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卫芸芸宋宜年的其他类型小说《王妃驾到!我靠系统掀翻朝堂卫芸芸宋宜年》,由网络作家“蓝翎飘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宜年看向两人,说道:“现在,还有谁觉得本王的证据是凭空捏造的?若是不服,本王也可直接将这些东西交到刑部去。”“刑部”二字一出,周茂才浑身一激灵。果然,裕王压根就不是被发配而来!眼下一收集好他们的犯罪证据,就要把这些东西都交去刑部!“下官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下官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王爷饶命。”见周茂才如此,王有福也连忙磕头认错:“下官也认罪!下官也愿意献出全部家产!献出全部家产!”“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宋宜年慢悠悠地开口,“那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府衙住下如何?本王初抵安定城,便听闻二位大人夙兴夜寐,为州府公务‘操劳’得脚不沾地,连家都难回。宁州是本王的封地,这堆积如山的公务,本王身为藩主,自然也该体恤下情,为二...
《王妃驾到!我靠系统掀翻朝堂卫芸芸宋宜年》精彩片段
宋宜年看向两人,说道:“现在,还有谁觉得本王的证据是凭空捏造的?若是不服,本王也可直接将这些东西交到刑部去。”
“刑部”二字一出,周茂才浑身一激灵。
果然,裕王压根就不是被发配而来!
眼下一收集好他们的犯罪证据,就要把这些东西都交去刑部!
“下官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下官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王爷饶命。”
见周茂才如此,王有福也连忙磕头认错:“下官也认罪!下官也愿意献出全部家产!献出全部家产!”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宋宜年慢悠悠地开口,“那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府衙住下如何?
本王初抵安定城,便听闻二位大人夙兴夜寐,为州府公务‘操劳’得脚不沾地,连家都难回。
宁州是本王的封地,这堆积如山的公务,本王身为藩主,自然也该体恤下情,为二位分担一些辛劳才是。”
这?
这不是变相软禁他们吗?
王有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殿……殿下,这府衙乃是朝廷法度森严之地,专门处理刑名案件……下官等在此居住,于礼不合,恐有碍观瞻,也……也不甚方便。”
“哦?”宋宜年眉梢微挑,指间的玉扳指泛着幽冷的光泽,“本王住得,你们住不得?
是这府衙比不得你们那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安乐窝?还是二位大人离了府邸,便无法安心协助本王处理这宁州积弊了?
莫非家中,还有比这公堂案牍更要紧的东西,让二位大人……割舍不下?”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周茂才反应极快,连忙抢在王有福之前叩首。
“王爷体恤下情,恩同再造。能于府衙近前聆听王爷教诲,随时为王爷分忧,实乃下官等求之不得的福分。下官……下官遵命,即刻搬入府衙后院!”
王有福瞬间也反应过来,慌忙磕头,“下官遵命,遵命。谢王爷恩典,谢王爷恩典。”
“很好。”宋宜年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几上。
“那么,就从积压的税赋清册、田亩册籍开始吧。本王要知道,过去三年,宁州各府县,究竟有多少瞒报、漏报、巧立名目的赋税,又有多少良田,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豪强之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两人身上,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二位大人熟稔州务,想来,为本王理清这些账目,应当不算难事。本王就在这大堂之上,陪着二位大人。”
周茂才和王有福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让他们“分担”?
分明是要他们亲手交出自己贪墨的把柄,自掘坟墓。
卫芸芸带着冬清、春雪和左锐泽一行人来到了宋宜年为她准备的试验田。
眼前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庄子,田畴阡陌纵横,屋舍散落其间,规模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然而这份开阔带来的并非是心旷神怡,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荒芜气息。
田中的庄稼稀疏萎靡,屋舍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被榨干生气的疲惫。
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口略显破败的石牌坊。
牌坊下,聚集着一群骨瘦如柴的人,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常年劳作的痕迹。
他们正是这庄子上的佃户,前几日就收到消息说庄子换了主家。
“哼!”宋宜年猛的一甩袖子,对着跪地的老嬷嬷道:“既然本王老丈人替你求情,而且今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也不宜见血,本王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老嬷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感激:“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柳氏和卫崇明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宋宜年话锋一转,对着卫崇明伸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不过,这御赐的月华锦被弄脏,这损失……”
“好说好说,来人,去库房取一匹月华锦来。”
卫芸芸和宋宜年之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面前的卫崇明,不过一匹布料而已,送于他们打发了就是。
可宋宜年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他双手抱臂,斜睨着卫崇明,冷哼道:“区区一匹月华锦,老丈人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
卫崇明看了一眼卫芸芸——只是裙角沾了一点水渍,而且那身衣服,压根就用不到一匹布,这裕王明显就是打定主意敲他竹杠。
柳氏闻言坐不住了,尖声道:“殿下这叫什么话?这贱……”
“贱人”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王妃身上的衣物,便是加上里衬,也用不上一匹月华锦!殿下莫要......”
卫盈盈也赶紧帮腔,声音娇柔:“就是,殿下,盈盈虽不擅针线,但也知道这一匹布拿回去,都够妹妹做好几身新衣裳了。您看妹妹,不过是裙角沾湿了一点点......”
说着她嫉妒的眼神落在卫芸芸的装扮上,故意用帕子点了点她的裙角,暗示她不要小题大做。
卫芸芸迎着她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学着卫盈盈那惯用的绿茶腔调,夸张地回怼道:
“姐姐有所不知,这衣服是殿下费了不少心思,请全国最顶尖的能工巧匠,呕心沥血定制而成的!”
“光是选料,就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天,只取每匹月华锦最中心,浸润最足的那一尺精华,前前后后用了上百匹月华锦,才勉强凑齐做了这一身衣服,为此有一名裁缝还熬瞎了眼。
而且,这衣服承载了裕王殿下对我的一片心意,跟普通衣物的价值自然不同。
若不是今天回门省亲,我根本舍不得穿。
姐姐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岂不是践踏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卫芸芸话落,整个内院都陷入一片死寂。
包括院内的丫鬟小厮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她。
卫崇明嘴角抽搐,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卫盈盈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震惊!
瞧瞧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一百匹布做一身衣服?还有裁缝熬瞎了眼?这不是一身普通的衣服,承载着裕王的心意?
这谎话编得……她自己信不信?
就连宋宜年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戏谑的凤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
他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卫芸芸那副煞有介事、泫然欲泣的小模样。
“卫!芸!芸!”
柳氏终于从极度震惊中挣脱出来,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死死盯着卫芸芸,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个贱人,刚出嫁就帮着外人,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她。
“卫芸芸,你少在那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卫盈盈厉声呵斥。
“我胡说八道?”卫芸芸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转向宋宜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看!他们不仅故意毁了承载您心意的宝衣,还说我撒谎,既然他们不讲道理,不愿意赔偿……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卫芸芸还象征性地抽泣了两下。
宿主,你该去当演员。
就连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吐槽。
卫芸芸情绪酝酿得正好,压根没空回它。
宋宜年捂嘴,重重地咳了一声,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迅速调整表情,放下手,脸上满是被践踏心意后的沉怒:“王妃说得没错,此衣服花费了本王无数心血,价值连城,既然你们不愿意赔,那就用这老奴的眼睛来抵。”
说罢,他抬手打出一个凌厉的手势!
“铛!”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离柳氏最近的那名侍卫腰间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瞬间出鞘,冰冷的刀尖直指地上面无人色的老嬷嬷!
“不要……夫人,老爷,救救老奴!夫人,都是你让老奴做的,你不能不管老奴啊,我不想死!不想变成瞎子!”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扑向柳氏脚边。
“你给我闭嘴!”柳氏厉声呵斥。
“罢了!”卫崇明心累地摆摆手,警告的视线落在卫芸芸身上,这个满口胡言的逆女,“你想要怎么赔?”
听到此话,卫芸芸立马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美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脆:“一千两……黄金。”
什么?
卫崇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死丫头,是上门来打劫的吧?
他狠狠地一甩长袖,咬牙道:“不可能,最多一百两,一千两我们卫家拿不出来,殿下若执意如此,便让这老奴抵命!而裕王殿下的所作所为,老夫明日定然会参上一本。”
不过就是一双老奴的眼睛而已,剜了就剜了,哪里还能值得了一千两黄金?
卫芸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崇明——
嘿,这个死老头还威胁上裕王了,想参就参呗!
反正她家裕王殿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而且就他那名声,已经够坏了,敲诈老丈人一点钱财,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行,最低五百两!”
卫芸芸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带着丝毫不退让的气势。
柳氏身边的嬷嬷还在哭嚎,吵得她心烦意乱,她不想出这个钱,可交出心腹嬷嬷,以后还有谁会真心为她卖命?
“老爷……”
柳氏朝着卫崇明做作地喊了一声。
最终,卫芸芸怀揣着五百两黄金,和宋宜年一起喜滋滋地离开了卫府。
她做为一庄之主,虽然不必向这些佃户交待从空间移到粮仓的那批粮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了这支送粮的队伍,稍加掩饰,整个送粮事件就都合理化了。
“左锐泽。”
“属下在。”
“去粮仓那守着,不得让人靠近。”卫芸芸沉声吩咐。
“是。”
说罢,卫芸芸领着车队,往粮仓的方向走去。她估算了一下,宋宜年眼下安排人送来的粮食,加上粮仓已有的粮食,粮仓可能已经放不下了。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个好主意冒上心头——
正在发愁,怎么才能让佃户们心甘情愿地收割还没成熟的庄稼,有了这些粮食,就不用愁了!
她让王府侍卫将粮袋卸在粮仓门口,然后,就让人都退了下去。
“系统。”
当前位置:裕丰庄,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复合弓制作图纸一份。
复合弓图纸?
是左锐泽身上那把弓的制作图纸?
打开系统的介绍页面——还真是!
可惜制造起来颇为复杂,并且她如今材料不足。
先放着吧!
确保了有人看守粮仓,又安排了厨娘给佃户们做顿干饭吃,卫芸芸就回了自己屋子。
她拿着以前的田亩图册,进行反复核对,规划着土豆试种的具体地块和轮作方案。
庄子上的佃户们,从未想到自己还有能吃上干饭的一天, 全都一边吃,一边对卫芸芸感激涕零。
只是放下碗筷之后,就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大人,您是说,让我们现在就把田里的谷子收了?”老张头不可置信地对着前来吩咐的陈鱼询问道。
“没错。”陈鱼大声道,“不过,不是所有的田,只需按要求,把这些要拿来试验新粮种的田提前收割,将田地腾出来,即可。”
“这,不可啊!”老张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地挤到陈鱼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他指着不远处那些青黄交接的庄稼,“这……这粮食还没灌浆!现在割了,连瘪谷子都算不上!就全糟蹋了!”
“没错!”李二也激动地站出来,“陈大人,这谷子再等个把月才能成熟。现在割了,除了把稻草拿来喂牛,就没有一点其他用处了。接下来,我们还要靠着这些庄稼保命。
要是连这些庄稼都割了,到时我们可怎么活?刚有了点盼头,不能这么糟蹋啊!”
“大人,求您跟王妃娘娘说说!求娘娘开恩!再等等!再等一个月,就一个月!求求您了!”
陈鱼看着哀求的佃户,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肃静!都起来!听我说完!”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娘娘带来了新的粮种,是从其他府州重金寻得的!名叫‘土豆’和红薯。
此二物耐寒耐旱,产量惊人!一亩地的收成,能抵得上你们现在种的好几亩稻谷。而且生长期短,只需三个月就能收获。”
“土豆?红薯?”
“一亩抵好几亩?”
“三个月就能收?”
佃户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他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听说过什么“土豆红薯”,更无法相信世上会有产量如此之高、生长如此之快的粮食。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
“大人……您……您不是在说笑吧?”老张头颤声问道,“世上……竟有这样的粮种?”
“三个月?现在种下去,入冬前就能收?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压过所有的质疑和喧哗:
“本宫没有说笑。”
“啥?”
张铁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珠子一瞪,“买铺子?还买我这个人?姑娘,你没开玩笑吧?我这铺子虽小,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营生!不卖!走走走,别耽误我干活!”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想把这个漂亮姑娘赶走。
脸上带着不耐烦和几分怒意。
卫芸芸神色不变:“价钱好商量。你开个价。”
“开价?”张铁头气笑了,把手里的大锤往铁砧旁一杵,发出“铛”的一声响,“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听不懂人话吗?再不走,别怪我老张不客气!”
他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一副作势要动手的样子,打算将这个姑娘吓退。
“放肆!”左锐泽一步踏前,挡在卫芸芸身前,手按上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不得对我家王妃无礼!”
“王……王妃?”张铁头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娘娘!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哀求道:“求娘娘恕罪,这铺子是小的唯一的生计,真的不能卖啊!”
卫芸芸微微蹙眉,示意左锐泽退后半步。
“你先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考虑考虑再决定,如何?”
卫芸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基础铁器锻造方法》中的一页。
“你可识字?”
张铁头点点头:“颇识得一些常用字。”
卫芸芸就把纸递给张铁头。
张铁头爬起来,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上面清晰地绘制着一种改良型淬火槽的结构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详细说明了不同材料在不同温度下淬火时,使用何种比例能达到最佳,甚至提到了如何通过观察材料回火时的颜色变化来判断温度。
起初张铁头还有些茫然和恐惧,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精妙的结构和闻所未闻的淬火方法说明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是祖传的铁匠,打了一辈子铁,对淬火这种决定铁器最终性能的关键步骤再熟悉不过。
可他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过是“凭经验听响”,“看火候颜色”的土法子,十次里能成五六次就算好的,全凭运气和经验。
而这张纸上写的东西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简直是把淬火这门玄学变成了可以精确掌握的学问。
这其中的价值,对一个铁匠来说,不啻于武林高手得到了绝世秘籍。
“娘娘,这图纸……”张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看向卫芸芸的眼神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狂热。
“小的……小的打了一辈子铁,从未想过淬火还能如此精细,这……这比小的祖传的手艺,高明百倍!”
他捧着那张纸,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刚才的抗拒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求知欲冲得无影无踪。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卫芸芸淡淡地说道,“我还有更多的技术,包括如何炼出更好的铁,如何锻打出更坚韧、更锋利的刀剑。”
张铁头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打铁上的匠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更高超的技艺更有吸引力了。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心甘情愿,带着无比的渴望:“娘娘!小的愿意!小的愿意把铺子献给娘娘!小的不要钱!只求……只求娘娘能让小的跟着学学这神技!小的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侧山林中骤然响起刺耳的哨声!
几十个面目狰狞,手持利刃的壮汉将他们这一行人围住。
“你们,将马车和钱粮留下。”
领头的壮汉刀尖指着清羽, 态度嚣张。
虽然面前的队伍人数比他们多,但是在领头眼里这些身无二两肉的侍卫那就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裕王府的车马也敢拦?”
清羽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些人应是这一带打家劫舍的山匪。
岂料,那人听到清羽的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当老子傻呢,哪个王爷出行的仪仗这么简单?”
此地离京城不远,他可是见过皇子出行的豪华队伍的,那样的人物他自然不敢去拦路抢劫。
而面前这个,顶多就是哪个小官,还王爷!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保护王爷王妃!”
清羽一声令下,转身退后到主驾附近。
然而,那群一路上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护卫,在命令发出的瞬间,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眼神凌厉,出手果断。
几个出手比较慢的山匪瞬间身首异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个山匪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看得卫芸芸一阵咂舌——就这?
她惊叹的目光落到宋宜年身上,此等武功,竟说是普通护卫?这一看,就是死士吧?
都离开京城好几天了,还让人扮出一副懒懒散散,战斗力很弱的样子,是为了扮猪吃老虎好打脸吗?
她还是低估她的这位王爷“夫君”了。
“王妃如此盯着本王作甚?”
宋宜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王爷,这些人如何处理?”
领头的侍卫甘闻一手提溜着山匪头子,一手拿着滴血的武器,走到主驾附近,将人往地上一丢,对着马车中的人恭敬行礼。
宋宜年随口道:“杀了。”
“好汉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上有老,下有小……”
卫芸芸突然想起什么,忙道:“等等。”
掀开车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她有点想吐。
甘闻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宋宜年,等待他发话。
“为何?”
宋宜年视线落在卫芸芸身上,等待她的解释。
卫芸芸偏头,轻掩鼻尖,靠近宋宜年低声道:“他们在这里当山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抢了不少东西。不如我们去他们的老巢,将他们的钱财都收缴了。”
宋宜年还以为她心软了,想放人一马,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还真是个小财迷。
当即对甘闻道:“听王妃的。”
“是!”
甘闻将瘫软的山匪头子拖向一旁。
在卫芸芸的建议下,队伍一分为二。
甘闻带了部分人手押着山匪头子,离开了队伍。
剩下的人清理现场,找了个相对安全之处停下修整。
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卫芸芸靠在车厢壁上,闭眼假寐,平复呼吸和心跳。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多少有点心理不适。
宋宜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车外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和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卫芸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在短暂的迷茫和不适应后,迅速沉了下来,重新变得清亮。
她迎上宋宜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哑:“殿下见笑了。”
宋宜年摩挲着大拇指上并不起眼的墨玉扳指,慢悠悠地开口:“人之常情,第一次见血?”
“嗯。”她微微点头。
宋宜年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玩味,“刚刚还要去抄那匪徒的家,怎么现在倒像是被吓到了?”
“害怕是真的,”她坦然承认,抬手指了指胸口处,“这里不适也是真的,但这和我想要抄那些土匪的家,两者……并不冲突,不是吗?”
“王妃倒是……清醒又实诚。”
宋宜年靠回自己的软垫,不再言语。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日头西斜时,周围山林终于传来了动静。
甘闻带着人归来,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个包裹,他本人则扛着一个粗布麻袋。
走到主驾前,他将袋子往地上一放。
“禀王爷,匪巢已清缴。共有现银一千二百两,黄金三十二两,另有粮食,布匹和盐铁等物。”
“交予王妃处置吧!”
宋宜年的声音从车驾上传出,卫芸芸已经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她将所有的物品检查了一遍,银子和物资登记造册交予王府管事统一管理。
黄金则被她自己留了下来,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扔进了系统空间。
这裕王可真大方,这么多钱说给就给了。
但是这么容易就解决的问题,她为什么会签到出武器?
本能告诉她,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按照她前世看过的无数电视剧和小说套路,后面肯定还有更危险的情况。
“时候不早了,赶路吧,尽量在天黑之前抵达前方驿站。”甘闻转向负责前哨的清羽。
“走。”
清羽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
而甘闻一行人继续恢复成刚开始那副懒懒散散,萎靡不振的模样。
当他们抵达驿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几盏昏黄的油灯透过木窗发出微弱的光亮。
清羽率先下马,上前叩响大门。
“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显得格外刺耳。
卫芸芸透过侧边的窗户,警惕地张望。
“吱呀——”
好半晌,一个手里拿着油灯的干瘦身影拉开了一条门缝,语气里满是被打扰好梦的不耐,“谁啊?这么晚了?”
“裕王殿下驾临,速速安排食宿!”
那驿丞闻言,非但没有开门迎接,反而往后缩了缩。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爷恕罪!这驿站今天晚上已经没有位置了,实在是无法接待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抵住门缝,似乎生怕清羽一行人会强闯一样。
另外一侧的甘闻看向驿丞的眼神一厉,耳朵轻微动了两下。
驿站内并没有人,可周围暗处,隐隐传来轻微呼吸声,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在说谎!
他的煽动极具蛊惑性。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此刻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病人和哭天抢地的家属,再听着赵继宗的话,愤怒瞬间被点燃。
“天杀的!真是毒水?”
“我就说这玩意儿邪性,这片土地的水向来如此,怎么会变清?”
“退钱!不对,这也没花钱……砸了它!砸了这害人的东西!”
“找官府讨说法!找裕王讨说法!”
群情激愤,有人已经开始捡地上的石块,往净水器上砸。
维持秩序的两个衙役被汹涌的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住手!”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靛蓝劲装,容颜清丽的女子分开人群,走到场中。
左锐泽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继宗被打断,很是不爽,待看清来人是个容貌出众的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淫邪的光,折扇一收,指着卫芸芸,吊儿郎当地嗤笑道:
“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倒挺标致。怎么?是想替这害人的破玩意儿说话?还是说……你也喝了这毒水,想来找小爷我‘讨个说法’?”
他语气轻佻,甚至还故意朝卫芸芸挤了挤眼。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左锐泽眼中厉色一闪,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而,卫芸芸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赵继宗话音未落,脸上还挂着那令人作呕的淫笑时,卫芸芸动了!
她身形如电,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靛蓝色的残影!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脚的,只听“砰”的一声!
“嗷——!”
赵继宗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三四丈开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折扇摔得粉碎,油头粉面的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一团,蜷缩着身体,捂着被踹中的小腹,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喧闹、哭喊、咒骂,在这一脚之下,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靛蓝色的身影。
她缓缓收回修长的腿,神色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寒潭,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那几个捡了石块的,吓得手一抖,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女子……好生厉害!
卫芸芸看都没看死狗一样的赵继宗,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病人和惊恐的家属,声音清越:
“水有问题,未必是净水器的问题,将这两人刚刚喝过的水取来。”
左锐泽立刻会意,从净水器出水口接了一瓢清水,又让衙役从旁边河沟里取了未过滤的黄水,一起端到卫芸芸面前。
卫芸芸先仔细嗅了嗅清水,又看了看颜色,清澈透明,并无异味。
目光扫过净水器,停留在入水口附近的地面上,那里有几块明显是刚被踩踏过的、颜色异常的湿泥。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凑近鼻端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刺鼻的辛辣气味传来!
“巴豆粉?”
卫芸芸眼神一寒,瞬间明白了。
她站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人群中几个眼神躲闪、正想悄悄溜走的泼皮无赖:“抓住他们!”
左锐泽身形如鬼魅,几个闪身,便将那三个想跑的泼皮揪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王德福跪在那,额头冒汗,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偷偷瞟了一眼那紧闭的车帘,又赶紧低下头,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殿……殿下恕罪!知府……知府大人他……他前日下乡体察民情,尚未……尚未归来。同知、通判几位大人……也……也各有紧要公务缠身,实在……实在分身乏术。特……特命卑职在此恭候王爷大驾,请……请王爷随卑职入城,暂……暂歇府衙……”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下乡体察民情?
宁州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体察哪门子民情?
公务缠身?
这破城能有什么紧要公务?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卷着沙尘打在车辕上的声音。
就在王德福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车帘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宋宜年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反而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桃花眼中一片冰寒。
“哦?”宋宜年拖长了调子,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知府大人勤政爱民,亲自下乡体察民情?同知、通判诸位大人也日理万机?嗯……很好,非常好。”
他连说了两个“很好”,语气平淡,却让跪在地上的王德福和两个小吏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宋宜年目光扫过王德福身上那件破旧得如同抹布的官袍,又看了看那两个面有菜色、抖如筛糠的小吏。
最后落在那座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土城上,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勤勉’,那本王……也不便打扰。”宋宜年慢悠悠地说着,目光转向甘闻,“甘闻。”
“卑职在!”甘闻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杀气腾腾。
“带路,去府衙。”
宋宜年淡声吩咐,“本王倒要看看,让宁州诸位栋梁之臣忙得分身乏术的,究竟是怎样的紧要公务!”
“遵命!”
甘闻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瞪了王德福一眼,“王知事,前头带路吧!”
王德福又惊又惧。
“是,是。王爷请,王妃请,卑职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他慌忙招呼那两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在前方引路。
车轮碾过布满碎石和垃圾的土路,在无数道麻木空洞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了这座名为“安定”,却毫无安定可言的土城。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并没有好多少。
街道狭窄肮脏,污水横流,到处是断壁残垣和随意搭建的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偶尔有穿着稍好一点的人,看到这支车队和王爷的旗帜,眼中也毫无敬畏,只有深深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所谓的府衙,坐落在城内一处相对“宽敞”的土坡上。
几间同样由夯土和茅草搭建的低矮房屋围成一个破败的院子,院墙多处坍塌,连大门都只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
门口象征官威的石狮子早已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鸟粪和污迹。
王德福点头哈腰地将宋宜年和卫芸芸引到所谓的“正堂”。
堂内光线昏暗,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老鼠飞快窜过的身影。
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劣质灯油的味道。
“王爷恕罪!王妃恕罪!府衙……府衙年久失修,实在……实在委屈贵人了!”
王德福一边用袖子拼命擦拭着两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椅子,一边惶恐地解释。
卫芸芸看着眼前这比前世乡下废弃祠堂还不如的“州府衙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这宁州,连府衙都如此,可想而知底下百姓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难怪原主被吓得自杀,若是她没有系统,怕也要死上那么一死。
当前位置:宁州安定城府衙,是否签到?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复合滤芯净水器一台
冬清身边跟着伺候的二等丫鬟春雪忍不住皱眉低声道:“王妃,这......这地方怎么住人?连口热水都没有......”
卫芸芸正在想,这里的水质是不是有问题。
一个负责端茶的小吏,正好端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进来。
她瞬间了然。
只见那碗里的水浑浊发黄,甚至还飘着浮尘。
冬清下意识惊呼:“这水?”
那小吏吓得手一抖,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浑浊的水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毛手毛脚!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王德福立刻尖声怒骂,作势要打。
“够了。”
宋宜年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椅子上,双眼扫过王德福和地上的碎片,又缓缓扫过这破败不堪的府衙,眼底的冰寒凝结成了杀意!
他起身踱步到王德福面前。
王德福吓得“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宋宜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王知事。”
“卑……卑职在!”
“告诉本王,”宋宜年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宁州的知府、同知、通判……还有那些‘日理万机’的官员们,他们现在,到底在何处‘体察民情’?处理‘紧要公务’?”
“这……这……”王德福冷汗如雨,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嗯?”宋宜年微微俯身,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王德福碾碎。
“在……在……在……”王德福面如死灰,眼看就要崩溃。
卫芸芸看不过去,来到宋宜年面前,淡声开口:“先将此处整理一下吧,不然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卫芸芸的声音,宋宜年身上的气势收了收,对着王德福道了句:“滚。”
王德福如蒙大赦,感激地对卫芸芸磕了个头,赶紧退了下去。
周夫人立马会意,让大家都退了下去。
“夫人,老爷暂时无事,还在府衙处理公务,但老爷让小的回来转告夫人一些事……”
周夫人听到无事,心头一松,“什么事?”
“老爷说,裕王殿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其背后,极有可能站着人。他此番前来宁州,名为就藩,实为肃清。”
“肃清?”周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她自是比谁都更清楚,自家老爷身上不干净。
“老爷还说,献出家产,以赎其罪,让夫人务必照办,钱财乃身外之物,切莫糊涂。”
周夫人听完,身体晃了晃,扶住一侧的椅子,才勉强稳住。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 “我明白了。”
“来人!”
“立刻封锁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召集所有管事、账房。带上所有钥匙、账册,立刻到前厅集合。”
“传令各房各院,所有人原地待命,所有箱笼柜子,一律不得擅动。违者,家法打死不论!”
“打开库房,清点!登记!把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给我搬出来!”
周夫人甚至摘下了自己头上的赤金点翠凤钗,放进了托盘。
……………………
与此同时,王府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夫人同样得知了李府的惨状和小厮带回的消息。
“什么?!全部家产?”
王夫人声音尖利,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怒容和刻薄,“凭什么?老爷又没像李德全那样被抄家下狱,还在府衙帮王爷做事呢。他裕王凭什么要我们捐全部家产?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她心疼得直抽气,在厅里烦躁地踱步:“那都是老爷和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还有我的嫁妆,体己,都捐了?以后我们喝西北风去吗?不行!绝对不行!”
小厮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夫人,这是老爷的意思,也是王爷的意思。周家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听说周夫人连自己的嫁妆都拿了出来,老爷说,这是王爷给的唯一活路,让您务必……”
“周家是周家!”王夫人粗暴地打断他,“周茂才胆子小,被吓破了胆!我们家老爷又没被抓住什么把柄,王爷没动我们家老爷,就说明手上没证据。没证据凭什么要我们倾家荡产?”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再说了,捐家产?哼,谁知道捐多少?我看啊,王爷就是吓唬吓唬我们,想让我们多出点血。周家那个蠢妇,被人家一句话就掏空了家底,真是败家!”
她眼珠一转,心中有了打算:“你去,把库房里那些陈年的、不太值钱的绫罗绸缎,还有那些笨重占地方、又卖不上价的旧家具、粗笨瓷器,拣选一些出来。再把账面上那些收不回来的死账、坏账的借据也整理出来。”
“哦,对了,再凑个几千两现银……这样,凑够五千两银子的‘样子货’,就说这是我们王家‘感念王爷恩德’,‘自愿捐献’的!记住,那些真正值钱的田契、铺面、金条、珠宝、古玩,一件都不许动!都给我藏好了!”
“夫……夫人,这……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
“知道什么?!”王夫人柳眉倒竖,呵斥道,“王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细查这点小事?我们捐了,就是心意!心意到了就行了!难不成王爷还真会派人来我们府里一件件清点不成?快去办!按我说的做!”
王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她甚至鄙夷地想:周家那个蠢女人,把家底都掏空了,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根据本王这一路对王妃的了解,你可不像是会心软的人。”
宋宜年心中不爽,对着卫芸芸说话也带了刺。
卫芸芸环顾着这破败不堪,蛛网横生的府衙正堂,琢磨着从哪里下手,才能勉强收拾出住人的角落。
她头也没回地下意识反驳:“初来乍到,你为难他一个小官有什么用?”
语气中带着烦躁,如玉的指尖轻轻划过积满灰尘的桌面。
“宁州如今的景象,是掌权的上位者不作为。他一个连官服都打着补丁的九品知事,明显平时都是被欺压的对象,怕是连自己都顾不好。”
说着卫芸芸转向宋宜年,四目相对,语气无比认真郑重:“裕王殿下,如今这里是你的封地,该由你来纠正。”
她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你,不会让人失望吧?”
宋宜年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宛如一柄收入鞘中却寒意凛然的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半晌,宋宜年喉结微动,视线在她扬起的下巴上停留片刻,薄唇轻启:“本王知道。”
四个字落地,他转身便带着清羽、甘闻一行人离开。
卫芸芸也不再管他,安排人开始打扫府衙。
“这边。”
“还有左锐泽,你去将那些烂座椅全劈了当柴火用。”
抱臂站在她身侧的左锐泽,抽出腰间佩剑,刀光闪过,木屑纷飞。
冬清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奴仆忙碌起来,搬抬、清扫、除蛛网……
四处灰尘弥漫。
一个小厮提着半满的木桶匆匆走来,桶里的水浑浊不堪,比之前那个小吏端进来的那碗水还要离谱,黄褐色的水面漂浮着大量杂质。
“王妃,水打来了,是从最近的河里取的。”
小厮脸上有点难堪,这已经是他挑的最干净的水了,“只是......这水实在浑浊,怕是没法用。”
卫芸芸低头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这水质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别说喝,用来清洁都不行。
刚刚签到获得的滤水器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那玩意长得就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来,只能留着自己悄悄用。
“宁州干旱,水源匮乏,河水浑浊也是常情。”
她语气平静, 脑海中思索着要怎么做一个简单点的过滤器。
片刻后,她果断说道:“去找几个干净的,能盛水的容器来, 越大越好。再找些干净的细沙碎石,还有木炭。另外还要拿些干净的粗布或者细麻布来,尽量多拿些。”
众人闻言一愣,不明白王妃这是要干嘛。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王妃如此吩咐,定然是想到了解决这水的办法。”
冬清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洗墙壁,见众人没动作,立马扬声呵斥。
作为卫芸芸的贴身侍女,她可是最清楚,自家王妃和别人不一样——王妃经常会做出一些大家都不理解的事,最后却会让人眼前一亮。
见卫芸芸没有反驳冬清的话,反倒是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众人立马领命:“是。”
府衙里,陶缸瓦罐倒是不缺,细沙碎石在院子里也能找到,木炭则在废弃的灶房里翻出了一些。
至于布,他们从京城带来的最差的布都是细棉布,根本没有麻布。
最后还是找府衙里面为数不多的小吏换了些,才勉强凑齐几块粗布。
卫芸芸站在院子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把最大的那个陶缸架起来,底部钻几个小孔……小心一点,孔尽量不要太大……下面放一个干净的桶接着。”
“对,这底下铺一层洗干净的小碎石,不用太厚。”
“碎石上面铺一层木炭,尽量压紧实些。”
“木炭上面铺厚厚一层细沙,沙要洗干净。”
“最上面,再铺一层小碎石。”
她一边说,一边亲自动手铺设,动作麻利。
“好了,”卫芸芸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打来的水,慢慢倒进这个陶缸里。倒的时候要轻,别冲散了碎石层。”
左锐泽上手,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入那自制的“过滤器”。
这边的热火朝天,不可避免地落入另外一边宋宜年的耳中。
他正乔装打扮,打算去看看这宁州的高官们,侧了侧头,问道:“王妃在干嘛?”
“安排人打扫修缮吧,刚刚奴才还看到王妃身边的侍女找人要了麻布。”
“告诉她不用大费周章,我们很快会离开这里。”
“是。”
浑浊的水渗过顶层的碎石,流入细沙层,再缓慢地穿过木炭层,最后从底部的小孔渗出,滴落进下方接水的桶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我的天,水......水真的清了。”
小厮凑近桶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真的清了,王妃,这......这太神奇了,这是神器吗?”
众人满脸激动,看向卫芸芸的眼神如同看无所不能的仙人。
春雪拿着扫把,眼神敬佩,语气激动地朝冬清说道:“王妃莫不是仙女下凡,这一路走来,就没有她不会的。”
左锐泽瞳孔收缩,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真让人诧异。
他原本只是为了得到那把复合弓,来当王妃的侍卫。
可目前看来,跟着王妃......似乎比当亲卫要有意思多了。
卫芸芸看着流入桶中的水,虽然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微黄,但已经变得清澈透明,起码肉眼可见的杂质没有了。
“这水烧开了才能喝,用来清洁也需煮沸放凉。再去打水来,用这个法子多滤几桶。”
春雪殷勤地打了一点过滤的干净水端到卫芸芸面前,“娘娘,净手。”
冬清瞥了她一眼,这就开始争宠了?
一心在卫芸芸身上的春雪,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娘娘才说这水要煮沸放凉才能用来清洁,还不快下去?”
听到呵斥声,春雪浑身一僵,连忙请罪。
“娘娘恕罪,奴婢这就下去烧水。”
冬清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卫芸芸好笑地看了一眼冬清傲娇的小表情,说道:“提桶水来我房间。”
她要试试系统签到的滤水器效果。
我们王家,可没那么傻。
于是,当周家灯火通明,如同壮士断腕般将所有家产登记造册、装箱待运时,王家却只派出了几辆马车,装着些不值钱的“样子货”和象征性的银两,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朝着府衙的方向驶去。
献上“家产”的两支队伍,和查抄完李府的甘闻前后脚抵达。
宋宜年清点着单子上的东西,突然想起他那个小财迷王妃,问道:“王妃今日在干嘛?”
清羽回道:“下午的时候,冬清就来禀告过了,王妃今日去了您给她的那个庄子,晚上不回府。”
宋宜年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丝不爽,“可有说多久回来?”
清羽摇摇头,道:“冬清姑娘未说,倒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哦?何事?”
“王妃心善,说是要让庄子上的佃户吃饱饭干活,要给他们运粮食过去。并且说不会动用王府库房的粮仓。”
宋宜年将单子放下,身体往后一靠, 幽幽道:“来到此地后,她倒是心善了不少。”
先是街上救乞丐,眼下又要给佃户粮食。
若他没记错,她身上不过几百两黄金,按照此地的粮价,可买不起多少粮食。
罢了。
“既如此,你便将今天查抄出来的粮食,安排人给她送过去吧。”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裕丰庄内早已人声鼎沸。
佃户们先去田地里侍弄了一下那些半死不活的稻谷,然后就开始去加固围墙。
喧闹的声音将卫芸芸吵醒,她揉了揉眼睛, 刚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
春雪上前服侍她穿衣洗漱,疑惑道:“奴婢怎么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你没听错。”
卫芸芸的五感现在估计比那些常年练武的人还要敏锐,听那马蹄声,像是装了不少重物的样子。
她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戴上兜帽,“随我出去看看。”
来到庄子入口,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快速驶来,车辕沉重,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依稀可见堆积的麻袋轮廓。
车队前方,飘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一个遒劲有力的“裕”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娘娘,是王府的旗,是不是王爷过来了?”
宋宜年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她没回府,跑来问责?
应该不会吧?
车队在卫芸芸面前停下,为首的侍卫翻身下马,对着卫芸芸抱拳行礼:“卑职奉殿下钧令押送粮食,特来呈交王妃娘娘,请娘娘验看。”
他的话音一落,护卫们迅速散开警戒。车夫们动作麻利地解开绳索,掀开油布——
刹那间,白花花的大米、饱满的豆子、成串的腊肉咸鱼……在朝阳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佃户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天……天爷啊……”
“是粮食!全是粮食!”
“王府……王爷……真的送粮来了,王妃娘娘没骗我们!”
庄门内外,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佃户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朝着王府车队的方向磕头不止!
“王妃娘娘千岁!”
“谢王爷天恩!谢娘娘活命之恩!”
和众人的欢呼不同,卫芸芸捏了捏眉心——
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冬清回去同宋宜年讲了什么。
王府的东西她都有数,他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总不能是去抄了哪些富户的家吧?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佃户就都会知道,粮仓的粮食是裕王府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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