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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倒计时:渣夫雪地红眼求别走宋希顾穆

榴莲绵绵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接下来这几天,我让自己关闭了所有关于傅卿声的消息。还有十六天。如他所愿,我会从他世界彻底消失。扯了扯嘴角,我看着外面大好的太阳,心中多了几分怅然。或许不久之后,我将和自己不堪落魄的过去告别。前半生黯淡无光,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不值得的垃圾,这半月之后,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吧。这几天,我明显的感觉身体恢复的很快,估计再住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正当我思绪乱飞的时候,顾穆将削好的苹果塞到我的手里。“是不是换了医院感觉好多了?”自然是好多了,离开傅卿声的世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空气都清新了几分。“我本以为孩子保不住了...”我摸着肚子,想到秦心妍之前跟我说的话,不免有些感伤。“她说我身体很虚弱,强行手术的话,孩子可能保不住。”“但你现在恢复...

主角:宋希顾穆   更新:2025-09-27 21: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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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希顾穆的其他类型小说《死亡倒计时:渣夫雪地红眼求别走宋希顾穆》,由网络作家“榴莲绵绵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接下来这几天,我让自己关闭了所有关于傅卿声的消息。还有十六天。如他所愿,我会从他世界彻底消失。扯了扯嘴角,我看着外面大好的太阳,心中多了几分怅然。或许不久之后,我将和自己不堪落魄的过去告别。前半生黯淡无光,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不值得的垃圾,这半月之后,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吧。这几天,我明显的感觉身体恢复的很快,估计再住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正当我思绪乱飞的时候,顾穆将削好的苹果塞到我的手里。“是不是换了医院感觉好多了?”自然是好多了,离开傅卿声的世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空气都清新了几分。“我本以为孩子保不住了...”我摸着肚子,想到秦心妍之前跟我说的话,不免有些感伤。“她说我身体很虚弱,强行手术的话,孩子可能保不住。”“但你现在恢复...

《死亡倒计时:渣夫雪地红眼求别走宋希顾穆》精彩片段




接下来这几天,我让自己关闭了所有关于傅卿声的消息。

还有十六天。

如他所愿,我会从他世界彻底消失。

扯了扯嘴角,我看着外面大好的太阳,心中多了几分怅然。

或许不久之后,我将和自己不堪落魄的过去告别。

前半生黯淡无光,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不值得的垃圾,这半月之后,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吧。

这几天,我明显的感觉身体恢复的很快,估计再住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正当我思绪乱飞的时候,顾穆将削好的苹果塞到我的手里。

“是不是换了医院感觉好多了?”

自然是好多了,离开傅卿声的世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我本以为孩子保不住了...”

我摸着肚子,想到秦心妍之前跟我说的话,不免有些感伤。

“她说我身体很虚弱,强行手术的话,孩子可能保不住。”

“但你现在恢复的很好,你现在的情况,四个月后可以再次手术,根治的希望很大的,别灰心。”

顾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手还在肚子上没有挪开,估计顾穆以为我想到了某人,眼底染上了淡淡的心疼和不忍。

“值得吗?”

顾穆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轻笑一声,抬头看向他。

“我只是感慨,我的人生终于有了希望,我也不用为了别人而活,以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着,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承受他的爸妈那糟糕的人生。”

“我照顾你,孩子生下来,我照顾。”

顾穆似乎有些情急,抓着我的肩膀表忠心,我侧过脸,避开了顾穆灼热的目光。

我没办法在现在给顾穆任何承诺,一如当年一样,我们错误的开始最终只能潦草结束。

既然如此,不如什么承诺都没有,不算开始,也自然不会落得两人狼狈收场。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对傅卿声的爱,我也不可能把顾穆卷进来假装男友,也不会让他白白被嘲笑了这么久。

是我对不起他。

所以,这次我不可能在回应他的一切。

“我们说不上以后,顾穆,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你若是聪明,就知道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必要,也不值得。”

我当然留恋这生命最后关头一直陪伴我的男人,但我不能像三年前那样自私了,他有他的大好人生,没必要在我这逗留太久。

除了我,他有很多更佳选择。

“先治病。”

顾穆沉默了半晌,最终松开我的肩膀,淡淡说了句。

我知道顾穆的心思,但我没办法给予回应,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我的病真的有痊愈的希望,或许,我还会憧憬真正的爱情。

“对了,你还记得付军吗?”

见我沉着脸色抚摸肚子,顾穆突然开口。

付军?

好像是之前顾穆的好友。

见我木木地点头,顾穆笑了笑接着说。

“前段时间我和付军联系,我告诉他我要回国,他答应来接我,我本想让他到Y国待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一起回来,结果,他却跑去了F国。”

“F国?”

“他以为我在F国留学,跑到F国等了我两天,找到了和我所在同名的街,但没找到我。”

听完我楞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他在逗我。

这笨拙的逗女孩开心的技巧,一如往年。

“我以为这种跑错国家的故事只有在电视剧里才有。”

似乎是见我笑了出来,他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正当我要继续开口的时候,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我的脸色瞬间阴沉,迟迟没有接起,只是另一边似乎不肯善罢甘休一般,一直打个没完。

看我不肯接听,顾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起身缓缓开口,“你先忙。”

“没事,”我直接挂断,“骚扰电话。”

顾穆没有多问,我们很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其实我很清楚,刚才顾穆看到了来电显示——傅卿声。

我从原来的医院里消失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找上门来了。

手机振动不停,傅卿声的消息和来电一条接一条,信息里全是些肮脏不堪的话。

“宋希!别作死!赶紧滚回来!”

“宋希!别以为玩失踪我就能高看你一眼!在我心里你连给暖暖提鞋都不配!”

“宋希!别以为消失不见就能威胁到我!滚回来!”

可笑。

一边说着爱暖暖生不如死,一边又喊着让我回去。

还真是......既要又要!

看着震动不停地手机,我将傅卿声的手机号和微信统统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宋希,别勉强。”

顾穆看我脸色沉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不勉强,我已经想好了。”

没有再多余的解释,我想顾穆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只是他并没因为我这句话感到轻松,反而眉宇间仍有一些担忧和愁容。

他大概也知道,如果傅卿声不肯善罢甘休,我的日子也并不会完全太平。

过了一会,就在顾穆帮我买粥的空档,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能地以为是傅卿声,想挂断,又怕是家里的电话或之前医院的电话,犹豫之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道柔弱的女声传来。

“宋希,我是林暖暖。”

一句话后,我和她同时陷入沉默。

我蹙眉,不太想和他们废话,只要傅卿声不在骚扰我,我也不会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

就当我想直接挂断的时候,林暖暖突然叫起来。

“等等!阿声很担心你,宋希姐,你别闹脾气了,回来吧。”

呵。

有些人还真是奇怪,又想得到贤惠的赞誉,还不想放弃手上得到的好处。

懒得跟她废话!

下一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宋希!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将手机拿远,好笑地摇了摇头。

傅卿声真的很好笑,此刻逼着我回去到底图什么?林暖暖回来了,他不是很开心么?




我看似风轻云淡地说着,但顾穆还是皱眉。

“当初,要是我还留在国内,是不是就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只不过在当初,谁也没办法料到现在。

当年对傅卿声一腔赤诚的我,又怎么会想到会因为喜欢他,就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呢。

“当初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活该的。”

自嘲的笑了笑,顾穆眼底闪过心疼。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忘了?当年我是因为什么才出名的,我一定治好你。”

顾穆说着,腾的一声站起来。

“我现在去找老师,他从业这么多年,一定会有办法救你,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去死。”

话说完,在顾穆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泪。

离开时,滴落在我的手背上,那还带着余温的泪水顺着我苍白的手缓缓滑落。

我怔怔的看着,原本早已死寂的内心,再一次,因为顾穆泛起涟漪。

有人为我这么努力,我是不是,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心中又燃起生的希望,这一次,就当是为自己活一次,好好的活下去。

治疗的过程太痛苦了,尽管我不需要像癌症患者一样化疗,看着更加体面些,但心脏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却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我。

自从上次在病房傅卿声找完我的麻烦,倒也是相安无事,虽然他和林暖暖的桃色新闻还是每天都挂在热搜,但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在乎了。

一个烂人,不值得我为他伤心。

麻药过劲之后,身上总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我不知道其他心脏病患者会不会像我一样,但这种细密的疼痛,让我感觉,比手术的疼痛都要来的难受。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让小雨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抬手挡了挡,今天的天气确实好。

或许是上一次手术出乎意料的成功,让我的身体恢复了些精力,我点点头。

“就在医院下面的小花园逛逛就好了,不要走太远,我会担心的。”

我听着,朝着他笑了一下。

现在的我们,好像回到了之前假装情侣的那段时间。

顾穆还有其他的病人要照顾,平时,更多的时候,我都跟小雨待在一起。

虽然小雨是个实习的护士,但照顾我,却是无微不至,我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一个小妹妹。

“小宋姐,您跟顾医生的感情可真好,我可太羡慕了,要是以后,我也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和顾医生只是朋友,之前是大学同学,他只是看在之前是同学的面子上,多照顾照顾我,你别瞎说,以后你们顾医生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可都怪你们在这里瞎传闲话。”

之前我也跟小雨解释过我和顾穆的关系,虽然我也在努力治病,但这到底是个未知数,我也不想把顾穆给拖进这蹚浑水。

顾穆是整个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更是医学界的天之骄子,我不想耽误他。

至于之前的事情,就当过去了。

我可不想等我死了之后,传出顾穆多了一个早死的白月光,平白无故的让顾穆背了这口黑锅,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现在还能走,小雨却还十分紧张的去给我找轮椅。

“不用了,别那么麻烦,咱们就去小花园逛逛,别拿轮椅了。”

但小雨不听,坚持要去拿。

“那可不行,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可不好向顾医生交代。”

要是我突然倒了,光小雨一个人,确实很难把我带回去,想到这里,我也就让她去拿,自己先往小花园过去了。

小花园里面,是医院中难得一片,不充斥消毒水,没有冷冰冰的地方。

难得的放松,我躺在草坪上,享受着难得的一片宁静。

“希希?”

我躺在草坪上,皱起了眉。

是林暖暖,我不想起来,原本想假装没听见,以为林暖暖觉得没趣自然会离开。

不过,她却又做出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听见那惹人厌恶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终于睁开眼睛。

坐起来,林暖暖身上穿着一身暖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披,看上去,还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还真是,连岁月也异常心疼她啊。

在不远处傅卿声跟在她身后走向我,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从来没来问过我的情况,没想到还有见面的时候。

“你演戏还没演够?医院是什么好地方,你为了演戏,还要一直住在医院吗?”

也许是当着林暖暖的面,他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不过也依旧夹枪带棒。

我不想搭理这对渣男贱女,小雨还没来,我却想回去了。

难得出来透透气,还遇到这么一对晦气的东西,真是倒霉。

见我搭理他们两个,林暖暖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顾穆。

“卿声,希希是不是还在生我上次去参加寿宴的气?我给她道歉好不好?你能不能,帮我让希希原谅我。”

一段话说的茶的不能再茶,我也不算是什么多好的脾气,现在人都舞到我面前来了。

哪有不抽的道理?

转身,刚想一巴掌扇在林暖暖脸上,没想到傅卿声手那么快,一下就抓住我的手腕。

傅卿声将我甩了出去,原本我现在就没什么力气,一下就摔在地上。

手也擦破了皮,我没错过林暖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就这样,她还要在傅卿声面前惺惺作态。

“卿声,你这是做什么?希希都受伤了,她现在还生着病,你对待妻子要温柔点,希希你别怕,有我在,我会好好教他的。”

她教?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手掌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就算这样也不影响我发挥。

“你什么身份来教我丈夫怎么对待妻子?情人?小三?”

还没等我说完,傅卿声对我又是一巴掌。

我侧身躲过,迎着傅卿声要吃人的目光。

“怎么?她林暖暖做得小三,还怕别人说吗?还是说你傅大总裁,要因为一个不要脸的小三,殴打自己的妻子?”




我忍不住坐起身,全身都还能自由活动。

没做手术?出什么意外了?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恰好有位小护士进来打算给我换液瓶,见我醒过来却慌乱地跑了出去。

不对劲!

我拔掉输液针追了出去。

可当我追到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我立即转身缩在了拐角处。

是他...

“顾医生,病人醒来了,按照您的嘱咐我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办公室内,小护士喘着气汇报道。

接着,我便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阔步走了出来,从脚步声都可以听出来他很着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慌地别过脸去,希望他看不到我。

结果,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紧紧攥着了我的手腕。

“还是这么不守规矩。”

接着,顾穆把我拽进了办公室,将门咔哒反锁。

“好久不见,不想和我好好谈谈吗?”

他将我圈在门和他之间,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三年不见,他气场愈发强大,让我站在他面前都觉得无地自容。

“没什么好谈的,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手术的事,我能理解,也不会追责。毕竟我这个情况...都一样。”

我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试图用病情掩饰心虚。

四周空气都凝固起来,我感觉到脸颊在逐渐升温。

顾穆,在大学便是众人高不可攀的男神。尽管他为人低调,可光凭他那张帅到媲美明星的脸,就足以让校内校外的情动少女对他追捧。

再加上他曾现场搭台,紧急救助过一位坠楼患者,使其转死复生,从此更是名声大噪。

也是那时,我盯上了他...

大学时期,我和傅卿声的孽缘始于他的精心追求,当我爱上了他却得到傅卿声无故断联。

那时我才知道,我不过是傅卿声和白月光林暖暖闹矛盾期间,为了让林暖暖吃醋的工具!

当傅卿声抛弃我,转身与白月光告白成功时,我倍受刺激。于是,便迅速选择了最优秀的顾穆,开始狂热“追求”。

那时的顾穆对男女之情并不感冒,对我也是爱答不理。

可巧合之下我发现了众星捧月的男神背后,却有一个不堪重负的家庭....于是我威逼利诱,让他假装成我男朋友来刺激傅卿声。

结果,在那次宴会上弄巧成拙。

傅卿声和我的一次荒唐,我成了贼心不死趁人之危的舔狗,不仅自己臭名昭著,也给顾穆带了一个莫须有的绿帽子,随我一起被人耻笑。

事后我处处躲顾穆,根本没有脸面见他。

一段时间过去,等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向顾穆解释的时候,却得知他已经答应做交换生,出国留学了。

回想起这些,我长叹口气。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当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现在你应该很了解我的病情,如果不想在你的手术史上留下失败案例,不做我也不介意。至于我还能活多久...老天爷愿意赏我多久,就是多久。”

空气中太过于安静,尴尬促使我再次自顾自地解释。

“不做手术,你的寿命只剩下两个多月!你就这么大度?”

说着,顾穆朝我逼近了一步,距离之近,是我的睫毛都能碰到他的下巴...

“连病历都做了保密,名字照片全隐藏,是怕谁知道,傅卿声吗?我以为你费尽心机嫁给他,会过得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可这话却格外刺耳。

“我过得好不好,无需旁人点评!”

明明错不在我,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拿那件事来羞辱我!

我用全身力气想要推开顾穆,他却纹丝不动。

我不服气地抬头瞪向他,却意外地发现他双目通红,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

“你...”

我疑惑地话还没问出,顾穆却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资格点评你的人生。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身体,归我负责!”

归他负责?

顾穆灼热的目光配上这些话,让我脸颊再次烧红起来,局促令我已经分不清是羞涩是尴尬还是内疚。

“咳——”

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妥,顾穆轻咳一声,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我的老师,他今晚就到,手术依旧会进行。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能帮你延长一些寿命。”

“你不是医术很好么?为什么你不给我做?”

我问道。

闻言,顾穆转过身去沉默不语,我却细微地察觉到,他的指尖还在颤抖。

我没有追问,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当天后半夜,我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可这一次,我的心情波澜起伏,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护士比上一次更加温柔,但对我来说却丝毫没有缓解。

直到顾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打了半晌的鼓,才突然安静了下来。

“别怕,我全程都在...”

我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有穿着主刀医生的衣服,可只要看见他,我竟莫名地安心。

或许,是我一个人经历了太多,始终渴望有个人能守护我,陪伴我。

在刚被确诊时,我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挽回傅卿声的心,希望他能真的爱我疼我,陪伴我走过剩余的时光。

而现在,我突然发现,如果是顾穆陪着我走完最后一段,也很不错。

毕竟仔细回想起我这残破失败的一生,和他做假情侣的那几个月,竟然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如果我还能醒来,我会认真地和他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如果能奢望地更过分些,我希望和他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手术持续到天亮,术后我又昏睡了一天,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我才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可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孕检报告,你把这种东西寄到家里,还特意让奶奶看见,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宋希...”

傅卿声晃了晃手中的报告,下一秒,毫不怜惜地砸到我面前。




我不在他们面前碍眼,应该好好庆祝才对。

见我仍旧沉默,傅卿声再次暴怒开口,“宋希!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爸妈是不是?!”

听到他再次拿我父母威胁我,我终于忍不住反击。

“傅卿声!你别犯贱!三年前是我不该,但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把所有的罪过推到我一人身上,没有人比你更加无耻!”

“如今你的白月光也回来了,你们相亲相爱不是很好么?还来骚扰我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敢动我爸妈,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提到家人,我的语气变得格外狠厉。

身侧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提醒着我此刻的状况危险。

“你在哪家医院?”

似乎是听到我仪器的滴滴声,傅卿声的声调抬高了几分。

那头林暖暖还在装模作样的劝傅卿声别激动,我冷笑两声,勉强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别再找我了,我没有对你欲擒故纵,我只是再也不想和你见面!”

说罢,那边傅卿声的声音刚出来,我便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

很好,让他永远成为过去式。

放下手机,我才发现顾穆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穆上前两步,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事,我现在只觉得轻松,刚才或许情绪有些激动。”

顾穆没有说话,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迎上他的神色,轻笑出声。

“既然我做出了选择,就肯定不会后悔。”

刚说完,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我皱眉正准备挂断时,却发现来电显示是我父亲。

顾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将手边的糖水放在我的床头柜便转身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我迅速接了起来。

“爸,怎么了?”

“希希,你没事吧?”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着急,我立刻深呼吸了一下,将眼里的湿润憋了回去,让自己尽量维持平静。

“我很好啊,怎么了?”

“傅卿声刚才派人来家里说是找你,很着急的样子,你们出什么事儿了?”

一直以来,爸妈都以为我和傅卿声是领证结婚,我甚至没有勇气和爸妈讲,其实我在傅卿声身边三年,始终无名无分。

“也没什么,只是傅卿声大学时期喜欢的女孩子回来了,他们相互爱慕,我甘愿退出。”

这段话已经在我心里演练了很多次。

终于还是打算开门见山。

纸包不住火,我想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俩的事情。

话多的父亲罕见的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他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希希,你要是心情不好,一定要及时和我们说。”

“没事的爸,我已经想好。但是有一点我很抱歉,公司的生意或许会因此受到影响,您做个心理准备...”

这些天我自身难保,实在是没想出来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与其到时候事发突然让父母难受,不如我现在提前敲个警钟。

说完我开始哽咽起来,越发觉得我从三年前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而现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来承担我可笑的错误!

“没关系的希希,你不用担心我们,也不用担心公司。我和你妈这把年纪了,钱也赚够了,早就想把公司关了去环游世界了!”

父亲语气轻松,可我听着心中愈发难受。

我知道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怎么会这么甘心付之一炬呢...

“对了,傅卿声的人找你们说什么了?”

想到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放心的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也没说什么,就说你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人在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说他们家人都很担心你,如果我们知道你的行踪,就劝你赶紧回去。”

“爸,如果可以的话你和妈换个地方住吧,这样也图个清静。”

我没有直言,但心中隐约觉得,这件事或许没这么简单。

让二老不担心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

远离即可。

“如果傅卿声的人再找上你们,你就说你不知道我去哪儿了,让他们别找你了。”

沉默了两秒,我继续开口宽慰父亲的心。

“爸,你放心,我没事儿,傅卿声真正的爱人回来了,他不爱我,我也没必要一直留在他身边,我想好了,以后我就过自己的日子,不和他有任何牵扯。”

我本以为父母会斥责我的任性,但父亲沉默之后,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希希,从一开始我们就觉得傅卿声并非良人,只是你一直很喜欢,爸妈也不会多说什么,如果这这次你真的决定离开,爸妈支持你。”

父亲的声音很低,但带着坚定。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为了这样的男人,一味的委曲求全不值得,希希,爸爸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说着说着,父亲的声音轻松了起来。

我的心情,也终于跟着明媚了起来。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

刚才突然意识到,如果傅卿声铁了心要找到我羞辱我,那会不会真的对爸妈出手?

我攥紧手机,却突然振动传来了爸爸的短信。

“希希,别太在意身外之物,对我和你妈来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我没有回复,但眼泪砸在了手机上。

原来爸妈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鼓励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和我站在一起。

三年前,我坚持要留在傅卿声身边的时候,母亲无声的哭泣和父亲的唉声叹气一直在耳边萦绕。

后来我如愿以偿留在傅卿声身边,却忽略了真正关心我的人。

当时我年轻气盛,竟然为了爸妈说了两句傅卿声的不对,就要和爸妈断绝关系。现在想来,还真是蠢到家了!

还好,现在不算晚,我也有希望再活下去,我还有机会尽孝,我还有机会,将自己从可笑的曾经中抽离开来。

还好,爸妈还没变,他们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




我刚做完手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刚听清楚傅卿声的话,还来不及弄清楚,就感觉什么东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傅卿声!你在发什么疯!”

锋利的纸缘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密的伤痕,痛感令我瞬间惊醒。

傅卿声冷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什么。

“别装了,宋希!你不就是看暖暖回来了,心里有危机感,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威胁傅家!我劝你,把这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因为不管你是真怀孕还是演戏给我看,都没用!”

傅卿声冷冷地说着,再也激不起我内心的一丝涟漪。

大概因为我已经接受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没有再感到失望与心寒。

我看着他,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保不住,但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再次为他感到悲伤。

“你手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但如今你看我这般模样,像是跟你耍花样的么?”

看我平静如水的样子,傅卿声逐渐冷静下来,也才开始正经打量起我。

似乎是这时候才发现,我的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病号服,甚至脸上还带着氧气管。

他眉头微皱,眼中却还带着审视。

“宋希,你以为把自己搞成这样,就能成功骗过我?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不必大费周章的在医院里装模作样。何况,就算你真的有病,也是你罪有应得!”

事到如今,傅卿声居然还能在我面前颠倒黑白!

一股怒气在我胸口横冲直撞,胸口剧烈的起伏,导致身边的仪器滴滴作响。

“你滚出去,我看到你,只觉得恶心!”

我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懑,沙哑着声音冲他低声怒吼。

傅卿声嗤笑一声,眼底眉梢都是对我的嘲讽。

“你可别忘了,你爸的公司现在还得仰仗我,你现在最好好好的讨好我,给我乖乖听话!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闻言,我的眼角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想到我无辜的父母,心中很是急躁,却使不出任何力气。

傅卿声正还想对我说什么,门却嘭的一声被打开。

护士见我这般,手忙脚乱地跑了过来。

“宋小姐。你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仪器还在发出警告声。护士吓坏了,翻来覆去的看着各项数据,神情满是担心。

最后,确定我没什么意外后才站起身来,彻底松了口气。

“宋小姐,你刚做完手术要好好养护,千万不要动气!”

说完,护士这才注意到在病房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卿声,语气不悦。

“我是病人的责任护士,病人刚做完手术,非家属不得探视,这位先生,请你出去。”

“责任护士?宋希,你现在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不仅找了个医院住着,还找了个人来配合你演戏,还真是费尽心机。”

傅卿声说话很难听,我皱眉,刚想反驳,就被护士轻轻拽住衣袖,她看上去比我还要愤怒。

“这位先生,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宋小姐的丈夫?妻子病重就诊一年多,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您的本尊!不过,眼下看起来你不陪同宋小姐就诊也是好的,不然,宋小姐的病怕是比现在更加严重!”

过去那段时间,她们看着我一个人在医院艰难治病,都在心里偷偷可怜我。

所以,现在得知傅卿声是我丈夫时,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鄙夷。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护士,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别多管闲事!”

傅卿声冷声说道,我担心他会为难护士小姐,于是出言打破了僵局。

“护士小姐,你先去忙吧,我这边没事。”

她不放心的看了看我,在接收到我肯定的眼神后,不甘愿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人。

死寂一般的沉默,让我简直快要窒息。

“宋希,你真的生病了?”

我不想和他再多说半个字,但傅卿声却拿父亲的公司来要挟我。

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让我心里压力达到了极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怎么?到现在还不相信吗?之后还有一场手术,傅总要不要亲自来看看我是如何被开膛破肚,九死一生的?”

我语速稍微加快了些,于是止不住的咳嗽。

双颊只觉得火热,身形也大有一种马上要倒下的样子,傅卿声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骂了我一句疯子,转头快步离开。

这大概是第一次,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仓皇。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边咳嗽一边掉下眼泪。

我哭这世道不公,为什么让我遇到傅卿声,为什么会得这样的重病?为什么我可怜的孩子,在被发现的那一刻,也被下了死亡判决书!

机器在一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恍惚间,我看见一个人影朝着我冲过来。

随后眼前一黑,我似乎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我已经转移了病房,艰难的转头,看见顾穆坐在我床边,手上还拿着一份病例。

“你····”

我声音嘶哑,每一下都好像钻心的痛。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刚做完手术,本来身子就不好,还受了刺激,现在还得多观察观察。”

顾穆说着不让我起身,我也顺势躺下,双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

那个陪伴着我的小生命还在,这让我感到了一丝心安。

“傅卿声过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护着你。”

顾穆轻声说着,我却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傅卿声的事情,说起来还有些对不起他,这让我怎么敢跟他提起。

“他突然过来,我也没想到,不过还好,他在外面还是保留着些体面,不会对我动手的。”

顾穆却皱眉,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

“在外面不会?那你在家呢?他对你动手?”

顾穆神色急切,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暴露了自己,赶紧宽慰他。

“无妨,他是不喜欢我,一直恨我占了傅太太的位置,不过我身后还有老太太给我撑腰,他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又住了几天院,我的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顾穆也已经允许我出门转转。

医院的草坪上,有很多穿着病号服晒太阳的人,家人陪在身边有说有笑,看着着实让人羡慕。

“顾穆,我想回去傅家一趟。”

顾穆刚帮我盖好衣服,我沉声道。

“怎么了?”

他的手不可一见的抖了抖,没有抬头,但声音已经有些不太冷静。

“别担心,我想回去收拾我的东西,彻底和过去告别。”

听到这话,顾穆这才松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

“好。”

我没有拒绝,于情于理,顾穆现在是我的主治医师,该为了病人负责。也当是...为了我的私心。

我不想身边的人在离开,不管是爸妈还是顾穆。

当车缓缓停在傅卿声家门口的时候,我平静的内心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让我狼狈三年的地方,我回来了。

这次回来,我将把自己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

顾穆没有跟着我进家门,门口的密码锁还没有删掉我的指纹,看来这段时间傅卿声没有回家。

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撞见。

回到别墅,清冷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因为我多日未回,桌上的花草已经有些干枯。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暖阳照了进来,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窗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客厅桌上本应拿给奶奶的生日蛋糕也已经发霉。

暖阳打在墙上挂着的结婚照上,照的我那苦涩的笑容更加显得可悲。

现在看来,连结婚照傅卿声都不愿意装一装呢。

这三年,还真是委屈他了。

沿着楼梯缓步上楼,扶手上的灰尘轻轻掀起,紧闭的房门昭示着主人多日未归。

我和傅卿声并不在一个房间,他的房门紧闭,而我的房门大开,门口的地上还碎着一盆花。

好像是傅卿声发疯走的那天踢倒的?

无所谓了。

我将花瓶残渣收拾干净,进了房间。

黯淡的房间,灰蒙蒙的床单,地上的水杯碎片,无一不显示着我曾经的荒诞日子。

傅卿声不喜欢艳色,所以我的房间很少有花花绿绿的东西,之前画了一副彩色的画,也被他弃如敝履。

卧室桌上摆着一个帆船似的摆件,那是当初傅卿声一眼看上的东西。

我买了之后本想放在书房,傅卿声却说当做我房间的装饰。

现在想来,或许他不想看见任何我买的东西吧!

拉开柜子,我的衣服只有零星的几件,这三年我从未让自己真正开心过。

每天只想着,怎么让傅卿声开心。

我将所有的衣服打包,却在柜子最深处看到了一只小熊玩偶。

这是傅卿声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那天他心情极好,见我盯着手机里那个小熊玩偶发呆,他竟然真的买了回来。

他说,希望他不在的时候,有它陪我。

这句话有几分真心我已不想知道,但再次拿起小熊玩偶,我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刺痛。

收拾完东西,我拉着行李箱离开房间,下楼后看到了摆在桌上的婚纱手办。

那是我曾经很喜欢的东西。

穿着婚纱嫁给心爱的人,也许是每个女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个手办是傅卿声找人为我定制的,他痛斥着我对他的勾引,却又时不时的示好给我带来错觉。

将手办装好,我把自己买的很多东西全部打包带走,顺便打扫了卫生,丢掉了发霉的东西。

站在别墅门口,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也挡住了想要涌出来的眼泪。

傅卿声。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顾穆将我扶上了车,我们沉默的离开了别墅区。

一如我当年的出现,毫无征兆,悄无声息。

身后别墅区的景象越来越远,我的内心越来越空,随之替代的,是轻松。

回到医院,我将行李箱藏在了床下。

我不想在回忆和傅卿声的一切。

在医院住的这段时间,傅卿声罕见的没有在骚扰我,或许他已经接受我的离开。

也是,有什么不接受的呢?

他应该感谢我的放手才是。

傅卿声。

抱歉纠缠你三年,以后,你自由了。

我已经承担了我缠你三年的代价,将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你报仇了,所以,我们两不相欠了。

这段时间我的身体恢复越来越好,四个月后做手术肯定没问题,多了一线活着的希望,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突如其来的电话,再次打破了我的平静。

是林暖暖的电话。

我本想直接挂断,但对方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随之而来的,是傅卿声用林暖暖手机发来的短信。

“宋希!你真是作死!你敢把家里所有的东西拿走?”

“宋希!玩够了就滚回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希!三天内滚不回来,后果自负!”

三条短信接踵而至,我淡然的看着发疯的傅卿声,似乎都能想到他的表情。

他应该是回家了。

回家之后看到家里关于我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这又是生什么气?

我没有回复,顺手拉黑了林暖暖的手机号。

眼不见心不烦。

后面几天,傅卿声真的没有再联系我。

我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但突如其来的母亲电话还是打破了我维持的平静和安宁。

我的心头浮上一抹淡淡的心慌。

一般情况下母亲很少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她总怕耽误我的正事儿。

能让母亲亲自给我打来电话的,一定是家里出了大事。

犹豫了几秒之后,我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是母亲万分着急的声音。

“希希,家里出事儿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哭腔,甚至有些极力压抑的恐惧。

我攥紧了手机,一抹恐惧浮上心头。

“是爸出事了吗?”

“是的,你父亲之前的一些老客户说产品的质量出了问题,现在将你父亲围了,要他给个说法。”

母亲的声音哽咽,带着几分着急。

“但是我们之前出口的所有商品都是按照最标准的质量出口的,不可能有问题啊!”




听到母亲的话,我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爸妈他们出口的所有商品质量没有问题的话,那能闹成如今这般样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至于这个人是谁,那答案显而易见。

我一瞬间明白了,傅卿声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献身。

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攥紧。

真是恶心!

明明这三年从未爱过我,现在却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来逼我现身。

傅卿声!

你真是个肮脏透顶的烂人!

“爸现在怎么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维持平静。

母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他怕那些人来家里打砸,自己去了公司,让我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说到这儿,母亲又抽泣了两声。

“现在家附近和公司周围都围满了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爸不让我联系你,怕给你造成心理负担,但是妈真的没有办法了,对不起。”

母亲一边道歉一边哭泣,我顿时心如刀割。

我知道父亲是怕我重新回去找傅卿声。

毕竟爸妈都能猜到,爸爸的公司现在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肯定跟我离开傅卿声有关系。

但,此时此刻我定不可能坐视不理。

“妈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爸现在被他们围了要求赔偿,但是所有的商品加起来我们当时出货一共不到三千万,他们现在说起赔偿张口就是几个亿,如果拿不出钱来的话就要对我们下手,而且还不允许你爸回家...”

听到最后,我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他们将父亲堵在公司,不让父亲回家,又说要父亲拿出大额的赔偿金来,很明显就是傅卿声在逼我现身。

他知道我不可能对父亲坐视不理!

真是肮脏到极致的手段!

“他们说公司的货物有问题,而你爸的公司跟傅家的公司一直都有合作,所以要送钱来的话,必须是你出面。”

还真是好手段,为了逼我现身,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公司也置于危险的地方。

只能我送钱?

还不是为了让我出现在他的面前罢了。

外面的人都知道,我虽然和傅卿声没有那一纸婚约,但对外我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所以两家公司出现问题出面解决的,除了他本人就只能是我。

如今他们点名道姓要我去送钱,这背后的操手还不是显而易见。

傅卿声!

你真是好样的!

我本以为自己离开他之后或许会有过一瞬而息的痛苦。

但现在看来,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妈,你不要担心了,他们如今的这般举动就是为了逼我现身,我会去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一定会让爸相安无事的。”

安慰了母亲两声之后,母亲的哭声也停止了下来,转而代替的是一阵的担心。

“这件事情我和你爸爸本来不想让你掺合进来,但现在属实是没有办法了,他们点名道姓的要见你,你和傅卿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母亲问的小心翼翼。

毕竟在爸妈看来,当年的我不顾一切要嫁给傅卿声,甚至不惜和他们二人撕破脸。

如今这么轻易的就要离开,或许大家都会想,我和傅卿声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现在傅卿声又大张旗鼓的逼我现身,在母亲看来,我们之间是不是是存在小小的误会?

“妈,我们之间的误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明白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爱过我,我出现在他的身边一直都是一个错误。”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隐藏在心中的那段难以启齿的故事,最终还是慢慢的跟母亲讲了出来。

“我们当年的婚礼,也只是傅卿声和自己当年心爱的那个女人赌气罢了,如今他回来了,他们两个人也该在一起了。”

我轻笑了一声,原本以为说出这个残忍的现实,我应该会很难受,但现在看来,除了轻松就是自嘲。

“所以我离开傅卿声是必然的事情,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没有受任何委屈。”

我说的有三分哽咽,听到我的声音,母亲不再继续追问,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和你爸爸只是希望你可以不委屈自己,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如果你现在想好了随时回家,爸妈一直都在。”

我紧紧的捂住嘴,尽可能不让哭声露出来。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我自然知道如今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傅卿声的计谋罢了。

我们家根本不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他怂恿手底下的合作商去问爸爸要钱也不过是个幌子。

他真正要做的是要逼我现身,从而报复我。

我承认,他成功了。

顾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我也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我和妈妈的对话。

“你要怎么做?”

看来他听到了不少。

“傅卿声这么做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如果我不出现,他可能还有更恶心的手段等着。”

这次,我是为了爸妈。

“我帮你出钱,先摆平那些人。”

我避开顾穆灼热的视线,侧头闭上眼。

“顾穆,我不值得。”

“不!宋希,即使作为朋友,我也不想你陷入两难的境地,傅卿声不择手段对付你,就是为了羞辱你!”

我当然知道!

傅卿声因为我的出现觉得自己背叛了林暖暖,所以他要极致的羞辱我来填平他内心那可笑的歉意。

可那又如何!

他对付的,是我父亲!

“顾穆!你应该知道,当年我对你的利用,并没有把你当朋友!”

我不想再让自己惨淡的经历血淋淋的展现在顾穆面前。

如果恶言相向能让他离开,我宁可这么做。

我也不想,把顾穆再次卷入这无妄之灾。

顾穆愣住了,眼底的背痛撞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避开视线,却没有忽略他紧攥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宋希,你果然没有心。”

顾穆的声音很淡,我正想说话,可喉头一腥,一口血呕了出来!




我这句话,无意识将傅卿声的怒意激起到极点。

若不是碍于身边病人来往不断,他一定会对我下手。

只是现在,他只能碍于面子,用他狠厉的目光盯着我,似乎识相将我碎尸万段。

“宋希,你这话说的当真可笑!当初你一直缠着我,还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不得不娶你!到底是谁不要脸!要说第三者,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傅卿声说着,贴心地将林暖暖护在怀中,做足了保护的姿态。

而在傅卿声看不见的地方,林暖暖也对我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还真是般配。

我想要说些什么,心口却突然一紧,强烈的绞痛袭来,让我直不起腰身。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卿声,赶紧叫医生过来吧!”

林暖暖一边从傅卿声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一边关切地朝我跑来。

我几欲挣扎,却还是被她抓住了胳膊。

看似她在搀扶我,实际上却用尖锐的指甲死死掐住我的皮肉。

“放开我!”

剧烈的痛感使我下意识推开她,但我敢肯定,我连三分的力气都没用上。

“啊——”

可林暖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狠狠摔倒在地上,雪白纤细的双手摩擦地面,很快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一瞬间,血肉模糊。

我心中咯噔一下,绿茶便是绿茶,永远都是这副手段!

“暖暖!”

傅卿声见状,果然迅速地冲上去将她搂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双手查看,心疼的不成样子。

“我没事的,卿声,你别怪宋希,她讨厌我是应该的...”

林暖暖表现得格外坚强,却将我再次置于不义之地。

“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

说着,傅卿声将人打横抱起,林暖暖惊呼一声,顺势搂紧了傅卿声的脖子,挑衅的目光朝我投来。

我顾不上解释,求生的欲望迸发出来,我只想让傅卿声先送我回医院。

“等等!等!”

心口传来的疼痛让我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想缓一缓,就听见傅卿声厌恶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宋希,你给我适可而止,你要是再在这里拖延时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觉得死了没事,那你爸妈呢?别忘了你爸的公司...”

傅卿声冷冷地说着。

我被他这话再次刺激到,情绪波动的更加厉害,胸口沉闷又一阵的泛疼。

与此同时,我似乎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地动了一下。

瞬间我全身酥麻,好像触电一般。

这是我和傅卿声的孩子,可现在,他却置之不顾,丝毫不在意这个孩子的死活,反而对着只是擦伤的林暖暖嘘寒问暖。

她故意为之博取同情,也能被这样呵护。

心脏的疼痛也被我忘记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笑什么?”

傅卿声皱眉,嫌恶的看着我,眉眼中透露着厌恶和疑惑。

“在笑你啊!在笑你瞎了眼,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管不顾,却对着一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嘘寒问暖!!”

我喘着粗气,一点一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撑着一口气,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撑下去!

傅卿声看到我发黑的嘴唇,抱着林暖暖的动作有些迟疑,我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犹疑。

“你......”

我还没说完,林暖暖轻呼一声。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受了伤,不然,就算希希你假装生病,想让卿声多陪陪你我也不敢说什么的,只是希希,我可以晚一点把卿声还给你吗?”

说着,她故意将手上的擦伤展示出来。

给我看是假,想要再让傅卿声心疼才是真。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不满卿声对我的照顾,可是当年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也不会和卿声错过,现在还被你这样指责!”

林暖暖说着,一字一句都戳在傅卿声的心上。

这本就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现在被林暖暖再次提起,傅卿声心里对林暖暖更加的愧疚。

连带着对我更加厌恶,就连刚刚对我因为孩子生起的一丝心疼也荡然无存。

“你真是够了,暖暖因为你受伤,你现在还在那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来威胁我,手段真是越来越狠厉了。”

说完,他不管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抱着林暖暖离开,我摔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恍惚间,我看见林暖暖转头,朝着我笑了一下,还摆弄了一下那手上的伤痕。

刚刚摔的根本不重,她不过擦破了点皮。

我颤抖的抚上自己的肚子,试图从孩子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可身体上的痛楚,却让我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更是让我脑子愈发清楚。

我名义上的丈夫,在我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之时,因为白月光区区的擦伤,将我置之不顾。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模糊了视线。

我原以为,傅卿声虽然厌恶我,却不至于看着我死,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在林暖暖面前,就算是死,都不及她半分重要。

我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心口都因为行动刺痛着,让我动不了分毫。

额头上逐渐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淌在我的病号服上。

我再次尝试往前面走了几步,却重重的摔在地上。

在倒下去之前,我拼命地护着肚子仰面朝上,就算我受伤再严重,也不能让这个孩子损伤半分。

心中一片的悲凉,宝宝,对不起,妈妈还是没保护好你。

我没了力气,在距离大门最后几米的地方倒下,在昏倒之前,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个人朝着我跑过来,将我抱在怀中。

沉重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睫毛轻颤,我想睁开眼看看,却抬不起眼皮。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我再也坚持不住,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

距离纪念日只剩下半个月,在这最后的十几天,我一定要想尽办法逃离!

只要离开傅卿声的世界,我和孩子都将彻底解脱。

顾穆瞬间放下背痛上前查看我的状况,我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顾穆守在床边,眼眶泛红。

“情绪起伏太大,导致急火攻心。”

顾穆垂着头解释了一句。

我抬头,输液管缓缓滴着药,旁边的仪器滴滴作响,手臂上的留置针头让我胳膊无法弯曲。

见我侧身,顾穆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水递到了我的嘴边。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

顾穆声音有些哽咽,我轻轻摇头,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窗台上一只麻雀突然落下,叽叽喳喳的啄着窗户。

我突然有些羡慕麻雀,即使风餐露宿,也有自己的自由。

“心脏手术四个月后就可以再次进行,你再坚持坚持。”

我的沉默让顾穆有些慌乱,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却缓缓抽出,慢慢起身靠在枕头上。

“顾穆,我要去见傅卿声,他用我父亲逼我现身,我不能坐视不理。”

“好。”

顾穆罕见的没有呛嘴,我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却扯的心口剧痛。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母亲给我的地址,来到了父亲处理退款的公司。

一大早便有一群人围在公司门口,个个叫嚷着让父亲赔钱。

刚到楼下,我便察觉到一双凌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是傅卿声吧。

见我出现,吵嚷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一条路,我也看到了站在玻璃门里面的父亲。

正当我想开口,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抄起手中的瓶子便冲着我砸了过来!

“见人!”

女人怒骂,砸过来的水瓶我躲闪不及,正当我刚抬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旁边带去。

“你真够蠢的!

你不知道躲吗?!”

傅卿声抓着我的手腕,怒斥了一声之后回头看向那个女人。

“你是谁派来的?!”

女人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了傅卿声身后不远处款款而来的林暖暖身上。

答案显而易见。

我嗤笑一声,挣扎着想松开傅卿声的手。

但因为虚弱,傅卿声力气又极大,我的手腕已经红肿却还是没能挣脱开。

傅卿声的出现让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拽着我死命进了公司。

“放手!”

我被拉的踉跄前行,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宋希姐,阿声很担心你,你别和他置气了。”

林暖暖娇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被傅卿声拉着进了公司,父亲正想上前阻拦,却被保安挡在外面。

“希希!”

“爸,别担心!

我来解决!”

冲着父亲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我已经被傅卿声拉着进了电梯。

直到进了办公室,他才松开我的手。

“宋希!

你真是好手段!”

“比不得你!

用我父亲逼我现身,傅卿声,你真恶心!

我说了,我们分开,你现在这副离不开我的惺惺作态给谁看?!”

我扶住了桌子,靠在了门边,额头冒汗已经有些站不住。

“当初是你出现在我身边,现在你又想走?!

宋希,你真以为自己是可以随便离开的阿猫阿狗吗?!”

真是有病!

林暖暖已经出现了,我给你们腾地方,还要如何?!

我不想和他纠缠,掏出了包里的银行卡扔到了桌上。

“卡里是我这些年攒的钱,还有我宋家所有的家底,傅卿声,不够的话我以后会还你,放过我父亲,放过我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在争执了,额头的汗水滴在了手臂上,我看着傅卿声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

“顾穆回来了。”

傅卿声突然没头没尾说了句,我抬头,森冷的目光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宋希,你要离开我是不是因为他?!

把孕检报告寄到家里让奶奶看到,然后在和顾穆离开,宋希!

你好手段!

欲擒故纵被你玩的明明白白!”

我闭上眼,不想接茬。

随便吧。

随便他怎么说。

“宋希!

你敢走,我让你父亲替你承受代价!”

我猛然睁眼,抬手狠狠甩了傅卿声一巴掌!

“傅卿声!

这三年你已经羞辱我够了!

欠你的我还了!

宋家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收回,但你不配动我父亲!”

林暖暖惊叫一声扑到傅卿声身边,拉着傅卿声的手泪水涟涟。

我没兴趣看他们的鹣鲽情深,我好累,累的我随时想闭眼。

“宋希姐!

你父亲靠着卿声才有今天,你怎么能这么对卿声!”

“你闭嘴!

你不配提我父亲!”

这是我决定离开之后,林暖暖出现在我面前,我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傅卿声大步向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给暖暖道歉!”

“傅卿声,你还真是贱!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现身,将我父亲逼到绝路,我出现了,你们自己找骂,还要我道歉!”

林暖暖装模作样的过来阻拦,傅卿声一把丢开我,我跌倒在地,已经彻底没有了起来的力气。

我撑着门,想站起来,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临昏迷前,只听到了傅卿声的一句:“别装了!

赶紧滚起来!”

再次睁开眼,病房安静的让人心慌,窗外也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医院,只感觉自己全身失去了所有力气。

摸索着,拿到了床头柜的手机,显示顾穆的几个未接电话。

我强撑着给顾穆发了消息,紧接着再次陷入昏迷。

“希希,希希!”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一只手把我从窒息的水中拉了出来,我睁眼,看到顾穆站在床边。

“我带你走。”

顾穆刚把我扶起来,傅卿声一脚踹开了门,冷森森的盯着我们两人。

“宋希,你还真是不闲着,昏迷这么久刚醒来就是见男人。”

我没有说话的力气,神色淡淡的扫了傅卿声一眼,拽了拽顾穆的袖子。

顾穆也懒得跟傅卿声废话,刚把我抱起来,傅卿声猛地上前,狠狠抓住了顾穆的手!

顾穆躲闪不及,我从他怀里跌了出来,肚子直接砸在了床边!

顿时,一股剧痛蔓延全身!


我心脏病晚期,只剩三个月生命。

恍惚间,我在路上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

“宋小姐,宋小姐...”医院刺鼻的消毒水让我恢复了意识。

几个小时前,我开车在路上疾驰,突然瞥见路旁大屏幕上播着我丈夫傅卿声和他白月光庆生的新闻。

晃神时,不知路口怎么会突然冲出一辆卡车,为躲避它我猝不及防地撞上路旁的护栏,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医生开始为我检查,确认我并无大碍后才长舒一口气,可转眼间神情又变得严肃。

“宋小姐,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你知道吗?”

闻言,我下意识抚上小腹。

两个月吗?

婚后三年,傅卿声从不碰我,可两个月前,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醉酒后竟把我当成了他的白月光...没想到仅一次,就有了这个孩子。

“抱歉,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不能坚持到孩子出生了。”

医生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她说得这么直白,让我感觉半边身体都麻木开来。

想到傅卿声那张冷漠的脸,心脏更是抽着疼。

抬眸对视,心内科主治医师秦心妍的眼神里充满无奈与呵责。

自我被下诊断后,一向都是她负责跟进我的病情。

此刻,她肯定在怪我不自量力,害了自己,也连累了这个无辜的生命。

“如果现在打掉,再积极配合治疗,兴许还能...容我想想吧,心妍姐。”

我打断她的话,第一次这样亲昵地称呼她。

随后我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希望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这种事要尽早决定,我可以帮你联系家里人。”

同为女人,秦心妍觉得我实在可怜。

从我病情发作到就诊确诊,我曾晕倒在医院十几次,可始终都是孤身一人,配偶栏里的那位,从未出现过。

“没关系,我可以的。”

在护士的帮忙下我坐起身,确认她们全都离开病房后,我才点开了那一串熟记于心却许久未拨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夫人,您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傅总?”

是刘助理,他的态度与他的老板一致,冷漠,疏远。

仿佛电话这端的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客户。

“把电话给他,这次的事怕是你做不了主。”

我突然硬气,让对面有些惊讶。

他压低了声音,言语中透露着为难,“夫人,您应该知道,现在傅总不太方便...”话音落下,我脑海中再次浮现起车祸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灯红酒绿的江边餐厅,傅卿声搂着怀里的娇美人,常年对我冰冷的脸上洋溢着宠溺。

“夫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不等我回应,电话里就已经响起了忙音。

傅卿声不爱我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

他把我娶回家,只是为了保住傅家的名声。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践踏我的真心,因为他始终认定三年前的宴会上,是我为了爬上他的床而不择手段!

当时白月光林暖暖弃他出国,他喝的酩酊大醉我前去照顾,是他趁着酒意认错人,强行要了我...我爱他,所以毫无怨言。

可清醒后,他却把这顶贞洁之锅全砸在了我的头上,甚至痛骂我不知廉耻。

往后每每看到我,都似仇人一般。

娼妇的骂名我背了三年,不想再背下去了。

世人的指点和不堪的回忆,我统统不想带进棺材里!

...盯着窗外的无尽黑暗,浓厚的悲伤几乎令我窒息。

我抚摸着小腹,极力想要感受到宝宝的存在...是我不好,无法让他像别的宝贝那样被父亲欢迎,甚至,都不能带他来到这世上看上一眼...想到这里,一股恨意在我心里疯狂蔓延。

傅卿声,你可会想到?

在你与白月光恩爱甜蜜昭告天下的同时,你的亲生骨肉,却被下了死亡判决书!

只是,我连让你哭一哭以尽哀思的机会,也不打算给了。

三十天后,是我和傅卿声婚礼三周年的日子。

届时我会带着孩子彻底离开,有始有终。

无需商议,无需程序,因为我与傅卿声之间本就只有一场婚礼,一场做给世人看的婚礼。

细细想来,婚后三年他都不曾与我领取一纸婚约,想必正是时刻在为心上人的归来做准备吧。

...两天后,我来到傅家别墅,盛装出席了老太太的寿宴。

想着是最后一次,于是我备了份厚礼。

毕竟,这三年来对我不薄的傅家人,只有她一个。

“哟,怎么只见表嫂不见表哥呀?

如今心上人回国,连奶奶的寿宴表哥都不愿意与你装一装了?”

厅堂内,傅卿声的表妹傅雯媛阴阳怪气道,投向我的目光尽是挑衅。

这样的冷嘲热讽我早已习惯,在傅家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为了攀附高门出卖身体的女人。

我莞尔一笑,声音清亮地说道。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表嫂,便就知道我还是他的妻子,你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提起第三者,你表哥光明正大陪情人约会,说出去,还以为傅家家风就是这般放荡不羁呢...你!”

傅雯媛哑口无言,对我的反击不可置信。

以前为了傅卿声我次次忍受这群人,如今实在不必了。

就在这时,傅卿声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不起大家,我来迟了!”

我转眼望去,只见他身姿笔挺容光焕发,似有喜事上心头。

而身旁,刚好挽着他的白月光...大抵是没想到我会出现,上一秒还喜笑颜开的男人,下一秒便阴冷着脸,不情愿地松开了心上人的手。

好好的恩爱被我搅乱,肯定心里烦透了吧?

我垂眸一笑,既然我不快活,就都别想快活!

“不是说身体不适不来了?

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他走道我身边,轻声细语地看似嗔怪,眼神狠毒地却像要把我吃了。

接着,他粗鲁地把我扯进怀里,痛的让我忍不住皱眉。

“放开!

你弄疼我了!”

我毫不给面子地推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四周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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