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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八年后,姜医生被债主讨上门了姜南杉贺北峥

适常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姜南杉将咖啡放在了桌上,“你吃过午饭了吗?”苗岁佳摇头,“还没呢。”姜南杉将饭卡递给她,“医院职工食堂的饭菜还不错,简单吃一顿。”苗岁佳接过饭卡看了看,“我大学毕业后,就没再有过食堂刷卡的经历了,这感觉还挺新鲜的。”等苗岁佳打了饭菜回来后,接着跟姜南杉说起了乔星冉的事儿。“我看到贺北峥在冉冉病房,还以为他是冉冉谈的男朋友呢——”听到这话,姜南杉抬眸看向她。“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一瓶酸奶。”苗岁佳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伸手递给姜南杉时,见她神情诧异,问道,“怎么了?”不等姜南杉说话,苗岁佳就反应过来了,“你也误会两个人的关系了吧?”“他俩不是情侣,是表兄妹的关系。”姜南杉嗯了声,目光落在被苗岁佳放在桌上的那瓶酸奶上。蓝莓味的。苗岁佳...

主角:姜南杉贺北峥   更新:2025-09-25 03: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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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南杉贺北峥的其他类型小说《分手八年后,姜医生被债主讨上门了姜南杉贺北峥》,由网络作家“适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南杉将咖啡放在了桌上,“你吃过午饭了吗?”苗岁佳摇头,“还没呢。”姜南杉将饭卡递给她,“医院职工食堂的饭菜还不错,简单吃一顿。”苗岁佳接过饭卡看了看,“我大学毕业后,就没再有过食堂刷卡的经历了,这感觉还挺新鲜的。”等苗岁佳打了饭菜回来后,接着跟姜南杉说起了乔星冉的事儿。“我看到贺北峥在冉冉病房,还以为他是冉冉谈的男朋友呢——”听到这话,姜南杉抬眸看向她。“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一瓶酸奶。”苗岁佳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伸手递给姜南杉时,见她神情诧异,问道,“怎么了?”不等姜南杉说话,苗岁佳就反应过来了,“你也误会两个人的关系了吧?”“他俩不是情侣,是表兄妹的关系。”姜南杉嗯了声,目光落在被苗岁佳放在桌上的那瓶酸奶上。蓝莓味的。苗岁佳...

《分手八年后,姜医生被债主讨上门了姜南杉贺北峥》精彩片段

姜南杉将咖啡放在了桌上,“你吃过午饭了吗?”

苗岁佳摇头,“还没呢。”

姜南杉将饭卡递给她,“医院职工食堂的饭菜还不错,简单吃一顿。”

苗岁佳接过饭卡看了看,“我大学毕业后,就没再有过食堂刷卡的经历了,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等苗岁佳打了饭菜回来后,接着跟姜南杉说起了乔星冉的事儿。

“我看到贺北峥在冉冉病房,还以为他是冉冉谈的男朋友呢——”听到这话,姜南杉抬眸看向她。

“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一瓶酸奶。”

苗岁佳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伸手递给姜南杉时,见她神情诧异,问道,“怎么了?”

不等姜南杉说话,苗岁佳就反应过来了,“你也误会两个人的关系了吧?”

“他俩不是情侣,是表兄妹的关系。”

姜南杉嗯了声,目光落在被苗岁佳放在桌上的那瓶酸奶上。

蓝莓味的。

苗岁佳抬手朝她眼前挥了挥,“你跟贺北峥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南杉:“没什么情况。”

苗岁佳明显是不信,“没什么情况,他让我给你送酸奶?

他是不是想跟你复合?”

“没有的事儿。”

姜南杉说,“我们都分手那么多年了,各自生活回归正轨,早就没什么交集了。”

苗岁佳问出了一个多年的困惑,“你们当年为什么会分手啊?”

姜南杉简单归结为三个字,“不合适。”

苗岁佳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

只要姜南杉不想说,谁都别想撬开她的嘴。

“高中那会儿,知道贺北峥家里挺有钱的,没想到他居然是安晟集团的小少爷。”

苗岁佳脑洞大开,“该不会是他妈拿了一张支票找到你,墨镜往上一推,冷酷地甩出一句,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姜南杉失笑,“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

苗岁佳咬着吸管喝了口咖啡,“你们医院附近那家咖啡店,开了很多年了吧?

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就有了。”

姜南杉嗯了声,“咱们高考那年八月开业的。”

“开了快十年了?!”

苗岁佳惊讶,“一家咖啡店能开十年,这老板挺有经商头脑的。”

有个猜测从姜南杉脑海里闪过。

之前她从没有这么怀疑过,以为是咖啡店持续优化经营策略,才得以多年没倒闭。

但现在,尤其是跟贺北峥重逢后,她心中不免浮现出一个猜测。

吃完午饭后,苗岁佳从包里拿出来两个冰箱贴。

“从澳岛旅游回来,给你带的小礼物。

给你寄的明信片,估计得等十天半个月才能送到你手上。”

姜南杉收下,“明天我休息,中午要回我姑姑家吃饭,等晚上我请你吃饭。”

苗岁佳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吃完晚饭去趟蓝醺?

蓝欣姐知道我回来了,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有空叫上你去她店里坐坐。”

“可以,听你安排。”

姜南杉端起餐盘,“咖啡我带走了,酸奶你留着喝。”

苗岁佳拒绝道,“别呀,贺北峥给你的,我可不喝。”

她顿了下,“你要是不喝,我就替你扔了?”

姜南杉沉默几秒,换成一只手端餐盘,伸手将那瓶酸奶拿走。

苗岁佳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拜拜,明天见。”

*难得的一天休息日,姜南杉化了一个淡妆,换了一条雾霾蓝连衣裙出门。

她跟姜君霞不住在同一个区,乘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后才到。

来开门的人是表弟李昂,他接过姜南杉手里的东西,“姐,你回家又拿东西,等会儿我妈又该说你见外了。”

姜南杉换了拖鞋,“就水果和一个按摩仪。”

姜君霞在厨房唤了一声,“南杉来了?”

姜南杉应了一声,跟李昂说,“我去厨房看看,一进门就闻见饭菜的香味了。”

走进厨房,姜南杉要帮姜君霞打下手,被姜君霞叫住。

“别沾手了,我这儿也用不上你。

等你姑父买番茄酱回来,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你自己先去洗点水果吃,实在闲着没事,就帮小昂看看他能报考哪所大学。”

姜南杉敲响了李昂的卧室门,得到应声后迈步走了进去。

“发愁报考哪所大学呢?”

李昂点了点头,“我跟夏夏差了点分数,报考不了同一所大学,只能报同一座城市的了。”

姜南杉轻轻挑了下眉,“有情况?”

李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我们是前天晚上确定的恋爱关系。”

话音刚落,叮了一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姜南杉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李昂的手机屏保是他跟一个女生的合影。

两个人身穿校服,青春朝气中透着几分青涩稚嫩。

姜南杉的思绪有片刻闪烁。

贺北峥也曾经把跟她在高中时期的合影设置为手机屏保。

高中时她跟贺北峥并不一个班级,但隔三差五他就拿着试卷去找她讲题。

手肘支在课桌上撑着脑袋,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盯着她看,“如果我能考上申大,就让我当你男朋友行不行?”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没有刻意遗忘过,任由时间冲刷掉那段青春年少的往事。

倏地想起时才发现,原来那段往事只是陈旧了,却并没有被遗忘。

见李昂对报考哪所大学有自己的想法,姜南杉就没有给出什么所谓的建议。

姜君霞做了几道姜南杉爱吃的菜,饭后坐在沙发上聊天,由工作自然过渡到了上次相亲的事情上。

“自从你跟小贺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对象。

你跟姑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他?”

姜南杉表情无奈,提醒道,“姑姑,都过去七八年了。”

姜君霞问道,“那小程呢?

之前听你说他在投行工作,蛮有实力的。

他老家也是江城的,跟你还是初中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

就是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没,你跟他......”姜南杉打断了姜君霞的话。

“姑姑,我跟柏川真的只是朋友,之前跟您说过的。”


齐霖喜滋滋地应下了这声“夸赞”,笑着说道,“峥哥,我真心觉得你这次回来后,变得很不一样了。”

贺北峥面无表情,“哪儿不一样?”

齐霖侃侃而谈地说道,“我记得你刚跟姜南杉分手那会儿,我们谁提姜南杉这个名字,你就跟谁翻脸。

你瞧瞧现在,再见到姜医生,你已经变得心情气和了。

不愧是坐上了集团总裁位置的人,宽容大度,不露声色,拿得起也放得下。”

想当年贺北峥追姜南杉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姜南杉对贺北峥一直都挺冷淡的,但有句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更何况还是一个皮相完美又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天之骄子。

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两个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还一起报考了申大。

但是恋爱关系持续了不到两年,两个人就分手了,贺北峥转到了国外的学校攻读经济和管理。

齐霖不知道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只知道当时是姜南杉提出来的,他峥哥那段时间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估计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不然他峥哥也不会放出“这辈子都别再让我听到姜南杉这个名字”的狠话。

再浓烈的感情过了七八年后也淡成水了。

齐霖是真的觉得贺北峥心里已经放下了姜南杉。

于是跟他八卦道,“峥哥,那个律师,是姜医生的男朋友?”

贺北峥冷冷扫他一眼,“刚才当着她的面,你不问,现在跑过来问我?”

齐霖咳了声,“我是觉得我跟姜医生不算熟,问她这个问题可能会有点冒昧。”

贺北峥:“你问她前男友这个问题就不冒昧了?”

齐霖一噎。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包厢门被人从外打开,秦时奕抬头看去,看到贺北峥和齐霖迈步走了过来。

秦时奕站起身来,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贺总,这是那阵风啊,可算是把您这个大忙人给吹过来了。”

贺北峥径直在桌前坐下,“不是说想我了?

怕你得相思病。”

秦时奕轻笑,“得了吧。”

齐霖问道,“奕哥,你女朋友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闹脾气,还没哄好。”

秦时奕温和一笑,“而且星冉来不了,就她一个女孩,怕她来了会不自在。”

齐霖坐下来后,兴致勃勃地跟秦时奕说道,“奕哥,你猜猜我们刚才碰见谁了?”

秦时奕挑眉,“姜医生?”

齐霖惊讶:“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

秦时奕但笑不语。

贺北峥自从回国后,就一直连轴转,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陪乔星冉看门诊,对此他原本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直到齐霖跟他说挂的是姜南杉的号。

贺北峥进包厢时,脸色就有点沉。

这世界上能影响到这位大少爷心情的,就只有姜南杉一个人。

齐霖说道,“我跟峥哥在大厅前台碰见了姜南杉和一个男人,那男的应该是她的男朋友,要么就是她的追求者,反正姜医生手上抱着一束花呢,我们四个是一起乘坐电梯上来的......”贺北峥神情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这么八卦,没别的话说了?”

秦时奕压了下笑意,“之前给麦芽做修复手术的就是姜医生吧?

既然碰见了,怎么没把人家邀请过来?”

“我邀请了,被拒了,可能是因为峥哥在,觉得尴尬吧。”

齐霖说,“这点姜医生就不如峥哥了,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的嘛,相比之下,峥哥就从容多了。”

贺北峥剥荔枝的动作一顿,看向秦时奕问道,“你也知道麦芽的主治医生是她?”

秦时奕点头,“知道啊。”

贺北峥冷呵一声。

真行。

秦时奕看热闹不嫌事大,“唉,齐霖,我记得齐月姐特别喜欢姜医生,还想撮合你跟姜医生,是不是有这事儿?”

贺北峥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齐霖身上,后槽牙慢慢磨着荔枝核。

齐霖像是被戳中笑穴似的,笑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峥哥,还真有这事儿。

不过我姐知道姜医生是你前女友后,就没再提过这事儿了。”

贺北峥吐掉了荔枝核。

秦时奕持起酒壶,“中餐配白酒,北峥,你尝尝齐霖这店里的酒。

酱香醇厚,回味悠长,挺好喝的。”

贺北峥修长的手指捏起冰透玛瑙酒杯,跟两人碰了下,一口干掉一杯。

秦时奕忍不住笑,带几分揶揄对贺北峥说道,“得亏是这杯子小,照你这种喝法,还没上菜人就晕了。”

另一包间内,菜已经上齐,侍应生最后端进来一壶酒。

“您好,这壶酒是齐总送的,祝二位用餐愉快。”

徐阳道了声谢,拿起酒壶起身要给姜南杉倒酒。

姜南杉神情单薄,唇边噙着淡笑,“不用了,我喝不了。”

徐阳将伸出的胳膊收了回来,“这样啊,我理解,医生嘛,怕随时会被医院一通电话给叫回去。”

姜南杉点了下头。

徐阳问道,“不介意我喝酒吧?”

姜南杉回以微笑,“不介意,你喝吧,不然就浪费了。”

徐阳给自己倒了杯酒,浅尝一口后问道,“姜医生,你之前是在哪所高中读的?”

“申城一中。”

“原来像贺总和齐总这样的富家少爷也上公立学校,我还以为他们都上贵族国际学校呢。”

姜南杉拿起筷子夹菜,没接这句话。

徐阳似乎很喜欢谈论学校这个话题。

从他小学上哪所学校聊到了他留学实习的经历,顺着时间线又谈到了他现在的工作,话语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他的薪资水平和工作能力有多出众。

姜南杉听他讲话,偶尔点头回应一下,或者会跟他聊上一两句。

察觉到姜南杉对他的态度并不热情,徐阳为他在一楼大厅递名片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

“姜医生,我们干律师这行的,人脉和专业都很重要。

专业是立足根本,但人脉也不可或缺。

有人脉才有案源,有案源才有业务可做。

我不希望让你误解,认为我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势利小人。”

“我理解,也没有误会。”

姜南杉说,“我姑姑跟我说,徐先生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我也这么觉得。”

徐阳喝了几杯酒,听到这话心情更是飘然。

吃完饭后,徐阳提出了下次一起看电影的邀约。

姜南杉直白说道,“徐先生,我并没有要跟你发展后续的想法。

你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对你没有感觉。”

徐阳微愣,“姜医生,你先别着急拒绝我。

说句实在的,感觉这种东西太虚了,咱们都快奔三十的人了,该考虑的一些现实的东西。”

姜南杉将桌上的花递给他,“这花我就不收了,对花粉有一点过敏。”

这花从硬塞到她手上到现在,都不见她有过敏的反应。

徐阳知道姜南杉是在给他台阶下,再纠缠下来就要掉价了。

他伸手接过那束花,态度也冷淡下来,“那行,我叫个代驾,先把你送回去。”


“姜医生,你好。”

乔星冉在凳子上坐下,将病历本递了过去,口齿含糊不清,声音也细细的。

她脸已经肿了,肿胀感伴随着伤口火辣辣的疼,让她不敢开口多讲话,转过头无助地看向站在身旁的贺北峥。

贺北峥跟乔星冉对视几秒,从袋子里拿出片子递给姜南杉。

“她晚上夜骑,没带头盔摔伤了,下巴磕出来一个口子。

去综合医院拍过颌面部CT,结果显示下巴骨折了。”

姜南杉看过片子,又看过乔星冉的脸和下巴。

“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手术治疗。

不过你肿胀情况很明显,现在做手术可能会导致缝合困难,感染风险也会上升。

需要等三到七天,肿胀消退后再安排手术。”

乔星冉一听要手术,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她伸手扯了扯贺北峥的小臂。

贺北峥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的神情,冲淡了原本的冷漠,竟衬出一丝亲昵。

他替乔星冉问道,“做手术,脸上会不会留疤?”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落在姜南杉眼里,她将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口内切口,没有体表瘢痕。”

乔星冉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脸上不会留疤。

姜南杉操作着电脑,“我给你拿点消肿药,开个住院单,在家等住院的电话通知。”

贺北峥目光淡然地落在她脸上,“住VIP病房。”

姜南杉公事公办的语气,“可以安排,VIP病房费用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

她知道钱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她还是要跟患者及家属讲清楚这点。

贺北峥:“嗯。”

听完治疗计划和预期疗程及注意事项后,乔星冉站起身来,道了声谢,跟着贺北峥走出了会诊室。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姜南杉倏然晃了神。

她想起了跟贺北峥分手的那晚。

申大校园里,湖边被茂密的绿荫环绕,周遭一片静谧。

夜空中挂起一轮清月,银色月光洒在湖面上,被晚风吹的波光粼粼。

她不记得那晚自己哪种情绪来得更猛烈。

只记得择日不如撞日,分手两个字在两人争吵中被她说出了口。

贺北峥怔住好一会儿后,自嘲地笑出了声,“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很喜欢我,对吧?”

他语气克制平静,但话中透着悲痛决然,将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推到了悬崖边上。

“姜南杉,你最好想清楚了,我今晚转过身,就永远不会再回头。”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人的关系被推下悬崖摔得粉碎,她跟贺北峥就像是两条直线,短暂交汇后越走越远。

原本淡去的记忆,随着这场不期而遇的重逢,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直到下一个患者走进会诊室,姜南杉起伏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八年不见,他成为了集团CEO,也有了一段新的感情。

而她也如愿进入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口腔医院,成为了一名颌面外科医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各自的生活回归正轨,再无半点交集。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申大口腔医院的停车处,吸引了路过的人的目光。

贺北峥坐上后座,乔星冉紧跟其后上了车,听到他跟前排司机说道,“先送她回家。”

司机应了声是,发动车辆,缓缓驶出了申大口腔医院的大门。

乔星冉偏头看了一眼贺北峥,见他垂着眼睫,似乎是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脸色看上去有点沉。

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前天晚上她夜骑山地车,边骑边手持手机录视频,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给摔了出去,下巴磕出来一个口子。

她常年生活在国外,在申城不认识什么熟人,也不想惊动长辈,只能打电话给贺北峥求救。

贺北峥当时正在加班,派助理过去送乔星冉去医院。

助理送乔星冉去了附近的急救中心,医生说急救中心缝合的话可能会留疤,又转去了别的医院缝美容针,打了一针破伤风后,去拍了脑CT。

昨天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上下牙有点对不齐,又去了综合医院拍了颌面CT,一波三折才预约上了申大口腔医院的专家号。

乔星冉挺纳闷的。

贺北峥那么忙,怎么抽出时间来陪她看门诊了?

但她心里还是很感激的,拿出手机给坐在身旁的贺北峥发信息。

冉冉新星:表哥,谢谢你陪我来医院。

冉冉新星:本命年历劫 呜呜呜o(╥﹏╥)o冉冉新星: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手机连续震动了三声,贺北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回去好好歇着,谨遵医嘱,等住院的电话通知,有事儿就给我助理打电话。”

乔星冉没敢张嘴,从嗓音里发出一个好字。

跟贺北峥的聊天界面还打开着,乔星冉指尖不小心点到了他的微信头像,点开一看,是一幅水杉林的水墨画。

在极简的构图中,青蓝色晕染开挺拔的水杉林,和辽阔天空亲密相拥。

还挺有意境的。

冉冉新星:表哥,我看你的头像是一片水杉林,是因为很喜欢水杉吗?

贺北峥垂眸看着他的头像,黑眸晦涩不明。

乔星冉听到他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冉冉新星: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个头像,怎么没换过啊?

贺北峥:“懒得换。”

乔星冉听出他语气里透出的不耐,又见他按灭了手机屏幕,明显是嫌她话多了。

她哦了声,知趣地不再跟他发信息聊天。

司机将乔星冉送到了她的公寓,又开车送贺北峥回了公司。

*安晟集团大厦是申城地标建筑之一,耸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带,玻璃幕墙在阳光映照下泛着光。

贺北峥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刚好齐霖打过来了电话。

“峥哥,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已经把福玺阁最大的包厢留了出来,就等着为你接风洗尘呢。”

贺北峥迈步往办公室走,“今晚上有应酬,明天晚上可以。”

“好嘞。”

齐霖说,“我听说星冉妹妹回国了,你把星冉妹妹也带过来吧,一起热闹热闹。”

贺北峥:“她来不了,骑车摔伤了。”

齐霖惊讶地啊了声,关切地问道,“摔的严不严重啊?

去过医院了吗?

医生怎么说?”

“去申大口腔看过门诊,需要住院手术治疗。”

齐霖:“申大口腔?!

峥哥,你陪星冉妹妹一起去医院了?”

贺北峥嗯了声。

齐霖是典型的嘴巴比脑子快,“姜南杉现在是申大口腔的医生,那你去医院见到......”脑子慢半拍反应过来后,嘴,紧急刹车。

因为峥哥曾经说过,以后别再让他听到姜南杉这个名字。

齐霖狠狠朝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峥哥,呵呵,那个,呃......今天天气可挺热啊!

瞧这外面的大太阳......”正当齐霖绞尽脑汁转换话题时,只听电话那端传来贺北峥毫无波澜的声音——“见到她了,挂的就是她的号。”


乔星冉的手术安排在了上午第一台,历时两小时零八分。

手术很顺利,姜南杉走下手术台,脱掉身上的手术服和防护手套,洗手消毒后,换上白大褂去了家属等候区。

她原本以为贺北峥也在,却只见到了梁清梅。

梁清梅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姜医生,冉冉怎么样?”

“您放心,手术很顺利。”

姜南杉说,“等患者完全清醒,拔管后会由麻醉医生和护士送回病房。”

梁清梅松了口气,“谢谢姜医生。”

姜南杉弯唇,“不客气,应该的。”

主任特意叮嘱过,术后姜南杉往乔星冉的病房多跑了几趟,但一次都没有再碰见过贺北峥。

也许贺北峥每天都过来,只不过是跟她错开了。

这样也好。

她并不想见到他。

*乔星冉手术过后,疼到了怀疑人生,护士送来了雾化器帮忙缓解,但下巴和嗓子仍然很疼。

术后第二天仍然是迷迷糊糊地睡觉,到第三天才精神起来,能坐起来勉强跟梁清梅说句话了。

刷到朋友的vlog时,乔星冉刚吃过流食午餐,往腰间摸了一把,无声叹息。

可恶,她可爱的小肚子肉都没有了!

朋友苗岁佳是一位摄影师兼旅游博主,乔星冉是前年去意大利旅游的时候碰见她的。

两个人一见如故,加了联系方式,经常一起网上冲浪或者打游戏。

看完她去澳岛的旅游视频后,乔星冉在下面评论道:cool!

紧接着,乔星冉就收到了私信。

岁岁佳年:冉冉,最近还好嘛?

岁岁佳年:我在澳岛给你邮寄了明信片哦冉冉新星:谢谢岁佳姐,爱你爱你冉冉新星:我最近不太好哎,本命年脆皮,夜骑把自己给摔出去了呜呜呜冉冉新星:下颌骨摔骨折了,前天刚做完手术。

岁岁佳年:这样严重啊,抱抱岁岁佳年:我明天落地申城,你在哪家医院?

我去看看你冉冉新星:申城大学口腔医院岁岁佳年:申大口腔?

岁岁佳年: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就是申大口腔的医生,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过的,我的高中同桌,长得特别漂亮,校花级别的学霸美女!

冉冉新星:姜医生吗?

岁岁佳年:对对对!

她就是姓姜!

冉冉新星:姜医生就是我的主治医生!!!

岁岁佳年:这么巧的嘛!!

岁岁佳年:冉冉,你先别告诉她,我明天去医院给她一个惊喜。

冉冉新星:好哒!

岁岁佳年:我要登机了,先不跟你聊了,明天见!

冉冉新星:(^o^)~好哒冉冉新星:明天见喽~*次日正午,苗岁佳抱着一束康乃馨来到了申大口腔的住院部。

她昨晚下飞机后问过乔星冉的病房号,找到她的病房,抬手轻敲门。

VIP病房内传来男人的声音,“进。”

苗岁佳微怔,重新确认了一下病房号没错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窗明几净,男人正站在病床旁,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利落地勾勒出宽肩长腿。

待男人偏头看过来时,苗岁佳直接愣在了原地,“贺…贺北峥?!”

贺北峥眼底先是划过一丝失落,随后也闪过一瞬惊讶,朝她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苗岁佳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乔星冉,再看一眼贺北峥,心情有点复杂,笑容看上去也有点僵硬,“好久不见。”

乔星冉见到朋友,特别开心,但不敢做出什么大幅度的欢迎动作来,抬手指了指病床前椅子,“岁佳姐快坐。”

苗岁佳将康乃馨放在了桌上,“怎么摔这么严重,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乔星冉尽量不张口发音,“今天好多了,上午去做了CT,姜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苗岁佳舒了口气,“那就好。”

贺北峥听到乔星冉的话,这才知道已经错过了,大概率今天也是碰不到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蓝莓酸奶,看向苗岁佳问道,“等会儿去见姜医生?”

苗岁佳一脸的状况外,点头嗯了声。

贺北峥将酸奶递给了她,“帮我给姜医生。”

苗岁佳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想当初贺北峥追南杉的时候,她作为南杉的同桌,可没少在大课间给他腾地方,那时贺北峥偶尔也会托她给南杉送东西。

可是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啊?

当着现女友的面托她给他前女友送酸奶吗?

贺北峥看向乔星冉叮嘱道,“刚动完手术没几天,悠着点,少说话,多用手机敲字。”

乔星冉用嗓子说话,“知道了。”

贺北峥心平气和地嗯了声,“我先回公司了。”

乔星冉抬手挥了挥。

苗岁佳先是在心里吐槽了句您可真贴心呢,可看到乔星冉一脸乖巧地挥手,心里无声叹口气。

她也没理由嘲讽贺北峥。

毕竟贺北峥跟南杉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他有了新的女朋友很正常,关心女朋友也是理所应当。

可为什么偏偏是乔星冉啊?

这世界简直就是一个草班台子!!

等贺北峥离开病房后,乔星冉伸手拍了拍苗岁佳的手臂,“岁佳姐,你怎么啦?”

苗岁佳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儿,我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单身呢,这次见面就脱单了。”

乔星冉眨了下眼,“我没男朋友啊。”

苗岁佳一愣,“贺北峥不是你男朋友?”

乔星冉:“他是我表哥。”

“表哥?”

苗岁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误会了,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乔星冉今天已经说了不少话了,谨慎起见,她拿起手机给苗岁佳发信息。

冉冉新星:岁佳姐,你知道姜医生是我表哥前女友吧?

苗岁佳朝她重重点头,“那可太知道了。”


姜南杉正要开口拒绝,夏瑶打过来了电话。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请便。”

姜南杉划开接听,只听手机那端响起了夏瑶的声音,“南杉,外面下雨了。

我今天开了车,现在刚下班。

你还在医院吗,用不用我顺道去医院接你?”

姜南杉:“我打车回去就好,我现在没在医院,刚在外面吃完饭。”

“在哪家餐厅?”

“福玺阁。”

“福玺阁距离我这里很近啊,两公里,你等着,我去接你。”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车。”

“知道啦,我先挂了。”

“好。”

姜南杉接完电话,跟徐阳说道,“我室友等会儿来接我,就不麻烦徐先生了。”

乘坐电梯下楼,徐阳坚持要陪姜南杉等人。

车灯穿透雨帘,同霓虹灯影一同照亮了被雨水打湿的道路。

站在福玺阁门前,湿润的凉爽感扑面而来。

姜南杉听着噼里啪啦的下雨声,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徐阳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他偏过头,眯着眼睛打量身旁的女人。

见她身材曼妙,体态挺拔,穿着最简单不过的衬衣牛仔裤却格外有气质。

不知是酒后失智,还是借酒壮胆,徐阳缓缓抬起了胳膊。

将要搂住姜南杉的肩膀时,手腕处传来疼痛的禁锢感,让他失声的同时瞬间清醒。

姜南杉转过头,只见贺北峥一手攥住了徐阳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喝点酒,就想动手动脚啊?”

徐阳泛着晕红的脸都快被疼成猪肝色了,“贺总贺总您误会了,您先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贺北峥懒得搭理他,看向姜南杉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姜南杉攥着手指,指骨发白。

贺北峥横亘在两人中间,慢悠悠地说道,“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要他是你男朋友,我就把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再跟他道个歉。

要不是你男朋友,我就推一边去。”

姜南杉神情平静道:“不是。”

贺北峥扯唇,将徐阳往远离姜南杉的方向用力一推。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也不是好东西,喝点酒就动手动脚的男人,连东西都不是。”

徐阳被贺北峥推的往后踉跄两步,花掉在了地上,人也差点摔倒。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他脑子清醒过来后,瞧出来贺北峥对姜南杉有意思,道过歉后识趣地离开了。

雨势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路上车流往来,在雨水浸湿的道路上疾驰而过。

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拉开些距离,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姜南杉按亮手机屏幕看时间时,贺北峥抬眼看她,“送你回去?”

“不用,我朋友马上就到了。”

贺北峥心平气和地问道,“是你那位最好的朋友来接你?”

最好的朋友。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讲出来,溢出满满的讥讽。

姜南杉对上男人那双墨黑深沉的眸子,语气针锋相对,“谁来接我,跟贺总有什么关系吗?”

贺北峥眼底泛出一抹可笑之色,不紧不慢的口吻跟她暗自较劲,“作为你的前男友,关心一下都不行?”

姜南杉:“你也说是前男友了,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贺北峥声音很淡,“也是,你从不缺人关心,我一个前男友又算什么东西。”

姜南杉缄默不语,拿贺北峥当空气。

噼里啪啦的雨声带给她的不再是宁静惬意,反而让她心生烦闷。

好在夏瑶很快就到了。

透过雨刷器刮过的前车窗,夏瑶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姜南杉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浅浅挑了下眉,她的好室友有情况啊。

车子停在路边,姜南杉正要小跑过去的时候,却被身边的男人攥住了手腕。

陌生又熟悉的温度,是让她挣脱不开,却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的力道。

贺北峥盯着她看,“回餐厅找工作人员要一把打伞,还是让你朋友打伞下车?”

还不等姜南杉说些什么,夏瑶就撑伞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贺北峥转头看过去,见走过来的是一个女人,冷淡坚硬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连带着攥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

姜南杉顺势甩开他。

夏瑶给姜南杉递了个眼神,笑着说,“我说你今天怎么来福玺阁吃饭了,原来是有情......”转头目光朝男人瞥过去,她表情一滞,整个人呆愣住了。

“他,他是安晟集团的总裁?”

夏瑶凑到姜南杉的耳边小声说道,“妈呀,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

你今晚跟大佬吃的饭?”

姜南杉:“......不是。”

贺北峥喊她一声姜医生。

“既然你朋友到了,那就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姜南杉心照不宣,客气又疏离地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贺总再见。”

夏瑶拉住了姜南杉没让她走,清了清嗓子说道,“贺总,幸会,我是南杉的室友,也是商界人物杂志社的记者。

我姓夏,您可以叫我小夏或者夏记者。”

贺北峥抬眉,“原来是你室友啊。”

这话是跟姜南杉说的。

他问夏瑶,“姜医生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夏瑶察觉到这话里藏着的一点小小的暧昧,干笑两声,目光带着求救信号看了一眼姜南杉。

姜南杉没能接收到信号。

夏瑶又看向贺北峥,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贺总跟南杉是?”

贺北峥饶有兴致地看向姜南杉。

“姜医生,跟你朋友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姜南杉跟夏瑶说,“贺总是患者家属,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今晚是碰巧遇到了。”

贺北峥淡淡地扯了下唇。

好一个没什么关系。

跟他的那段恋情就那么拿不出手?

他语气轻描淡写,“嗯,就是医生和患者家属的关系。”


乔星冉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噼里啪啦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冉冉新星:听我大姨说,当年是我表哥追的姜医生,你快跟我讲讲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又为什么分手啊。

“为什么分手,我还真不清楚。”

苗岁佳说,“但是我亲眼见证了你表哥是怎么追南杉的,我可以跟你八卦八卦这件事儿。”

乔星冉应了声好。

苗岁佳清了清嗓,“当年你表哥可是申城一中的风云人物......”长得帅,人缘好,学习成绩也不错,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追他的人一大批,甚至还有别的学校的女生跑到一中追他。

姜南杉在学校同样很耀眼,她长得漂亮,成绩常年第一,从未跌出过年级前三,追她的人也很多,经常有男生往她书桌洞里塞情书。

起初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都没说过话。

但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姜南杉在追贺北峥的传闻。

姜南杉那时候满心都是学习,根本就不理会这种无聊的传言。

直到有一次上体育课,两个班凑到了一起。

贺北峥跟齐霖在操场上说笑,齐霖开玩笑道,“峥哥,今天三班也上体育课。

你的绯闻女友排行榜榜首那位就在三班,我刚才还看到她了。”

“滚,乱讲什么呢?”

贺北峥将脚下的足球朝他踢了过去。

齐霖灵活地闪身一躲,那足球直接撞上了从齐霖身后路过的人——姜南杉。

贺北峥跟姜南杉对视几秒,两三步走了过去,“抱歉,误伤到你了,没事儿吧?”

姜南杉都没应声,丢下一个冷漠又淡然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之后一段时间,姜南杉总是能偶遇到贺北峥。

高冷拽哥只对姜南杉一个人自来熟,时不时就要齐霖把苗岁佳给支走,霸占苗岁佳的宝座。

后来姜南杉下楼梯时不小心踩空了,崴伤了脚,去医院检查是软组织损伤。

贺北峥知道这件事后,找上来说要负责。

贺北峥坐在苗岁佳的座位上,歪着头看她,邪理歪说。

“上次我不小心把球踢到了你左脚上,没过多久你左脚就崴伤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负责。”

接下来那段时间,贺北峥就像是一个贴身保镖,天天跟在姜南杉身边。

后来传闻就变了,由姜南杉在追贺北铮,变为了贺北峥在追姜南杉。

本来没搞出来多大动静的,结果有人舞到了正主面前,当着姜南杉的面问贺北峥,“听说你在追姜南杉,这事儿真的假的?”

贺北峥脸上笑容肆意,“没错,我就是在追姜南杉。”

这一追就是一年半。

直到高考结束后的那年八月,贺北峥发了一条动态,他成功追到姜南杉的信息直接燃炸了朋友圈。

乔星冉听到兴头上,问道:“他们是怎么确定恋爱关系的?”

苗岁佳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两个人感情一直挺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

我大学是在江城上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俩已经分手两个月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苗岁佳看了一眼时间。

“冉冉,你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趁着午饭点去看看南杉,等会儿她就上班了,就没空见我了。”

乔星冉其实有很多告别的话要说,最后有心无力地朝她挥挥手。

苗岁佳拍了拍胸膛,“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用你开口,我懂。”

*申大口腔医院食堂。

姜南杉端着餐盘,正寻找位置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姜医生。

小周朝她挥手,“姜医生,这边!”

姜南杉迈步走了过去,几位年轻的医护人员正在聊八卦。

有同事凑过来问道,“姜医生,听说你有个患者,住VIP病房,院长还亲自去探望过,这事儿是真的吗?”

姜南杉拿起筷子,“我确实有住VIP病房的患者,但是院长有没有去探望过,我还真不清楚。”

薛雅宁坐在姜南杉的斜对面,轻嗤道,“姜医生的嘴向来是最严的,问也白问。

别看姜医生对我们态度不冷不热的,在主任和院长面前嘴巴可甜了呢。”

姜南杉抬头看她一眼,“薛医生,我给你提个醒,嘴巴可以甜,但不能臭,要不然就白干这一行了。”

小周差点笑出声来。

薛雅宁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说我嘴巴臭?”

姜南杉没再搭理她,任由她小丑跳脚。

薛雅宁翻了个白眼,“医院名额有限,不到三十岁就开始竞选副主任医师,也知道是谁给你的底气,指不定背后是用了什么手段。”

有位男同事站出来当和事佬,“薛医生,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姜医生是博士毕业,发表过多篇SCI,还做过很多台难度较大的手术,这一点大家都是清楚的。”

薛雅宁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她心里很不平衡。

听到男同事帮姜南杉说话,薛雅宁冷笑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护着她啊,怎么着,你喜欢她啊?”

姜南杉冷下脸来。

男同事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我有老婆了,你这不就是一盆脏水往我跟姜医生身上泼吗?”

“好了好了,随便聊聊,怎么还吵起来了?”

“哎,薛医生,刚注意到你手上戴了这么大一颗钻戒,有情况啊?”

薛雅宁伸出手来,“对呀,我男朋友,哦不对,我未婚夫昨天跟我求婚了。”

“恭喜啊,这么大一颗钻戒,未婚夫挺有实力的吧。”

“还行吧,干投行的。

平常工作特别忙,不过薪资情况确实还不错,对我也特别好,不管工作再忙,每周都会抽出时间陪我。”

薛雅宁放下筷子,“姜医生,你还是单身是吧?

我未婚夫有同事也是单身,用不用帮你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不用了。”

姜南杉说,“并不是很想认识。”

薛雅宁用纸巾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姜医生眼光可真高啊。”

姜南杉懒得再搭理她,端起小碗喝紫菜蛋花汤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美女,请你喝咖啡呀!”

姜南杉偏过头,看到了苗岁佳两手拎着咖啡打包袋。

“岁佳?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呗!”

苗岁佳将咖啡分给了姜南杉的同事们,“你们好,我是姜医生的朋友。”

其他人都道了谢,薛雅宁没接,站起身端着盘子就走了。

苗岁佳在姜南杉对面坐下,等其他人都走后才问道,“你那位同事怎么回事儿?

朝我甩脸子?”

“不用管她,她就那样。”

姜南杉问道,“来医院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给你一个惊喜嘛,对了,我来找你之前,先去看望了一位住院的朋友,你猜猜是谁?”

“猜不到,别跟我卖关子了。”

“你的患者乔星冉。”

姜南杉挺意外的,“你认识她?”

“前年去意大利旅游的时候认识的。”

苗岁佳说,“你再猜猜,我在她病房里见到谁了?”

“贺北峥。”

姜南杉猜都不用猜。

“就是他!”

苗岁佳说,“你不知道,我当时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姜南杉笑了下,“有画面感了。”

苗岁佳递给她一杯冰美式问道:“你知道贺北峥跟乔星冉是什么关系吧?”

姜南杉接过,指尖透过一阵凉意。

她点了下头,“知道。”


贺北峥没在病房待几分钟,起身要离开时拿走了一瓶酸奶。

梁清梅余光看到他站起身,喊住了他,“我跟你一块儿出去。”

走出病房,梁清梅说道:“别着急回公司,先请我喝杯咖啡。”

贺北峥看她一眼,“您要是想跟我聊姜南杉,那就算了。

公司挺忙的,我回去了。”

梁清梅迈步往前走,“说说你联姻的事儿。”

贺北峥眉头微皱,抬脚跟了上去。

申大口腔医院附近有一家名为August的咖啡店,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门牌上,风一吹,门牌上的光影斑驳隐隐晃动。

贺北峥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门牌,那斑驳光影仿佛也在他心头晃动。

走进咖啡店,梁清梅点了一杯拿铁,看到他放在桌上的一瓶酸奶问道,“你喝酸奶,还是给你点杯咖啡?”

贺北峥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

梁清梅环视一圈咖啡店,“我之前查过,国内独立咖啡店平均存活周期为5.7个月,网红咖啡店的生命周期稍长一点,差不多是18个月,咖啡店能维持5年就已经是理想存活期了。”

贺北峥抬眸,“您到底想说什么?”

梁清梅尝了一口咖啡,“你知道这家咖啡店都开了几年了吗?”

食指交叉比划了个十字,她自问自答道,“开了十年了,神奇吧?”

贺北峥轻呵一声,“您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我听都听累了。”

梁清梅轻笑,“说正事前,先铺垫铺垫。”

贺北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您有话直说吧。”

梁清梅这回直入正题,“你心里真的放下姜医生了?”

贺北峥不悦皱眉,“不是跟您说了,别跟我聊她。”

“我也没想着你能回答这个问题。”

梁清梅说,“妈跟你说句实话,你跟姜医生刚谈恋爱那会儿,我其实并不看好你们。”

贺北峥淡淡地夸赞一句,“您料事如神。”

“别打断我。”

梁清梅继续说道,“我那时想着,十八九岁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龄,很容易上头,刚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的要命,谈一阵子就没热情了。

没想到你们一谈就是两年,还一直都是热恋期的状态。

更没想到的是你跟姜医生分手后,就没有再谈过。”

贺北峥纠正她,“第一,我跟她谈了不到两年。

第二,我没再谈是因为我没时间。”

“行了,你别死鸭子嘴硬了。”

梁清梅说,“你爸跟你提过孟家千金了吧?

一直说让你去见一见,你怎么想的?”

贺北峥神情明显是不耐烦,“谁爱见谁见去,我没兴趣。”

梁清梅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阿峥,你为了贺家已经做出了牺牲和让步,妈不想看到你连自己的婚姻都要妥协。

我活到这个年纪,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生离死别,什么事儿都看开了。

权势财富,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儿子能过得幸福。”

听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贺北峥抬眸看向她,“好端端的,别惹自己伤心。”

梁清梅笑了下,“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姜医生还能重归于好,你爸那里,我帮你摆平。”

贺北峥也跟梁清梅说了句实话。

“我跟姜南杉分手,根本不是因为外界原因。

同样的,如果——”梁清梅挑了下眉,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贺北峥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如果有您说的那种可能的话,任何外界原因都成为不了我们的阻碍。”

梁清梅调侃道,“这话说得挺霸气啊。”

喝完咖啡,梁清梅站起身来,在贺北峥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回去了,记得买单。”

贺北峥嗯了声。

梁清梅临走拆穿他,“差点忘了,请喝咖啡的咖啡店老板,应该不需要买单吧。”

贺北峥沉默片刻后端起杯子,冰咖啡顺着舌尖滑了下去,心头也泛起凉意和苦涩。

他正要起身离开时,看到了邻座不知何时坐了一对少年少女,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正讨论要报考哪所大学。

他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的盛夏。

就是在那年八月,姜南杉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两个人牵手拥抱,在蓝调时刻接了一个心动到无与伦比的初吻。

也是在那年八月,姜南杉陪他到申大口腔医院拔智齿,发现了这家新开的咖啡店,进店后她点了一杯冰美式。

手机铃声响起,将贺北峥从回忆里唤醒,他垂眸一看,是助理打过来的。

划开接听,他应声道,“行,我知道了,把资料放我办公桌上。”

*当天晚上要下班的时候,姜南杉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瓶蓝莓味酸奶。

她沉默地看了半分钟后,伸手拿起,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上大学那会儿,贺北峥不住校,在申大附近直接买了一套房子,她周末有时间会过去,偶尔也会留在那里过夜。

那时候冰箱里总会放着她爱吃的水果,还有她爱喝的蓝莓味酸奶。

有天晚上她心情不好,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一点都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人。

贺北峥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她,“给,你蓝朋友给你买的男霉味酸奶。”

她一秒破功笑出声来,“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终于笑了。”

贺北峥挨着她坐下,朝她脸上亲了一下,“跟你男朋友说说,为什么不高兴?”

她吸着酸奶,“不想说。”

贺北峥也不逼她说,就搂着她一起看完了那部电影。

跟贺北峥分手后,她就不喝蓝莓味的酸奶了。

没想到八年后,她再喝到蓝莓味的酸奶,会是贺北峥的现任女友送给她的。

那个叫乔星冉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性格也活泼,跟贺北峥......挺般配的。

分手前的那段时间闹得特别不愉快,以至于多年重逢后,还有种硝烟尚未散尽的感觉。

但她真心祝愿贺北峥能幸福。


晚上姜南杉跟苗岁佳约在了一家烤肉店。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收到了程柏川发过来的信息。

程柏川:在哪儿?

程柏川:凯子和于霜让我带回来一包喜糖,说一定要让你沾沾喜气。

程柏川:昨天回到申城已经很晚了,只能今天给你送去。

赵凯和于霜是姜南杉的初中同学,在姜南杉离开江城,跟姑姑来申城之前,她跟于霜是很要好的朋友,后来联系就少了。

前不久她收到了于霜发来的喜帖,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她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托程柏川给带过去一个红包。

饭都吃了个半饱了,不好再邀请程柏川来烤肉店,于是姜南杉给他发过去了蓝醺酒吧的地址。

一颗南方水杉:来这个地方吧,请你喝一杯程柏川:好,我半小时后过去。

姜南杉放下手机,看到苗岁佳坐在对面捧着手机笑。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冉冉,我给她发了几张烤肉的照片。”

苗岁佳说,“她说我坏,故意馋她。”

姜南杉:“确实挺坏的,明知道人家小姑娘吃不上,还故意馋她。”

苗岁佳坏笑,“我还跟她说,等会儿要和你一起去酒吧嗨皮呢。”

手机叮了响起声音,苗岁佳看到对话框里弹出的新消息,噗嗤笑出声,将手机递给了姜南杉。

“问你呢,你回吧。”

姜南杉伸手接过,垂眸看向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冉冉新星:帮我问问姜医生,我现在能不能出院呀?

冉冉新星:我也好想去嗨皮呜呜呜冉冉新星:不喝酒,在酒吧里待一会儿再回病房可不可以呀?

冉冉新星:认真脸 姜南杉按下了语音键,声音里透着平静的残忍感。

“不可以,好好在病房待着,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病房内。

乔星冉穿着病号服盘腿坐在床上,点开播放语音后,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她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冉冉新星:好的,姜医生冉冉新星:乖巧(*╹▽╹*)冉冉新星:祝你跟岁佳姐玩得愉快~乔星冉退出了聊天界面,点进了游戏界面,一抬头跟贺北峥对上了视线。

贺北峥问道:“你在跟姜南杉聊天?”

乔星冉摇了摇头。

“没跟她聊天,你手机里怎么会传出来她的声音?”

“我在跟岁佳姐聊天,姜医生跟岁佳姐在一起。”

贺北峥沉默几秒,“她已经下班了?”

“姜医生吗?”

乔星冉说,“姜医生今天休息,她在跟岁佳姐吃烤肉,等会儿要去酒吧呢。”

贺北峥脱口而出:“问问在哪家酒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要求太突兀了,乔星冉一时间怔住了。

贺北峥从沙发上起身,迈步朝着病床走了过去,“把你手机给我。”

乔星冉如同收到指令般,就那么将手机递了过去。

贺北峥点进去聊天界面,垂着眸敲下:在哪家酒吧?

对方很快回复。

岁岁佳年:蓝醺,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家酒吧。

岁岁佳年:上次还说请你喝酒来着,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岁岁佳年:好好养伤吧,等你痊愈了,请你喝酒。

乔星冉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怪不得表哥问她姜医生一般什么时候会来她的病房,还赶在这个时间点来看望她,其实就是想见到姜医生。

明明心里就没有放下,嘴那么硬干嘛。

贺北峥将手机还给了乔星冉,在沙发上又坐了五分钟,丢下“走了”两个字,起身离开。

乔星冉抬手挥了挥,“表哥再见。”

贺北峥上车后,给齐霖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那端传来齐霖的声音,“喂,峥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请你喝酒。”

贺北峥问,“来不来?”

齐霖想都不用想,“来啊!

去哪儿喝?”

贺北峥:“蓝醺酒吧。”

齐霖一头雾水,“蓝什么酒吧?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家酒吧啊?

我有个朋友开酒吧,要不咱去他那儿?”

“就在蓝醺,我发你地址。”

贺北峥顿了下,叮嘱道,“是你选的酒吧。”

齐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贺北峥就挂了他的电话。

奇奇怪怪的。

收到贺北峥发过来的地址后,齐霖没再多想,开着他扎眼的绿色跑车就去了。

*蓝醺酒吧距离烤肉店并不远,两个人吃完晚饭后,慢悠悠地步行去了酒吧。

苗岁佳挽着姜南杉的胳膊,看到几个骑车的少年,感慨道,“真是青春洋溢啊,现在都六月底了,今年的高考生应该可以查成绩了吧?”

姜南杉:“前几天就能查了,我表弟今年高考。”

苗岁佳啧了声,“时间过得可真快,咱们高考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还记得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正好撞上贺北峥在你家楼下抱你......”姜南杉眼睫稍垂。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苗岁佳紧抿了下唇,“我的错,嘴太快了。”

姜南杉唇角浅浅地弯了下。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放不下的才不能提。”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苗岁佳拖着嗓子问,“你心里已经放下贺北峥了?”

姜南杉实话实说道,“以前是学业实习很忙,现在是工作很忙,所以几乎没有时间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这么多年不见,再次见到他,心里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苗岁佳给出判断,“那就是还没有放下。”

姜南杉却摇头,“我是真心祝愿他能幸福。”

苗岁佳:“那如果他真的跟别人结婚了,你心里会觉得酸涩难过吗?”

姜南杉沉默,一直走到了蓝醺酒吧也没能给出答案。

走到酒吧吧台位置,苗岁佳喊了声蓝欣姐,“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蓝欣转头看了过去,“南杉,你可有段时间没过来了。”

姜南杉跟蓝欣问了声好。

“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姐请客。”

蓝欣倚在吧台位置,朝两人凑近了些,“刚才店里来了两位帅哥,你俩有没有兴趣?”

苗岁佳眼睛都亮了,“哪儿呢?”

蓝欣朝着一个方向抬了下下巴。

苗岁佳看了过去,突然“靠”地一声,“怎么是他俩?”

“哦?”

蓝欣问,“你认识?”

苗岁佳呵呵两声,“何止是认识啊。”

姜南杉顺着苗岁佳的视线看了过去。

酒吧卡座位置,男人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衣黑西裤,袖子半挽,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

他右手端着一个酒杯,目光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对面的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而他似乎不感兴趣,神情看上去有些兴致阑珊。

卡座位置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察觉到几道目光看了过去。

齐霖抱怨道,“峥哥,怎么就咱俩啊,一点都不热闹。

还有这酒吧,也太安静了吧,跟清吧似的。”

他深深叹口气,一偏头,看到了坐在吧台位置上的熟悉面孔。

“我靠!”

齐霖声音拔高一个度,“这也太巧了吧!”

酒吧的旋转光线慢慢地扫了过来,贺北峥偏过头时,那道光线恰恰落在他脸上。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姜南杉睫毛颤动了下。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姜南杉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白班。

走出医院大门时晚霞已落幕,城市天空被静谧深沉的蓝色笼罩,是她最喜欢的蓝调时刻。

坐上车,姜南杉跟前排的司机师傅说了手机尾号,低头回复合租室友夏瑶的信息。

一棵南方水杉:刚下班一棵南方水杉:在回去的路上她跟夏瑶已经合租两年多了,两个人年纪相仿,挺对脾气的,相处的很不错。

半个小时前夏瑶给她发了一张两盒打包的小龙虾的照片,问她什么时候下班,说要等她回来吃小龙虾。

姜南杉进门时,夏瑶正坐在沙发上跟家里人开视频,一手还撸着躺在她腿上的小橘猫。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伸着脖子往玄关处看,“南杉,你回来啦!

今天回来得挺快啊。”

“嗯,打车回来的,路上没堵车。”

两个人难得凑在一起吃晚饭,姜南杉炒了一盘豆酱空心菜,拍一盘凉拌黄瓜,外加一个果盘。

夏瑶从冰箱里拿了瓶装啤酒,歪着头就要用牙齿开啤酒瓶盖时,姜南杉轻飘飘一句,“一颗牙一万块。”

“这么贵?!”

夏瑶老老实实地拿了起子开酒瓶盖。

最近只吃沙拉的减肥者开始胡吃海喝起来,姜南杉猜测道:“心情不好?”

夏瑶叹口气,“别提了,我昨晚辛辛苦苦敲出的稿子,被主编打回来重写了,还有今天下午的那场专访,临时被人鸽了。

我现在是一肚子窝囊气,恨不得创飞全世界!”

姜南杉递给她筷子,“多吃点,你现在的体格连我都创不飞。”

夏瑶夹了块凉拌黄瓜放嘴里,美滋滋地嗦了会儿龙虾后跟姜南杉讲起八卦来。

“对了,南杉,你知道安晟集团吗?”

姜南杉夹菜的动作一顿,嗯了声,“听说过。”

“安晟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最近回国了,这人之前在国外留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安晟海外分公司,这次回来后被调任为了总部CEO。”

“据说专访邀约都快打爆安晟集团总裁办热线了,是我们总编亲自出马都约不到的采访,我们杂志社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我要是能约到这个专访啊,直接升职加薪,别说是主编了,我们总编都得喊我一声祖宗!”

“可惜我没人脉,约不到,只能晚上裹着空调被做做美梦了。”

姜南杉剥着荔枝,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他有张被抓拍的照片流出来了,人长得巨帅。”

夏瑶摘了一次性手套,拿起桌上的手机翻聊天记录里的照片,“给你看一眼,是不是长得特别帅?”

照片中的男人身形挺拔,站在某私人会所的门口,剪裁有型的深色西装将他衬得愈发成熟矜贵。

他的眉眼轮廓本就偏硬朗,冷肃的神情让他整个人更具凌厉感。

姜南杉嗯了声,淡淡地应道,“是挺帅的。”

夏瑶:“他名字也很好听,叫贺北峥。”

已经太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姜南杉的心里不受控地泛起了些许波澜,像是被丢进去一颗小石子的湖面,圆晕层层荡开后归于平静。

夏瑶放下手机,“听说他这次回来,是要商业联姻的。”

“是吗。”

姜南杉垂着眼睫,语气依旧平淡,“挺好。”

夏瑶拆开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感慨道,“出生豪门的人结婚都不叫婚姻,叫联姻,是商业上的强强联合。

就像是咱们嗦着从小商铺打包回来的小龙虾的时候,人家正坐在消费人均几千甚至过万的米其林餐厅吃西餐,混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

姜南杉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确实不是一个圈子的。”

*次日一早,姜南杉被闹钟叫醒,简单吃过早餐后去上班。

到了医院,她在乘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新来的实习医生小周,小周热情地打招呼道,“姜医生,早!”

姜南杉朝她点了下头,“早。”

小周从包里掏出一瓶纯牛奶,“姜医生,我刚从便利店买的。

上次你请我喝咖啡,今天我请你喝牛奶。”

姜南杉伸手接过,弯唇道,“谢谢。”

“不客气的。”

小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姜医生的时候,她两眼都看直了,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医院拍电视剧呢。

姜南杉长得确实很漂亮,头发乌黑,皮肤白皙清透,眉眼深邃,野生眉,自然又立体的直鼻,长相偏英气。

她一米七的个子,身形纤瘦挺拔,性格冷静举止从容,经常穿低饱和冷色的衣服,衬得气质清冷,不笑时带有淡淡的疏离感。

带着几个实习医生查完房后,姜南杉去了会诊室,她坐在办公桌前,手握鼠标拉病人预约页面,接待今日的第一位病人。

她瞥了一眼患者信息栏,姓名乔星冉,性别女,年龄24岁。

门外响起敲门声,姜南杉开口应声,“进。”

说完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下巴处贴着纱布的女人走了进来。

乔星冉穿着彩色条纹挂脖上衣,搭配粉色高腰牛仔裤,斜挎着一个名牌包,哪怕是受了伤也打扮得光鲜亮丽。

姜南杉的视线往她身后一移。

猝不及防地跟那人撞上了视线。

男人骨相优越,长着一双狭长含情的桃花眼,冲淡了他立体硬朗的锋利感。

记忆中,他勾唇笑时眼尾会微微翘起,那双桃花眼里便随之酝酿出玩世不恭的笑意,肆意又张扬。

而此刻他神情冷淡,双眼里透出疏离,看她就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想要打招呼叙旧的意图。

分手八年后再相见,的确没有寒暄的必要。

何况当年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

姜南杉收回视线,看向乔星冉说道,“请坐。”


VIP病房内。

乔星冉穿着一身病号服,正坐在桌前吃流食午餐,桌上还摆放着一张术前准备健康教育单。

她下巴处的外伤已经拆了线,边小口喝着玉米汁,边听身旁的梁清梅讲话。

“伤得这么严重,还瞒着家里人,多亏你表哥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要住院手术。”

“昨天你妈给我打视频,心疼的都掉眼泪了。

她要不是因为带团队做项目,实在走不开,一定红着眼睛上飞机,来陪你住院。”

“你爸昨天给院长打过电话了,巧的是,院长还是你爸的一个老朋友,你爸请人多关照你一下。”

“你爸得知你的主治医生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还想着给你换个医生。

不过人家院长说,你的主治医生很有实力,完成过很多台复杂的手术,你爸妈这才勉强放了心。”

“之前你非要住公寓,说一个人住没人管,自在,我也就随你了。

但是等出院后你得跟我回家住,知道了吗?”

乔星冉乖乖点头,“知道了大姨。”

听到敲门声,梁清梅应了声请进,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

姜南杉迈步走进去,跟梁清梅对上了视线。

她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气质优雅的女士是谁了。

贺北峥的母亲。

之前她跟梁清梅有过几面之缘。

第一次见到梁清梅的时候,是在她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贺北峥的眉眼原来是随了他妈妈。

她跟贺北峥谈恋爱后,也见过梁清梅几面。

那时贺北峥会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跟梁清梅介绍“我女朋友”或者没个正行地说“我媳妇儿”。

这个称呼有多土,他那时脸上的笑容就有多肆意,仿佛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又像是在宣告他拥有了全世界。

梁清梅也觉得姜南杉眼熟,哪怕是她下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

跟前任都成为了陌路人,更何况是前任母亲。

姜南杉神色如常地伸出手,“您好,我是乔星冉的主治医生,我姓姜。”

“姜医生,你好。”

梁清梅回握,视线落在她别在白大褂口袋的胸牌上——申城大学口腔医院颌面外科主治医师姜南杉。

原来是他儿子的前女友。

可真巧。

乔星冉开口困难,还是忍不住打招呼道,“姜医生好。”

姜南杉朝她点了下头,“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给你排到了明天上午第一台手术。”

“护士跟我说过了。”

乔星冉声音有点含糊不清,“说实话我有点紧张,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全麻手术。”

姜南杉宽慰道:“相信我,不用紧张,可以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梁清梅瞧出来姜南杉并没有叙旧的意思,便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

她问道,“姜医生,做完手术后,多久能出院啊?”

姜南杉应道:“得看实际情况,一般情况下,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她同梁清梅讲了讲乔星冉的情况,又说了些术前的注意事项,刚说完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姜南杉同两人说道:“有位患者,需要我过去看一下,我就先过去了。”

梁清梅应了声好,“那姜医生赶快去忙吧。”

“谢谢姜医生。”

乔星冉从桌上拿了一瓶蓝莓酸奶,“姜医生,这个给你。”

姜南杉没要。

乔星冉说话实在是费劲,直接将那瓶酸奶硬塞到了姜南杉的手上。

姜南杉道了声谢,走到病房门口时迎面撞进一个清冽的怀抱。

她步伐走得快,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上去。

那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姜南杉抬起头,“不好意——”思。

贺北峥松开她,挑起的眉隐隐带着一丝轻挑,声音清劲磁性,“不好意?”

姜南杉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一贯的疏冷语气,“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贺北峥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没关系,姜医生。”

姜南杉没再说什么,侧身走出了病房门。

梁清梅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目光打量贺北峥一番后问道,“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来这儿了?”

贺北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不是明天手术?

过来瞧瞧。”

乔星冉刚想要说谢谢表哥,却听梁清梅意味深长地问道,“是来瞧谁啊?”

贺北峥神情散漫,反问了过去,“还能瞧谁?”

乔星冉神情懵懵地眨了下眼睛。

梁清梅懒得跟他打哑谜,直接拆穿道,“刚才你搂人家姜医生的腰了,我两只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贺北峥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突然撞了过来,我下意识扶了一把,都没看清是谁。”

梁清梅是一个拆台好手,“得了吧,换个人,别说是撞到了你身上,就算是跌倒在了地上,你都不带拉人一把的。”

乔星冉听出来点猫腻来,缓慢且小幅度地张嘴问道,“大姨,你的意思是,我表哥喜欢姜医生?”

“以前喜欢的要命。”

梁清梅说,“至于现在,可就要问你表哥了。”

乔星冉睁大了眼睛。

梁清梅朝她笑着点了下头,“姜医生是你表哥的前女友。”

乔星冉这下想通了,怪不得要来陪她看门诊。

她一直待在国外,知道表哥以前谈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只是她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居然是姜医生。

乔星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贺北峥,把减少说话频率和幅度的医嘱丢到了脑后。

“表哥,你是想重新追回姜医生吗?”

她可以当助攻哒!

贺北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哂笑了声,“被甩一次还不够,还要我上赶着再当一次狗皮膏药?”

“你是怎么想的,不是拍过脑CT,说脑子没摔坏吗?”

乔星冉合理怀疑她遭到了贺北峥的言语攻击。

梁清梅端倪了会儿他的神情,语气悠悠地跟乔星冉说道,“你表哥在姜医生那里栽过跟头,摔得可疼了。

长了记性,是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的。”

冲浪达人乔星冉信以为真,低低地发声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冷水泼醒恋爱脑。”

梁清梅笑道,“还压上韵了。”

贺北峥瞥乔星冉一眼,“我瞧你能说会道的,说话也不嫌疼了。

干脆别动手术了,直接出院吧。”

梁清梅忙说道,“好了好了,冉冉别再说话了,姜医生叮嘱过,要你减少说话的频率和幅度。”

乔星冉老实地不再说话。

贺北峥眸色沉冷,瞥到茶几桌上放着的几瓶酸奶时顿住了目光。

是蓝莓味的。

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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