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延彻周芙萱的其他类型小说《偷生继承人装娇妻!失忆总裁恨疯我裴延彻周芙萱》,由网络作家“知秋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家庄园的露台,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私人聚会。此刻出现在这的,都是跟裴延彻自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各个非富即贵。叶明辉,叶氏科技集团太子爷,身高186cm,身材精瘦,喜欢极限运动,玩世不恭。赵昱,赵氏能源集团二少爷,身高187cm,身材健硕,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陈肃岩,顶级汽车集团大少爷,身高187cm,混血骨相,性格沉稳。当裴延彻出现在他们面前。叶明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过去,就要捏他的脸。“哇靠,真活了呀,让我看看是不是别人整容冒充的。”裴延彻皱眉,条件反射地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拧差点将他按在茶几上。”嘶——疼疼疼!”叶明辉疼得龇牙咧嘴,”妈的,失忆了还这么凶?”陈肃岩漫不经心地说:“就这反应,阿彻无疑了。”裴延彻松开手,环视一圈:...
《偷生继承人装娇妻!失忆总裁恨疯我裴延彻周芙萱》精彩片段
裴家庄园的露台,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私人聚会。
此刻出现在这的,都是跟裴延彻自小一起长大的死党。
各个非富即贵。
叶明辉,叶氏科技集团太子爷,身高186cm,身材精瘦,喜欢极限运动,玩世不恭。
赵昱,赵氏能源集团二少爷,身高187cm,身材健硕,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陈肃岩,顶级汽车集团大少爷,身高187cm,混血骨相,性格沉稳。
当裴延彻出现在他们面前。
叶明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过去,就要捏他的脸。
“哇靠,真活了呀,让我看看是不是别人整容冒充的。”
裴延彻皱眉,条件反射地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拧差点将他按在茶几上。
”嘶——疼疼疼!”叶明辉疼得龇牙咧嘴,”妈的,失忆了还这么凶?”
陈肃岩漫不经心地说:“就这反应,阿彻无疑了。”
裴延彻松开手,环视一圈:“我们很熟?”
三人异口同声:“废话!”
叶明辉扶着‘受伤’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幽怨,“我们仨的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衩的程度!”
裴延彻:“......”
赵昱轻笑着问:“阿彻,你怎么黑了那么多?这三年挖煤去了?”
叶明辉憋着笑,“听说他被收留后,每天帮着捕鱼卖鱼,能不黑吗?”
赵昱调侃:“谁那么大胆?竟敢让裴氏财团唯一继承人卖鱼。”
“错了,还有捕鱼。”叶明辉补刀。
众人沉默了两秒,突然爆笑,响彻了整个露台。
裴延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活着就行。”
“说得也是。”赵昱堪堪收住笑声,“幸运的是你没有缺胳膊少腿。”
陈肃岩推了推金丝眼镜,“延彻,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叶明辉:“对啊对啊,我超级好奇,你是怎么捕鱼和卖鱼的。”
赵昱:“明辉,你够了喔,能不能给咱们裴大少留点面子?”
叶明辉:“我这不是关心吗?再说我们有什么糗事是不知道的?”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对各自的糗事了如指掌。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聊的。”裴延彻兴致缺缺,语气冷淡。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肃岩安慰道:“行吧,那些糟心事不提也罢,重要的是现在。”
“对了,阿彻,你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了吗?”
叶明辉将话题引了回来。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助理联系你们过来,就是想了解我的过去。”
叶明辉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地保证。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们仨对你的事了如指掌。”
“还记得我们在三亚,你非要去深海潜水,被水母蜇了屁股的事吗?“
“哈哈哈!”叶明辉笑到拍桌子,“你硬撑着说没事,结果当晚发烧到40度,屁股都肿了。”
裴延彻嘴角微抽:“这是你编的吧?”
“真的。”陈肃岩淡定道:“不信的话,我们手机里还有视频。”
裴延彻:“删了!”
叶明辉坏笑:“别啊,你看了说不定能刺激一下记忆。”
裴延彻脸色黑如锅底。
“行行行,那我们换一个聊。”
赵昱亮出手机屏保,“呐,这是我们四人的合照。”
照片里,四人是少年的模样,站在直升机前,身后是阿尔卑斯雪山。
“当时我们打赌,谁能最快滑到目的地,就能赢得赌注。”
“你特别狂,直接押了那辆全球仅三台的超跑,结果自己摔骨折了。”
裴延彻看着照片里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车现在在哪?”
“当然是......”叶明辉整了整衣领,得意地说:“在我的车库里。”
裴延彻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群损友,趁他失忆,可劲爆他黑料。
“难道就没有我的光荣事迹?”
“有啊。”叶明辉:“裴大少的威风事迹数不胜数。”
“那为什么不说。”
叶明辉唇角一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糗事更能刺激你,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我们可是用心良苦啊,你居然还不领情。”
那小眼神就像幽怨的小媳妇。
裴延彻没眼看,移开目光,“那你们继续说。”
最终在三位损友的记忆轰炸下,他大概知道了自己曾经是怎么样的人。
年少时,性格乖张强势,还喜欢飙车等刺激项目。
成年后,心机深沉,不喜形于色,手段狠辣果断。
简言之,他不是个好惹的人,睚眦必报。
这跟母亲描述的那个品学兼优,性格沉稳的少年,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他更倾向于这三个损友的描述,或许自己只是在母亲面前伪装成正常人。
聊得差不多了,裴延彻突然发问:“你们知道我跟周芙萱的事吗?”
三人动作一顿。
红酒杯齐齐停在半空,面面相觑。
裴延彻眼眸微眯:“你们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叶明辉摸了摸下巴:“啧,这个嘛......”
“说实话,我们也很意外,你居然跟周秘书私下好上了。”
当他们知道周秘书挺着孕肚找上裴家,说怀了裴延彻的遗腹子时,都惊掉了下巴。
赵昱突然凑近问:“阿彻,你现在对周秘书是什么个想法?”
裴延彻仰头喝了口红酒:“孩子都有了,我能有什么想法?”
陈肃岩点了点,“说的也是。”
赵昱小声嘀咕:“谁说不能有其他想法?方法多的是。”
其他三人纷纷看向他。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赵昱:“我只是觉得阿彻没必要被道德绑架。”
“这孩子本来就是那女人擅自生下的,指不定阿彻压根就没跟她谈过。”
这话暗指周芙萱使了手段怀上孩子。
“你们别说我绝情,这事要搁我身上,我铁定花钱去母留子。”
“啧啧啧~”叶明辉摇了摇头,“赵昱,我没想到你是这种负心汉。”
赵昱情绪激动:“什么负心汉?你们可别在我面前装纯爱战士。”
“大家心里都明白,婚姻可由不得我们随心所欲。”
他说的是现实。
像他们这样的家世背景,私底下玩归玩,正妻肯定得选门当户对的。
很显然,周秘书这样的家世根本进不了裴家的门。
生下孩子又如何?
放眼望去,生下孩子却入不了豪门的例子比比皆是。
裴延彻低垂着眼睑,脑海中都是周芙萱的娇嗔。
苗广德眉头紧皱,面露为难,“安安,咱别管这些闲事,赶紧走。”
“爸,你救救他嘛。”
“不救!”
“哼,你不救,我救。”苗安安说着,就要跳进海里救人。
“诶!”苗广德当即拉住她,“行了行了,我去救,你给我在这待着。”
他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取来救生圈,往海里跳,游向那人。
不稍片刻,苗广德便将那人拖到渔船甲板上。
在两人的一番施救下,男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咳咳!”男人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海水,眼皮颤抖着睁开。
苗安安坐在甲板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即便脸色苍白,浑身湿透,都掩盖不住他的英俊和矜贵气质。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苗安安想要靠近他,却被父亲一把拉开。
“爸,你干嘛拉我?”
“你给我在后面好好待着,我有事问这家伙。”
“爸!”苗安安不服。
“闭嘴!”苗广德拔高了音量。
苗安安哼了一声,乖乖地站在父亲身后。
苗广德紧盯着他,“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漂在海上?”
男人迷茫地扫视着四周,只觉头痛欲裂。
“我......我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不记得了?”苗广德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装的吧?”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坏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爸,他才刚醒,脑子肯定还懵着,你别总凶他行不行?”
苗安安像条鱼似的,灵活地从父亲身后窜出,挡在了男人面前。
“他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等他休息够了再问也不迟。”
苗广德看到女儿这副稀罕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啊你,真是......”
“算了,反正上岸后就报警,把他交给派出所,别的事我可不管。”
苗安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苗广德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捕鱼计划,调转船头返航,朝阿莫岛驶去。
苗安安找出备用衣物给男人换上,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呐,小心烫。”
“谢谢。”男人接过热茶。
苗安安:“大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他环视着周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结果又是一阵头疼,捂着头,“嘶~”
“你没事吧。”苗安安一脸紧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勉强。”
苗广德看得连连摇头。
果然女大不中留,见着个好看的男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这个当爸的都没有这种待遇。
接下来的时间,苗安安都盯着大哥哥看,看得直犯花痴。
忽然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一闪而过。
她双眼亮了起来,站起身,跑到父亲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爸,要不,咱不报警了。”
苗广德一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苗安安朝他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总说家里缺个帮手吗?”
“你看他浑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肯定能帮咱家干活。”
苗广德回头打量了男人几眼,又思索了一番,最终点头答应。
“行吧。”
“太好了!”
苗安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因为在船上,只能生生憋着。
最终,父女俩将男人带回了家,给他取名苗川,像家人一样相处。
苗川逐渐习惯了岛上的艰苦生活。
最开始,苗安安还有些害怕这个沉默寡言,眼神里偶尔流露出凶狠的大哥哥。
但因为他实在太好看,她总是忍不住靠近,渐渐地就不害怕了。
而且苗川打架很厉害。
自从苗川来了家里,从前那些欺负他和阿爸的人都被他收拾了个遍,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他们家。
无奈苗川只当她是妹妹,对她的表白无动于衷。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是什么关系根本不重要。
这三年多来,她早已在心里把苗川当成了自己的未来丈夫。
父亲死后,她更是将苗川看作了一辈子的依靠。
如今却告诉她,苗川叫裴延彻,有未婚妻和儿子,不再独属于她。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霹了她个措手不及。
“安安,是这些餐食不合胃口吗?”旁边传来温和关切的询问。
苗安安瞬间回神,看到周芙萱脸上挂着主人式的微笑,胸口升起一阵烦躁,“没有。”
“嗯,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王妈,她会跟厨房说......”
“不用!”苗安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善,“我又没那么矫情。”
“不就是早餐嘛,能填饱肚子就行,我和哥哥从来不会挑剔这些。”
周芙萱愣了下,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吃早餐。
裴延彻却突然开口:“安安,芙萱也是关心你,你不该是这个态度。”
苗安安呼吸一窒。
这是哥哥第二次为了这个女人训她。
她觉得委屈至极,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我态度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在饮食上本就没那么矫情,难道这也要被训吗?”
“安安!”裴延彻语气骤冷。
“行了,我吃饱了。”苗安安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们了,不然还得被训第三次。”
说完这话,她拔腿就跑。
周芙萱用余光扫了眼裴延彻,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喂着怀里的儿子。
“爸爸,安安姑姑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吃饱了。”
舟舟点了点头,“爸爸,那我也吃饱了。”他笑着,摸了摸圆圆的小肚子。
裴延彻看向旁边的育儿嫂,示意她将孩子抱走。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吃饱后,周芙萱放下筷子,“延彻,你可以跟我说些有关安安的事吗?”
“我想了解她,这样以后相处起来,可以减少矛盾。”
裴延彻头也没抬,“没必要,不用理会她,她就这性子,自己待待就好了。”
周芙萱心里纳闷。
这不对啊。
裴延彻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因为她的原生家庭实在糟糕,她不得不编造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家世。
如今她的身份是名校毕业的富家女,爸妈定居海外,分别是大学教授和医生。
而她应聘总裁秘书这一职位,只是想锻炼自己。
周芙萱自然知道这样的家庭背景,是攀不上豪门的。
奈何太有钱的背景,她当时没那个资本编造。
而且以裴家的人脉,如果她编得太有钱,很容易被看穿。
思来想去,她伪装了这个不太起眼,却又不丢份的家世。
裴延彻看着手上照片,心里却没有一丝触动。
他平静地开口:“你是我的秘书,然后我们相爱了?”
周芙萱连忙点头,“嗯,我们是在工作的相处中喜欢上彼此,但因为身份悬殊,无法公开关系。”
裴延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了很久。
周芙萱早已练就了一颗强心脏,被肆意打量,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甚至煞有其事地问。
“延彻,你还记得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吗?”
裴延彻翻相册的手顿了顿,“抱歉,我还是没有印象。”
周芙萱故作失落地垂下眼眸,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没事,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裴延彻没应声。
周芙萱遭了冷脸,也不恼,继续关切道:“延彻,我很好奇你这三年的经历,你能给我仔细说说吗?”
裴延彻头也没抬,“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周芙萱一时间有些吃不准男人的态度。
这么快就烦她了?还是说他心里藏着那个苗安安,故意疏远她?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两人在那个岛上相处了三年,说不定早已暗生情愫。
不过她不打算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虽然她生下了裴家的嫡长孙,但她跟裴延彻没有领证,没有办婚礼,总归没有安全感。
她必须趁着裴延彻失忆,赶紧坐实了两人的夫妻身份。
只要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她便坐稳了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至于裴延彻认不认可她,或是想要多少个情妹妹,她都不在乎。
她只图财,不图裴延彻这个人。
周芙萱很快收拾好情绪,“你说得对,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重要的还是我们现在的生活。”
她一边说,一边将白皙柔滑的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手指缓缓往指缝里钻,想要与他十指紧扣。
“你干什么?”裴延彻条件反射般将手抽出。
周芙萱怔愣了一秒,随后眼睫微颤,神色受伤,轻咬着下唇。
“我们从前经常额头相抵,十指紧扣,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不太喜欢别人靠近。”裴延彻往旁边走了两步,隔开两人的距离。
周芙萱委屈,“延彻,我们是夫妻,不是别人。”
“我们做过这世间最亲密的事,爱到深入骨髓,不分你我。”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唯独与你亲近,我不能退让,一点都不行。”
她说着最硬气的话,却拖着缱绻的尾音,说话跟带着钩子似的。
裴延彻望着眼前这张娇艳绝伦的小脸。
凝脂雪肤下泛着薄粉,微嘟的粉唇娇嫩欲滴,那双美眸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勾人心魄。
真是个尤物。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适应,但我也希望你可以给我些时间。”
周芙萱适当地退了一步,“好,我会尽量克制住对你的满腔爱意。”
“你应该累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让你好好泡个澡。”
裴延彻拒绝,“不用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来。”
周芙萱嘟了嘟唇,“行吧,你若有需要,记得叫我,我随时都行。”
“嗯。”裴延彻转身,迈着大长腿,快步走向浴室。
周芙萱看着男人仓皇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
豪奢的卧室里,床头只留了一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大床上隆起一大一小的形状,时不时传来轻浅的呼吸。
“老公?”周芙萱在男人耳边轻唤,“你睡了吗?”
裴延彻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的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直,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完美的“睡眠状态”。
太假了。
周芙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拨弄着他的睫毛。
裴延彻依旧没动,定力十足。
她忽然俯身,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男人的唇。
裴延彻眼睫又是一颤。
周芙萱勾唇低笑,一开口,发出声音却十分凄楚。
“老公,我真的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消失不见了。”
说着,她趴伏在男人的胸膛上,指尖抚过他的睡衣纽扣,转动着。
她动作很慢。
裴延彻的肌肉绷得极紧,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睁开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睡意?有的只是灼人的暗火。
周芙萱不仅没有挣脱他的钳制,甚至故意往前倾了倾,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老公,我害怕这是一场梦。”
“你放心,这不是一场梦。”男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可是我感受不到你,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想抱抱你。”
“老公~,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蛊惑。
裴延彻不语,双眼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
周芙萱弯起唇角,在男人紧绷的沉默中,轻咬了下他的喉结......
舟舟很快注意到裴延彻,眨巴着大眼睛问,“妈妈,这位叔叔是?”
他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周芙萱温柔道:“舟舟,他是你爸爸呀,你看过照片的。”
“你每次哭鼻子都会抱着爸爸的照片,还一直喊爸爸。”
她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细节,用余光观察裴延彻的反应。
舟舟盯着裴延彻看了又看,挠了挠后脑勺,“这是爸爸?”
裴延彻同样看着他。
眼前这个跟他有七分像的小团子就是他的儿子?
父子俩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没有想象中的煽情场面。
舟舟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两秒。
“可是照片里的爸爸白白的,这个叔叔黑黑的。”
闻言,裴延彻嘴角微抽。
他黑是因为经常出海捕鱼,晒的。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头,温柔解释,“爸爸只是晒黑了,过段时间白回来,就跟照片一模一样。”
“真的吗?”
“当然。”
“可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太空当宇航员吗?为什么会晒黑?”
周芙萱瞬间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只有两岁半的儿子。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想到这个角度吗?
“宝宝,你为什么会觉得在太空就不会晒黑?”
舟舟骄傲脸:“我看过呀,宇航员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肯定不会晒黑。”
周芙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儿子的智商。
也对,她名校毕业,孩他爸智力超群,他们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好糊弄的。
她眼眸一转,决定把问题抛给孩他爸,“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蹲下身子,跟小团子平视。
“你妈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你爸。”他的声音很生硬。
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周芙萱无奈,正准备自己圆这个谎。
“爸爸!”舟舟忽然展开双臂,向裴延彻倾身,“爸爸,抱抱~”
裴延彻看着眼眶蓄满小珍珠的小团子,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将小家伙环进自己怀里。
“爸爸,在这。”一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岁半的小宝宝很轻,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身上还有股奶香味。
“呜呜呜~”
舟舟双手紧紧地圈着爸爸的脖颈,伏在他的颈窝处。
从小声抽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
裴延彻没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过,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他求助性地看向站在一旁悄悄抹眼泪的周芙萱,朝她眨了眨眼。
我现在该怎么做?
周芙萱上前几步,握起他的手,放在儿子的背上,示意他好好安抚。
裴延彻轻拍孩子的背,笨拙地安抚着:“不哭了,爸爸在这。”
几分钟后,舟舟的哭声渐渐平息,但小手却仍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生怕爸爸又没了。
“爸爸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舟舟的头埋在爸爸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裴延彻被箍得有些难受,脖颈间一片湿润,却不忍心推开怀里的小家伙。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缺席你的成长。”
“那是为什么?”
裴延彻没有掩饰,如实告知了真相。
“三年前,你还未出生,爸爸出了事故掉海里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舟舟猛地抬起小脸,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爸爸掉到海里了?”
“对啊。”
“可妈妈说你上太空了。”
“那是她......”
“咳咳咳!”周芙萱轻咳提醒。
这男人就不能顺着她的谎圆下去?偏要在孩子面前拆穿她。
果然失忆并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完全改变。
裴延彻接着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爸爸已经回来了。”
“那爸爸还会再离开吗?”
“不会。”
“太好了!”小家伙破涕为笑,“我以后都有爸爸啰!”
裴延彻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突然有了个儿子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
书房里。
裴延彻翻阅着自己的奖杯、相册和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看着玻璃展柜里他跟各界名流合影,却像在看另一个人的生平。
每一处都让他感到陌生。
“叩叩叩!”
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周芙萱探进来半个身子,柔声问:“延彻,我可以进来吗?”
裴延彻循声望去。
眼前的女人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袍,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周芙萱很美,是那种柔魅动人的美,一颦一蹙都很勾人。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他曾经喜欢的类型。
“延彻~”周芙萱又轻轻唤了声,“我能进来吗?”
裴延彻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嗯,可以。”
周芙萱双眸亮起,怀里抱着一本相册,来到他面前。
“延彻,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合照,你要看看吗?”
那双潋滟水光的眸子闪烁着希冀。
裴延彻望着她,最终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相册,一页一页翻开。
第一张照片是嬉戏打闹的抓拍,画面微微失焦却充满了温馨。
周芙萱笑着用手挡住镜头,而他从后方探头偷亲她的脸颊。
第二张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后是霓虹闪耀的夜景。
他将下巴搁在周芙萱肩上,两人脸贴脸同时看向镜头,笑得非常幸福。
接下来是第三张,第四张,都是类似的合影。
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照片里的两人很相爱。
照片不多,就十几张,但都很亲密,只一眼就能知道两人的情侣身份。
地点几乎都在公司,或是看不出地点的室内,十分符合她捏造出来的办公室恋情人设。
当初为了让裴父裴母相信她是裴延彻未公开的恋人,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P了跟裴延彻的各种亲密合照,还编造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林绘蹙了蹙眉,“你害怕他恢复记忆后,踹了你?”
“踹了我?”周芙萱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他会想杀了我。”
因为她生下了他看不上的血脉。
“不会吧,你给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宝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周芙萱但笑不语。
她觉得自己挺变态的,看着裴延彻抱着舟舟亲亲抱抱举高高,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感。
林绘掐灭了手中的烟,“当初你就不该招惹裴延彻,豪门哪有那么好攀。”
“你长得这么漂亮,加上名校毕业的身份,努努力,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努力?
周芙萱在心里问自己。
难道她还不够努力吗?
只是努力真的有用吗?
那些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失踪了,父亲为了寻找母亲,将几个月大的她交给叔叔婶婶照顾。
往后的几年,父亲都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寻找母亲,然后定期寄钱回来,却从未出现。
她从小到大就被村里的人嘲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直到她七岁那年,传来父亲在工地意外身亡的噩耗。
她彻底沦为了没爹没妈的孩子,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
叔叔婶婶不仅贪了父亲五十多万的死亡抚恤金,还虐待她。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里。
她没吃过一顿饱饭,却有干不完的活。
婶婶的掐拧谩骂,叔叔醉酒后的暴力,以及堂哥阴湿恶心的目光。
渐渐的,她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
她变得有心机,会撒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便是被婶婶谩骂,她也能笑脸迎人。
有时候,她也会唾弃自己,但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那时候的她,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相信努力读书能让她摆脱苦难。
然而在她考上了重高后,叔叔婶婶却不再给她一分钱,以此逼迫她辍学。
她不愿屈服,一边上学,一边利用课后时间捡废品卖钱。
有了本钱就开始当二道贩子,将校外的东西卖给住校生。
这日子越过越好,她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直到十七岁那年。
她放假回家,起夜的时候偷听到叔叔婶婶在商量,如何药晕她,然后将她卖给大山里的老光棍。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通体发寒。
她想到了报警,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即便报了警,警察也只是口头教育一番,而她依旧会被送回来。
这样一来,她的处境可想而知,不仅会被打骂,还可能被关起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她选择了提前离家出走。
次日一早,她偷了那包原本给她吃的药,悄悄放在饭菜里,成功把叔婶一家都药晕。
然后卷走了‘家里’所有现金,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开始在大城市里艰难谋生。
可惜,上天总喜欢作弄她。
每次都在她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时候,给她重重一击。
在这里,她经历了欺骗,背刺,遭遇了各种白眼,诋毁。
她逐渐明白,空有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种罪。
这不是光努力就能解决的。
后来她通过林绘,从黑市里买了个身份,改名为周芙萱,还特地将年龄改大了三岁。
这个身份,即便有人深入去查,查到的也是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生平资料。
从此,她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名校毕业的海归富二代。
开始了她的涉猎。
虽然裴延彻不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周芙萱承认自己三观不正,贪慕虚荣,但那又怎么样?
她确实靠着心机,谎言,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
早几年,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能跟裴家这样的豪门扯上关系。
“萱萱?”林绘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一直走神?醉了吗?”
“我没醉。”周芙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哪有那么多如果,就算时光倒流,我依旧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舟舟是她人生里的一缕阳光,是她最不后悔的选择。
***
周芙萱回到家。
在经过儿童房时,房门没关严实,从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她脚步一顿,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裴延彻把舟舟圈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舟舟穿着睡衣,兴奋地挥舞着崭新的玩具飞机。
苗安安则坐在舟舟的另一侧,手里举着一块蛋糕凑到他嘴边。
“舟舟~,再吃一口。”
舟舟听话地吃了一口,然后挣脱爸爸的怀抱,举着飞机模型跑。
“飞机要飞喽!”
温馨的儿童房里,他们三人待在一起,反而像是一家三口。
周芙萱盯着苗安安手上的蛋糕,精致的眉眼升起一抹愠怒。
这都快到睡觉时间了,这两人居然给小孩子吃蛋糕。
她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舟舟听到声音,望过去,看到是妈妈,眼睛都亮了起来。
“妈妈!”
周芙萱迅速变换了表情,蹲下身接住飞奔而来的儿子,柔声道:“宝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呀?”
“爸爸和安安姑姑陪我玩,还给我买了玩具,妈妈,你看。”
他兴奋地展示着手中的飞机。
这儿童房里,最不缺的就是玩具,且都价格不菲。
周芙萱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飞机模型就把小家伙给收买了。
唉,儿子你怎么这么好哄?
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发顶,“那你有没有跟安安姑姑说谢谢啊?”
“我说谢谢了。”
“嗯,宝宝真乖。”
“嘻嘻。”舟舟骄傲脸。
周芙萱将儿子抱起,望向裴延彻,“老公,看见你和舟舟相处得这么好,我很开心。”
“不过舟舟还小,像蛋糕这类零食要少吃,尤其是睡觉前。”
她声音柔柔的,眼含笑意,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裴延彻愣了一下,“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周芙萱抱着儿子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不用道歉,你刚适应爸爸这个身份,难免会有疏忽,但已经很好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舟舟,想不想听爸爸妈妈一起给你讲睡前故事呀?”
舟舟眼睛一亮,“想!”
周芙萱抬眸,目光盈盈地望向裴延彻:“老公,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房休息吧。”
裴延彻点了点头,“嗯。”
苗安安被彻底晾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裴延彻乘坐私人直升飞机出行,不知什么原因坠机了。
而坠机地点是大海。
救援队伍打捞了大半个月,也只打捞到飞机残骸和个别机组人员组织。
虽然没有打捞到裴延彻的尸身,但在茫茫大海中,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最终裴家宣布了裴延彻的死讯。
万万没想到,坠机当天,身负重伤的裴延彻被出岛捕鱼的苗家父女救了。
父女俩将他带回了阿莫岛。
那个岛十分落后,通讯和交通都不太发达,所以消息严重滞后。
苗安安的父亲苗广德将裴延彻安置在家里,找了赤脚医生看病。
好在裴延彻身体强壮,休养了半个多月后,就已经完全康复。
不过他忘记了自己是谁,每天帮着苗家干活,俨然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
苗广德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给他取名苗川,几乎将他当作自己的女婿培养。
不仅让他住在家里,还传授木工和捕鱼的技能,让他能在岛上立足。
半年前,苗广德突发疾病,在弥留之际,紧紧地握着裴延彻的手,拜托他照顾好安安。
几个月后。
裴延彻出岛做买卖,见的人多了,很快被认出来。
当然这是周芙萱听完整个故事后,加上对人性的揣测,拼凑出来的前因后果。
按照裴延彻的版本,就是苗家父女好心救了他。
这话也没错,如果没有苗家父女,谁知道裴延彻能不能坚持到救援队的到来。
周芙萱一把握住苗安安的手,“安安,谢谢你们救了延彻。”
“你们不仅是延彻的救命恩人,还是我和宝宝,以及整个裴家的救命恩人。”
苗安安听到“宝宝”二字,心脏某个位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猛地将手抽出,“你不用谢我,我才不是为了谁救延彻哥哥。”
周芙萱双手悬在半空,抿了抿唇,缓缓收回。
裴母出来打圆场,“芙萱说得没错,你是我们裴家的恩人。”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裴家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力办到。”
苗安安摇了摇头,“如今阿爸走了,延彻哥哥也找到了家人,我只身一人,别无他求。”
“那安安就先在我们这住下吧,一切以后再慢慢安排。”
说完,徐宗兰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吩咐道:“管家,你让保姆给苗小姐打扫好房间。”
苗安安着急道:“阿姨,我不住这里!我......我想跟着延彻哥哥。”
她在大家的聊天中得知延彻哥哥不住这里。
她不想跟哥哥分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裴延彻。
“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块住?”
裴延彻终于开口,“妈,如今德叔不在了,安安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在陌生的环境难免害怕。”
“我想先将她带在身边,等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另作安排。”
“这......”,徐宗兰的目光在儿子和周芙萱之间游移了几下,似乎很为难。
周芙萱等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懂事地开口。
“妈,延彻说得没错,安安暂住我们那确实更合适,而且我挺喜欢安安的。”
她倒不是真大度,只是知道拒绝也没用。
徐宗兰只是表面站她这边,实际上是想让她主动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顺水推舟,顺便在裴延彻面前刷个好感。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裴延彻便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徐宗兰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呵,果然如此。
周芙萱在心里暗暗发笑。
**
京市市中心的豪华独栋别墅。
周芙萱一副女主人的架势,“管家,带苗小姐到东侧的客房休息。”
那里的客房距离主人的生活区域比较远,步行至少需要十分钟。
她故意将人安排到最远的房间。
“好的。”管家应声点头,然后看向苗安安,“苗小姐,请随我过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苗安安在这富丽堂皇的豪宅里,有些无措,求助地看向裴延彻。
“哥......”
裴延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去吧,这一天下来,你也累了。”
苗安安听了这话,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嗯,那我走了。”
“哥哥,拜拜。”她睁着大眼睛,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
周芙萱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一幕。
当那抹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步上前,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臂。
“延彻,走吧,我们去看看宝宝,他特别可爱,长得很像你。”
一提起宝宝,她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裴延彻身体僵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将手抽出,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周芙萱的手悬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这是第二次。
刚刚被苗安安拒绝,这会又被裴延彻拒绝。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吐槽归吐槽,戏还是得继续演。
周芙萱垂下眼眸,“抱歉,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陌陌生人的靠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疏离。
“陌生人?”周芙萱如遭雷劈,肩膀都耷拉了下来,显然是被伤到了。
裴延彻移开目光,“你刚刚不是说看宝宝吗?”
周芙萱见他没想安慰自己,很快收拾好情绪,“嗯,我们走吧。”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来到儿童房门前。
周芙萱轻轻推开门。
一进门,就听到育儿嫂逗小宝宝的声音,以及宝宝嘻嘻哈哈的笑声。
“舟舟,妈妈回来了。”周芙萱温柔地轻唤。
宝宝的大名叫裴衍舟,小名“舟舟”,今年两岁半。
“妈妈!”宝宝猛地抬起头,声音清脆响亮。
他张开双臂,小脚丫哒哒哒地跑来,煞是可爱,保姆则跟在他身后,小心护着。
周芙萱笑着蹲下身子,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儿子,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舟舟,有没有想妈妈呀?”
舟舟仰起雪白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想,舟舟特别想妈妈。”
裴延彻站在后面,将这温馨的画面收入眼底。
苗安安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抓起抱枕捂住脸。
“啊!”
她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落差。
父亲走后,她就跟哥哥相依为命,日子虽不算富裕,却过得格外安心。
现在她特别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
父亲临终前,就嘱咐她千万不能让苗川离开阿莫岛。
否则将困不住他。
她偏不信邪,觉得哥哥绝对不可能离开阿莫岛。
结果被狠狠打脸。
第一次出岛,哥哥就彻底离回不来了。
不仅成了日盛集团的继承人裴延彻,还有了家室。
虽然哥哥跟那女人没领证,严格来说,不算夫妻,但他们有个儿子,结婚是迟早的事。
唉,早知道就听阿爸的话,一辈子都不出岛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
苗安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每次感到茫然,她就会拿出来摸一摸,得到些慰籍。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父亲临死前的叮嘱:“千万千万不能弄丢这个吊坠,否则你和苗川的缘分就断了。”
“叩叩叩!”
“苗小姐,我是来打扫房间的,方便让我进来吗?”
家里的保洁阿姨都是趁着大家吃早餐的间隙进来打扫卫生。
她打扫到一半,出门拿个工具的时间,这门就关上了。
苗安安听到声音,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抱枕胡乱塞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锁轻轻转动,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妇人端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苗安安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垂下。
“小姐,我收拾一下就出去,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苗安安没应声,目光随着保洁擦桌子的动作移动。
她忽然开口,“阿姨,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保洁抬头,“我在工作五年了。”
苗安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不是比那个女人来得还早?”
“那个女人?”
“我说的是这家小少爷的生物学母亲。”
保洁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太太啊。”
“她跟我哥还没领证呢,怎么能称为太太?你这也太乱来了吧。”
保洁有些无措,“我们都随管家叫的,这关系我们也不懂。”
她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苗安安冷哼了一声,没再计较称呼的问题。
“那我问你,那个女人真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苗小姐,你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哪里知道这些。”
“你不是在这待了五年吗?”
保洁有些后悔说工作时长,“我待多少年都只是个打扫卫生的,鲜少碰到先生太太。”
“要不,你去问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苗安安撇了撇嘴,“你傻啊,我哥失忆了呀,问了也是白搭,不然我能问你吗?”
保洁勉强扯了扯嘴角,继续低头擦桌子。
***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处绿意盎然的庄园。
这里是裴延彻奶奶,也就是季老太太住的地方。
舟舟特别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安全座椅的扣子。
“妈妈,解开。”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脑袋,“等车停好了,妈妈再给你解开。”
舟舟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裴延彻看着庄园里的景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据说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几乎按照季家的继承人培养。
只是后来让爷爷给抢回了裴家。
昨天母亲将他带到他曾住过的房间,跟他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些温馨有趣的旧事,他却越听越烦躁。
直觉告诉他,母亲对他有所隐瞒。
现实肯定没那么美好。
不然他也不会十四岁就赴英留学,早早离开了这个家。
接着,母亲又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他的爷爷裴荣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打下裴家的江山。
人到中年才娶妻。
娶的是同样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季家大小姐季茗芸,也就是他待会要见的亲奶奶。
爷爷和奶奶属于强强联合,婚后两人携手将彼此的事业推上了更高峰。
如今,裴家和季家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然而两人在婚姻的第十年突然宣布离婚。
直到爷爷去世,都没有公开谈论过离婚原因。
母亲对此事也是含糊其辞,只说两人性格都太强势,合不来才分开。
爷爷和奶奶都是事业型,结婚十年只育有一子,也就是他的父亲裴志远。
父亲跟母亲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母亲握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细数着,父亲的种种罪行。
原来父亲在外面有个小家,住着情人和一双私生子女。
这是豪门圈内公开的秘密。
在他出事后,父亲就开始带这双儿女出席重要场合。
几次三番想让这对儿女认祖归宗,改回裴姓。
在母亲的强烈抗议,以及外祖父的施压下,认祖归宗之事才不了了之。
虽然没有认祖归宗,但私生子已经成功进入裴氏集团任职,三年间升到了区域总裁的位置。
如果他再晚几年回来,这个私生子怕是就要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了。
裴延彻微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爸爸~”舟舟奶声奶气地喊,“我们到了,下车啰。”
听到这话,裴延彻身上的危险气息瞬间消失,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嗯,爸爸抱你。”他伸手将安全座椅里的儿子抱进怀里。
周芙萱看着走在前面的父子,脑子里都是裴延彻凶狠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裴延彻恢复记忆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
茶室内。
一位衣着素雅的银发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姿态优雅从容,专注着手上的书。
尽管年过八旬,却依然精神矍铄。
“太奶奶!”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由远及近,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季老太太循声望去,看到小曾孙正欢快地奔向她,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宠溺地说。
“哎哟,我的小宝贝来了呀!”
她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小家伙稳稳接住。
“太奶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你了。”舟舟响亮地回答。
话音刚落,老人家的眼神都变了,“和爸爸妈妈一起?”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孙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阿彻......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裴延彻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老太太。
周芙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延彻,这是你奶奶。”
裴延彻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我回来了。”
季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泛起泪光。
“这三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你终于回来了......”
裴延彻低下头,“对不起,奶奶,我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他将自己飞机失事坠海被救,以及失忆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季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来就好。”
她拉着孙子的手,将他带到茶桌旁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周芙萱抱起舟舟,默默地走到一旁,给祖孙俩留出空间。
“阿彻,你瘦了,也黑了。”季老太太仔细端详着,眼里都是心疼想,“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裴延彻温声安抚,“奶奶,我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季老太太握着他的手,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她看出孙子并不想细说那三年的经历,便没深入追问。
随后,她让管家拿来一本相册,“这些也许能帮你想起过去。”
相册翻开,里面是裴延彻从小到大的照片。
周芙萱抱着舟舟凑了过来。
舟舟伸出小手,指着照片中的小男孩:“这是爸爸小时候吗?”
季老太太摸了摸小曾孙的头,“嗯,这些都是你爸爸。”
舟舟眼睛一亮:“哇,爸爸跟我长得好像!”
季老太太被逗乐了,开怀大笑,心里的悲伤被冲淡了许多。
“小宝,你这话说反了,是你长得像爸爸,不是爸爸长得像你。”
舟舟开心地点了点头,“嘻嘻,我长得像爸爸,也像妈妈。”
周芙萱轻笑着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季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了周芙萱一眼。
周芙萱知道季老太太在看她,但她佯装不知,避免与她对视。
说实话,除了失忆前的裴延彻,季老太太是第二个让她感到惧怕的人。
季老太太那双眼睛像是随时都能将人看透,让人无所遁形。
***
他们在奶奶家待了很久,直到舟舟困得直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天色渐暗,他们的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国道上。
舟舟在安全座椅上睡得很安稳。
周芙萱看了会儿子,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裴延彻。
他正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她能感觉到裴延彻对她的忽冷忽热。
明明早上,两人的感情有了递进,但下一秒,又自动回到疏离的状态。
她从未没想过一两天就将人拿下。
但失忆的裴延彻,心思比没失忆前还难揣测,还棘手。
这是她没预料到的。
周芙萱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夜色里,一只土黄色小狗正在车流中穿行。
它的后腿应该是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特别可怜。
车流在它面前呼啸而过,有的险些撞上它,它吓得在路中央不敢动。
周芙萱顿时心生一计。
“停车!”
司机老陈立刻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裴延彻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有只小狗在马路中央,很危险。”
她扔下这句话,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太太!”老陈惊呼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周芙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小狗,“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她轻声细语,伸出手。
小狗的眼睛大而圆,满是恐惧,不断后退,又因为腿伤动作迟缓。
她跑下来救狗,有作秀的成分。
但当她看到小狗的可怜模样,心头一紧。
周芙萱缓缓蹲下身子,招了招手,“小狗,来我这,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得小狗慌不择路,再次窜入车流。
老陈赶到她身边:“太太,这车来车往的,太危险了,让我来吧。”
“你别过来,它现在很害怕,生人靠近可能会应激。”
周芙萱制止了司机的动作,“你到车里拿条毯子给我。”
老陈点点头快步离去。
周芙萱慢慢拉近与小狗的距离,继续柔声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眼前的小狗长得特别像她小时候偷偷养的小土狗阿黄。
一想到阿黄,她的心就抽着疼。
那只她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小狗,她童年唯一的玩伴,却被婶婶为了点钱卖给了狗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他们不要带走阿黄。
可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婶婶还气得将她打了一顿。
周芙萱向小狗靠近了一点,趁它不注意,一把揪住它命运的后颈。
小狗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并没有挣扎,只是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好啦,没事了。”周芙萱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检查伤势。
发现这只狗瘦得肋骨分明,不止后腿有伤,身上也有不少血迹,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老陈很快拿着毯子回来。
周芙萱用毯子裹住小狗,将它抱在怀里。
裴延彻不知何时下了车,正站在车门旁,迎着夜色看不清表情。
周芙萱快步走到他身边,“延彻,我救了只小狗。”
那激动的模样像是等待老师夸奖的三好学生。
裴延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这种行为太危险了。”
周芙萱垂下眼眸,“我害怕小狗出事,没想那么多,不过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安全。”
裴延彻望着她,“上车吧,先将它送去宠物医院。”
周芙萱抱着小狗回到车上。
这时,舟舟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妈妈,狗狗。”
“对啊,一只小狗狗,舟舟喜欢狗狗吗?”
“喜欢。”
“喜欢,那我们就养着,当舟舟的玩伴,好不好?”
“好!”舟舟开心地手舞足蹈。
周芙萱一边哄儿子,一边照顾小狗,时不时用余光偷瞄身旁的男人,观察他的反应。
餐桌前。
周芙萱温柔浅笑,“安安,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苗安安抬眸,入目的是一张明艳精致的脸,肌肤细腻如瓷,连她一个女的看了都移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美成这样?
她心口一梗,干巴巴地应了句。
“谢谢萱姐姐的关心,我昨晚睡得还行。”
事实上,她在发现自己的房间距离哥哥那么远后,气得睡不着,在心里骂了周芙萱几百回。
她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不过初来乍到,人在屋檐下,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嗯,那我就放心了。”周芙萱抿了口牛奶,“对了,你叫我嫂嫂就好。”
苗安安故作懵懂,“可是徐姨说你和延彻哥哥没有领结婚证。”
“我觉得现在叫嫂嫂不太合适。”
因为她的表情太过无辜单纯,让人很难联想到她是故意的。
但周芙萱自己就是绿茶婊,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
她在心里嗤笑,脸上却露出受伤的神色,求助地看向主座的男人。
裴延彻感受到她的目光,终于开口:“安安,芙萱就是你的嫂嫂。”
周芙萱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苗安安微怔,那双大眼睛很快蒙上了层水雾,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哥哥的。”
说完,她看向周芙萱,声音洪亮:“嫂嫂好。”
“这样可以了吧。”
周芙萱柔声道:“安安,你若是不习惯叫嫂嫂,也可以继续叫姐姐,反正就一个称谓。”
苗安安:“......”
搞什么?
明明一开始是她在计较称谓,怎么现在她倒变成大度的一方了?
苗安安正想开口扳回来。
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
紧接着是育儿嫂的呼喊。
“小少爷,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窜入餐厅,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纸。
“爸爸!”舟舟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进爸爸怀里。
裴延彻反应迅速,立刻接住扑过来的小身体。
舟舟刚要献上自己的画,抬头注意到对面的陌生姐姐,疑惑地问,“爸爸,这位姐姐是谁?”
裴延彻:“她是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她安安姐姐。”
舟舟奶声奶气地喊道:“安安姐姐,早上好。”
苗安安脸色一白,连忙纠正,“不是,你不能这么叫我。”
“我是你爸爸的妹妹,所以你应该叫姑姑,知道吗?”
“啊?”舟舟有些懵圈,挠了挠头,“爸爸,是姐姐,还是姑姑?”
裴延彻看了苗安安一眼,“那你就叫她安安姑姑吧。”
“好。”舟舟又喊了一遍,“安安姑姑,早上好。”
“诶。”苗安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舟舟,早上好。”
小家伙完成任务后,献宝似地举起手中的画纸,“爸爸,妈妈,你们看。”
“这是舟舟画的?”裴延彻接过画,轻声问。
画纸上,是三个用蜡笔涂鸦的线条人。
大中小三个人影,他们手牵着手,背景是草坪和太阳。
舟舟点了点头,“对啊,这是我画的全家福。”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和舟舟!”他兴奋地指着画上的线条人解释。
裴延彻胸口某个位置触动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期待。
“爸爸,我画的好看吗?”
裴延彻的眉眼多了几分柔软,“舟舟,画的真好。”
周芙萱望着父子俩的互动,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浅笑。
苗安安看到这个跟哥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宝宝,瞬间百感交集。
好漂亮,好可爱的小宝宝,要是她生的该多好。
“爸爸,我要吃这个。”舟舟坐在爸爸怀里,指了指面前的三明治。
“好。”裴延彻声音宠溺,切下一小块三明治,喂到小家伙嘴里。
周芙萱微笑着,“老公,你别惯着他,他能自己吃。”
“一次半次不碍事。”裴延彻乐此不疲地喂儿子。
“......”
苗安安胸口刺痛,手指正紧紧攥着刀叉,胃里翻涌着酸水。
呵,老公叫得多亲热啊,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可这个称呼,这样温馨的画面本该全部属于她的。
怎么哥哥认个亲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苗安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裴延彻。
他正低头切牛排,侧脸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眉眼间尽显温柔。
可惜这份温柔不是给她的。
苗安安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三年前初见哥哥的场景。
那天,她跟阿爸像往常一样开着小渔船出海。
“今天去那片海域试试。”苗广德粗糙的手指了指东南方位,“昨天你李叔家的船在那里捞到不少鱼。”
苗安安点了点头,熟练地调整着航向,柴油发动机发出规律的轰鸣。
十九岁的她已经跟随父亲出海打渔十年了,对这片海域十分熟悉。
到了目的地。
她站在船头,目光扫视着海面,寻找鱼群,突然扫到远处的漂浮物。
“爸,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她指了指那抹漂浮物。
苗广德眯起眼睛眺望,脸色一变:“不好!好像是个人!”
“真的假的?”苗安安的心猛地揪紧,迅速调整航向,不断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她终于看清,那确实是个人。
而且是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救生衣,正仰面漂浮在海面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爸,他还活着!我们快救她!”苗安安转头看向父亲,一脸着急。
苗广德眉头紧皱,显然有些顾虑。
“谁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万一是偷渡客或者逃犯,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苗安安看向男人的脸。
虽然很苍白,头发还湿哒哒地贴着额头,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这是她十九年来见过最帅的男人,比光碟里的电影明星帅多了。
“爸!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我们救救他吧。“苗安安双手合十,乞求道。
次日一早。
周芙萱缓缓睁开双眸,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所及之处,一片冰凉,应该离开了好一会。
呵,下床无情!
原本她只是想勾一勾他,增进一下两人的感情。
同一屋檐下,还有他的安安妹妹,裴延彻怕是不会碰她。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
爱不爱,跟做不做是没有因果关系的。
昨晚,裴延彻就跟憋了多年的老光棍,可劲折腾她。
在她神游之际,裴延彻刚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身上只围着浴巾,浑身散发着水气,头发湿润。
周芙萱不自觉地打量起他来。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宽肩窄腰,每一处肌肉都十分的结实有力,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从前的他很白,虽然同样有着八块腹肌,但气质更显矜贵,当然也更显薄情。
如今的他可能出海多了,日晒雨淋,皮肤晒黑了不少,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尤其是那方面。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裴延彻说完,心底升起一股怪异感,立刻移开目光。
他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说出如此轻浮的话。
在阿莫岛,他是外人口中‘沉默不语’的苗川,整天被叫闷葫芦。
可不知怎么的,碰到周芙萱,他就跟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难道这才是他失忆前的性格?
周芙萱瞬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盯着他的伟岸发呆。
不过她脸上没有丝毫羞涩,“老公,我发现你现在更有男子气概了。”
裴延彻轻咳了声,错开话题,“该起床吃早餐了,待会还要去奶奶家。”
周芙萱张开双手,仰着头,嘟唇撒娇,“要老公抱抱才能起床~”
裴延彻望着眼前这张娇媚精致的小脸,像被定住了一样。
一时间忘了反应。
“嗯~”,周芙萱顶着御姐脸撒娇,“延彻哥哥~,人家腿酸,走不了路。”
裴延彻呼吸一重,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靠近,弯腰将她抱起。
周芙萱轻搂着男人脖颈,顺势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老公真好~”
裴延彻垂眸看着怀里得逞的小狐狸,喉结滚动,“那现在能去......”
话音戛然而止。
周芙萱用鼻尖轻蹭着他喉结,仰起头,唇珠微微嘟起。
“抱我去洗漱。”她的声音很轻,透着蛊惑。
“好。”裴延彻鬼迷心窍般,听着她的指挥,抱着她进了洗漱间。
**
在宽敞豪华的衣帽间里。
周芙萱穿着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的风光若隐若现。
“我们待会要去见长辈。”她纤细莹白的指尖在一排衬衫中游移,嘴里轻喃着。
“深灰色显得稳重些,白色则显得乖巧些。”
最终她挑出其中两件衬衫,转身看向裴延彻,“老公,你喜欢哪件?”
裴延彻看着两件除了颜色,几乎没有差别的衬衫,嘴角微抽。
在阿莫岛,他不是穿背心,就是T恤,然后再搭配个短裤,过完一整个夏天。
习惯了随性穿搭,现在看到这种材质一流,却充满束缚的衣服。
他第一反应是抗拒。
“老公?”周芙萱见他不语,柔声询问,“是两件都不喜欢吗?”
裴延彻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柔顺精致的眉眼上,淡淡道。
“你决定吧。”
“嗯,那就灰色吧。”周芙萱将白色的衬衫挂回去,看向另一侧的配饰。
“那领带......算了,见亲近的长辈,还是随意些好。”
“对了,得选个合适的手表。”
她来到一玻璃柜的高奢手表前,思索了几秒,挑了个百达翡丽,“就这个吧,还有皮带......”
裴延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挑选。
这女人的话真不是一般的多,没人回应,也在喃喃自语。
“平时,我的衣着都是你负责吗?”
周芙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他。
“对啊,自从我们确定关系后,都是我给你挑选当天的衣服。”
“你还夸我眼光独到,深得你心。”
说这话时,她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幸福。
裴延彻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移开目光,环视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衣帽间,“我看这些衣服都挺新的,不像穿过。”
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里的大部分衣服都是这三年新添置的,确实没穿过。”
裴延彻蹙了蹙眉,疑惑道:“我不在,你也给我添置新衣服?”
周芙萱脸上的笑容微僵,眼神逐渐变得落寞。
“因为我始终无法接受你离开的事实,所以一直营造你还在的假象。”
“只要你喜欢的那些品牌出新品了,我就会让他们送过来。”
“慢慢的,这个衣帽间都快装不下了。”
事实上,她是花着裴家的钱,变相给自己买高奢。
只是没想到裴延彻回来了,这些东西只能物归原主。
周芙萱的心在滴血。
裴延彻原本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又让周芙萱给兜回来了。
“嗯。”简单地应了一声,他便拿着挑好的衣服,到更衣室换上。
他站在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周芙萱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透过镜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好看,五官立体贵气,头身比还优越。
“老公,你喜欢这身搭配吗?”她轻声问。
裴延彻看着镜中的自己,“挺合适的,你的眼光确实很好。”
“你喜欢就好。”
周芙萱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上前给他整理衣服的细节。
裴延彻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窥见那若隐若现的风光。
他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两人真的相爱,她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勾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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