。”
林圆没有说自己投稿的事儿, 敷衍过去,带着江立夏回了家。
站在院子里,江立夏赞叹:“这房子真不错,我听我哥说,这是以前贺爷爷那一代就有的,我还以为是很旧很旧的房子呢。”
“虽然是有那么久,不过这房子修过,里面也重新装修了。”
林圆边走边给她介绍,前院,屋里 ,后院都看了一圈。
中间还和宋阿姨打了声招呼,中午让江立夏留在家里吃午饭。
江立夏走着走着看到后院的菜地:“哇,你家还种菜呢。”
菜地不大,只有一小块,中间有明显的分割线,隔成几个小格子。
每一格种的蔬菜种类不同,都是林建军按照林圆的喜好选的。
有番茄、豆角、生菜和茄子,周围一圈种了葱和香菜。
林建军十三四岁就辍学,在家种地了。
种菜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他把菜地侍弄得很好。
短短的时间内,有一些已经可以采摘下来吃了。
宋阿姨都夸说这些菜比她去菜市场买的还新鲜。
江立夏则是好奇,她是城里孩子,轰轰烈烈知青下乡那时候她年纪还很小,没有去过乡下。
看到菜园子里长势良好的蔬果,她双眼放光。
“林圆姐这是你种的吗?好厉害啊。”
“不是我,是我哥种的,你想不想尝尝?”
“可,可以吗?”江立夏别看性格咋咋呼呼的,其实是懂礼数的孩子。
虽然好奇菜园,但也没有伸手碰。
林圆就喜欢这种做人有边界感,懂礼貌的人,她脸上笑意加深:“可以啊,要不你来摘吧。”
林圆拉着她过去:“这番茄红了,正好给你尝尝。”
江立夏脸颊红扑扑,眼神兴奋地摘下一颗番茄,拿在手上惊喜不已:“林圆姐,原来番茄真是地里长出来的。”
“好神奇啊。”
林圆没忍住摸摸她脑袋:“是啊,走,我们多摘点菜,中午让宋阿姨做。”
林圆从院子里顺手拿了个小竹筐,摘了几个番茄、两根茄子,再拔两颗生菜。
因为林圆说肚子饿了,贺怀深便没有花时间去找熟悉的餐馆,直接在刚进城就看到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林圆和林建军都是不挑食的人,当然,他们平时也没得挑。
这家饭馆没有之前去过的那两家华丽,门面很小,里面只能容纳下四张桌子。
老板态度很热情,给他们介绍店里的菜色。
他们家连菜单都没有一份,想吃什么就让老板炒。
林圆饶有兴趣地听着,随后点了一道牛肉炒芥蓝,一锅骨头莲藕汤。
贺怀深又点了两道菜,询问林建军的意见,他只说有饭吃就行。
“那就先要这些吧,不够再点。”
老板笑呵呵道:“这些足够你们吃了,别点太多,浪费。”
这老板,还挺良心的。
因为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菜上得很快。
林建军埋头吃米饭,他肚子早就饿了,只是一直没敢说。
林圆时不时在他碗里放上块肉,否则他只会吃饭,最多吃两根青菜。
贺怀深盛三碗汤,一碗放到林圆面前:“你安心吃饭,我给哥夹。”
林圆看他一眼:“你叫他什么?”
贺怀深理所当然:“他是你哥,以后就是我哥了。”
林圆笑了笑:“你比他大。”
贺怀深介绍过他自己,二十六岁,而林建军今年只有二十二。
林圆知道他想让自己更放心,但他叫林建军哥,还是有点奇怪。
“你还是别叫哥,叫名字就好。”
林建军闻言抬起头:“那我叫他什么?”
林圆说:“你也叫名字呗,行吗?贺厂长,贺老板?”
贺怀深笑着摇摇头:“别这么叫,就叫名字。”
林圆继续吃饭,贺怀深照顾着两人,时不时给林建军夹菜。
林圆反倒不需要他看着,她的行为动作十分自然,并没有半点局促。
贺怀深暗自挑眉,这个姑娘,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出身贫穷,在家里不受重视,这样的人一般行为举止并不会如此落落大方。
而眼前的林圆,坐在这里态度自然而轻松,简直不符合常理。
林圆没有察觉到异常,她的行为举止都是习惯使然。
前世,她已经是个二十八岁的职场老油条了。
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去豪华餐馆见世面都已经有了经验。
她会让自己表现得落落大方,态度淡然,这是为了维护个人形象,以期能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
林圆内心暗暗把贺怀深当做工作中的合作伙伴看待,或者说,把他看做投资人、制片人。
他掌握财政,有话语权,她尽力配合工作,拿出正确的工作态度,共同完成项目。
只不过现在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是婚姻,是孩子罢了。
把婚姻看做工作项目,很多事情她也就有了章程。
吃过饭,贺怀深没有忘记去百货大楼,要给林圆买个手表。
南城当地最大的百货大楼,坐落在城市中心。
总共三层楼,柜台的商品种类繁多,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贺怀深没有直奔手表柜台,而是先带着兄妹二人去了一楼卖衣服的地方。
林圆和林建军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他们俩都只有两套衣服换着穿,已经很旧了。
人靠衣服马靠鞍,林圆和贺怀深结婚,自然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买新衣服,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她也就没有拒绝。
先到女装店,售货员一个个穿着制服,态度热情。
“先生女士,要看衣服吗?”
贺怀深低头询问林圆:“你喜欢穿裙子还是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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