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叶问棠时均安的其他类型小说《踹渣夫嫁糙汉,俏军嫂被捧在心尖叶问棠时均安》,由网络作家“斗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今天才请过假,叶问棠不好又请,想着过段时间她再请假去找张春华,尽快把婚给离了。这天晚上,因为有台手术,张春华很晚才回到家。打开门看到一室漆黑,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叶问棠还没回来?张春华伸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张洋的鞋子和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桌子上放着张洋的游戏机,玩完了也不知道收拾,墙边有一包张洋前天从学校带回来的脏衣服。他走进大房间,没想到里面更乱,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张洋翻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件居然在地上。张春华忍着火气,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衣柜里,再把衣柜门给关上,他太累了,懒得洗漱换衣了,直接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可是当他躺在床上时,却又睡不着了,意识无比的清醒。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没回来。...
《踹渣夫嫁糙汉,俏军嫂被捧在心尖叶问棠时均安》精彩片段
今天才请过假,叶问棠不好又请,想着过段时间她再请假去找张春华,尽快把婚给离了。
这天晚上,因为有台手术,张春华很晚才回到家。
打开门看到一室漆黑,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叶问棠还没回来?
张春华伸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张洋的鞋子和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桌子上放着张洋的游戏机,玩完了也不知道收拾,墙边有一包张洋前天从学校带回来的脏衣服。
他走进大房间,没想到里面更乱,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张洋翻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件居然在地上。
张春华忍着火气,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衣柜里,再把衣柜门给关上,他太累了,懒得洗漱换衣了,直接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可是当他躺在床上时,却又睡不着了,意识无比的清醒。
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没回来。
难不成她还想让他先低头,去接她回来吗?
想都别想!
张春华恶狠狠地想,既然叶问棠敢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除非她跪在他跟前求他,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原谅松口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问棠每天都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林文芳嘴上不说,心里对叶问棠还是很满意的,自从招了叶问棠后,她可比之前他们夫妻俩一起干的时候,轻松多了。
叶问棠真是打破了她对胖子的偏见,她眼里有活,勤快能干,任劳任怨,一点儿也不偷奸耍滑,也不乱嚼舌根子。
一百五十块钱一个月找个这样的帮工,真是太划算了。
林文芳想着,要不等丈夫董浩从老家回来,她还继续请叶问棠,至于董浩,就让他出去找个活干算了。
她心里这么打算着,就听叶问棠问:“老板娘,茶叶蛋在哪儿?”
林文芳这才想起茶叶蛋还没煮,但她要包包子腾不开来手,便问叶问棠:“你会不会煮茶叶蛋?”
叶问棠点头,“会的。”
林文芳道:“那你把那篮子鸡蛋给煮了吧。”
反正煮茶叶蛋也没什么技巧。
叶问棠应了一声,鸡蛋很多,一锅煮不下,她打算分成两锅煮。
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林文芳的店里都有,她问林文芳:“花椒在哪里?”
林文芳头也不抬道:“没有!”
叶问棠看到有干辣椒,心想用干辣椒也是可以的。
她先将鸡蛋一个个冷水下铁锅煮十分钟,用网捞将鸡蛋捞起来过下凉水,然后再挨个将鸡蛋轻轻碰桌子边沿,磕出网状的裂纹。
再将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等香料放入铁锅中,把鸡蛋放进去,加清水,放入冰糖、酱油和葱段,再加几把茶叶。
大火煮开了后,再转小火继续煮,很快,浓郁的茶香和蛋香便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店里。
真香啊!
林文芳深吸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煮过多少茶叶蛋了,还是第一次闻到茶叶蛋这么香,搞得她都没心情包包子了,想尝尝这茶叶蛋是什么味儿。
随即她暗暗啐了下自己,她吃茶叶蛋都吃腻了,茶叶蛋还能有什么味儿?不都那个味儿吗?
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频频看向那两锅茶叶蛋。
见叶问棠把火给关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道:“你早上也还没吃饭吧,捞两个茶叶蛋出来,我们俩一人一个。”
其实茶叶蛋要再在卤汁里泡上几个小时,吃起来口感才最好,但是林文芳都这么说了,叶问棠便用网捞捞出两个茶叶蛋,一个放到林文芳跟前的桌子上,另一个她自己吃了。
林文芳是个有些抠门的女人,还是第一次对叶问棠这么大方。
林文芳伸手拿起那个颜色鲜艳的茶叶蛋,剥开,蛋白上面好看的酱色网纹和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张嘴咬一口,她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是溏心的,蛋白嫩弹,蛋黄软糯细滑,好吃的她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林文芳眼神顿时有些复杂,她看向叶问棠,问:“你这煮茶叶蛋的手艺和谁学的?”
叶问棠笑了下道:“没和谁学,我自己琢磨的。”
林文芳不信这话,自己琢磨能琢磨出这么好吃的茶叶蛋?
她故意问:“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叶问棠说:“行啊。”
林文芳难以置信的同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她在开早点店之前,专门拜了个师傅学了一段时间,又托人又送礼,那个师傅才答应收下她。
就这,师傅还藏着掖着,没教她多少,所以她早点店的种类挺少的,就只有肉包子菜包子馒头和茶叶蛋,以及白粥。
因为她就只会做这些。
这时来了一个四五十岁,梳着大背头的男顾客,进店就道:“老板娘,今天你家这茶叶蛋可够香的,离老远我就闻到了。”
林文芳脸上堆着笑道:“肖哥可有好几天没来了,还是您鼻子灵,今儿个这茶叶蛋可是用独家秘方煮的,保证比您以往吃的所有茶叶蛋都要好吃。”
肖哥名叫肖强,是林文芳店里的老顾客了,他问:“真的假的?”
林文芳道:“我骗谁也不能骗肖哥啊,要不肖哥尝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叶问棠:“……”
要不是这茶叶蛋是她煮的,她都差点信了林文芳的话了。
肖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老板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要两个茶叶蛋,再加两个肉包子和一碗粥。”
他看了眼正在盛粥的叶问棠,问:“这谁啊?老板怎么不在啊?”
林文芳道:“董浩回老家去了,这是我新招的帮工,姓叶。”
肖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拿起一个茶叶蛋,顺着裂纹将蛋壳剥开,他没直接咬,而是用手将茶叶蛋掰成两半,里面的溏心犹如流沙一般缓缓淌了出来,看着诱人得很。
肖强不自觉咽了咽苦水,咬一口蛋白,茶香四溢,再将绵密浓稠的溏心吸入口中,随即满足地砸巴砸巴嘴,忍不住赞道:“老板娘果真没骗我,这茶叶蛋是真好吃!”
这味道,啧啧,毫不夸张的说,神仙来了都不换。
叶问棠身上没什么钱,整个石桥县她只认识晓雯和周红,晓雯那儿她不可能去的,所以她一定去了周红家。
周红一家子住在那么小的破房子里本就够挤的了,哪能让叶问棠长住?
张春华敢打包票,不出三天,无处可去的叶问棠就会回来。
不,根本要不了三天,她八成今天就会回来。
张春华打定主意,等下班回家,他一定要好好警告敲打叶问棠一番,以后不准再闹了。
再闹这个家她就别想回了。
*
叶问棠晚上早早的睡了觉,第二天到早点店时,才五点五十。
林文芳正在店里包包子,看到叶问棠来,还挺惊讶的。
没想到她比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早来了十分钟。
叶问棠和林文芳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忙活起来,林文芳不让她做面食她就不做,擦桌子、扫地,帮着蒸包子蒸馒头。
林文芳边包包子边时不时的打量着叶问棠,看她这么勤快心下稍安,转念一想,这才上班第一天,也许叶问棠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且等着看吧。
过了六点半,就有人过来吃早点了。
林文芳主要负责收钱找零,让叶问棠给客人拿包子馒头茶叶蛋以及盛粥。
“叶大姐,给捞一个茶叶蛋。”
“包子有的,肉馅的四个,好嘞,叶大姐快给人装一下。”
……
有时候客人吃完了,桌子脏了,新来的顾客没地方坐,林文芳便让叶问棠去收拾碗筷擦桌子。
叶问棠忙得晕头转向,直到八点之后,没什么顾客了,林文芳又让她去后面洗碗筷。
本就冻疮裂开的双手泡在倒有洗洁精的冷水里,那滋味,真是钻心的痛苦难受,叶问棠感觉这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心里惦记着九点钟要去民政局和张春华离婚,所以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碗筷。
已经八点三十七了,她和林文芳说了一声,便赶紧出了门。
赶到民政局时,刚过九点,民政局这会儿已经上班了,但张春华还没来。
叶问棠没法联系到张春华,只能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民政局都下班了,张春华还没来。
叶问棠没想到,张春华居然这么言而无信。
她稳下愤然的心,回到了早点店。
林文芳看到她,叮嘱了几句就要离开。
她有个正在读小学的女儿和两岁的儿子,儿子平时都拜托一个邻居老太太帮忙看着,她得赶着回去给两个孩子做饭。
叶问棠叫住林文芳,递过去三毛钱,“我要一个馒头。”
她早上来之前,将昨天买的馒头泡在开水里吃了,中午还没吃,林文芳并不包她的饭,所以她只能自己买了吃。
林文芳接过钱,道:“馒头你自己拿吧,还剩点咸菜,你可以就着馒头吃。”
反正咸菜不收费。
客人只要买一碗粥,就可以免费送一小碟咸菜。
至于其他东西,包子馒头茶叶蛋,林文芳刚才都数过了,叶问棠要敢背着她偷吃或者偷藏钱,她就把叶问棠赶走。
叶问棠在店里守了一下午,没有人时,她也不闲着,自己做开合跳、深蹲。
一来,天太冷了动动还能暖和些。
二来,减肥。
刚开始她根本做不了几个,尤其是深蹲,因为她太胖了都蹲不下去,她就慢慢往下蹲,累了就歇会儿,然后继续蹲。
在林文芳来店里时,叶问棠主动跟她汇报了情况,来了不到十个客人,卖出去四个包子,五个馒头,七个茶叶蛋,并把收的钱交给她。
林文芳核对了下,数量和钱都对上了,此外,她还发现店里光亮整洁,显然叶问棠下午打扫收拾过,就连装调料的玻璃瓶子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你把门口的锅和蒸笼都搬进来,再把剩下的包子馒头茶叶蛋分开收好放在橱柜里,就可以走了。”
叶问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租的房子时,江丹丹正在屋里写作业,看到她回来,起身叫了声:“阿姨。”
叶问棠问:“你一个人啊?你妈妈呢?”
昨天晚上她回来就没见到陈梦舒。
江丹丹道:“妈妈要加班。”
叶问棠问:“你吃晚饭了没有?我买了肉包子,你热热吃了。”
她昨天中午吃了江丹丹的饭,就想着今天带点儿吃的给江丹丹,便在下班时买了三个肉包子。
她自己吃了一个,两个给江丹丹。
江丹丹懂事道:“我吃过了,阿姨吃吧。”
叶问棠笑着道:“阿姨也吃过了,这两个肉包子,你就留着明天早上当早饭吧。”
江丹丹确实挺长时间没吃肉包子了,她说:“我要给一个给妈妈吃。”
叶问棠夸道:“丹丹真是好孩子。”
江丹丹突然低下头,有些难过道:“可是外公外婆都说我不是好孩子,还说都是因为我妈妈才这么辛苦。”
叶问棠难以置信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江丹丹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才和叶问棠说了事情的始末。
江丹丹的爸爸在江丹丹三岁时,在工地上干活时不小心摔死了,江丹丹的外公外婆那时便劝陈梦舒把江丹丹送人,让陈梦舒另外找个人嫁了,可陈梦舒说什么都不同意,江丹丹的外婆外婆便退而求其次,让陈梦舒带着江丹丹一起改嫁,还给陈梦舒介绍了好些个男人,可陈梦舒一个都不愿意见。
江丹丹的外公外婆气得放狠话,说陈梦舒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不认这个女儿了,可陈梦舒依旧没妥协。
叶问棠听完,还是挺佩服陈梦舒的,她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可为了女儿,她却选择了最累最难的那条路。
叶问棠摸了摸江丹丹的头,说:“你妈妈很爱你,你也值得你妈妈爱。”
江丹丹仰着头问:“真的吗?”
叶问棠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念书,等你长大了出息了,你妈就能跟着你享福了。”
江丹丹郑重地点点头,又去写作业了。
看着江丹丹,叶问棠又想起了张洋,如果张洋有江丹丹一半孝心懂事,她还会提出离婚吗?
在明知道张春华一直喜欢余晓雯并花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三居室的情况下。
继续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
叶问棠甩甩脑子,把这些无用的思绪甩开。
没有如果。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努力。
她以后的路,她要一步一个脚印自己走下去。
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
“好吃吧。”林文芳眉开眼笑,“这独家秘方煮出来的茶叶蛋,今天是第一次煮,才刚出锅不久,肖哥是第一个吃的,您真是个有口福的人。”
这话让肖强很受用,他哈哈大笑,“再给我来两个茶叶蛋。”
肖强呼啦啦地全吃完了,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道:“再来四个,不,八个茶叶蛋,我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
他爽快地付了钱,别的老顾客陆陆续续来了,也有闻着味来的新顾客,肖强摸了摸撑得滚圆的肚子,对其他顾客道:“今天的茶叶蛋是用独家秘方煮的,味道得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这条街上有好几家早点店,有卖烧饼油条的,还有卖馄饨水饺的,茶叶蛋的醇香香气将别的食物味道掩盖了大半,林文芳早点店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排起了长队。
其他几个早点店的店主看得眼红,那个什么独家秘方的茶叶蛋林文芳从哪儿学来的?真有这么好吃吗?
叶问棠忙得不行,光是店里的几张桌子,就擦了不下十遍,八点刚过,两锅茶叶蛋全卖完了,林文芳对没买到茶叶蛋的顾客道歉,“不好意思,茶叶蛋卖完了,今天没有了,明天有,明天肯定有,包子馒头还有的,要不要来几个?”
忙完了,林文芳躲在店铺后面数钱。
往常林文芳煮一百个茶叶蛋要卖三四天,反正这个天温度低,茶叶蛋不容易坏,头天没卖完的茶叶蛋,第二天煮煮还能继续卖。
可没想到,就在刚刚,不到两个小时就全卖出去了。
加上包子馒头和粥,她一共收了七十多块钱。
林文芳捏着钱,这差不多是她以往三天的收入了。
她在心里算起账,今天一早上就卖出去了七十多块钱,这还没算下午的呢,下午怎么也得有五六块钱,算下来一天超过八十了。
一天八十,一个月就是……两千四百块。
刨去成本,一个月少说也有一千多。
林文芳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早点店有一天能挣这么多。
她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哎呦”了一声,这才知道不是梦,嘿嘿笑起来。
叶文棠看到林文芳笑,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她想了想,不如就趁着林文芳高兴提请假的事?
“老板娘,我想请两个小时的假出去办点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林文芳对叶问棠笑得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她可没忘了,她之所以能挣这么多钱,可全是叶问棠的功劳。
她拿出两个肉包子递给叶问棠,“这两个包子叶大姐带在路上吃。”
叶问棠很明显的感觉到到林文芳对她态度的改变,她没有推辞,接过包子道了谢。
原本叶问棠还觉得自己没有一技之长,现在她才知道,做饭好吃也是一种特长啊。
她之前的思想真的太局限了,以为她只能去饭店做个厨子或者服务员,可今天看到她煮的茶叶蛋卖得那么好,叶问棠的心里陡然生起了一个想法。
她也可以开店当老板啊。
就像苏水水那样,自己摆摊卖衣服,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叶问棠难免内心激动。
不过开店是需要本钱的,叶问棠现在没有钱,她打算在林文芳这里先干着,等攒够钱了就也找个门面开店。
叶问棠越想心里越美滋滋,浑身都透着轻松,脚下的步子就跟踩在云端上似的。
现在才九点多,张春华不出意外应该在医院里上班,所以叶问棠便直奔石桥县人民医院。
以前怕打扰张春华工作,叶问棠很少来医院,也就张洋小的时候候,她抱着生病的张洋来找过张春华几次,知道张春华的办公室在三楼骨科。
叶问棠从楼梯往上走时,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好下来,其中一个男医生叫了声:“嫂子!”
叶问棠循声过去,见是徐刚,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徐刚让另外一个医生先走,他猜到叶问棠八成是来找张春华的,但他内心里并不希望他们俩和好,面上关切地问道:“嫂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问棠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嫂子是来找张哥的吧?”徐刚好不容易才和叶问棠独处,自然不想让叶问棠就这么走了,“张哥现在不在办公室。”
叶问棠问:“他在哪里?”
“在手术室那边,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要不嫂子跟我去办公室等吧。”
“不用不用,我随便找个地方等就行。”叶问棠哪好意思打扰徐刚工作,急忙摆手。
“我们上下楼住着,十几年的邻居了,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徐刚说着,便引着叶问棠往三楼走。
叶问棠只能跟了上去。
骨科医生办公室里这会儿没其他人,徐刚拉出一把椅子让叶问棠坐,而后又去给叶问棠泡了杯茶。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她和徐刚也没有太熟,没想到徐刚会对她这么热情。
徐刚绝口不提叶问棠和张春华吵架、叶问棠被气到离家出走的事,而是说起了医院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叶问棠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不一会儿就被张春华说的趣事给逗笑了,整个人也放轻松了不少。
张春华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叶问棠和徐刚面对面坐着,徐刚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叶问棠坐在那听着,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她笑时,那双大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状,牙齿洁白莹亮,宛如皎洁的贝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感和舒适感,那张张春华早已看腻甚至有些厌烦的大饼脸,此时竟顺眼了不少。
张春华却觉得有一股无名的妒火在体内燃烧起来,尤其叶问棠在看到他时,笑容一下子冻结。
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对着他就是这么一副死人脸,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丈夫?!
待矮胖女人穿上身后,叶问棠真心实意的夸道:“真合适,您比我瘦些,穿上身后显得您更瘦了,这条裤子也把您的腿拉长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小圆镜子让矮胖女人照,这是她刚才在杂货店买的。
圆镜子也就比成人的巴掌大那么点儿,根本没法让矮胖女人照到全身,叶问棠便先让她看上半身,再将镜子往下挪,看下半身。
她寻思着明儿个让苏水水买个全身镜摆在这里。
矮胖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听叶问棠的话,不禁更心动更满意了。
她问:“这两件多少钱?”
叶问棠带矮胖女人回到摊子上,两件八八折后,要一百五十一块二毛钱,苏水水主动抹去了零头,只收了一百五,还送了双袜子。
矮胖女人就这么穿着新衣服,拎着换下来的旧衣服,心满意足的走了。
苏水水和叶问棠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苏水水拿着喇叭继续喊:“一分钱一分货,来的都是回头客,花少钱,买好货,不买就是你的错!大哥买来送大嫂,大嫂天天对你好,大嫂买来送大哥,大哥乐得笑呵呵。”
她的声音洪亮,再加上喊的词又顺溜又搞笑,顾客陆陆续续被吸引了过来。
大部分客人为了划算,都是一次买两件或者三件,这也是叶问棠的目的,这样能尽快把衣服都卖出去。
不过也有客人只看上了一件衣服或者没那么多钱,舍不得买两件三件,但是又觉得一件没有两件三件的折扣划算,便磨磨蹭蹭的站在摊子前,手里拿着衣服,不掏钱也不肯走,一直让苏水水再便宜点。
苏水水自然不能同意,她都已经说好了那个折扣了,怎么能说改就改?要是其他已经买了衣服的顾客知道了,不得骂她言而无信啊?还可能会拿着衣服来找她退钱。
她可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叶问棠看着这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婶,给她出了个主意,“婶子,要不这样,您可以去叫个人过来,一起买,你们两个人各买一件,就是两件,给你们打八八折,您觉得怎么样?”
大婶惊讶地问:“真的?”
苏水水很快反应过来了,“真的真的,你快去叫人,如果你叫了两个人,一共买了三件,就给你八五折。”
“那我看上的这件衣服你们给我留好,别卖给别人了。”大婶叮嘱完之后,就转身快步走了。
叶问棠把大婶看上的那件外套给收到了一旁。
苏水水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她只是庆幸终于把那个大婶给打发走了,摊子就这么大位置,大婶堵在这不走,太影响她做生意了。
谁知,没过多久,大婶就带来了另外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婶来,“就是这家,你们快看看要不要也挑上一件,三件打八五折呢。”
其他两个大婶看看挑挑,一人也选了件外套,另一个选了一件外套,一件毛衣。
那个大婶问:“我们这加起来都四件了,是不是能给我们再便宜点?”
苏水水笑着道:“八五折已经是最低折扣了,这样吧,我再送你们一人一双袜子。”
大婶觉得送一双袜子太少了,继续讨价还价,“一人送两双袜子吧,一双袜子我们哪里够穿?”
苏水水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道:“好吧,不过这事你们可别往外说。”
这比她之前伺候张春华张洋父子俩可轻松多了,还有钱拿,傻子才不答应。
而且这里离她租房子的地方也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林文芳道:“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是干的不好,我可随时都会让你走人。”
叶问棠表示她明白这个理,顿了下,她道:“我明天早上有点事,能不能请半天假?”
她和张春华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离婚。
林文芳有些不高兴,这还没开始上班呢,就要请假了。
“这可不行,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那会儿最忙,你可不能请假。”
叶问棠想了想,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我明天早上准时到店,等最忙的那会儿过去了,八点半之后我再走,中午吃完饭我就过来,工资的话只算半天就行了,这样行吗?”
林文芳觉得这样挺划算的,满打满算叶问棠也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还都是不忙的时候,心里的不快顿时少了些,“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后面可不能再随便请假了。”
林文芳的丈夫董浩什么都没说,对他来说能招到人就行了,他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回老家去。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的脚步无比轻快。
虽说董浩也许很快就回来了,她很可能干不了多久,但她还是很高兴。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租房子和找工作这两件大事她居然能在一天内全给搞定了。
等明天和张春华离了婚,她就和张家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再也不用为张春华张洋父子俩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叶问棠相信,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对自己有信心,她虽没学历也没一技之长,但她有手有脚,不懂的就学,去摸索。
她的人生还有大把的时光,全都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
不同于叶问棠心情愉悦、奔头十足,另一头,张春华和张洋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昨天晚上叶问棠直接收拾东西离家出走后,父子俩都气的不行,叶问棠这一闹,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吴老太还专程跑来打听。
把吴老太打发走后,怕又有人来问这问那的,张春华赶紧将大门给反锁上了,父子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想去饭店吃,但是外面下着大雨,便作罢,最后都饿着肚子上了床。
挨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这两人哪受过这罪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那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一睡就睡过头了,张春华有些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正刷牙时,张洋叫他。
“爸,我的新棉服放哪了?就灰色的那件。”
张春华吐出口牙膏沫,“我哪知道?你自己找找。”
张洋一脸烦躁,“我找不到。”
张春华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脸,“找不到就穿别的衣服。”
张洋知道问他爸算是白问了,在张春华换好鞋准备出门时,他朝张春华伸出手,“给我钱。”
张春华从皮包里摸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
张洋有些不满道:“就这么点?”
之前叶问棠每次都给他二十块钱的。
“你在学校食堂吃饭不是有饭票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张春华给了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房,他现在身上的钱加上存折上的一起,连五十块钱都没有,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半个多月呢,把钱都给张洋了他花什么?
“我总不能顿顿都吃食堂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张春华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他和余晓雯生的,他自然舍不得儿子受丁点儿委屈,只能哄着他道:“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等你下次回家,我多给你些零花钱。”
“那说好了,下次我回来,你得给我三十块钱。”张洋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那十块钱。
张春华顶着寒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医院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
晨会开完了,查房也已经结束了。
张春华先去了趟骨科主任的办公室,说他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来晚了。
主任一直很看好张春华,闻言叮嘱道:“现在可是评选副主任的关键时期,医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以后可不能再无故迟到了。”
张春华应了一声:“主任放心,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他顶着有些乱的头发走到洗手台那洗手。
张春华已经两顿没吃饭了,实在饿得慌,想着要不抽个空去外面买点儿东西吃,这时徐刚过来了,“张哥,你今儿个怎么来晚了啊?”
张春华和徐刚是一个科室的,两人同事多年,又住在一个筒子楼里,所以关系还不错,而且徐刚也不像他妈吴老太那样喜欢在外乱说话。
张春华便没对徐刚扯谎,“别提了,早上睡过头了。”
徐刚故意问:“怎么会睡过头了?嫂子没叫你啊?”
张春华听到‘嫂子’两个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不在家。”
“嫂子还没回来啊?”徐刚故作惊讶道:“你和嫂子之间到底怎么了?”
张春华半真半假道:“一个朋友想买房但是钱不够,找我借了钱,问棠知道后,怪我没和她商量,和我吵了一架后,就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了。”
徐刚问:“张哥借出去多少钱啊?”
张春华没敢说真话,“……两万。”
“两万?”徐刚震惊之余,羡慕又嫉妒。
自从他前妻把所有钱都卷跑后,他妈吴老太就要求他每个月把工资的大半都交给她,说替他保管。
所以虽然同样是医生,但他现在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张春华居然随便一借出去,就是两万块钱。
“你这借的也太多了,真不怪嫂子生气。”
这要换成他前妻,得把他给打死。
“我这借都借了,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还。”张春华突然有些后悔和徐刚说这些,他不忘叮嘱道:“这事你别往外说,谁也不能说。”
尤其是你那个大嘴巴妈。
“放心吧张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徐刚拍着胸口保证。
随即又试探性地询问:“嫂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一直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啊。”
张春华阴沉着脸道:“随她,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几个老太太一脸惊讶。
陈梦舒把房子租出去了?!
陈梦舒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脑子还挺活络的,自个儿上着班,还把一间房子租出去赚租金,这等于有了两份收入了。
不过她男人死了,家里只有母女两个,也就她家有多余的房间,不像其他人家,家家户户都是人多房子少,压根没有多余的房子出租。
陈梦舒这边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见着叶问棠来了,忙伸手接过一个蛇皮袋,往屋里送。
叶问棠也见着了陈梦舒的女儿江丹丹,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单眼皮,短头发。
她倒了杯水给叶问棠。
叶问棠接过来喝了两口,笑着道:“谢谢丹丹。”
江丹丹羞涩的笑了。
房子收拾好了,里面看着比之前看着要宽敞明亮一点,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水泥地扫得很干净,墙壁上还贴上了报纸。
显然陈梦舒挺重视叶问棠这个租户的。
陈梦舒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回来收拾房间的,这会儿要赶着去上班,没有在家里多待,她走后,家里只剩下叶问棠和江丹丹。
叶问棠从蛇皮袋里拿出被子放到床上,江丹丹站在一旁,问道:“阿姨,要我帮啥忙吗?”
看到江丹丹一脸期盼的神情,叶问棠把到嘴边准备婉拒的话给咽了回去,“好啊,你过来帮我铺床吧。”
江丹丹立马笑了,过去帮着叶问棠一起铺床,她动作利索,可见平时在家没少干活。
叶问棠的东西本就少,现在有了江丹丹的帮忙,一会儿就全弄好了。
这时叶问棠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江丹丹听到了,问:“阿姨,你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
叶问棠有些难为情又惊讶地问:“你会做饭?”
“我五岁时就会做饭了。”江丹丹说完就转身小跑着去了厨房。
叶问棠忙跟了过去。
江丹丹人还没有灶台高,她踩在凳子上,小大人似的问叶问棠,“阿姨想吃什么?蛋炒饭行不行?”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叶问棠突然意识到,她以前对张洋实在太过溺爱了,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张洋长这么大,连双袜子都没洗过。
一味的付出再加上他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妈,张洋嫌弃她、排斥她,甚至会骂她。
“你下来吧,我来做。”叶问棠实在做不到就这么干等着,让个小姑娘做饭给她吃。
江丹丹下来,仰着脑袋看着叶问棠系上围裙,将油下锅打入两个鸡蛋,快速的炒香划散,见旁边有小半截胡萝卜,快速的切成胡萝卜丁倒进去,翻炒一会儿倒入吃剩的米饭,加入酱油接着炒,最后撒入小葱花盛起来。
米饭不多,也就一碗的量,叶问棠就装了两个半碗,将其中半碗递给江丹丹,“吃吧。”
江丹丹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并不饿,但看着眼前碗里香气四溢、粒粒分明的蛋炒饭,她吞口口水,没忍住伸手接了过来。
刚才叶问棠在炒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吸小鼻子,好香啊,她从来都不知道蛋炒饭居然可以这么香。
左手捧着碗,右手拿着勺子捏着,落下勺子把碗里的蛋炒饭舀一勺送到嘴里,直接吃了一大口。
她眼睛倏地亮起光来。
米饭松软布满弹性,葱花芳香,鸡蛋丝丝入味,也太好吃了吧。
比妈妈做的蛋炒饭还要好吃。
很快半碗蛋炒饭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碗里连粒米饭都不剩,她还意犹未尽的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
叶问棠一吃完,江丹丹立马把碗拿过去洗,拦都拦不住。
江丹丹今天真的很开心,她很小就没了爸,她外公外婆以前还经常来她家,但每次来都会和她妈吵架,后来就很少来了,家里就她和她妈,别人还总瞧不起她家,不来她家里玩。
她妈要上班没时间管她,她每天都是背着书包自己上下学,然后回家之后踩在凳子上自己做饭,做完饭,再自己吃完洗碗, 然后自己写作业,按时睡觉。
她真的好孤单。
现在家里多个人,家里不但多一份收入,她也有了伴儿,而且这个胖胖的阿姨人很好,还会做很好吃的蛋炒饭。
叶问棠心里也挺轻松高兴的,有这样的房东,麻烦事少不说,以后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等去菜市场找苏水水的时候,叶问棠的好心情立马打了折扣。
她想告诉苏水水她也在辉煌路租了房子,让苏水水有空去找她玩。
然而,苏水水却不在。
她问了旁边摆摊子的摊主,得知苏水水今天一直都没来,又不知道苏水水租房子的具体地方,叶问棠便打算有时间再过来。
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她得尽快找个活干,身上只剩那么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工厂进不去,其他需要学历或者技术的活她干不了,叶问棠只会做饭,她打算去饭店问问要不要厨子,实在不行让她打杂或者洗碗也行。
一路走一路看,看到饭店她就进去,但都被告知不需要人,还有态度恶劣的让她不吃饭的话就走远点。
叶问棠又累又饿,中午吃的那半碗蛋炒饭早就消化完了,四处看了看,旁边有家银行,银行外面有台阶,倒是可以去台阶上坐会儿。
叶问棠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来人啊,有人抢包了,快来人啊。”
随声望去,叶问棠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男人抱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马鞍包正在往她这边的方向跑,一个微胖的妇人正在后面边追边喊。
微胖妇人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眼见着她速度越来越慢,和抢她包的男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纷纷唯恐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援手。
叶问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头,就朝瘦高男人扔了过去。
老先生刚开始并不愿意和叶问棠去公安局,叶问棠说要做葱油饼给他吃他才跟着她出了门。
到了公安局,叶问棠和警察说明了情况,其中一个警察说:“一个小时前有人来报案,说她家里的老人走丢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位老先生?”
直觉告诉叶问棠很可能就是,她忙问:“请问您能联系到那个报案人吗?”
“可以,她留了电话号码。”
警察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说了会儿话后挂断电话,而后朝叶问棠道:“听报案人描述,报案人应该就是老先生的家人,她说这就赶过来。”
叶问棠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高兴道:“太好了。”
她觉得没她什么事了,准备离开时,谁知老先生却不让她走,他抓住她的衣袖,嘴里说:“葱油饼,我要吃葱油饼。”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想到老先生居然还记得,但她现在去哪儿弄葱油饼去?
她只能一边耐心地哄着老先生一边等着老先生家人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绿军装的高大男人和一个微胖的妇人急忙赶到,男人上下打量了老先生一番,发现老先生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应该没遭什么罪,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妇人一脸激动又后怕道:“爸,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啊?可吓死我了!”
叶问棠看着那个有些眼熟的妇人,意外道:“……宋姨?”
宋雅琴闻声看向叶问棠,不由地瞪大眼睛,“你是……棠棠?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警察看到男人肩章上的一杠四星,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是个师长,有些战战兢兢道:“她、她就是送老先生过来的好心人……”
宋雅琴一把拉住叶问棠的手,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棠棠,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老爷子……不过你怎么瘦了许多啊?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时均安看向叶问棠,他从小就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虽然叶问棠瘦了不少,穿着打扮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那次差点被小赵撞到的那个女人。
宋雅琴伸手指了指时均安,眉开眼笑道:“这是我儿子,时均安。”
又朝时均安道:“均安,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帮我抢回包的棠棠。”
叶问棠转头看去,碰上了时均安的视线。
她一愣,没想到竟是那个力气非常大的首长。
这也太巧了吧。
时均安冲叶问棠点了下头,说了两个字,“感谢!”
叶问棠以为时均安已经不记得她了,她便也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不用谢。”
时均安看了眼叶问棠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把视线移开。
宋雅琴很不满,“哼”了一声道:“棠棠都帮了我们家两次忙了,光感谢两个字就完了啊?”
这时时老爷子突然嚷着要吃葱油饼。
时均安蹲在时老爷子跟前,“爷爷,先回家吃药,然后我就带你去吃葱油饼。”
时老爷子却指着叶问棠说:“我想吃她做的葱油饼。”
时均安诧异看叶问棠。
他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症,时好时坏的,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不记得,谁也不认识,包括他这个亲孙子,没想到现在却指明要吃叶问棠做的葱油饼。
宋雅琴眼珠子一转,故作无奈道:“既然爸想吃棠棠做的葱油饼,那就只能麻烦棠棠去家里一趟了。”
瘦高男人躲避不及,被砖头砸在了手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向叶问棠,“死肥猪,敢砸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被这一砸激出了火气,双目喷火地朝着叶问棠冲过去。
微胖妇人赶紧大喊:“小妹,快跑啊。”
可叶问棠一受到惊吓就定在原地动也动不了的毛病又犯了,她直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那个瘦高男人冲到她跟前,朝她伸出了拳头,叶问棠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那拳头并未落下。
两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银行出来,瘦高男人吓得收回拳头转身就跑,但很快被两个保安追上并制服。
银行的工作人员报了警,没一会儿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来了。
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微胖妇人拎着她失而复得的包,一脸感激地朝叶问棠道:“小妹,要不是你,我这包就被抢走了,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
撇开她包里有存折、现金以及身份证等重要证件不说,这包可是她儿子送给她的六十岁生日礼物,她可稀罕可宝贝了,要是被抢了,她真的会难过的睡不着觉。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摆摆手道:“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
她不敢居功,说起来她也就是砸了抢包人一砖头,真正帮忙拿回包、抓住坏人的是两个保安同志和公安同志。
“要谢的,对了,我姓宋,叫宋雅琴,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宋雅琴盘着头发,戴着一对珍珠耳环,脸盘白白的,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笑起来眼角有些许皱纹,看起来很是亲切和善,身穿貂皮大衣,一看就知道她的家境十分殷实,难怪会被人盯上。
叶问棠道:“我叫叶问棠。”
“哪个棠?”
“海棠花的棠。”
“真是好名字,那我就叫你棠棠吧,行不行?”
叶问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棠棠,“……行的宋姐。”
宋雅琴感觉叶问棠应该没多大,叫她姐估计不太合适,便问:“棠棠你多大年纪?”
“我今年三十九。”
“那你比我儿子还小一岁呢,就叫我一声姨吧。”
叶问棠讶异道:“我以为您才比我大几岁呢,没想到您儿子都这么大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年轻,宋雅琴也不例外,她眉开眼笑,刚想张口就听到叶问棠肚子传来清晰的咕咕叫声。
叶问棠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这肚子,就不能争点气吗?为什么总是不合时宜的叫啊?
“你帮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就请你吃顿饭吧。”宋雅琴一眼就看出叶问棠的条件并不好,虽然叶问棠穿着件新羽绒服,但裤子和鞋都是旧的,那裤子一看就是质量很差的地摊货,肚子现在叫的这么厉害,应该有挺长时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宋雅琴一把拉住叶问棠冻疮裂开了口子的手,有些心疼道:“去我家吃去。”
叶问棠中午吃江丹丹家的饭就算了,这会儿哪还好意思去宋雅琴家吃饭,她谢绝了宋雅琴的好意,“谢谢宋姨,我还有事,就不去您家吃饭了。”
宋雅琴一听叶问棠不去,急了,“再有事也得吃饭啊。”
“真不去了,宋姨我先走了,您也快点回家吧。”叶问棠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很快她那胖胖的背影就看不到了,宋雅琴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走那么快干什么……”
心里对叶问棠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觉得她真是个实诚人,一点儿也不挟恩图报。
叶问棠没有直接回租的房子,趁着天还没黑,又去了趟菜市场。
但她依旧没看到苏水水。
叶问棠不禁有些担心,苏水水一整天都没出来摆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一个人刚来石桥县不久,要是病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叶问棠越想越担心,打算回去打听下苏水水住在哪里。
见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卖早点的店,叶问棠走过去问:“请问还有吃的吗?”
店里,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坐在一起说话,看模样应该是夫妻。
闻声,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有的,还有馒头和茶叶蛋。”
卖早点的店都这样,早上没卖完,中午和晚上就接着卖。
叶问棠道:“那给我两个馒头吧。”
她实在是饿坏了,三两下就将一个馒头给吃了个干净,拿着另一个馒头打算离开时,听到早点店里传来一阵不小的争吵声。
“什么?你真要回去?你回去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妈摔了一跤都进医院了,我做儿子的,怎么能不回去?这不是不孝么!”男人皱眉道。
“你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大哥和大姑姐不都在她旁边么?你又不是医生,你回去有什么用?”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医生就不用回去了?照你这么说,以后你妈病了摔了你也别回去看她了!”男人气的把手中的擀面杖扔在桌子上。
女人意识到她这么说不妥,于是放缓声音道:“我也不是不让你回去,可是你也知道,这店里我一个人是真忙不过来。”
男人道:“那就在店门口贴张招工启事,招个人给你帮忙。”
女人撇嘴,“说得轻巧,哪能那么快招到合适的人啊?”
话落,就听到有人问:“你们看我合适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问棠。
既然听到了他们有招工的打算,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女人名叫林文芳,她上下打量了下叶问棠,内心里有些不想招这么胖的女人,潜意识里觉得胖的人都又懒又馋。
“你都会些啥?”
叶问棠道:“我会做面食,很多面食都会做。”
会做面食没什么稀奇的,但做的好吃不好吃就另说了,要不然都去开早点店了。
林文芳说:“不用你做面食,你就帮我打个下手,擦擦桌子洗洗碗,打扫下店里的卫生,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不过也就早上那会儿忙,其他时候没什么人,但你也得守在店里,一百五一个月,你要行就行,不行我再另外招人。”
叶问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今天真累啊,但是真充足,也真开心。
*
第二天苏水水摊子上的生意依旧好得不行,两人正忙着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人尖着嗓子叫:“你怎么在这里?”
叶问棠一看,竟然是张秋月。
张春华的妹妹,她名义上的小姑子。
张秋月听她同事说菜市场门口这边有家摊子卖的衣服特别好看,是正宗的广市货,摸着质量不比百货大楼的差多少,价格却比百货大楼的便宜,买的多还有折扣,她听了心直痒痒,怕好看的衣服都被人买走了,便趁着领导不在,和同事一起偷偷跑出来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看到了叶问棠。
张秋月比叶问棠还要大一岁,她从来不喊叶问棠嫂子,因为在她看来,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根本不配当她嫂子。
叶问棠刚嫁给她哥时,还有张脸能看,可没几年就发胖了,她越发的嫌弃看不上叶问棠,都懒得用正眼瞧她,没想到今天叶问棠竟跟变了个人似的,穿着一身新衣服,打扮的不算特别洋气,但就是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养眼。
可这一切看在张秋月眼里,只觉得刺眼极了。
叶问棠本不想搭理张秋月,但是来者是客,而且旁边还有其他顾客呢,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摊子上的生意
便答道:“我在这里卖衣服,你看上了哪件衣服?我带你去试穿下。”
张秋月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出来卖衣服了,她哥都不管的吗?
她抬高音讥笑道:“卖衣服?我看你是在卖笑吧?!”
刚才她可都看到了,叶问棠对那些客人笑得那叫一个骚,其中还有男顾客呢。
话落,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叶问棠心头发冷,嘴唇抿出一条线,她正欲开口时,就听苏水水呵了一声说:“这位大妈可真逗,客人来买衣服,我们不笑脸相迎难不成还哭啊?”
张秋月自以为保养得不错,觉得自己比同龄人看起来都年轻,没想到居然会被人当众喊大妈,气的脸鼓了鼓,嘴又歪了歪,“你谁啊?我和她说话,你插个什么嘴?”
苏水水环着手臂道:“我是这摊子的老板。”
张秋月嗤笑道:“哦,我当是谁呢?不就是个摆地摊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摆地摊的怎么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哪里丢脸了?”苏水水故意扬声问其他摆摊的摊主,“你们说说,我们摆地摊的哪里丢脸了?”
其他摊主的情绪很快被煽动起来,各个脸上义愤填膺的。
“就是,我们一不偷二不抢的,一点儿也不丢脸。”
“主席都说过,劳动人民最光荣,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
还有人直接指着张秋月的鼻子道:“你这人买不买东西啊?不买就走,别在这找茬。”
张秋月活这么大年纪,何曾受过这种气啊?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恶狠狠地瞪向叶问棠和苏水水,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张秋月的同事也赶紧走了。
她觉得丢脸死了,张秋月平时看着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说得那些话她都听不下去了,活该被人骂被人赶,还连累她连衣服都没买成。
张秋月她们一走,苏水水朝那些摊主们道谢,“感谢各位大哥大姐站出来说公道话,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明天早上我请大家伙儿吃茶叶蛋。”
那些摊主们原本都挺嫉妒眼红苏水水生意这么好的,闻言高兴之余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为了养家糊口都不容易。”
“是啊,那女的模样我可记住了,以后她来买东西我绝对不卖她。”
……
苏水水压低声音问叶问棠,“刚才那女的谁啊?”
叶问棠轻声说:“张春华他妹妹。”
苏水水没想到竟是叶问棠的小姑子,有这样的小姑子和丈夫,可想而知,叶问棠这些年的日子有多难过。
她愤怒之余更心疼叶问棠了,“明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张春华和余大痣要是不把钱给你,我们就去他俩的单位闹去!”
*
张秋月气得连班都不回去上了,直接跑去了娘家。
家里只有张秋月的妈赵琴在家,赵琴和丈夫张国平以前都在棉纺厂上班,为了给女儿和女婿腾出位置来,两人都提前退了下来,张国平这会儿不在家,出去和人下象棋去了。
赵琴已经六十好几了,脸上却没多少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对叶问棠这个儿媳,她一直都极其不满,当初多少好条件的人家都盯着她儿子啊,他儿子随便找一个,都比这个强。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回事,县城里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偏偏看上了农村来的土包子。
看上一个不算,还接连看上了两个。
要她说,叶问棠还不如前头那个余晓雯呢,工作没个工作,孩子也生不出来,余晓雯好歹给她生了个孙子,现在还是县一中的老师呢。
这些年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答应儿子和余晓雯的事,后来却松口让叶问棠进门。
她觉得叶问棠当初也就是靠着一副好皮囊勾搭上了她儿子,后来唯一的好皮囊也没了,真是哪哪都拿不出手,她看着叶问棠就来气,觉得她儿子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给拖累了。
如果儿子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的女儿,至少前程上面多一个人帮衬,别说副主任了,就连主任说不定也早就当上了。
现在一听女儿说叶问棠不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儿子孙子,居然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卖笑,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女儿时,她气的火冒三丈,立马用家里的座机拨通儿子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张春华此时正在医院里忙,他这两天一下班就骑着自行车满县城找叶问棠,可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就如同大海里捞针一样,根本找不到,他又急又气,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听徐刚说他妈打电话找他,他过去把电话放在耳边,刚想开口问他妈有什么事情,她妈劈头盖脸地就质问道:“叶问棠在外头抛头露脸卖笑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还嫌她给我们家丢脸丢的不够是吗?”
张春华一愣,忙问:“妈,你看到她了?”
“我可不稀罕看到她,是秋月,要不是秋月看到了,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秋月在哪里看到她的?”
一旁的张秋月把电话给抢了过去,开骂道:“叶问棠一把年纪了,为了卖衣服,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对着那些男人们卖弄风骚!”
张秋月越说越来气,唾沫横飞的,她这辈子都没丢过那么大的脸,“简直臭不要脸,把我们家的脸踩在地上,哥,你可得好好管教她,该骂的时候骂,该打的时候打,要不然她哪天指定得给你戴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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