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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神魔诛鬼神,只为大道之巅!柳梦溪陆平安

长寿仙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走完这最后的时光,难道就连这点时间你也不愿意陪我吗?”柳梦溪摇摇头。伸手轻轻拨开宫少羽放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缓缓起身,背对着宫少羽说道:“抱歉少羽。”“平安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千年修为,如今的他和你一样濒临死亡,所以我要去寻找能让他活下来的办法,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况且我已经陪你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到平安身边守着他了。”柳梦溪顿了顿,又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睁眼,继续道:“所以…今后你别再闹了,就算你再闹,我也不可能再来看你了,你好自为自吧。”说完,柳梦溪便迈步准备离开。“梦溪!!”宫少羽大喊一声。柳梦溪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宫少羽见状连忙下床,快步走到柳梦溪身前,眼睛通红的看着她...

主角:柳梦溪陆平安   更新:2025-09-28 20: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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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梦溪陆平安的其他类型小说《斩神魔诛鬼神,只为大道之巅!柳梦溪陆平安》,由网络作家“长寿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走完这最后的时光,难道就连这点时间你也不愿意陪我吗?”柳梦溪摇摇头。伸手轻轻拨开宫少羽放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缓缓起身,背对着宫少羽说道:“抱歉少羽。”“平安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千年修为,如今的他和你一样濒临死亡,所以我要去寻找能让他活下来的办法,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况且我已经陪你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到平安身边守着他了。”柳梦溪顿了顿,又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睁眼,继续道:“所以…今后你别再闹了,就算你再闹,我也不可能再来看你了,你好自为自吧。”说完,柳梦溪便迈步准备离开。“梦溪!!”宫少羽大喊一声。柳梦溪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宫少羽见状连忙下床,快步走到柳梦溪身前,眼睛通红的看着她...

《斩神魔诛鬼神,只为大道之巅!柳梦溪陆平安》精彩片段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走完这最后的时光,难道就连这点时间你也不愿意陪我吗?”

柳梦溪摇摇头。

伸手轻轻拨开宫少羽放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缓缓起身,背对着宫少羽说道:

“抱歉少羽。”

“平安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千年修为,如今的他和你一样濒临死亡,所以我要去寻找能让他活下来的办法,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

“况且我已经陪你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到平安身边守着他了。”

柳梦溪顿了顿,又微微闭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缓缓睁眼,继续道:

“所以…今后你别再闹了,就算你再闹,我也不可能再来看你了,你好自为自吧。”

说完,柳梦溪便迈步准备离开。

“梦溪!!”宫少羽大喊一声。

柳梦溪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依旧背对着他。

宫少羽见状连忙下床,快步走到柳梦溪身前,眼睛通红的看着她,质问道:

“所以,你连这最后几天的时间也不愿陪我了吗?”

后者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宫少羽微微闭眼,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水从脸颊滑落,哽咽着说道:

“梦溪,我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了,可即便如此,你也仍旧不愿留在我身边,陪我走完这最后的时间,对吗?”

柳梦溪依旧不语,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忍,被宫少羽轻易捕捉。

下一刻,他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有气无力道:

“我知道了,你走吧,去找陆平安吧。”

说着,便缓缓转身,身形踉跄的向外走去,边走边说:

“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盼能有来生,那时,我一定先陆平安一步来到你身边,这样,我就是你最爱的人了。”

话音落下,柳梦溪顿时回过神来,眸中带着一丝纠结。

最终上前追上了宫少羽,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宫少羽凄惨一笑,说道:

“还能干什么,只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毕竟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活下去了。”

“你…。”柳梦溪扶了扶额,终于妥协道:

“好,我答应你这段时间会陪在你身边,这样总行了吧。”

宫少羽确实没多少时间了。

况且相识一场,柳梦溪曾经也对他动过情,即便如今喜欢的人是陆平安,却依旧不忍看着他带着遗憾离去。

就算她们曾经没有做成道侣,可就算是朋友,此时也不该袖手旁观。

至于陆平安…他的身体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虽说他此时也同样虚弱,但却比宫少羽如今的情况要好很多,所以…也不急于这一时。

等彻底处理完宫少羽的事情,柳梦溪就会回到陆平安身边。

到那时,就再也没人能阻止她们在一起了…。

柳梦溪像是在心中安慰自己,又像是给自己重新找了个理由留在宫少羽身边。

仿佛只有这样,她心中对陆平安的愧疚才能减少一些。

而宫少羽在得到柳梦溪的回答时,眼睛明显一亮,随即迅速回头,激动道:

“梦溪,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梦溪点点头,没说话。

宫少羽则是一脸欣喜的走上前,轻轻拉起柳梦溪的手,神色似有些犹豫。

最终深吸口气,试探道:

“梦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

柳梦溪眉头微蹙,有些狐疑道:“你想干什么?”

“就是…你能不能和我成亲?”


半山腰间,陆平安的肩头已不知何时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未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良久,陆平安再次停下脚步。

周围的场景已随之变换,风雪不见,刺骨的寒风也消散不见。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却仍旧留下一些残存的冷意。

顿了顿,陆平安深吸口气,随即快步向山巅之处走去。

前面三道酷刑皆已扛过,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关了,也是此行最难的一关…。

果然,陆平安刚走几步,便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现,险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但到底是冥界之中,除却柳梦溪之外最强之人。

毫不夸张的说,若柳梦溪没有冥界之主的加持,都并非他的对手,仅此一点,便足可见其实力。

山下,柳梦溪一脸紧张的望着陆平安艰难的背影,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身为冥界之主,她自然再清楚不过这最后一关的可怕之处。

如今的陆平安不过凡人之躯,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彻底镇压在此处,魂飞魄散。

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想让陆平安下来,可在瞥向一旁的宫少羽时,又生生忍住了。

“平安,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柳梦溪心中暗暗发誓,目光也愈发坚定…。

轰~

在陆平安接连走了几步后,他身上的威压轰然呈现,力道比之前强了十几倍不止。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陆平安险些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压倒在地。

此次不同寻常,一旦被压倒,他将再无站起来的机会。

那千斤威压会像一块巨石一般,将他镇压在此处,直到魂飞魄散…。

片刻后,才见陆平安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望着那株近在咫尺的尤黑莲。

深吸口气,陆平安再次迈出一步。

而这次,身上的威压明显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陆平安站在原地的那只脚,已经将地面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

饶是如此,陆平安也依旧没有犹豫的再次迈出一步。

三步,还差三步他就能摘下那株尤黑莲了,因此他不敢耽搁,只想尽快解决…。

又接连走了两步后,陆平安便又一次停在了原地。

仔细看,他的膝盖已经被压的弯曲,呈扎马步的弧度站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压力。

别看距离尤黑莲仅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就犹如长江天堑一般,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沟痕。

噗~

许是身上的威压太过强大,陆平安竟毫无预兆的喷出一口鲜血,神色也在此刻变的萎靡不振,脸色更是苍白到了极点,宛如一个迟暮老人。

“平安!!”柳梦溪惊呼一声。

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动身向陆平安所在的地方飞身而去。

然而陆平安却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身体猛然发力,同时也发出一道嘶吼声。

最后一步,在柳梦溪即将到来之前,走完了。

身上的压力消失,陆平安无力的瘫倒在地,手中死死攥着那株千年尤黑莲。

大概是身上的伤势太重的原因,陆平安并未发觉尤黑莲中窜出两道细微的黑色条纹,宛若游龙一般,在空中盘旋两圈后,便“嗖”的一下钻入了陆平安的双目中,使他眼前一黑…。

身后,柳梦溪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瘦的身影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他,在抗拒自己的帮助?

不知为何,柳梦溪心头竟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可还不待她多想,便见陆平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拿着那株千年尤黑莲向山下走去。

柳梦溪也回过神来,神色愧疚都看着陆平安。

只是刚伸手想说些关心的话,却见陆平安径直绕过了她,神情冷漠,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给她一个…。

抿了抿唇,柳梦溪最终收回了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随即犹豫片刻,跟上了陆平安的脚步。

望着身前那道踉跄的背影,柳梦溪第一次感到一抹深深的恐惧。

明明陆平安就在自己眼前,可她们之间却仿佛隔了大半个时光一般,任凭她如何努力追赶,也始终追不上陆平安的脚步…。

“你要的尤黑莲。”

不知不觉间,陆平安已经走到了宫少羽身前,抬手将那株千年尤黑莲递了过去,眼神始终冷淡。

陆平安的个子要比宫少羽高出半头,又挡在他的身前,因此宫少羽也毫无顾忌的向他投去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吧,终究还是我赢了…。

陆平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更没有生气,有的只是平静。

这时,柳梦溪也缓缓走了过来。

宫少羽见状立刻收敛笑容,从陆平安手中接过东西,拱手道:“多谢帝君。”

后者并未回答。

“好…好了。”柳梦溪看了看陆平安,又看了眼宫少羽,轻声道: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我们就快点回去吧,刚好我还要去处理一下那些残存的余孽。”

“好。”宫少羽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便见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梦…梦溪,这…这尤黑莲为何在枯萎?”

柳梦溪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毕竟这些年始终没能有人将这株尤黑莲摘下。

而她身为冥界之主,本就有着至高无上的实力,自然对一株莲花没什么兴趣。

于是,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陆平安身上。

后者神色也微微有些诧异,但也仅是一瞬,便回答道:

“似这等神物,对生存环境的要求自然极为苛刻,在山巅之上能生长,可不意味着摘下来还能活着。”

“原来如此。”柳梦溪点了点头。

宫少羽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不甘,咬了咬牙,说道:“好吧。”

说完,又看向柳梦溪,神色愧疚道:“抱歉啊梦溪,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画风一转,随即看向陆平安,笑道:

“这是冥界的神物,就这么浪费可惜了,而且说到底这也是梦溪的东西,要不…麻烦平安兄再将它送回去?”

陆平安依旧未曾说话,只是如刀般的眼神却始终盯着宫少羽,仿佛下一秒便会将其一击毙命。

随着尤黑莲被摘下,山巅上的确没了先前的那股威压,可这并不代表将尤黑莲放回去之后会没有。

一旦尤黑莲重新生长,那么在他将其放回去的那一刻,强大的威压便会再次呈现。

而以陆平安如今的状态,是决然承受不住这等伤害了。

宫少羽的一番话,看似是在为柳梦溪着想,实际上,却是想兵不血刃的杀了陆平安。

如此心思,十分歹毒,也难怪陆平安会再次向他展露杀机…。

………

………


“帝君,不好了,您快去劝劝冥帝吧,她要杀了你们的孩子…。”

陆平安神色微微一僵,眼神中满是诧异。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冥帝怀了您的孩子,但她现在为保住宫少羽那一丝残余的魂魄,决定牺牲你们的孩子…。”

云岚将事情的大概简单讲解了一下。

至于柳梦溪装失忆的事情,她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

她知道柳梦溪的脾气,更知道陆平安的性格。

若真将事情说出去,陆平安必定生气,届时柳梦溪也不可能放过她…。

“这…。”陆平安目光中带着一丝质疑。

但很快他便像是想到什么,瞬间恍然大悟。

在柳梦溪陪着宫少羽的这段时间,他始终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唯恐二人会发生什么,所以这孩子不可能是宫少羽的。

而宫少羽还没被带回来之前,他和柳梦溪便频繁发生关系,算算时间,这孩子也确实是他的。

只是…这本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高兴的事情,却让陆平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可谁曾想柳梦溪竟会怀了他的孩子。

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很想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毕竟是他的骨肉,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狠不下心割舍。

可正因他是一个男人,才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别人,甚至不惜为了别的男人假装失忆,频频伤害他,这是陆平安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两点其实很矛盾。

原本打算离开柳梦溪的心,此时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哎呀帝君,您还愣着干什么?去晚了孩子可就保不住了。”见陆平安发呆,一旁的云岚不由催促一句。

就连崔愚的眼睛也亮了亮,“是啊帝君,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于他而言,这或许是陆平安和柳梦溪之间缓和的机会。

诚然柳梦溪的做法的确伤到了陆平安,但他也同样希望两人能够冰释前嫌…。

陆平安顿了顿,深吸口气,决定先去看看。

其实他此时也心乱如麻,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竟也有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怀揣着忐忑与复杂的心情,陆平安闪身来到了森罗殿,此时距离柳梦溪和宫少羽的房间仅有一帘之隔。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陆平安便准备强行破开柳梦溪所布下的大阵。

不料下一秒,便见他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柳梦溪已经强忍着剧痛,施法将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取出,悬于宫少羽的头顶。

那道金色光芒显得无比刺眼,更为心痛。

陆平安微微攥紧拳头,即便指甲已经楔进肉里他也未有察觉,只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的望着屋内的两人。

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柳梦溪有冥界之主的身份加持,实力要比他强上几分,即便他刚刚强行破开柳梦溪的结界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这个时间里,足够柳梦溪做很多事情了。

况且胎儿已经取出,尚未成型的他便被柳梦溪强行斩断了联系,即便陆平安出手阻拦,一样是无力回天…。

“梦溪,你…你别这样,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牺牲掉你们的孩子。”

宫少羽瞥了眼站在外面的陆平安,装模作样劝阻道。

而柳梦溪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宫少羽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陆平安。

仅仅只是犹豫一瞬,柳梦溪便重新恢复坚定,认真说道: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事。”

宫少羽背对着柳梦溪,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似是故意说道:“梦溪,难道在你心里,我比你们的孩子还重要?”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少羽,我这就为你稳固魂魄。”

说着,柳梦溪便双手结印,试图将自己孩子的魂魄强行献祭给宫少羽。

然而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宫少羽明显不甘心。

看了眼陆平安后,竟是咬牙打断了柳梦溪的施法,似是赌气般开口:

“既然我没有你们的孩子重要,那你也没必要救我了,我不想强人所难。”

“少羽,你…。”柳梦溪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沉默片刻,她还是无奈的点点头,“好了少羽,在我心里肯定是你的性命更重要,否则我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骨肉?”

说是无奈,但她的话中却听不出半点无奈,反倒尽显宠溺。

听到柳梦溪亲口承认,宫少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似有若无的瞟向陆平安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了,坐好,我来为你安魂。”柳梦溪语气温柔。

随即再次施法,准备将胎儿献祭。

然而这时,她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陆平安。

看着他伸手捂住胸口,双目猩红的望着这边的样子,柳梦溪心中猛然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的那些话他是不是都已经听到了?

“唔~”

还不等她多想,耳边便传来了宫少羽的闷哼声。

只是走神的功夫,她便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度,险些将宫少羽那些残余的魂魄冲散。

宫少羽痛苦的样子让她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于是不敢大意。

强行收拢心绪,最后看了眼陆平安,抿了抿唇,专心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屋外,陆平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眼中的血丝仍在,但心却好像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刚刚对视的一眼,他本以为柳梦溪会回心转意,可惜…她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和之前一样,只要宫少羽有难,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抛下所有事情,哪怕这件事比天大,在她眼中也没有宫少羽重要。

这一刻,陆平安忽然醒悟了。

孩子没了倒也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对大家都好。

柳梦溪满心满眼都是宫少羽,即便孩子出生,她也不会多花一点心思在孩子身上。

而他也会因为这个孩子彻底妥协,整天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和一个得不到母爱的孩子,成为整个冥界最大的笑话。

孩子得不到关心,没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陆平安自己的后半生也不会快乐。何苦呢?

倒不如趁着尚非定局之前便彻底了断了这段孽缘,对自己,对孩子都是个最好的选择…。

………

………


本就心不在焉的柳梦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她的心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烦躁,但却还是压抑着情绪说道:

“前方战事迫在眉睫,我要去亲自上阵。”

“梦溪,你别走,我…我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宫少羽再次抓紧了她的衣袖。

这一刻,柳梦溪眉宇间已经染上一抹不耐烦。

她搞不懂,宫少羽为何总像个女人一样粘人?

以往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就算了,可如今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在这无理取闹,简直让人心烦。

陆平安就从来不会像他这样,只会…。

柳梦溪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陆平安的身影。

是啊,陆平安就从来不会像他这样,哪怕伤的再重,他也从未像宫少羽这般粘人。

相反,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他甚至隐瞒自己的伤势…。

一想到陆平安,柳梦溪心中那抹不安的预感便越发强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

于是柳梦溪当即将目光放在了宫少羽身上,沉声道:

“少羽,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

“好了,你先留在这吧,我会找人好好保护你的。”

柳梦溪打断了宫少羽的话,随即一把扯开衣袖,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只是她刚出去,迎面便看见了有些失魂落魄的云岚,随即连忙走上前,焦急的询问道:

“云岚,六道轮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云岚像是刚看见柳梦溪一般,愣了愣,而后抿唇道:

“那边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柳梦溪顿时松了口气,再次问道:“那平安呢?他怎么样了?”

这次,云岚并未立刻答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柳梦溪。

几乎是一瞬间,那抹慌张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抓紧云岚的肩膀,紧张道:

“平安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帝君他…。”云岚仍旧有些欲言又止。

顿了顿,才见她翻手取出音容镜递给柳梦溪,小声道:“冥帝,您还是自己看吧。”

柳梦溪双手颤抖的接过音容镜,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惨白下去。

从云岚的话中不难听出,陆平安应该是出事了。

不过此时柳梦溪已无心去纠结这些,她只想知道陆平安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

怀揣着这份不安的心里,柳梦溪颤抖着手打开了音容镜。

而身旁的云岚则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径直向屋内走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她便忽然回头,轻声呢喃道:

“帝君,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

音容镜中的一幕缓缓浮现。

柳梦溪可以清楚的看到陆平安的背影。

在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时,他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寂,但却又带着一丝坚定。

而在敌人冲上来的一刻,陆平安竟毫不犹豫的选择消耗巨大的灵力,使用帝道之术,移天换地。

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柳梦溪不禁失声大喊:“不…。”

只见画面中的陆平安竟以千年道行为代价,施展帝道禁忌之术,形成一股强大的光晕将周围的敌人尽数灭掉。

弥留之际,他分明见到陆平安看向望乡台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没想到我陆平安生平输的这两次,竟都是输在了你柳梦溪的身上。”

他说完,便带着一抹释然,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画面到这里便已经结束,而柳梦溪却心如刀割。

在她的印象中,陆平安是多么意气风发?可如今却落得个如此境地,甚至…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梦溪,你回来啦?”

宫少羽快步上前抓住了刘梦溪的胳膊,举止亲密,仿佛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夫妻一般。

一旁的陆平安则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幕,并未说什么。

柳梦溪偷偷瞥了眼陆平安,神色略显有些尴尬。

她并非真的失忆。

况且身为自己丈夫的陆平安还在一旁看着呢,当着他的面和宫少羽卿卿我我,终归不美。

宫少羽自然也注意到了柳梦溪不经意间的举动,神色有些阴沉,但也只是一瞬便调整好情绪,将目光放在了陆平安身上,悠笑道:

“陆平安,你别介意啊,是我看你在府内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才提议让梦溪将你也带上的。”

后者淡淡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并未说话。

果然,就说柳梦溪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找自己去观赏那株千年尤黑莲呢,原来是宫少羽授意的。

想想也是,柳梦溪从来都不会拒绝宫少羽的要求,哪怕她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到自己…。

不过陆平安的心早在柳梦溪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麻木了,因此对于她的做法,也并未感到有任何不适。

“好…好了,尤黑莲开花在即,我们快去黑云山吧。”

见气氛有些尴尬,柳梦溪赶忙开口。

宫少羽点了点头,再次拉住了柳梦溪的胳膊,姿态亲密的向外走去。

陆平安则是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

期间,柳梦溪曾不止一次回头看去,可陆平安脸上却始终平静,甚至连一丝吃醋的迹象都没有。

这一刻,柳梦溪心中愈发紧张,总觉得事情好像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使她心中十分不安…。

片刻后,三人一同来到了黑云山。

千年尤黑莲绽开的一刻,整个冥界都仿佛被照亮,一缕缕白色光晕映在陆平安等人的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四千年之前。

那时的陆平安和柳梦溪两人也同样站在这里,许下生生世世永不离弃的诺言。

只可惜,时过境迁,现如今她身边依旧站着一个男人,只可惜已不是自己…。

陆平安轻轻摇头,侧过身去,拒绝那抹光晕打在脸上,也像是穿越千年之前,拒绝与柳梦溪许下誓言一般。

“梦溪,快看,好美啊。”宫少羽激动的说道。

柳梦溪也仿佛沉浸在其中,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是啊,好美。”

话音落下,宫少羽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道:“再美也没有你的这张俏脸好看,再亮,也敌不过你那双灵动的美眸。”

“在我心里,任何事或物,再或是人,在你面前都仿佛失去了颜色,你,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突如其来的情话,使柳梦溪微微一愣,随即便见她的脸色在那抹白色光晕的照耀下闪过一抹绯红。

宫少羽瞥了眼一旁的陆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趁热打铁道:“好了梦溪,如此美景,莫不如许个愿吧?”

后者轻轻点头,双手交叉放于心口处,轻声呢喃道:

“希望少羽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也希望他此生能够开心快乐,还有…。”

话未说完,柳梦溪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一幅熟悉的画面。

那是四千年前的今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一幅画面。

陆平安也如宫少羽这般让她许愿,她许的是和陆平安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永不离弃。

而陆平安则是许下了让自己平平安安,每天都开心。

如今四千年已经过去,她竟许下了和陆平安一样的心愿,只不过却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这算不算是她食言?算不算…是一种背叛?

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从心中涌起,让她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陆平安。

但后者却并未看她,只是依旧侧着身,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柳梦溪神色紧张,刚想上前,便被宫少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胳膊,轻笑道:

“梦溪,没想到你竟处处为我着想,只是…。”

宫少羽神色低沉,语气无奈道:“只是可惜,这终究只是一个愿望罢了,我的身体什么状况我最清楚,怕是无力回天了。”

毫无疑问,宫少羽此言再次吸引了柳梦溪全部的注意,满脸急切道:

“少羽,别说傻话,你肯定能够好起来的。”

“但愿吧。”宫少羽洒然一笑,仿佛早已看淡生死一般。

反观柳梦溪则是神色坚定,心中早已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宫少羽沦落到魂飞魄散的地步…。

听着两人毫不掩饰的向对方表达爱意,站在一旁的陆平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毫无波澜。

只不过嘴角确是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之前柳梦溪说想陪完宫少羽这最后的时光,可这时却希望宫少羽能尽快好起来。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却是十分矛盾。

试问,如果宫少羽真的如她所愿好起来,她难不成还要一直陪着宫少羽吗?

还是说等宫少羽好起来的那一刻,她便会立刻回到自己身边?

陆平安摇了摇头,答案昭然可见。

柳梦溪不会离开宫少羽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至于失忆一事,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能陪在宫少羽身边的借口罢了。

这点,陆平安早看明白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坚决的想离开柳梦溪。

当然,即便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也一样会离开。

正如他所说,一段感情如果脏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如趁早斩断,免得耽误他人,也耽误自己…。

“冥帝。”

沉默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三人的思绪全部拉回。

只见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双手捧着一份竹简站在不远处,恭敬的向柳梦溪行礼。

“何事?”柳梦溪淡淡道。

“五千年前那场战乱之中有不少余孽潜逃,现如今已形成一大股势力占据六道轮回之处,试图将运转着六道轮回的大阵尽数摧毁。”

“什么?”柳梦溪脸色骤变,就连一旁的陆平安也不由蹙眉。

六道轮回的大阵一旦被摧毁,那么陆平安离开的计划就要再延迟百年甚至千年,于他而言,绝非好事…。

………

………


同样的,阎罗王也知道陆平安离开的真正理由,只是…。

唉~

两人迎面而坐,默默喝着酒。

不知喝了多少杯,才听阎罗王轻叹口气,试探道:

“不知帝君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六道轮回。”陆平安抿了口酒,平静道。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阎罗王面露惋惜之色,再次开口:

“帝君,其实冥帝她…她对您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又或者她是有什么苦衷呢,否则她又怎么可能费尽心思的去骗您?”

陆平安举起酒杯,主动与阎罗王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笑道:

“重要吗?”

阎罗王哑然。

过了好久,才见他试探性开口:“您和冥帝…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陆平安沉默片刻,平静道:

“覆水难收这个词语你应该听过吧?”

“有些事情可以被原谅,也值得被原谅,而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一辈子都无法挽回。”

“正如柳梦溪和宫少羽之间,她明知道这件事会让我伤心,甚至会离开她,可她却一次次的为自己找着借口,试图以此来逃避自己的内心,也逃避伤害我的事实。”

“换句话来说,若我此次原谅她,可下一次呢?她又会找什么样的借口来欺骗我?”

“失忆?受伤?还是那些她自认为很合理,但在我看来却很可笑的借口?”

阎罗王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反驳陆平安的话。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只是…身为多年好友,阎罗王自然不忍心看着二人就此分道扬镳,更不想让陆平安离开,于是继续劝说道:

“可是…您和冥帝在一起这么多年,若为这点事而分开,是否太可惜了?”

陆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讥讽道:

“可惜?我并不觉得。”

“从她决定假装失忆留在宫少羽身边的那一刻,我和她就已经回不去了,无关爱与不爱,这是她的选择。”

“而在她选择了宫少羽的那一刻,另一种答案也就昭然可见,所以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

……..

陆平安的一番话,也让阎罗王瞬间陷入沉思。

不可否认,柳梦溪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着实有些过分。

过分到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柳梦溪是不是真的爱陆平安。

如果她爱陆平安,又为何要做这么多伤害陆平安的事?

别说失忆,这只是用来糊弄外人和陆平安的说辞罢了。

真正有没有失忆,她自己不知道吗?

还是说她是为了看上去更逼真?可那是陆平安啊。

他身上的伤和千年修为皆是拜柳梦溪所赐,难道她就不会心痛吗?

但若说她不爱陆平安,她又为何要费尽心思上演失忆这一出戏码?

这一刻,阎罗王都有些看不懂柳梦溪的操作了…。

“罢了,不说这些了。”见阎罗王不说话,陆平安当即摆了摆手,笑道:

“今日来此,一是为了和故友告别,二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阎罗王眼神立刻变的严肃起来,“帝君有何吩咐尽管说,小王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在我走之后,配合一下崔愚,帮我…报仇。”

说到报仇两个字的时候,陆平安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阎罗王则并未说话,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解。

陆平安敛去身上的冷意,缓缓吐出三个字:“宫少羽。”

“宫少羽?”

“不错。”陆平安点了点头,道:

“他接近柳梦溪,定然有所图谋,再加上他生前的为人和在十八层地狱的所作所为,我怀疑…他的目标应该是整个冥界。”


很快,柳梦溪便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幽若殿。

而当她站在院内,远远的看见陆平安正独自一人在屋内喝着闷酒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不到他竟为了在殿内喝酒而拒绝自己,简直是太任性了。

虽然生气,但柳梦溪心底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陆平安确实是因为自己亲手杀了她们的孩子而伤心,所以才独自在此喝着闷酒的。

而且和宫少羽说的大差不差,陆平安果真是在和自己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否则又怎么可能赌气拒绝自己?又在府内淡定的喝着酒?

显然,他是在等自己亲自过来找他呢…。

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柳梦溪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缓缓走了进去。

本以为看见她亲自过来,陆平安会十分欣喜,却不料他只是淡淡瞥了柳梦溪一眼,随即便继续喝酒,仿佛没看到她一般。

柳梦溪眉头微蹙,伸手将陆平安手中的酒杯夺过,冷声道:

“陆平安,你没听到本帝邀你一同去黑云山吗?”

“听到了。”陆平安淡淡道。

说着,便直接拎起酒壶,再次往嘴里灌了口酒,从始至终都未曾去看柳梦溪一眼。

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让柳梦溪心头瞬间涌起一丝怒火。

当即将陆平安手中的酒壶一把摔在了地上,大声质问道:

“既然听到,为何不去?”

陆平安语气依旧平静,“听到就要去吗?”

“你…。”柳梦溪指着陆平安说不出话。

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脑海中想起了宫少羽说过的话。

果然,陆平安还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试图用这种方式刺激自己,让自己恢复记忆。

柳梦溪眼中愤怒消失不见,平静道:

“陆平安,你听好了,现在,立刻收拾一下跟我去黑云山,这并非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顿了顿,柳梦溪又补充道:

“本帝是这冥界之主,你可要想好违抗本帝命令道后果。”

陆平安终于侧头看向柳梦溪,眸中无波无澜。

想不到,自己当年助她平定冥界,一举将她推上冥界之主的位置,竟有一天成为她威胁自己的依仗。

也罢。

反正都要走了,此刻得罪柳梦溪明显不太明智。

若她真动用冥界之主的权力压制自己,再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思索片刻,陆平安最终起身向外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柳梦溪呵斥一声。

陆平安则是回头,面无表情道:“不是说要我陪你去黑云山吗?走吧。”

听到陆平安的回答,柳梦溪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放缓了语气道:

“不急,你可以先收拾一下,本帝可以…。”

话未说完,柳梦溪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刚刚说话时,她的目光便在陆平安的屋内来回扫视。

可却发现他的屋内竟空荡荡的,好像少了很多东西。

仔细回想,柳梦溪才猛然惊觉,陆平安屋内少的,可不正是有关她的东西吗?

最记忆犹新的便是那幅挂在墙上画着自己的素相。

她记得,当初将陆平安贬至幽若殿时,自己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某天晚上便悄悄来看了一次。

而那时的陆平安便定定的看着那幅画像出神,眼中满是伤心与怀念。

她看得出来,自从将宫少羽带回来后,陆平安便十分迷恋画像当中的自己。

时常盯着那幅画像出神,试图从中找寻一丝曾经的温暖。

当时她还很得意,认为陆平安对她的喜欢真的是超越了一切。

可既如此,那幅画像又为何消失不见?是被陆平安给扔了吗?

柳梦溪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看见陆平安抱着那个箱子时的场景,心下顿时一紧,下意识问道:

“这上面的画像呢?”

陆平安瞥了她一眼,心底没由来一阵好笑。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柳梦溪竟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一边陪着宫少羽,一边又想让自己时时刻刻念着她,甚至守着她的画像也甘之如饴。

对上柳梦溪紧张的目光,陆平安摇了摇头,缓缓收回视线,不咸不淡道:“扔了。”

“扔了?”柳梦溪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为什么要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陆平安打断了柳梦溪的话。

“以前我的确倾慕冥帝大人,所以一时糊涂在屋内挂上你的画像,但是现在我想通了,强扭的瓜确实不甜,而且看着你和宫少羽如此恩爱,我也不想让他误会,索性将画像扔了,结束这场单相思。”

陆平安的一番话,让柳梦溪瞬间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

自己虽然在装失忆,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

可既如此,他又为何要这样说?难道…他真的放弃自己了?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先前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席卷心头,柳梦溪眼神急切,甚至差点就要向陆平安坦白一切。

但话还未说出口,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宫少羽的那张脸。

如果她现在坦白一切,日后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陪在宫少羽身边了。

想起刚刚宫少羽那绝望的眼神,柳梦溪又一次心软了。

抿了抿唇,柳梦溪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不过却在心底安慰自己,陆平安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试图以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也好让自己重新回到她身边。

毕竟他从前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再者,自己装失忆的事情,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而那些人又都是自己的心腹,不可能将真相告诉陆平安。

所以,他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不爱自己…。

望着柳梦溪那张纠结的脸庞,陆平安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随即转身,平静道:

“走吧。”

话落,陆平安便背着手,缓缓向外走去。

而柳梦溪此时也已经调整好心态,深吸了口气,再次恢复之前的冷漠,跟上了陆平安的脚步…。

………

………


“这…。”阎罗王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显然,陆平安的这番话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陆平安并不意外阎罗王的反应,毕竟当时他推算出来这个结果时,也有些不敢相信。

顿了顿,陆平安轻笑一声,说道:

“当然,我并非是在为冥界考虑,亦非是为了她柳梦溪。”

“明日我就会离开,冥界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所以按理来说我不该操这份心,只是…。”

陆平安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冷声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更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自来到冥界,我还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如今竟被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东西挑衅欺辱。”

“按照我的行事作风,他应该在挑衅我的那一刻便已经魂飞魄散,甚至…连来生我都不会给他。”

“但是没办法,有柳梦溪护着他,所以我无法出手。”

阎罗王听后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接着陆平安的话说道:

“所以…帝君您是想让我配合崔愚揭穿他的真实面目,然后再让冥帝出手惩治?”

“不错。”

见陆平安点头承认,阎罗王却露出了为难之色,犹豫着开口:

“可是帝君,以冥帝和宫少羽关系,就算知道真相,她又真的会出手惩治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陆平安摆了摆手,笑道:

“放心吧,以我对柳梦溪的了解,一旦知晓真相,她必然会亲自对宫少羽动手。”

“所以你不必担心柳梦溪会因为你帮我揭穿宫少羽而恼怒,甚至反过来惩治你。”

阎罗王尴尬一笑。

果然,即便陆平安如今已是凡人之躯,可却依旧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顿了顿,陆平安又道:

“我明白你的处境,所以找你帮忙之前自然会为你考虑,否则我让你帮忙报复的就不是宫少羽,而是柳梦溪了。”

确实,就是因为要替阎罗王和崔愚考虑,所以他才只针对了宫少羽。

否则…别看他一介废人,但同样有办法报复柳梦溪。

虽说不至于将其置于死地,但让她元气大伤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只不过她不屑于用而已。

当然,即便他用了,也没人敢帮他…。

“好了,事情已经说完,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沉默间,陆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也举起了最后一杯酒,缓缓起身,笑着看向阎罗王,说道:

“当年你我一同平定叛乱,战场厮杀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只可惜…罢了,不说那些伤感之事了。”

“如今风雨催人去,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饮完这杯酒,冥界之事便与我在无关系,不过他年若能再次相遇,若你还能认得我,我也能认出你时,我们再一同把酒言欢,到那时,我们再抛开今日之事,叙说一段新的话题,当然,若是没机会的话,就当我没说。”

末了,陆平安说了一句玩笑话,却也是句实话。

踏入六道轮回后,他与冥界之间的牵绊将彻底斩断。

届时,他不会再有这段伤心的记忆,更不会再有阎罗王等一众好友的记忆。

不过这对于陆平安来说,也并非是件坏事。

毕竟人生哪有什么两全其美?既然能让他忘掉一件坏事,又凭什么要让他记住一些美好之事?

只不过这段伤心是痛苦的,而那段美好的记忆却是短暂的。

如此想来,好像也不亏…。

阎罗王也缓缓起身。

一个满嘴络腮胡,平日里十分威严庄重的男人此刻竟时眼眶通红,同样说道:


唯独床上躺着的人,任凭清风如何撩动他的发丝,他却始终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安静的躺在床上,像被轻轻合上的书,不声不响。又像一尊石狮子,连呼吸都轻得像没动过…。

柳梦溪坐在床边,不知不觉中竟是睡着了。

脸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仍旧残存着一丝还未风干的泪痕。

而她的手也轻轻握着陆平安的胳膊,似是在寻求一丝安慰,又像是害怕一个松手,床上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对着一缕缕清风拂过,柳梦溪也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平安,看着他那惨白又病态般的脸,心中止不住的伤心。

但很快,她的目光便坚定起来。

轻轻将陆平安的手放下,又替他掖了掖被子,随即缓缓起身,轻声道:

“平安,你等着,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会救你的。”

话落,柳梦溪便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陆平安疲惫的睁开了双眼,并非刚睡醒,只是单纯的疲惫。

缓缓坐起,看了眼外面。

如今他修为尽失,所以自然感应不到什么,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确认柳梦溪有没有离开。

直到看见外面空无一人时,陆平安才轻叹口气。

临走临走,偏偏柳梦溪又搞这么一出,着实令他有些头疼。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

经过这几次事件,他已经清楚的看清了柳梦溪的内心。

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宫少羽那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柳梦溪肯定会如往常那般抛下自己。

而且他坚信,宫少羽一定会整事的。

如此一来,他入轮回的计划倒也能照常进行…。

“还有十天,最后十天。”陆平安轻声呢喃着,心中也更加期待。

随即起身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夜后,感觉身体确实恢复了不少,虽然仍旧有些虚弱,但至少还能给他活动的机会。

只见他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又收拾一下,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而后便缓缓离开了幽若殿…。

他留在冥界的时间已经没多少了,趁着他现在还能活动,也该去找那些故友好好告个别了…。



陆平安来到了玄冥宫。

彼时的秦广王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感受到了陆平安的气息,他猛地抬头,而后慌忙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陆平安身前拱手道:

“小王不知帝君大驾,还望帝君恕罪。”

陆平安笑而不语。

秦广王顿了顿,又道:“只是帝君过来为何不通知小王一声,我也好出来迎接。”

陆平安摆了摆手,道:“无需如此繁琐,我也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顺便…找你讨杯酒喝。”

“这…。”秦广王面露为难之色,说道:

“帝君,不是小王吝啬,只是您如今的身体…帝君,您还是少喝些酒吧,对身体不好。”

说这话时,秦广王等脸上尽是痛心与惋惜。

即便陆平安再怎么掩饰,他也依旧能从脸上看出那一抹病态之色。

事实证明,陆平安这次伤的确实很重。

不仅丢失了千年修为,就连性命也…。

一想到曾经那个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油尽灯枯的样子,秦广王心中便不免一阵叹息。

感叹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啊…。

“无妨。”陆平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的。”

话落,陆平安画风又一转,脸上的笑容转为一抹无奈,继续道:


之前陪着宫少羽还能拿失忆当借口,可如今呢?

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恢复记忆,若再来陪着宫少羽,以陆平安的聪明定然会察觉到什么。

到那时,她又该用什么借口去解释?而她和陆平安之间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但眼下即然已经答应宫少羽,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履行诺言,尽可能的掩盖自己这段时间的踪迹,不让陆平安察觉出什么。

等宫少羽魂飞魄散之时,她便可以重新回到陆平安身边,再无任何顾虑了。

可若是到最后真被陆平安察觉出什么…她相信,只要自己好好和陆平安说,诚恳的认错。

以陆平安对自己的感情,他肯定能体谅自己的苦衷。

但唯独和宫少羽成亲。

因为她知道,此事一旦做了,她和陆平安之间的感情将不复存在,而她也会彻底失去陆平安的。

所以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可能答应宫少羽的要求…。

见柳梦溪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宫少羽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郁,同时也有些着急。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再次拉住了柳梦溪的胳膊,耐着性子轻声道:

“梦溪,你先别急,听我说。”

“如今陆平安已经是个废…呃凡人了,只要不让他出门,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崔愚…找个理由支走就是了。”

“而且我们成亲之时,就在这森罗殿举办,周围设下结界,找一些在冥界位高权重且还是您的心腹之人前来参加即可,如此一来,里面的人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仅半日的时间,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不行。”柳梦溪依旧摇头,说道:

“虽说这样一来平安不会知道什么,但他此时这般虚弱,我若放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殿中,而我却在此与你成亲,我心何安?”

“你…。”柳梦溪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宫少羽也有些头疼。

下一刻,他咬了咬牙,神情中带着一丝可怜与淡淡的忧伤,轻声说道:

“梦溪,我这辈子只有两个心愿,你知道是什么吗?”

后者眉头微皱,不清楚他要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摇了摇头。

宫少羽神情落寞的继续说道:

“在玉灵宗时,我就曾幻想他日能和你结为道侣,此后浪迹天涯,成为一对让人人都羡慕的恩爱夫妻。”

“第二个则是想与你相守终生,一辈子不离不弃,只可惜…这第二个已然不可能了。”

说完,宫少羽双目已经微红,声音有些哽咽道:

“可是梦溪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舍不得去死。”

“哪怕我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与你在一起了,可若能一辈子守在心爱之人身边,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但是办办法,你我都不可能改变这种结局,所以我才想着在临死之前与你成亲。”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哪怕成亲之后能与你做一天夫妻,第二天就离开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梦溪,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圆了我这么多年的心愿,可以吗?”

宫少羽如此动情的一番话,让柳梦溪原本坚定的内心也生出一丝动摇。

说实话,前世的她又何尝不是和宫少羽一样的想法呢?

她也曾幻想过和宫少羽做一生一世的恩爱夫妻,可结果却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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