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芙萱裴延彻的其他类型小说《偷生继承人装娇妻!失忆总裁恨疯我周芙萱裴延彻》,由网络作家“知秋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裴氏广场,在SVIP通道停下。“裴太太,上午好。”商场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身后站着穿着制服的员工。周芙萱微微颔首,随手将爱马仕的Birkin包递给迎上来的人。苗安安哪见过这种阵仗,有些局促地站在周芙萱身后半步的位置。她身上穿着几十块的衣服,在这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经理的目光落在苗安安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不过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微笑。SVIP室的门无声滑开。这个近三百平的空间是为顶级客户特别设计的私人购物沙龙。苗安安倏地瞪大了双眼,到处张望,惊得合不拢嘴。原来有钱人逛街是这样的,甚至不用跟普通客人碰面。周芙萱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当季新品都准备好了吗?”她在沙发正中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嗯,...
《偷生继承人装娇妻!失忆总裁恨疯我周芙萱裴延彻》精彩片段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裴氏广场,在SVIP通道停下。
“裴太太,上午好。”
商场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身后站着穿着制服的员工。
周芙萱微微颔首,随手将爱马仕的Birkin包递给迎上来的人。
苗安安哪见过这种阵仗,有些局促地站在周芙萱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身上穿着几十块的衣服,在这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经理的目光落在苗安安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不过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微笑。
SVIP室的门无声滑开。
这个近三百平的空间是为顶级客户特别设计的私人购物沙龙。
苗安安倏地瞪大了双眼,到处张望,惊得合不拢嘴。
原来有钱人逛街是这样的,甚至不用跟普通客人碰面。
周芙萱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当季新品都准备好了吗?”
她在沙发正中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嗯,都准备好了。”
店长穿着职业套装,半蹲着身子,滑动iPad屏幕。
“这些都是当季新品,已经按您的需要,进行了筛选。”
周芙萱接过店长递来的iPad,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
苗安安观察着周芙萱的动作,悄悄模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周芙萱侧身,“安安,喜欢哪些,尽管选,待会让她们送来。”
“哇,这些裙子都好漂亮。”
苗安安一下子被吸引。
但当她瞟到上面的标价时,瞬间倒吸一口气。
“可也太贵了吧。”
随便一条裙子都是五位数,还有六位数的。
不就几块布料吗?
周芙萱浅笑:“延彻让我带你来这,就是让你多买些衣服,价格无所谓,你喜欢就行。”
苗安安觉得在理。
她花自己哥哥的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况且她不花,也会让这女人给花了,那还不如她自己花。
苗安安心安理得了起来,目光落在周芙萱身上的衣裙和配饰上。
这一身看起来就很贵,尤其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那我要这件,还有这件......”她一改刚刚的怯懦,在ipad上点了十几件衣服。
“好的。”
店长向身后的Sale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去安排。
不到三分钟,八位店员列队而入。
三三两两地推着滑轮衣架进来,上面挂着她们刚刚选好的衣服。
苗安安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我要试试这件。”
周芙萱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啜饮着手上的茶,目光扫向试衣间。
三分钟后,苗安安扭扭捏捏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手指紧紧揪着裙摆,声音小如蚊蝇,“好像有些不合身。”
这条裙子跟周芙萱身上的很相似,苗安安特意选的。
然而,周芙萱胸前丰满,身姿窈窕,一双长腿又白又直,轮廓流畅好看,穿什么都很好看。
单看这条裙子,其实很普通。
如今穿在苗安安身上,V领在平坦的胸前显得空荡荡的。
她的身材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款式。
苗安安扯了扯裙摆,试图让那该死的V领看起来不那么可笑。
周芙萱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苗安安身后,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肩膀,停在了肩带上。
“挺好看的,就是这里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她给了Sale一个眼神。
Sale会意,正要上手帮忙调整。
“不用了!”
苗安安开口拒绝,“我觉得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我。”
说完,她转身想回试衣间换下来。
周芙萱却突然开口:“你说的没错,合适很重要,不合适千万不要勉强。”
“也许你觉得它穿在别人身上很好看,但它未必适合自己。”
说到这,她轻笑了声,“不过好在这只是一条裙子,不合适,换了就是,不像人......”苗安安脚步一顿,回头紧紧盯着那张绝美的脸。
她知道这个女人在警告她。
周芙萱话点到即止,转换话题道:“我看有几条裙子挺适合你,待会试试。”
苗安安咬了咬牙,转身冲回试衣间,用力关上门。
“砰!”
在场的Sale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苗安安购物欲爆棚,不管合不合适都买。
从成衣到配饰,再从包包到鞋子,买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周芙萱全程旁观,喝喝茶,翻翻时尚杂志,反正花的裴家的钱。
她只是养在裴家金丝雀,享受裴家的荣华富贵,但带不走一分钱。
因为财政大权在她准婆婆徐宗兰手上。
而她每个月只有几万的零花钱,想要买奢侈品只能走裴家公账。
每一笔花销,裴母都知道。
周芙萱不是没想过,买入奢侈品,再悄悄卖出去,用些水货冒充。
但家里都是裴母安排的人,而她的奢侈品和珠宝都有专人打理。
她想动手脚,藏私房谈何容易?
现在想来,裴延彻活着回来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有他在,她还有转正的机会,而且在他身上捞钱,比在裴母身上捞钱要简单得多。
***徐宗兰看着手机上的账单提醒,眉心越蹙越紧。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周芙萱就在高奢店消费了一千多万。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
难道她平时的贤惠都是装的,延彻一回来,自以为有了靠山,就不装了?
徐宗兰立刻给周芙萱打去了电话。
周芙萱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就见‘准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并不意外,很快点了接听,语气恭敬温顺地喊道:“妈。”
“你怎么回事?”
徐宗兰上来就是质问,“一下午花了一千多万。”
周芙萱柔声开口:“妈,延彻让我带安安出门逛逛。”
“初来乍到,安安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都喜欢,可能因为这样,一不小心买多了。”
徐宗兰一下子哑火:“......”但很快又恢复了气焰,“那丫头不懂节制,难道你不懂吗?”
“虽说我们裴家不缺这点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周芙萱乖巧地听训。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她在裴家的生存之道。
再说,徐宗兰这点攻击力在她寄人篱下时受到的谩骂虐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妈,您说的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当时想着安安是延彻的救命恩人,不好叫停她的行为,不过下次不会了。”
徐宗兰撇了撇嘴,冷笑,“什么救命恩人?”
“她要是第一时间把延彻送回来,那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这对父女将延彻藏在穷乡僻壤里,害我儿吃了这么多苦......”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不妥,瞬间收住了话头,“行了,反正你看着办,别让她乱花钱。”
“嗯,我明白了,妈。”
周芙萱勾了勾唇。
话音刚落,老人家的眼神都变了,“和爸爸妈妈一起?”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孙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阿彻......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裴延彻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老太太。
周芙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延彻,这是你奶奶。”
裴延彻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我回来了。”
季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泛起泪光。
“这三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你终于回来了......”裴延彻低下头,“对不起,奶奶,我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他将自己飞机失事坠海被救,以及失忆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季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来就好。”
她拉着孙子的手,将他带到茶桌旁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周芙萱抱起舟舟,默默地走到一旁,给祖孙俩留出空间。
“阿彻,你瘦了,也黑了。”
季老太太仔细端详着,眼里都是心疼想,“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裴延彻温声安抚,“奶奶,我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
季老太太握着他的手,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她看出孙子并不想细说那三年的经历,便没深入追问。
随后,她让管家拿来一本相册,“这些也许能帮你想起过去。”
相册翻开,里面是裴延彻从小到大的照片。
周芙萱抱着舟舟凑了过来。
舟舟伸出小手,指着照片中的小男孩:“这是爸爸小时候吗?”
季老太太摸了摸小曾孙的头,“嗯,这些都是你爸爸。”
舟舟眼睛一亮:“哇,爸爸跟我长得好像!”
季老太太被逗乐了,开怀大笑,心里的悲伤被冲淡了许多。
“小宝,你这话说反了,是你长得像爸爸,不是爸爸长得像你。”
舟舟开心地点了点头,“嘻嘻,我长得像爸爸,也像妈妈。”
周芙萱轻笑着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季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了周芙萱一眼。
周芙萱知道季老太太在看她,但她佯装不知,避免与她对视。
说实话,除了失忆前的裴延彻,季老太太是第二个让她感到惧怕的人。
季老太太那双眼睛像是随时都能将人看透,让人无所遁形。
***他们在奶奶家待了很久,直到舟舟困得直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天色渐暗,他们的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国道上。
舟舟在安全座椅上睡得很安稳。
周芙萱看了会儿子,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裴延彻。
他正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她能感觉到裴延彻对她的忽冷忽热。
明明早上,两人的感情有了递进,但下一秒,又自动回到疏离的状态。
她从未没想过一两天就将人拿下。
但失忆的裴延彻,心思比没失忆前还难揣测,还棘手。
这是她没预料到的。
周芙萱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夜色里,一只土黄色小狗正在车流中穿行。
它的后腿应该是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特别可怜。
车流在它面前呼啸而过,有的险些撞上它,它吓得在路中央不敢动。
周芙萱顿时心生一计。
“停车!”
司机老陈立刻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裴延彻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有只小狗在马路中央,很危险。”
她扔下这句话,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太太!”
老陈惊呼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周芙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小狗,“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她轻声细语,伸出手。
小狗的眼睛大而圆,满是恐惧,不断后退,又因为腿伤动作迟缓。
她跑下来救狗,有作秀的成分。
但当她看到小狗的可怜模样,心头一紧。
周芙萱缓缓蹲下身子,招了招手,“小狗,来我这,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得小狗慌不择路,再次窜入车流。
老陈赶到她身边:“太太,这车来车往的,太危险了,让我来吧。”
“你别过来,它现在很害怕,生人靠近可能会应激。”
周芙萱制止了司机的动作,“你到车里拿条毯子给我。”
老陈点点头快步离去。
周芙萱慢慢拉近与小狗的距离,继续柔声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眼前的小狗长得特别像她小时候偷偷养的小土狗阿黄。
一想到阿黄,她的心就抽着疼。
那只她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小狗,她童年唯一的玩伴,却被婶婶为了点钱卖给了狗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他们不要带走阿黄。
可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婶婶还气得将她打了一顿。
周芙萱向小狗靠近了一点,趁它不注意,一把揪住它命运的后颈。
小狗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并没有挣扎,只是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好啦,没事了。”
周芙萱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检查伤势。
发现这只狗瘦得肋骨分明,不止后腿有伤,身上也有不少血迹,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老陈很快拿着毯子回来。
周芙萱用毯子裹住小狗,将它抱在怀里。
裴延彻不知何时下了车,正站在车门旁,迎着夜色看不清表情。
周芙萱快步走到他身边,“延彻,我救了只小狗。”
那激动的模样像是等待老师夸奖的三好学生。
裴延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这种行为太危险了。”
周芙萱垂下眼眸,“我害怕小狗出事,没想那么多,不过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安全。”
裴延彻望着她,“上车吧,先将它送去宠物医院。”
周芙萱抱着小狗回到车上。
这时,舟舟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妈妈,狗狗。”
“对啊,一只小狗狗,舟舟喜欢狗狗吗?”
“喜欢。”
“喜欢,那我们就养着,当舟舟的玩伴,好不好?”
“好!”
舟舟开心地手舞足蹈。
周芙萱一边哄儿子,一边照顾小狗,时不时用余光偷瞄身旁的男人,观察他的反应。
裴家庄园的露台,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私人聚会。
此刻出现在这的,都是跟裴延彻自小一起长大的死党。
各个非富即贵。
叶明辉,叶氏科技集团太子爷,身高186cm,身材精瘦,喜欢极限运动,玩世不恭。
赵昱,赵氏能源集团二少爷,身高187cm,身材健硕,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陈肃岩,顶级汽车集团大少爷,身高187cm,混血骨相,性格沉稳。
当裴延彻出现在他们面前。
叶明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过去,就要捏他的脸。
“哇靠,真活了呀,让我看看是不是别人整容冒充的。”
裴延彻皱眉,条件反射地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拧差点将他按在茶几上。”
嘶——疼疼疼!”
叶明辉疼得龇牙咧嘴,”妈的,失忆了还这么凶?”
陈肃岩漫不经心地说:“就这反应,阿彻无疑了。”
裴延彻松开手,环视一圈:“我们很熟?”
三人异口同声:“废话!”
叶明辉扶着‘受伤’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幽怨,“我们仨的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衩的程度!”
裴延彻:“......”赵昱轻笑着问:“阿彻,你怎么黑了那么多?
这三年挖煤去了?”
叶明辉憋着笑,“听说他被收留后,每天帮着捕鱼卖鱼,能不黑吗?”
赵昱调侃:“谁那么大胆?
竟敢让裴氏财团唯一继承人卖鱼。”
“错了,还有捕鱼。”
叶明辉补刀。
众人沉默了两秒,突然爆笑,响彻了整个露台。
裴延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活着就行。”
“说得也是。”
赵昱堪堪收住笑声,“幸运的是你没有缺胳膊少腿。”
陈肃岩推了推金丝眼镜,“延彻,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叶明辉:“对啊对啊,我超级好奇,你是怎么捕鱼和卖鱼的。”
赵昱:“明辉,你够了喔,能不能给咱们裴大少留点面子?”
叶明辉:“我这不是关心吗?
再说我们有什么糗事是不知道的?”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对各自的糗事了如指掌。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聊的。”
裴延彻兴致缺缺,语气冷淡。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肃岩安慰道:“行吧,那些糟心事不提也罢,重要的是现在。”
“对了,阿彻,你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了吗?”
叶明辉将话题引了回来。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助理联系你们过来,就是想了解我的过去。”
叶明辉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地保证。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们仨对你的事了如指掌。”
“还记得我们在三亚,你非要去深海潜水,被水母蜇了屁股的事吗?
““哈哈哈!”
叶明辉笑到拍桌子,“你硬撑着说没事,结果当晚发烧到40度,屁股都肿了。”
裴延彻嘴角微抽:“这是你编的吧?”
“真的。”
陈肃岩淡定道:“不信的话,我们手机里还有视频。”
裴延彻:“删了!”
叶明辉坏笑:“别啊,你看了说不定能刺激一下记忆。”
裴延彻脸色黑如锅底。
“行行行,那我们换一个聊。”
赵昱亮出手机屏保,“呐,这是我们四人的合照。”
照片里,四人是少年的模样,站在直升机前,身后是阿尔卑斯雪山。
“当时我们打赌,谁能最快滑到目的地,就能赢得赌注。”
“你特别狂,直接押了那辆全球仅三台的超跑,结果自己摔骨折了。”
裴延彻看着照片里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车现在在哪?”
“当然是......”叶明辉整了整衣领,得意地说:“在我的车库里。”
裴延彻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群损友,趁他失忆,可劲爆他黑料。
“难道就没有我的光荣事迹?”
“有啊。”
叶明辉:“裴大少的威风事迹数不胜数。”
“那为什么不说。”
叶明辉唇角一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糗事更能刺激你,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我们可是用心良苦啊,你居然还不领情。”
那小眼神就像幽怨的小媳妇。
裴延彻没眼看,移开目光,“那你们继续说。”
最终在三位损友的记忆轰炸下,他大概知道了自己曾经是怎么样的人。
年少时,性格乖张强势,还喜欢飙车等刺激项目。
成年后,心机深沉,不喜形于色,手段狠辣果断。
简言之,他不是个好惹的人,睚眦必报。
这跟母亲描述的那个品学兼优,性格沉稳的少年,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他更倾向于这三个损友的描述,或许自己只是在母亲面前伪装成正常人。
聊得差不多了,裴延彻突然发问:“你们知道我跟周芙萱的事吗?”
三人动作一顿。
红酒杯齐齐停在半空,面面相觑。
裴延彻眼眸微眯:“你们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叶明辉摸了摸下巴:“啧,这个嘛......说实话,我们也很意外,你居然跟周秘书私下好上了。”
当他们知道周秘书挺着孕肚找上裴家,说怀了裴延彻的遗腹子时,都惊掉了下巴。
赵昱突然凑近问:“阿彻,你现在对周秘书是什么个想法?”
裴延彻仰头喝了口红酒:“孩子都有了,我能有什么想法?”
陈肃岩点了点,“说的也是。”
赵昱小声嘀咕:“谁说不能有其他想法?
方法多的是。”
其他三人纷纷看向他。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赵昱:“我只是觉得阿彻没必要被道德绑架。”
“这孩子本来就是那女人擅自生下的,指不定阿彻压根就没跟她谈过。”
这话暗指周芙萱使了手段怀上孩子。
“你们别说我绝情,这事要搁我身上,我铁定花钱去母留子。”
“啧啧啧~”叶明辉摇了摇头,“赵昱,我没想到你是这种负心汉。”
赵昱情绪激动:“什么负心汉?
你们可别在我面前装纯爱战士。”
“大家心里都明白,婚姻可由不得我们随心所欲。”
他说的是现实。
像他们这样的家世背景,私底下玩归玩,正妻肯定得选门当户对的。
很显然,周秘书这样的家世根本进不了裴家的门。
生下孩子又如何?
放眼望去,生下孩子却入不了豪门的例子比比皆是。
裴延彻低垂着眼睑,脑海中都是周芙萱的娇嗔。
林绘蹙了蹙眉,“你害怕他恢复记忆后,踹了你?”
“踹了我?”
周芙萱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他会想杀了我。”
因为她生下了他看不上的血脉。
“不会吧,你给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宝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周芙萱但笑不语。
她觉得自己挺变态的,看着裴延彻抱着舟舟亲亲抱抱举高高,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感。
林绘掐灭了手中的烟,“当初你就不该招惹裴延彻,豪门哪有那么好攀。”
“你长得这么漂亮,加上名校毕业的身份,努努力,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努力?
周芙萱在心里问自己。
难道她还不够努力吗?
只是努力真的有用吗?
那些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失踪了,父亲为了寻找母亲,将几个月大的她交给叔叔婶婶照顾。
往后的几年,父亲都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寻找母亲,然后定期寄钱回来,却从未出现。
她从小到大就被村里的人嘲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直到她七岁那年,传来父亲在工地意外身亡的噩耗。
她彻底沦为了没爹没妈的孩子,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
叔叔婶婶不仅贪了父亲五十多万的死亡抚恤金,还虐待她。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里。
她没吃过一顿饱饭,却有干不完的活。
婶婶的掐拧谩骂,叔叔醉酒后的暴力,以及堂哥阴湿恶心的目光。
渐渐的,她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
她变得有心机,会撒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便是被婶婶谩骂,她也能笑脸迎人。
有时候,她也会唾弃自己,但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那时候的她,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相信努力读书能让她摆脱苦难。
然而在她考上了重高后,叔叔婶婶却不再给她一分钱,以此逼迫她辍学。
她不愿屈服,一边上学,一边利用课后时间捡废品卖钱。
有了本钱就开始当二道贩子,将校外的东西卖给住校生。
这日子越过越好,她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直到十七岁那年。
她放假回家,起夜的时候偷听到叔叔婶婶在商量,如何药晕她,然后将她卖给大山里的老光棍。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通体发寒。
她想到了报警,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即便报了警,警察也只是口头教育一番,而她依旧会被送回来。
这样一来,她的处境可想而知,不仅会被打骂,还可能被关起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她选择了提前离家出走。
次日一早,她偷了那包原本给她吃的药,悄悄放在饭菜里,成功把叔婶一家都药晕。
然后卷走了‘家里’所有现金,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开始在大城市里艰难谋生。
可惜,上天总喜欢作弄她。
每次都在她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时候,给她重重一击。
在这里,她经历了欺骗,背刺,遭遇了各种白眼,诋毁。
她逐渐明白,空有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种罪。
这不是光努力就能解决的。
后来她通过林绘,从黑市里买了个身份,改名为周芙萱,还特地将年龄改大了三岁。
这个身份,即便有人深入去查,查到的也是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生平资料。
从此,她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名校毕业的海归富二代。
开始了她的涉猎。
虽然裴延彻不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周芙萱承认自己三观不正,贪慕虚荣,但那又怎么样?
她确实靠着心机,谎言,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
早几年,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能跟裴家这样的豪门扯上关系。
“萱萱?”
林绘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一直走神?
醉了吗?”
“我没醉。”
周芙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哪有那么多如果,就算时光倒流,我依旧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舟舟是她人生里的一缕阳光,是她最不后悔的选择。
***周芙萱回到家。
在经过儿童房时,房门没关严实,从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她脚步一顿,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裴延彻把舟舟圈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舟舟穿着睡衣,兴奋地挥舞着崭新的玩具飞机。
苗安安则坐在舟舟的另一侧,手里举着一块蛋糕凑到他嘴边。
“舟舟~,再吃一口。”
舟舟听话地吃了一口,然后挣脱爸爸的怀抱,举着飞机模型跑。
“飞机要飞喽!”
温馨的儿童房里,他们三人待在一起,反而像是一家三口。
周芙萱盯着苗安安手上的蛋糕,精致的眉眼升起一抹愠怒。
这都快到睡觉时间了,这两人居然给小孩子吃蛋糕。
她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舟舟听到声音,望过去,看到是妈妈,眼睛都亮了起来。
“妈妈!”
周芙萱迅速变换了表情,蹲下身接住飞奔而来的儿子,柔声道:“宝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呀?”
“爸爸和安安姑姑陪我玩,还给我买了玩具,妈妈,你看。”
他兴奋地展示着手中的飞机。
这儿童房里,最不缺的就是玩具,且都价格不菲。
周芙萱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飞机模型就把小家伙给收买了。
唉,儿子你怎么这么好哄?
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发顶,“那你有没有跟安安姑姑说谢谢啊?”
“我说谢谢了。”
“嗯,宝宝真乖。”
“嘻嘻。”
舟舟骄傲脸。
周芙萱将儿子抱起,望向裴延彻,“老公,看见你和舟舟相处得这么好,我很开心。”
“不过舟舟还小,像蛋糕这类零食要少吃,尤其是睡觉前。”
她声音柔柔的,眼含笑意,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裴延彻愣了一下,“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周芙萱抱着儿子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不用道歉,你刚适应爸爸这个身份,难免会有疏忽,但已经很好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舟舟,想不想听爸爸妈妈一起给你讲睡前故事呀?”
舟舟眼睛一亮,“想!”
周芙萱抬眸,目光盈盈地望向裴延彻:“老公,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房休息吧。”
裴延彻点了点头,“嗯。”
苗安安被彻底晾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家提前打烊的酒吧里。
周芙萱坐在卡座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荡,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的右手握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盯着红色液体发呆。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哦。”
林绘走到她对面坐下。
周芙萱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含着几分醉意,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看不出来吗?
我正在借酒消愁。”
林绘调侃:“哟,原来富婆也有烦恼啊。”
周芙萱轻瞥了她一眼,自嘲道:“我算什么富婆?
充其量就一只手心向上跟人要钱的金丝雀。”
林绘只当她是无病呻吟,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还忧愁上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这种有娃,有钱,还不用伺候老公的神仙日子。”
周芙萱抿了一口红酒,“裴延彻回来了。”
“啊?”
林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不是三年前飞机失事掉海里了吗?”
裴家目前还没有公开裴延彻回来的消息。
这事估计要等他完全适应后,才召开记者招待会,进行正式官宣。
所以外界并不知道裴延彻还活着。
周芙萱指尖轻抚着杯壁,声音毫无波澜。
“他被一对捕鱼的父女救了,在阿莫岛生活了三年,前天才回来。”
短短一句话里都是信息量,林绘消化了好几秒。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无聊到编这种谎?”
虽然她是个谎话精,但她很少对林绘说谎。
林绘忍不住感慨:“那他还挺福大命大的,坠机都死不了。”
“不过,他既然没死,为什么要三年后才回来?”
这她不太理解。
“他摔到了脑袋,失忆了。”
“哇靠,搁这拍偶像剧呢。”
林绘笑着调侃。
“诶,不对,他失忆了,那对父女怎么没报警?”
周芙萱晃了晃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说以为裴延彻是逃犯或者是偷渡客,所以不敢报警。”
“于是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治病,教他捕鱼卖鱼做木工,这一住就是三年......”她把那天在裴家老宅听到的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绘听得目瞪口呆,“这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啊?”
“谁会往家里带逃犯,或是偷渡客?”
“依我看啊,他们就是想留个壮丁给他们干活。”
周芙萱轻笑,“我猜的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真的?”
林绘一脸震惊。
周芙萱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裴延彻一直不肯细说那三年的经历。”
“也许是不堪回首,不想说。”
林绘摇了摇头,“我觉得你那个豪门老公有点可怜啊。”
可怜吗?
周芙萱有些不以为意。
站在裴延彻的角度,确实挺可怜的。
天之骄子居然在那穷乡僻壤吃了三年苦。
但她同情不了一点。
她自己就是个小苦瓜,有什么资格同情豪门大少爷?
再说,裴延彻吃的这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
“他现在可不是我老公,心疼的事轮不到我。”
林绘:“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这跟夫妻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你猜我为什么来你这里借酒消愁。”
“你又不是不知道舟舟是怎么来的,我跟裴延彻压根就没感情。”
说着说着,她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在裴氏集团高层办公室里。
周芙萱轻抚着小腹,“裴总,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
话音刚落,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裴延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透。
“打掉。”
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
周芙萱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裴延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我可不敢确定。”
“周秘书处心积地虑接近我,勾引的手段一点都不像生手,怕是已经身经百战。”
周芙萱双手紧握成拳,“你明明很清楚,那晚是我的第一次。”
裴延彻眉毛轻轻扬起,语气不屑,“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我可以发誓。”
“哦?
那我挺荣幸的。”
他站起身,慢慢走近。
“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必须打掉这个孩子的结局。”
周芙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不可以这么绝情。”
“为什么不可以?”
裴延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疼。”
周芙萱双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拼命想要将他的手推开,却移动不了分毫。
“听着。”
男人俯身,声音冷冽,“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安排人给你做手术。”
周芙萱脸色瞬间煞白,带着哭腔哀求道:“能不能等等?
我还没做好准备。”
男人手下的力道加重,“从你勾引我的那天起,就应该知道这个结局。”
“我裴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
说完,他松开了手,任由周芙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撕下,甩在她脸上。
纸张明明很轻,却充满了屈辱。
支票飘落在地,上面赫然写着:五百万。
周芙萱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狂跳,眼睛像是粘在了上面。
裴延彻见她这个反应,目光越发鄙夷。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敢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透骨,“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付出代价。”
周芙萱握了握拳,又松开,弯腰捡起那张支票,声音已经恢复如此。
“裴总,你放心,我会去的。”
她将支票仔细地放入包中,“谢谢您的慷慨。”
思绪回到现实,周芙萱看了眼对面的闺蜜。
“当初我收了钱,本想将孩子打掉,最后舍不得,又给留下了,想自己养。”
裴延彻的基因好,而她又渴望有个亲人,肚子里的宝宝便成了她唯一的期待。
那是她第一次不想把肚子里的宝宝当作筹码。
“只是没想到裴延彻突发事故,我才改变策略,挺着孕肚到裴家。”
“如今裴延彻回来了,我又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怕他突然恢复记忆。”
苗安安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抓起抱枕捂住脸。
“啊!”
她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落差。
父亲走后,她就跟哥哥相依为命,日子虽不算富裕,却过得格外安心。
现在她特别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
父亲临终前,就嘱咐她千万不能让苗川离开阿莫岛。
否则将困不住他。
她偏不信邪,觉得哥哥绝对不可能离开阿莫岛。
结果被狠狠打脸。
第一次出岛,哥哥就彻底离回不来了。
不仅成了日盛集团的继承人裴延彻,还有了家室。
虽然哥哥跟那女人没领证,严格来说,不算夫妻,但他们有个儿子,结婚是迟早的事。
唉,早知道就听阿爸的话,一辈子都不出岛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
苗安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每次感到茫然,她就会拿出来摸一摸,得到些慰籍。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父亲临死前的叮嘱:“千万千万不能弄丢这个吊坠,否则你和苗川的缘分就断了。”
“叩叩叩!”
“苗小姐,我是来打扫房间的,方便让我进来吗?”
家里的保洁阿姨都是趁着大家吃早餐的间隙进来打扫卫生。
她打扫到一半,出门拿个工具的时间,这门就关上了。
苗安安听到声音,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抱枕胡乱塞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锁轻轻转动,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妇人端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苗安安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垂下。
“小姐,我收拾一下就出去,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苗安安没应声,目光随着保洁擦桌子的动作移动。
她忽然开口,“阿姨,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保洁抬头,“我在工作五年了。”
苗安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不是比那个女人来得还早?”
“那个女人?”
“我说的是这家小少爷的生物学母亲。”
保洁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太太啊。”
“她跟我哥还没领证呢,怎么能称为太太?
你这也太乱来了吧。”
保洁有些无措,“我们都随管家叫的,这关系我们也不懂。”
她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苗安安冷哼了一声,没再计较称呼的问题。
“那我问你,那个女人真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苗小姐,你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哪里知道这些。”
“你不是在这待了五年吗?”
保洁有些后悔说工作时长,“我待多少年都只是个打扫卫生的,鲜少碰到先生太太。”
“要不,你去问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苗安安撇了撇嘴,“你傻啊,我哥失忆了呀,问了也是白搭,不然我能问你吗?”
保洁勉强扯了扯嘴角,继续低头擦桌子。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处绿意盎然的庄园。
这里是裴延彻奶奶,也就是季老太太住的地方。
舟舟特别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安全座椅的扣子。
“妈妈,解开。”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脑袋,“等车停好了,妈妈再给你解开。”
舟舟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裴延彻看着庄园里的景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据说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几乎按照季家的继承人培养。
只是后来让爷爷给抢回了裴家。
昨天母亲将他带到他曾住过的房间,跟他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些温馨有趣的旧事,他却越听越烦躁。
直觉告诉他,母亲对他有所隐瞒。
现实肯定没那么美好。
不然他也不会十四岁就赴英留学,早早离开了这个家。
接着,母亲又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他的爷爷裴荣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打下裴家的江山。
人到中年才娶妻。
娶的是同样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季家大小姐季茗芸,也就是他待会要见的亲奶奶。
爷爷和奶奶属于强强联合,婚后两人携手将彼此的事业推上了更高峰。
如今,裴家和季家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然而两人在婚姻的第十年突然宣布离婚。
直到爷爷去世,都没有公开谈论过离婚原因。
母亲对此事也是含糊其辞,只说两人性格都太强势,合不来才分开。
爷爷和奶奶都是事业型,结婚十年只育有一子,也就是他的父亲裴志远。
父亲跟母亲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母亲握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细数着,父亲的种种罪行。
原来父亲在外面有个小家,住着情人和一双私生子女。
这是豪门圈内公开的秘密。
在他出事后,父亲就开始带这双儿女出席重要场合。
几次三番想让这对儿女认祖归宗,改回裴姓。
在母亲的强烈抗议,以及外祖父的施压下,认祖归宗之事才不了了之。
虽然没有认祖归宗,但私生子已经成功进入裴氏集团任职,三年间升到了区域总裁的位置。
如果他再晚几年回来,这个私生子怕是就要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了。
裴延彻微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爸爸~”舟舟奶声奶气地喊,“我们到了,下车啰。”
听到这话,裴延彻身上的危险气息瞬间消失,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嗯,爸爸抱你。”
他伸手将安全座椅里的儿子抱进怀里。
周芙萱看着走在前面的父子,脑子里都是裴延彻凶狠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裴延彻恢复记忆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茶室内。
一位衣着素雅的银发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姿态优雅从容,专注着手上的书。
尽管年过八旬,却依然精神矍铄。
“太奶奶!”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由远及近,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季老太太循声望去,看到小曾孙正欢快地奔向她,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宠溺地说。
“哎哟,我的小宝贝来了呀!”
她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小家伙稳稳接住。
“太奶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你了。”
舟舟响亮地回答。
舟舟很快注意到裴延彻,眨巴着大眼睛问,“妈妈,这位叔叔是?”
他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周芙萱温柔道:“舟舟,他是你爸爸呀,你看过照片的。”
“你每次哭鼻子都会抱着爸爸的照片,还一直喊爸爸。”
她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细节,用余光观察裴延彻的反应。
舟舟盯着裴延彻看了又看,挠了挠后脑勺,“这是爸爸?”
裴延彻同样看着他。
眼前这个跟他有七分像的小团子就是他的儿子?
父子俩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没有想象中的煽情场面。
舟舟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两秒。
“可是照片里的爸爸白白的,这个叔叔黑黑的。”
闻言,裴延彻嘴角微抽。
他黑是因为经常出海捕鱼,晒的。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头,温柔解释,“爸爸只是晒黑了,过段时间白回来,就跟照片一模一样。”
“真的吗?”
“当然。”
“可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太空当宇航员吗?
为什么会晒黑?”
周芙萱瞬间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只有两岁半的儿子。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想到这个角度吗?
“宝宝,你为什么会觉得在太空就不会晒黑?”
舟舟骄傲脸:“我看过呀,宇航员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肯定不会晒黑。”
周芙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儿子的智商。
也对,她名校毕业,孩他爸智力超群,他们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好糊弄的。
她眼眸一转,决定把问题抛给孩他爸,“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蹲下身子,跟小团子平视。
“你妈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你爸。”
他的声音很生硬。
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周芙萱无奈,正准备自己圆这个谎。
“爸爸!”
舟舟忽然展开双臂,向裴延彻倾身,“爸爸,抱抱~”裴延彻看着眼眶蓄满小珍珠的小团子,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将小家伙环进自己怀里。
“爸爸,在这。”
一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岁半的小宝宝很轻,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身上还有股奶香味。
“呜呜呜~”舟舟双手紧紧地圈着爸爸的脖颈,伏在他的颈窝处。
从小声抽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
裴延彻没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过,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他求助性地看向站在一旁悄悄抹眼泪的周芙萱,朝她眨了眨眼。
我现在该怎么做?
周芙萱上前几步,握起他的手,放在儿子的背上,示意他好好安抚。
裴延彻轻拍孩子的背,笨拙地安抚着:“不哭了,爸爸在这。”
几分钟后,舟舟的哭声渐渐平息,但小手却仍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生怕爸爸又没了。
“爸爸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舟舟的头埋在爸爸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裴延彻被箍得有些难受,脖颈间一片湿润,却不忍心推开怀里的小家伙。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缺席你的成长。”
“那是为什么?”
裴延彻没有掩饰,如实告知了真相。
“三年前,你还未出生,爸爸出了事故掉海里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舟舟猛地抬起小脸,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爸爸掉到海里了?”
“对啊。”
“可妈妈说你上太空了。”
“那是她......咳咳咳!”
周芙萱轻咳提醒。
这男人就不能顺着她的谎圆下去?
偏要在孩子面前拆穿她。
果然失忆并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完全改变。
裴延彻接着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爸爸已经回来了。”
“那爸爸还会再离开吗?”
“不会。”
“太好了!”
小家伙破涕为笑,“我以后都有爸爸啰!”
裴延彻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突然有了个儿子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书房里。
裴延彻翻阅着自己的奖杯、相册和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看着玻璃展柜里他跟各界名流合影,却像在看另一个人的生平。
每一处都让他感到陌生。
“叩叩叩!”
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周芙萱探进来半个身子,柔声问:“延彻,我可以进来吗?”
裴延彻循声望去。
眼前的女人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袍,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周芙萱很美,是那种柔魅动人的美,一颦一蹙都很勾人。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他曾经喜欢的类型。
“延彻~”周芙萱又轻轻唤了声,“我能进来吗?”
裴延彻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嗯,可以。”
周芙萱双眸亮起,怀里抱着一本相册,来到他面前。
“延彻,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合照,你要看看吗?”
那双潋滟水光的眸子闪烁着希冀。
裴延彻望着她,最终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相册,一页一页翻开。
第一张照片是嬉戏打闹的抓拍,画面微微失焦却充满了温馨。
周芙萱笑着用手挡住镜头,而他从后方探头偷亲她的脸颊。
第二张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后是霓虹闪耀的夜景。
他将下巴搁在周芙萱肩上,两人脸贴脸同时看向镜头,笑得非常幸福。
接下来是第三张,第四张,都是类似的合影。
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照片里的两人很相爱。
照片不多,就十几张,但都很亲密,只一眼就能知道两人的情侣身份。
地点几乎都在公司,或是看不出地点的室内,十分符合她捏造出来的办公室恋情人设。
当初为了让裴父裴母相信她是裴延彻未公开的恋人,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P了跟裴延彻的各种亲密合照,还编造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王妈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周芙萱猛地站起身,正在为她涂指甲的美甲师立刻停下了动作。
“你......你说什么?”
“大少爷没死,他回来了!”
王妈激动地复述了一遍。
周芙萱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好在身边的女佣将她扶稳。
完蛋了!
裴延彻回来了。
如果让他知道她擅自生下孩子,还以他的爱人自居,住进了他的豪宅,肯定会杀了她的。
当初她使了些手段,爬上裴延彻的床,与他春风一度后怀上了宝宝。
在她怀孕四个月时,找上裴延彻,想借机嫁入豪门。
结果裴延彻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嘲讽了她一番后,将价值百万的支票扔在她脸上。
让她打掉孩子,并警告她,要是敢偷偷生下孩子,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那骇人狠戾的眼神,她至今难忘。
裴延彻,裴氏集团继承人,冷面冷心,做事狠辣,而且极其记仇。
在她还是裴总秘书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不近人情、阴狠毒辣的一面。
如今她不仅擅自生下本该打掉的孩子,还冒充裴总的秘密爱人登堂入室,住进了裴家豪宅。
周芙萱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本该在直升机坠海事故中身亡的男人怎么回来了?
“太太,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舒服吗?”
王妈在一旁关切。
周芙萱回过神来,转瞬之间,换上激动欣喜的神态,“不,我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王妈,你确定先生真的回来了吗?”
她抽泣了几下,“我怕空欢喜一场。”
“确定,这是老宅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大少爷被人救了。”
周芙萱眸光一闪,“既然被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王妈斟酌了一番才说,“据说大少爷磕到了脑袋,失忆了。”
“连老爷夫人都忘了,所以......可能也不记得您。”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太的反应,生怕她再次难过地晕过去。
之前在大少爷的葬礼上,太太怀着身孕哭得肝肠寸断,差点晕过去。
至此,在裴家,无人不知太太对先生用情至深。
然而,周芙萱听完,双眸陡然一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失忆了?”
王妈微怔,“太太,您似乎很开心。”
周芙萱忐忑的心落下了大半,“我确实很开心,因为延彻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算是忘了我也没关系。”
她稍稍整理了下衣裙和头发,确保此刻的自己凌乱却不失美感。
“备车,我现在就要去老宅。”
***裴家老宅。
“阿彻,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柔柔的哭腔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煽情场面。
周芙萱站在客厅的入口,深情凝望着那个跟裴延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短发柔顺服帖,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硬朗的中透着温润。
温润?
这还是从前那个梳着三七分背头,眼神凌厉,锋芒毕露的裴氏集团总裁吗?
周芙萱在这几秒的打量中,已经相信了裴延彻失忆的传言。
太好了!
连老天都在帮她。
裴延彻听到动静,转身望去,看到一个长相绝美,肤若凝脂的女人。
她眼眶泛红,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略显凌乱,姿态羸弱。
裴延彻不自觉地站起身,试探性地问,“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这是刚相认的父母告诉他的。
说他的女朋友在他飞机失事后,毅然决然地生下了他的遗腹子。
周芙萱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软肉里,刺痛催生出的眼泪悬在眼眶愈落不落。
“嗯,我是你的萱萱啊。”
她的声音在哽咽,哭腔的尾音绕了三转。
话音刚落,她小跑着扑进男人怀里,“延彻。”
男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的女人。
周芙萱哪能让他如愿,用了巧劲,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让他无法推开。
她哽咽着去勾他手指,紧紧缠住,“所有人都说你死了,但我不信。”
“你那么爱我,还没见到我们的宝宝,怎么会舍得丢下我们不管?”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纤细的双肩微微颤动。
坐在一旁的裴母低头轻拭眼泪,裴父同样眼眶泛红,叹了口气。
裴延彻身体逐渐松懈了下来,不再将她推开,而是松松地将她环住。
“对不起,我脑部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没认出你。”
周芙萱随着他的声音,眼睛越睁越大,“延彻,你不记得我了?”
她呆怔在原地,眼底蓄满了眼泪,打着转,等鼻尖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才肯坠落。
这招她对着镜子练过千百回。
她知道这样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以及愧疚。
果不其然,裴延彻垂眸轻叹了声,“抱歉,我确实失忆了。”
周芙萱表情痛苦,但强装坚强道:“没关系的,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虽然你忘了我和宝宝,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呵,她巴不得裴延彻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裴延彻点了点头,却代入不了一点感情,干巴巴地应了声,“嗯。”
说完,他顺势将怀中的女人推开了点。
周芙萱见好就收,迅速离开了男人的怀抱,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陌生女人身上。
“这位是?”
裴母立刻介绍道:“芙萱,她是阿彻的救命恩人,叫苗安安。”
苗安安,人如其名,看起来很文静,长着一张鹅蛋脸,五官秀气,就是皮肤有点黑,应该是晒的。
她穿着普通的连衣裙,坐在真皮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拘谨。
“你好,我叫苗安安。”
不等周芙萱开口,裴延彻便挡在了苗安安面前。
“当初我侥幸活了下来,身体飘在大海上,是安安和德叔救了我。”
周芙萱看到男人维护的动作,在心里轻嗤了声。
看来她的豪门富太太转正之路有些难度了。
餐桌前。
周芙萱温柔浅笑,“安安,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苗安安抬眸,入目的是一张明艳精致的脸,肌肤细腻如瓷,连她一个女的看了都移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美成这样?
她心口一梗,干巴巴地应了句。
“谢谢萱姐姐的关心,我昨晚睡得还行。”
事实上,她在发现自己的房间距离哥哥那么远后,气得睡不着,在心里骂了周芙萱几百回。
她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不过初来乍到,人在屋檐下,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嗯,那我就放心了。”
周芙萱抿了口牛奶,“对了,你叫我嫂嫂就好。”
苗安安故作懵懂,“可是徐姨说你和延彻哥哥没有领结婚证。”
“我觉得现在叫嫂嫂不太合适。”
因为她的表情太过无辜单纯,让人很难联想到她是故意的。
但周芙萱自己就是绿茶婊,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
她在心里嗤笑,脸上却露出受伤的神色,求助地看向主座的男人。
裴延彻感受到她的目光,终于开口:“安安,芙萱就是你的嫂嫂。”
周芙萱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苗安安微怔,那双大眼睛很快蒙上了层水雾,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哥哥的。”
说完,她看向周芙萱,声音洪亮:“嫂嫂好。”
“这样可以了吧。”
周芙萱柔声道:“安安,你若是不习惯叫嫂嫂,也可以继续叫姐姐,反正就一个称谓。”
苗安安:“......”搞什么?
明明一开始是她在计较称谓,怎么现在她倒变成大度的一方了?
苗安安正想开口扳回来。
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
紧接着是育儿嫂的呼喊。
“小少爷,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窜入餐厅,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纸。
“爸爸!”
舟舟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进爸爸怀里。
裴延彻反应迅速,立刻接住扑过来的小身体。
舟舟刚要献上自己的画,抬头注意到对面的陌生姐姐,疑惑地问,“爸爸,这位姐姐是谁?”
裴延彻:“她是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她安安姐姐。”
舟舟奶声奶气地喊道:“安安姐姐,早上好。”
苗安安脸色一白,连忙纠正,“不是,你不能这么叫我。”
“我是你爸爸的妹妹,所以你应该叫姑姑,知道吗?”
“啊?”
舟舟有些懵圈,挠了挠头,“爸爸,是姐姐,还是姑姑?”
裴延彻看了苗安安一眼,“那你就叫她安安姑姑吧。”
“好。”
舟舟又喊了一遍,“安安姑姑,早上好。”
“诶。”
苗安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舟舟,早上好。”
小家伙完成任务后,献宝似地举起手中的画纸,“爸爸,妈妈,你们看。”
“这是舟舟画的?”
裴延彻接过画,轻声问。
画纸上,是三个用蜡笔涂鸦的线条人。
大中小三个人影,他们手牵着手,背景是草坪和太阳。
舟舟点了点头,“对啊,这是我画的全家福。”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和舟舟!”
他兴奋地指着画上的线条人解释。
裴延彻胸口某个位置触动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期待。
“爸爸,我画的好看吗?”
裴延彻的眉眼多了几分柔软,“舟舟,画的真好。”
周芙萱望着父子俩的互动,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浅笑。
苗安安看到这个跟哥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宝宝,瞬间百感交集。
好漂亮,好可爱的小宝宝,要是她生的该多好。
“爸爸,我要吃这个。”
舟舟坐在爸爸怀里,指了指面前的三明治。
“好。”
裴延彻声音宠溺,切下一小块三明治,喂到小家伙嘴里。
周芙萱微笑着,“老公,你别惯着他,他能自己吃。”
“一次半次不碍事。”
裴延彻乐此不疲地喂儿子。
“......”苗安安胸口刺痛,手指正紧紧攥着刀叉,胃里翻涌着酸水。
呵,老公叫得多亲热啊,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可这个称呼,这样温馨的画面本该全部属于她的。
怎么哥哥认个亲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苗安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裴延彻。
他正低头切牛排,侧脸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眉眼间尽显温柔。
可惜这份温柔不是给她的。
苗安安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三年前初见哥哥的场景。
那天,她跟阿爸像往常一样开着小渔船出海。
“今天去那片海域试试。”
苗广德粗糙的手指了指东南方位,“昨天你李叔家的船在那里捞到不少鱼。”
苗安安点了点头,熟练地调整着航向,柴油发动机发出规律的轰鸣。
十九岁的她已经跟随父亲出海打渔十年了,对这片海域十分熟悉。
到了目的地。
她站在船头,目光扫视着海面,寻找鱼群,突然扫到远处的漂浮物。
“爸,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指了指那抹漂浮物。
苗广德眯起眼睛眺望,脸色一变:“不好!
好像是个人!”
“真的假的?”
苗安安的心猛地揪紧,迅速调整航向,不断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她终于看清,那确实是个人。
而且是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救生衣,正仰面漂浮在海面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爸,他还活着!
我们快救她!”
苗安安转头看向父亲,一脸着急。
苗广德眉头紧皱,显然有些顾虑。
“谁知道这人什么来路?
万一是偷渡客或者逃犯,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苗安安看向男人的脸。
虽然很苍白,头发还湿哒哒地贴着额头,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这是她十九年来见过最帅的男人,比光碟里的电影明星帅多了。
“爸!
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我们救救他吧。
“苗安安双手合十,乞求道。
苗广德眉头紧皱,面露为难,“安安,咱别管这些闲事,赶紧走。”
“爸,你救救他嘛。”
“不救!”
“哼,你不救,我救。”
苗安安说着,就要跳进海里救人。
“诶!”
苗广德当即拉住她,“行了行了,我去救,你给我在这待着。”
他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取来救生圈,往海里跳,游向那人。
不稍片刻,苗广德便将那人拖到渔船甲板上。
在两人的一番施救下,男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咳咳!”
男人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海水,眼皮颤抖着睁开。
苗安安坐在甲板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即便脸色苍白,浑身湿透,都掩盖不住他的英俊和矜贵气质。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苗安安想要靠近他,却被父亲一把拉开。
“爸,你干嘛拉我?”
“你给我在后面好好待着,我有事问这家伙。”
“爸!”
苗安安不服。
“闭嘴!”
苗广德拔高了音量。
苗安安哼了一声,乖乖地站在父亲身后。
苗广德紧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怎么会漂在海上?”
男人迷茫地扫视着四周,只觉头痛欲裂。
“我......我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不记得了?”
苗广德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装的吧?”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坏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爸,他才刚醒,脑子肯定还懵着,你别总凶他行不行?”
苗安安像条鱼似的,灵活地从父亲身后窜出,挡在了男人面前。
“他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等他休息够了再问也不迟。”
苗广德看到女儿这副稀罕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啊你,真是......算了,反正上岸后就报警,把他交给派出所,别的事我可不管。”
苗安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苗广德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捕鱼计划,调转船头返航,朝阿莫岛驶去。
苗安安找出备用衣物给男人换上,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呐,小心烫。”
“谢谢。”
男人接过热茶。
苗安安:“大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他环视着周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结果又是一阵头疼,捂着头,“嘶~你没事吧。”
苗安安一脸紧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勉强。”
苗广德看得连连摇头。
果然女大不中留,见着个好看的男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这个当爸的都没有这种待遇。
接下来的时间,苗安安都盯着大哥哥看,看得直犯花痴。
忽然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一闪而过。
她双眼亮了起来,站起身,跑到父亲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爸,要不,咱不报警了。”
苗广德一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苗安安朝他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总说家里缺个帮手吗?”
“你看他浑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肯定能帮咱家干活。”
苗广德回头打量了男人几眼,又思索了一番,最终点头答应。
“行吧。”
“太好了!”
苗安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因为在船上,只能生生憋着。
最终,父女俩将男人带回了家,给他取名苗川,像家人一样相处。
苗川逐渐习惯了岛上的艰苦生活。
最开始,苗安安还有些害怕这个沉默寡言,眼神里偶尔流露出凶狠的大哥哥。
但因为他实在太好看,她总是忍不住靠近,渐渐地就不害怕了。
而且苗川打架很厉害。
自从苗川来了家里,从前那些欺负他和阿爸的人都被他收拾了个遍,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他们家。
无奈苗川只当她是妹妹,对她的表白无动于衷。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是什么关系根本不重要。
这三年多来,她早已在心里把苗川当成了自己的未来丈夫。
父亲死后,她更是将苗川看作了一辈子的依靠。
如今却告诉她,苗川叫裴延彻,有未婚妻和儿子,不再独属于她。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霹了她个措手不及。
“安安,是这些餐食不合胃口吗?”
旁边传来温和关切的询问。
苗安安瞬间回神,看到周芙萱脸上挂着主人式的微笑,胸口升起一阵烦躁,“没有。”
“嗯,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王妈,她会跟厨房说......不用!”
苗安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善,“我又没那么矫情。”
“不就是早餐嘛,能填饱肚子就行,我和哥哥从来不会挑剔这些。”
周芙萱愣了下,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吃早餐。
裴延彻却突然开口:“安安,芙萱也是关心你,你不该是这个态度。”
苗安安呼吸一窒。
这是哥哥第二次为了这个女人训她。
她觉得委屈至极,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我态度怎么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在饮食上本就没那么矫情,难道这也要被训吗?”
“安安!”
裴延彻语气骤冷。
“行了,我吃饱了。”
苗安安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们了,不然还得被训第三次。”
说完这话,她拔腿就跑。
周芙萱用余光扫了眼裴延彻,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喂着怀里的儿子。
“爸爸,安安姑姑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吃饱了。”
舟舟点了点头,“爸爸,那我也吃饱了。”
他笑着,摸了摸圆圆的小肚子。
裴延彻看向旁边的育儿嫂,示意她将孩子抱走。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吃饱后,周芙萱放下筷子,“延彻,你可以跟我说些有关安安的事吗?”
“我想了解她,这样以后相处起来,可以减少矛盾。”
裴延彻头也没抬,“没必要,不用理会她,她就这性子,自己待待就好了。”
周芙萱心里纳闷。
这不对啊。
裴延彻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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