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冉周凛的其他类型小说《宋总别作,太太官宣新恋情了许冉周凛》,由网络作家“墨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许冉,看着你乖巧,没想到这么能作。”许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她抬眸望着宋玉,眼里泛着水光。“姑姑,什么意思?”宋玉甩甩手,显然是打疼了。宋泽八岁那年生母去世,是宋玉和老太太将他带大。在宋玉心里,宋泽就是她亲儿子。听到下人说宋泽因为新闻被罚了鞭刑,她急匆匆赶来。“什么意思,若不是你争风吃醋,我妈会对阿泽动家法。”许冉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弯唇冷笑,“我是一早接到陈沐电话过去的。”这么说她应该明白了吧。“阿泽跟孟孟一起长大,孟孟是他小姨,他们能有什么事?争风吃醋也该有个度,害阿泽被打你心里很舒服吗?”许冉凉凉地睨了她一眼抬步离开。老太太动家法,要么是宋泽说了什么,要么是她早就发现了端倪。而宋玉一个睁眼瞎,不带脑子的人,许冉懒得跟她解释。...
《宋总别作,太太官宣新恋情了许冉周凛》精彩片段
“许冉,看着你乖巧,没想到这么能作。”
许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她抬眸望着宋玉,眼里泛着水光。
“姑姑,什么意思?”
宋玉甩甩手,显然是打疼了。
宋泽八岁那年生母去世,是宋玉和老太太将他带大。
在宋玉心里,宋泽就是她亲儿子。
听到下人说宋泽因为新闻被罚了鞭刑,她急匆匆赶来。
“什么意思,若不是你争风吃醋,我妈会对阿泽动家法。”
许冉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弯唇冷笑,“我是一早接到陈沐电话过去的。”
这么说她应该明白了吧。
“阿泽跟孟孟一起长大,孟孟是他小姨,他们能有什么事?
争风吃醋也该有个度,害阿泽被打你心里很舒服吗?”
许冉凉凉地睨了她一眼抬步离开。
老太太动家法,要么是宋泽说了什么,要么是她早就发现了端倪。
而宋玉一个睁眼瞎,不带脑子的人,许冉懒得跟她解释。
宋玉看她这态度,在身后喋喋不休,“真不知道我妈看上你什么,竟然让阿泽娶你这么一个穷鬼。”
许冉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也不知道老太太看上她什么。
祠堂大门敞开。
许冉未到,先闻其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混账东西,你对得起冉冉吗?”
奶奶的声音有些气喘。
男人声音有些隐忍,“我真就是送她去酒店休息,她喝醉了,离不开人。”
老太太:“你…死不悔改,别仗着冉冉对你好就欺负她,你这个作法,再热的心也会凉。”
“她不会的,就她家那个烂摊子,您觉得她会离开我?”
在所有人眼里,即便宋泽不爱她,也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她没有计较的资本。
现在听宋泽亲口这么说,无疑更伤人。
老太太气得喘着粗气,“混小子,只要我活着,你也别想乱七八糟的。
当初是你自己求我,非要娶冉冉,要知道你这么欺负她,我就不该帮你。”
许冉脚步僵住,宋泽求奶奶要娶她?
这怎么可能?
宋泽停顿片刻后,声音沉重,“奶奶,我从没想过换老婆。
若没有我,一个植物人妈,一个赌鬼爸,她怎么活?”
许冉听得心里酸涩,又觉十足讽刺,自己的无能为力,成了宋泽拿捏她的软肋。
她出生在附近的小县城,父亲滥赌,整天不着家。
只有输光了才会回家要钱,拿不到钱就会对她们母女又打又骂。
她的学费都是母亲打工偷偷给她攒的,即便是这样,依旧扛不住,家贼难防。
幸好上高二后就有好心人资助她,让她继续学业。
大四那年,母亲意外遇到车祸后,需要一大笔钱,就在她蹲在医院门口大哭时,宋泽出现了。
“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帮你。”
许冉红着眼问他为什么,宋泽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声音温和,“又不是第一次帮你。”
他们不熟,只是酒吧打工时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但,他并没有帮过她,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眼前男人平平淡淡的话,让许冉意识到,一直资助她上学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人。
婚后,许冉问过,宋泽没有否认,也是这一点让许冉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宋泽照亮的。
现在看来,他帮她,或许就是觉得自己该报答他。
拿她当遮羞布,不会有愧疚。
当然,宋泽不会知道奶奶跟她说想让她成为孙媳妇时,她心里的雀跃和不安。
“冉冉,来了。”
一道清丽的嗓音,让许冉回神。
宋泽的继母薛凝也在。
薛凝原本凝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染上些许轻蔑的笑意。
许冉没背景,没后台,在宋家谁都能踩她一脚。
眼尾扫过薛凝,许冉上前。
祠堂房门大开,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几度。
宋泽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白色衬衣上沾染了点点血迹,这会儿哆嗦不止。
若是之前许冉会心疼得不行,但现在,她心里平静如水。
“跪满一个小时,彻底醒醒脑子。”
老太太说完,许冉捋了一下头发,将脸遮住一些,上前将于妈手里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奶奶,一个乌龙而已,怎么生这么大气,当心身体。”
许冉知道老太太这么做,是给她出气,更是维护家族颜面。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许冉坚信老太太是知情的。
离婚,怕是得从长计议。
老太太看到她脸上神色稍缓,“冉冉,你别护着他,做事没分寸,是我没教好。”
许冉莞尔一笑,“这倒是,因为没分寸惹奶奶动怒,确实该罚。
让于妈扶您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监督。”
老太太一愣,迎上许冉甜甜的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安了不少。
宋泽瑟缩着看向许冉,她不是应该求情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玉,这时开口,“妈,这么冷的天,阿泽身上还有伤,再跪一个小时,他怎么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冉冉看着就行。”
老太太脸上一片潮红,显然气得不轻,说话都带着喘。
许冉知道,奶奶这是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她,要罚或是要放水她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一走,薛凝瞥了一眼许冉,“冉冉,孟孟给你们添麻烦了,等她回来,我会好好说她。”
“那就有劳薛姨好好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可不会再帮忙。”
这话是说给薛凝听,也是说给宋泽听。
薛凝对上她带着警告的视线,张了张嘴,最后不屑地眯了一下眼,抬步走人。
宋玉心疼地看着宋泽,将他丢在一旁的大衣给他披上。
“阿泽,你奶奶走了,起来吧。”
宋泽刚准备动,许冉一把按在他肩头,声音带着询问,“姑姑,你这是在教我们怎么阳奉阴违?”
“许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宋玉大怒。
“我当然知道,姑姑若是刚才那一巴掌不解气,这边脸也给你打。”
许冉拨开头发,将脸露在她面前。
这时,宋泽才看到她左半边脸上,赫然醒目的一个巴掌印。
“姑姑,冉冉没有做错什么,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宋泽声音有些虚,充满焦急。
宋玉咬牙,“不都怪她,若不是她争风吃醋乱告状,你奶奶会罚你?”
宋泽皱眉,语气不耐,“冉冉没有。”
许冉委屈巴巴,俨然欲泣,“宋泽,我要你一个态度,你若是认罚,我就相信你。”
宋泽:......片刻沉默,宋泽开口,“姑姑,你也回去吧,我认罚。”
“你就宠着她吧。”
宋玉气呼呼甩手走人。
许冉听到这个宠字,心里轻嗤。
宋泽确实对她不错,够体贴,也够大方,唯独不爱她。
宋玉走远,宋泽立马就站了起来,“面子给你了,别生气。”
许冉视线没有动,嘴角噙着一抹笑,“我还有面子吗?”
她的声音不大,明明脸上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温度。
宋泽一怔,不可思议地垂眸看她。
眼前的许冉,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指印,眸光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这眼神,让他莫名心口一窒。
“你心里的人是薛孟孟?”
许冉语气平淡。
许冉心想,与其跟宋泽纠缠不如上车,看到底是哪个周总。
她刚上前一步,钱浩一脚刹车踩到底,把车停在了黑色库里南前面。
“冉冉,我来接你。”
他从车里出来,笑眯眯看了眼宋泽,跟他家冉冉吵架,怎么能惯着?
许冉冲男人点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周总。”
她说完,走向钱浩。
这时,停在后面的库里南缓缓发动,车子从她身边经过。
许冉看过去,丝毫看不到里面的人。
薛孟孟看许冉离开,走到宋泽身边,“阿泽,冉冉是不是还在因为我跟你生气?
她用这种方式跟你闹有点过了。”
宋泽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心里烦躁不已。
“其实,我觉得你姑姑说得对,这夫妻之间也该有相处之道。
你不能一味地纵容,要让她有点压力,有点危机,相信很快她就不跟你闹了。”
宋泽听到这话,瞬间想到什么,立马拨通了陈沐的手机。
“把太太的卡都停了。”
薛孟孟微微勾唇,看来宋泽是听进去了。
晚上,宋泽看到客厅沙发上半躺着的薛孟孟皱眉。
“怎么睡在沙发上,当心感冒。”
薛孟孟揉了揉眼睛,“我等你呀。”
“冉冉没回来?”
他说着环顾家里,没有半点许冉的东西。
“没有。”
薛孟孟咬唇,纠结开口,“我看她朋友圈,应该是跟钱浩在一起。”
宋泽看了自己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薛孟孟连忙把自己的手机往后藏,“他们是朋友,一起吃饭很正常。”
意识到自己被屏蔽,宋泽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个度。
宋泽拿过薛孟孟的手机,点开朋友圈,许冉的分享映入眼帘,一个男人的背影,在做饭。
他拿出手机拨通许冉的电话,却迟迟没人接听。
手机刚挂断,许冉的消息发了过来:今晚在朋友家,宋总勿念。
宋泽看着息屏的手机,薄唇紧抿,眸子里像是染了霜。
薛孟孟低低开口,嗓音里带着忐忑,“阿泽,冉冉这次闹得太过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我咨询了律师,你可以用这个方法让冉冉紧张一下,她一害怕就回来了。”
宋泽看着薛孟孟拿过来的东西,愣了一瞬,然后直接扔了出去,“我不会签的。”
薛孟孟暗暗咬牙,轻声安抚,“这个没有法律意义,就是让她知道你的态度。
她那么喜欢你,而且她们家那样,她怎么舍得离开你。”
宋泽没有说话,沉着脸直接上楼,在书房点了根烟,脑子里全是许冉跟钱浩笑眯眯的样子。
那样轻松鲜活的许冉在他面前从未有过。
一连两天,许冉都住在曲甜那里,看房子,琢磨剧本。
打定主意跟曲甜住一个小区,看房的效率倒也高,在曲甜给她筛选的房子里挑了一套,直接全额付款。
精装修,添置些日常用品,可以直接入住。
签完合同跟曲甜去工作室,两人边走边聊。
她很享受现在轻松的日子,不用看宋泽的脸色,猜他是不是高兴。
“冉冉,众诚那边你还得去一趟,李导很想见你。”
许冉点头,“可以,再约个时间,但让众诚那边不要对外公开我的身份,我不想在离婚前节外生枝。”
她担心,薛孟孟知道她就是冉冉灼心,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要让自己给她写剧本,就太便宜她了。
合则谋,不合则散。
她跟薛孟孟的合作仅限于离婚这件事。
......宋泽坐在办公室心不在焉,一直到下午还时不时翻看手机。
为什么一个短信通知都没有,她两天都不用花钱的吗?
这时,陈沐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
“宋总,这是上个月你让我给太太订的那款包,刚到。”
陈沐提着都觉得沉重,两百来万,够他买套房了。
牛马和老板的价值观,在上班的这几年一再被刷新。
“太太看到这个包肯定会喜欢。”
陈沐搞不懂自己老板在做什么,新款的包看到预售就托人从国外预定,明明对太太挺好,为什么又跟......虽然搞不懂自己老板,但他明显觉得那天的许冉跟以往不一样,特别冷静。
冷静得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事。
而且这两天去接老板,都没有看到太太,老板也每天阴沉着一张脸,显然是吵架了。
宋泽看着包蹙眉,许冉这两天一直不回家,或许看到这个包儿气就消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稍稍舒展,“把这个包送到帧语工作室。”
陈沐笑呵呵点头,看来真是闹别扭了,不过懂得哄就好。
太太满心满眼都是自家老板,看到包应该就和好了。
“我马上去。”
帧语工作室。
许冉正在办公室收拾桌子,整理资料。
陈沐进来看到忍不住蹙眉,堂堂宋氏的少夫人,在这么一个小工作室打杂,虽说是朋友,但也很跌份儿。
他暗暗叹了口气,清了下嗓子,“太太,宋总让我给你送东西。”
许冉听到陈沐的声音有些意外,放下抹布起身,笑容客气。
“辛苦陈助理。”
“应该的,宋总特意托人买的,下来280万了。”
陈沐微微颔首,特意说出价格想要让许冉知道,宋总心里还是有她的。
许冉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抿唇接过。
送走陈沐,她直接把包拿出来,拍照发给了薛孟孟。
留言:陈沐刚送过来的,我这种穷人背不出它的档次,小姨喜欢的话200万。
若不喜欢,我就拿到二手回收店。
薛孟孟看到消息气呼呼去了景苑。
这款包,许冉不知道买到要费多少劲儿,薛孟孟知道。
她一直想要的,但又不好跟宋泽开口,没想到宋泽竟然送给了许冉那个土包子。
宋泽听陈沐说许冉心情似乎不错,难得没有加班,直接回了家。
看到家里亮着灯,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这两天薛孟孟回了她自己的住处,每次回来都黑灯瞎火,此刻显然是许冉回来了。
他慢悠悠刷指纹,进门习惯性边递大衣,边换鞋。
只是......手里的大衣迟迟没人接。
宋泽不悦地抬头,眉峰微蹙。
没人?
他快步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心事重重的薛孟孟。
“你怎么来了?”
薛孟孟微微抿唇,似乎有些张不开口。
“遇到什么难事了?”
宋泽拧眉,扯了扯领带,将大衣扔在沙发上。
薛孟孟起身走到他面前,“阿泽,你和冉冉的事,我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
但,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她说话间,宋泽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嗓音沉冷,“她又怎么了?”
薛孟孟纠结了一瞬,将许冉发的消息拿给宋泽,“你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她糟蹋了。”
宋泽看着薛孟孟手机里的内容,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指节捏得发白。
手机“砰”地扔在茶几上。
“不知好歹?”
他猛地坐直,青筋在额角暴起,“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薛孟孟咬唇,“阿泽,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不想让你难过,毕竟你是为了我才跟她走到一起。”
她说着红了眼睛,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着水光。
“为了不让你奶奶生气,你受罚那天我已经给了她五百万,现在她竟然把你送她的包都要卖给我。
我怕你的心意被人糟蹋,已经把钱给她转过去。”
宋泽看着她,神色复杂,不该让她跟着难受。
薛孟孟看着宋泽,抿唇,“阿泽,我希望你幸福,你把冉冉叫回来,你们好好过日子。
我会尽快接戏,尽可能不在江城待。”
宋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这里是你的家,别胡思乱想。
她会自己主动回来,而不是我求着她回来。”
他盯着上次扔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眸色深沉冷冽。
确实该给许冉点教训,他这么忙,哪有精力哄她。
宋泽神色敛了敛,一个离婚协议而已,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想到许冉跟钱浩有说有笑的模样,宋泽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拿起笔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发给许冉,让她自己回来拿。”
丈夫跟当红女星酒店夜光看剧本被堵,竟叫她这个合法妻子来救急。
许冉开车赶到酒店时,门口扎堆的记者将酒店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宋泽的助理陈沐瞧见她,急忙迎了上来,“太太,宋总在上面。”
许冉很少跟宋泽出现在公众面前,知道他们是夫妻的人不多。
昨晚两人被拍到相拥来到酒店,事情发酵很快,这会儿已经挂在热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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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拍到男人的脸,但他手上的腕表许冉不会看错,跟她手上的是一对,她挑的。
许冉脸上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
一周前。
她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书房还亮着灯,便倒了杯牛奶往书房给他送,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的声音,像刀子一样直接插在了她心窝上。
女人娇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伤感。
“阿泽,我命不好,若是我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人幸福,我希望是你。”
男人沉默良久,哑声开口,“别想那么多,我会一直护着你。”
“阿泽,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虽然当初你是为了我娶她的,但你们毕竟已经结婚,好好过日子吧。”
“我没有碰过她,乖,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听着宋泽跟女人互诉衷肠,许冉只觉浑身冰冷,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视线落在宋泽的手机屏幕上,对面的女人穿得单薄微透的吊带裙,该遮掩的地方几乎能看得清清楚楚。
许冉脑子里一阵轰鸣。
三年的婚姻,宋泽确实从未碰过她。
她知道他有心上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是薛孟孟——他继母的亲妹妹,他名义上的小姨。
难怪他从来不叫小姨,而她像个傻子一样,一口一个小姨,叫得亲切。
这一周,宋泽出差,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当然,也足够她想清楚、看清楚很多事。
她原生家庭不好,父亲滥赌,一不顺心就打骂她和母亲,后来母亲出意外成了植物人,她没钱继续念书,去酒吧打工还被人刁难。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宋泽资助她上学,帮她处理好家里的事,像一道光照进她昏暗的人生。
机缘巧合,宋奶奶很喜欢她,有意撮合。
而许冉,即使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也还是想抓住他,想着捂热他的心。
新婚夜,他说慢慢来,她相信了。
这一慢,就是三年,等来的竟是这样自己丈夫和他小姨上了热搜。
发生这样的事,叫她来不用想也知道宋泽的用意。
薛孟孟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怎么能爆出这种丑闻,所以许冉是最好的挡箭牌。
三年了,一直把她当傻子,确实挺羞辱人。
许冉走到顶楼的总统套房,站定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沐敲门。
房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
宋泽探头出来,看到许冉,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拽了进去。
里面沙发上悠然坐着薛孟孟,姿态从容。
宋泽最先开口,神色淡定,“冉冉,昨晚孟孟喝醉了,我就送她来了酒店,没想到被狗仔拍到,闹了乌龙。”
许冉半垂着眸子,指甲陷入掌心。
在宋泽心里自己是有多蠢,他才能这么坦然。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或许还会有幻想,相信日久生情。
然而此刻,她像被人塞了一肚子冰,五脏六腑瞬间凉透。
她心存感激,抬头仰望的男人,为了他跟薛孟孟见不得光的感情,把她当傻子。
看许冉不说话,薛孟孟缓缓起身,身姿摇曳。
“冉冉,给你们添麻烦了,害你一大早跑过来。”
她有些忏愧,声音顿了顿,“你知道的,我跟阿泽一起长大,我又是他小姨,所以他才会照顾我。”
许冉扯唇,嗓音寡淡,“你也知道自己是他小姨?
小姨喝醉外甥不往家送,来酒店开房伺候一夜,这正常吗?”
薛孟孟瞬间红了脸,愧疚又委屈地看向宋泽,“阿泽,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冉冉是你妻子,让她误会,确实是我不好。”
宋泽看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他拉起许冉的手温声解释,“你怎么能这么跟小姨说话,她昨天刚回来,又喝醉了,我要是送她回去,奶奶会罚她。
你知道的,奶奶一直不喜欢薛姨和孟孟,放她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全。”
孟孟,叫得真够亲。
以前以为他们年纪相仿,一起长大,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怎么听都觉得讽刺,让她想到自己这三年被人戏耍的屈辱。
薛孟孟的生日跟他们领证是同一天,她每次过生日,都会在朋友圈秀恩爱。
玫瑰、法拉利车钥匙,甚至还有旅游打卡。
而许冉有的是漫长的等待。
每次看到她晒幸福,许冉羡慕又心酸。
同样是女人,她的生日,以及跟浪漫有关的日子,自己老公从来没有出现过。
薛孟孟一个不婚主义者,却有一个长久给予她温暖和爱的男友。
而她会在薛孟孟的分享下面送祝福表露羡慕:小姨,生日快乐,小姨夫好贴心!
薛孟孟会回复她:谢谢,他一直对我很好。
现在想想,她的老公是陪在了薛孟孟身边,人家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呢。
许冉快速收了情绪,转头看向宋泽,依旧温润俊朗,却让她觉得陌生的脸。
许冉忍着胃里的翻滚,清冷开口,“走吧,家里人估计都知道了。”
照片里的背影,宋家人不可能看不出。
而且,在她心里即便她跟宋泽离婚,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不想闹得太难堪。
“等一下。”
宋泽拽住许冉的手腕,“孟孟头不舒服,我看外面下雪了,把你的围巾给她用一下。”
许冉脚步顿住,扭头看了宋泽两秒。
围巾是她母亲车祸前亲手给她织的,唯一的一件。
“就用一下,上车就还你。”
宋泽直接从许冉手里取过围巾,转身系在薛孟孟脖子上。
“你有点感冒,注意点。”
许冉还没来得及将围巾拿回来,宋泽已经搂着许冉下楼。
三人一起出现在大众面前,出了电梯宋泽一直搂着许冉的腰,而薛孟孟就跟在两人身后。
而这时,薛孟孟的工作室发出声明,表示昨晚薛孟孟跟好友相聚喝醉,被家人送到酒店,网上照片纯属角度误导。
狗仔一看出来的是宋泽,热度瞬间熄灭,原来是人家外甥,一家人。
更何况还有人家外甥媳妇在。
宋泽跟许冉先上车,薛孟孟优雅地跟粉丝和记者打招呼,临上车还贴心地把围巾取下系在一个女生脖子上。
“下雪了,早点回去,别感冒了。”
“那是我的围巾。”
许冉看到自己的围巾被薛孟孟送人,说着就要下车,却被宋泽一把压住。
“一个旧围巾而已,孟孟心疼那个记者,就送她吧。
我给你转一百万,你想买什么样的都行。”
看薛孟孟上车,宋泽直接吩咐开车。
许冉眸色冷冽,“宋泽,那是我妈亲手给我织的,就只有这一件,你觉得多少钱可以买到?”
以前,不论他什么时候回来,许冉都会趿着拖鞋小跑过来,像只迎接主人的猫,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再蹲下身,帮他把拖鞋拿出来。
然后将他换下的皮鞋拿去玄关柜旁的烘干器里,细心打理除臭。
可现在,门口的鞋柜旁,只孤零零地躺着一双不规矩的粉色毛绒拖鞋。
是薛孟孟的。
宋泽皱了皱眉,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弯腰,将那双粉色毛绒拖鞋摆正,放进鞋柜最下面一层,换上自己的鞋上了楼。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混杂着感冒的酸软。
他想,等许冉回来吃点药就好,家里的药箱是她收的。
晚上八点半,宋泽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手机的嗡嗡声吵醒。
他摩挲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有音乐声和嬉笑声。
他却像是没听见,意识还停留在混沌的睡梦中,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冉冉,我难受。”
“阿泽,你......”电话那头含着笑意的声音瞬间消失,薛孟孟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真的不能让许冉再待在宋泽身边,温柔漂亮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甜美。
“阿泽,是我。
凯子说给我接风洗尘,约在了‘迷度’,你要不要过来?”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从听筒里挤进来,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
“哎,孟孟,你看那边卡座那个......是不是许冉?
她怎么跟一个男的那么亲密?”
宋泽混沌的脑子,这会儿才被“许冉”两个字劈开一道缝隙,照进来一道光。
人也瞬间清醒,看了看手机。
不是许冉。
是薛孟孟打来的电话。
有陆凯的声音,他说许冉......跟一个男人?
***“迷度”是一个清吧,气氛柔和,氛围很轻松。
宋泽强撑着发沉的身体,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薛孟孟。
薛孟孟冲他招手,旁边的陆凯也举了举杯。
他刚坐下,目光就被斜对面不远处的卡座攫住。
许冉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羊毛衫,正低头笑着,听对面的男生说话。
她很少在他面前笑得这么放松。
男生不知说了什么,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一缕碎发垂落颊边。
男生很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帮她将那缕头发撩至耳后。
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宋泽端起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薛孟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那个男的好像叫钱浩,在短剧圈里小有名气。
冉冉不是一直没有工作吗?
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陆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阿泽,我跟你说,现在这些个十八线男艺人,精明着呢。
有点小名气就喜欢招惹你老婆这样的,不缺钱,不缺时间,就缺爱。”
他顿了顿,语气更暧昧了。
“这些小奶狗可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一口一个甜心,一口一个宝宝,叫得女人心尖儿都痒。”
宋泽原本就因生病而苍白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沉了下来。
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个度。
曲甜今晚心情复杂,项目有了着落,可自己的好姐妹要离婚了,不觉间多喝了几杯,这会儿已经酒意上头。
她从卫生间回来,看到宋泽和薛孟孟坐在那里。
薛孟孟时不时对宋泽笑,那样子柔弱无辜。
但在曲甜看来,两人坐在一起,就是对许冉最大的讽刺。
一股邪火“噌”地就蹿上了头顶。
曲甜端起路过侍者托盘里满满一杯威士忌,径直走过去,扬手就泼了宋泽一脸。
冰凉的液体顺着男人利落的短发滑落,狼狈不堪。
“原以为宋总是一股清流,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
曲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没想到,你比纨绔还让人恶心,看着人模狗样,结果乱伦的事都做。”
陆凯瞬间炸了,抓住曲甜的手腕就要回敬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宋泽按住。
“算了。”
宋泽的声音冰冷,“她是冉冉的朋友。”
薛孟孟眼圈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泽......冉冉怎么能到处乱说,让朋友这么误会我们......我们以后还怎么......”陆凯是两人“虐恋”的忠实粉丝,最心疼薛孟孟爱而不得。
宋家不接受她,就因为她名义上是宋泽的小姨,哪怕两人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现在听薛孟孟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
“阿泽,孟孟已经够苦了。
许冉一个贫民窟出来的,要不是遇到你,她那个植物人妈能不能留一条命都两说。
现在倒好,拿着你的钱在外面玩男人,还敢重伤孟孟。”
“你特么放屁,我们家冉冉,能跟你们这些畜生一样,把人不当人?”
许冉看到曲甜站在宋泽对面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这个姐妹,名字甜,人可一点不甜。
知道宋泽和薛孟孟的事,保准会替她出头。
她急忙起身走了过去,看到宋泽额前的碎发上,琥珀色的酒液正往下滴。
瞬间头大。
“对不起,我朋友她喝多了。”
“冉冉,有些事你怎么能胡乱说呢,我......”薛孟孟说着,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那模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
宋泽靠在卡座的沙发背上,任由酒水滑过下颌线,他半眯着眼,目光冷得像刀子,直直射向许冉。
“管好你的朋友。”
“我跟你解释过,不代表也要跟她解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她再胡说八道,我会告她诽谤。”
虽然已经知道宋泽对薛孟孟的维护,但再次看到他因为薛孟孟发脾气,许冉还是忍不住心凉。
“冉冉,什么情况?”
钱浩察觉不对,跟了过来,将许冉护在身后。
许冉不想把钱浩卷进来,他事业刚刚起步,不能因为她毁了。
而“冉冉”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宋泽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神色更加不耐烦。
“阿泽,你别因为我跟冉冉生气。”
薛孟孟适时开口。
钱浩这时已经愣住了。
背对他啜泣的女人,是薛孟孟。
他很喜欢的女星,温柔善良,永远都会顾及粉丝的感受。
而眼前的男人,他也认了出来,是许冉那位从不参与他们之间活动的丈夫,宋氏集团的总裁。
“原来是薛老师和宋总,久仰久仰。”
钱浩下意识地客气道。
曲甜抬手就给了钱浩一拳,打在他胳膊上。
“我们俩叫的你,你跟谁久仰呢?
你属于哪一派的?”
宋泽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混着头痛,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起身,攥住许冉的手腕就往外走,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手腕处的刺痛让许冉蹙眉,却被男人拖着,踉跄地跟上他的步伐。
留在原地的薛孟孟,看着他们纠缠离开的背影,垂下眼帘。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轻笑。
许冉,你还真配合。
这么快,就把证据送到我手上了。
二楼,倚在楼梯上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默默看着楼下这一幕,神色晦暗不明。
他身旁的江源调侃道:“目光一直盯着人家,认识?”
宋泽蹙眉,艰难开口,“她是薛姨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你想的那种事。”
许冉看着宋泽,她从未将宋泽和虚伪挂上号,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许没有真正认清枕边人。
昨晚明明吻得难舍难分,却说没有那种事,她该信吗?
“没有?
那你们今天两个人光明正大让狗仔拍个够啊,何必找我去给你们当遮羞布。”
宋泽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心底有些不安。
他冰冷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许冉纤细的手腕,力道收紧。
“现在是她事业上升期,不能出一点错。
而且她从小在我家长大,奶奶不喜欢她,我要是不帮她,她怎么办?”
宋泽裹紧身上的衣服,声音带着哆嗦。
许冉闻言,心中冷笑。
以前以为他是天上的月亮,自己能嫁给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她顺从,温柔,渴望得到他的爱。
而现实,宋泽让她活成了一个笑话。
企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身边的人看不起。
甚至成了他跟薛孟孟苟且的遮羞布。
“宋泽,你若是真的爱她,我们可以离婚。”
她知道,以宋泽的自负和宋家的权势,想离婚,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她不能接受这样畸形的三角关系。
“真的就是孟孟喝醉了,你非要这么较真吗?”
宋泽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离婚,她怎么舍得?
不说她妈,她那个爸都能把她吃了,也不会同意她跟自己离婚。
他们签了婚前协议,离婚她不可能分到一分钱。
许冉冷声道:“我较真?
外甥和小姨......这话传出去,宋家的脸往哪儿搁?
奶奶以后还怎么见人?”
宋泽看到她情真意切,心里的焦躁平息了不少。
就说她舍不得走,生气也是为这个。
“行了,你向来乖巧,别因为这件事闹了,奶奶罚了我,也算给你出气了。”
宋泽声音温润,抬手扶住她的肩膀。
许冉不想再听他说,“你要走就走吧,我不会跟奶奶说。”
她说完,推开宋泽,走到那棵常青树前拢了一捧雪,团成一个雪团放在自己红肿的脸上。
一树雪白旁,女生一袭雾霾紫羽绒服,腰身收得极好,整个人修长曼妙。
宋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楚。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背影。
当时她在酒吧被顾客刁难,从来不理闲人的他,第一次看不下去,交代了酒吧经理清理了那桌人。
不觉间,宋泽思绪飘远。
再回神,那抹身影已经越走越远。
......许冉先到家,她到家时,薛孟孟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到她回来,懒洋洋地问了一声,“阿泽呢?”
“来我书房一趟。”
薛孟孟看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刚要开口,被许冉截了话。
“不来你会后悔。”
薛孟孟咬牙,以前那个恭敬温顺的许冉死了吗?
当想到她刚刚才决绝的眼神,还是跟了过去。
到了书房,许冉直接扔给她两份文件,“帮我让他签了。”
薛孟孟接过,一份是赔偿协议,一份是离婚协议。
看清之后,她猛然抬头看向许冉。
“你是认真的?”
“你不希望我们离婚?”
薛孟孟皱眉,“我怎么会盼着你们离婚,我一直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许冉剜了她一眼,声音清淡,“再装就没意思了,别逼我说出难听的话。”
她说着将手机里的照片推到薛孟孟面前。
薛孟孟顿时后背一僵,她果然是知道了。
沉默一瞬,许冉轻声开口,“宋泽帮过我,我愿意退出,给彼此留体面。”
薛孟孟不解地看着许冉,“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提,他肯定不会签,他说了他不会跟我离婚。”
许冉弯唇,语气带了一丝调侃,“或许是时间长了他对我慢慢有感情了吧。”
“不可能,阿泽才不会看上你。”
薛孟孟陡然提高声量。
“不帮忙就算了,我继续当我的宋太太,近水楼台先得月,凡事都说不准。”
许冉挑眉,撩了一下头发,“而且,我这么漂亮,时间长了......”薛孟孟连忙收起两份协议,笃定道:“放心,我肯定会让他签了。”
知道她不敢赌,所以她是最好的助力。
“相信你可以办得到。”
许冉点头,“对了,好心提醒,这件事你最好悄悄做,要是让奶奶知道,不好收场。”
薛孟孟轻笑,“不用你教我。”
许冉挑眉,转身离开。
宋泽到家时,许冉已经离开。
薛孟孟看到宋泽回来,急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阿泽,你奶奶罚你了吗?”
她看宋泽脸色不好,急得带了哭腔。
宋泽连忙推开她,“不碍事,冉冉呢?”
薛孟孟又看了过来,“你放心,她不在家,刚出去。”
宋泽脸上染上明显的失落,“我回房躺会儿。”
薛孟孟看到他脱下外套,后背带血,瞬间哭了出来,“阿泽,你受伤了。”
宋泽安抚,“皮外伤。”
他说着给许冉打电话。
许冉这会儿已经开车出了小区。
看到他的电话,心里是不想接的,但架不住他一直打。
电话接通,宋泽的声音传了过来,“冉冉,你回来一下,帮我抹抹药。”
许冉笑了,打电话让她回去帮忙抹药,这会儿知道避嫌了。
“你的心上人在,她可以帮你的。”
许冉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回怼。
“孟孟怕血,她小时候受过刺激。”
宋泽声音里满是无奈。
许冉了然苦笑,心里却仍旧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他的孟孟怕血,所以她就得拐回去帮忙。
这是有多爱,才会这么细心呵护。
“我下午有重要的事,你要心疼小姨,就让阿姨帮你吧。”
许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开车去工作室。
她是编剧,为了更好的照顾宋泽,她大部门时间在家工作,也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这两年短剧势头迅猛,她去年和好友成了一间工作室,主要从事小说的IP开发和拍摄,还有剧本等业务。
一个月前,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一个博主多年前的简笔画,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许冉很有感觉,想写一部剧本。
很可惜那个故事没有结尾。
博主的更新时间停留在两年前,发的最后一篇微博内容是:她结婚了。
从头看下来,她心里很酸,男孩儿心里的喜欢,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将所有爱意藏在笔尖,那种酸涩感很刀人,她被深深触动,想要改成剧本。
她最近一直试着联系博主,问他这个故事的版权可不可以卖给自己。
没想到这个人今天早上回复了,说喜欢就拿去用。
上车前看到这条消息,许冉心里的郁结散了许多,没有男人不要紧,但若是因为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那就太蠢。
搞钱重要,有了事业,离婚也能有底气。
宋泽有些心烦,以往他有点什么事,许冉都会第一时间回应他。
今天的许冉,跟以前不一样,从她走进酒店那一刻似乎就不一样。
“阿泽,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上药。”
薛孟孟说着,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喝酒连累你,冉冉好像真的生气了。”
宋泽思绪回笼,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人,心里不忍,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不怪你,冉冉性子温和,她很快就没事了。”
“那我帮你上药,小时候的心里阴影,为了你,我可以克服。”
她说着伸手去解宋泽衬衫上的扣子,对于昨晚失控抱着他亲的事,只字不提。
宋泽,握住她的手,“听话,别看,我怕你再做噩梦。”
后背已经不怎么疼,他能忍。
“阿泽,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做才能忘记你?”
薛孟孟痛苦失声,抱着宋泽的脖子,泪流满面。
宋泽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冉踏入工作室,瞬间觉得手和脸有些发麻。
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意识到自己一路过来,车里暖气都没有开。
曲甜这会儿正举着手机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语速飞快。
“王导,您就别跟我打官腔了,拜托您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帮忙留住那个场景。”
“是是是,成本高,这一点我也明白,但我们拍出来的效果会好很多。
虽然是短剧,但制作也不能太low不是,好的制作也是加分项。”
许冉没打扰她,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写本子一向要求环境,所以很多时候她愿意在景苑的书房。
因为宋泽经常出差,白天也不在家,环境相当安静。
但,那里,显然已经不可能再是她的安乐窝。
点开电脑,屏幕亮起,她下意识地再次打开那个名叫“冰雪”的博主主页。
从第一条开始,一页页地翻。
男孩的笔触很简单,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女模糊的背影。
女孩儿扎着简单的马尾,坐在窗前,阳光洒在她身上,窗帘随风荡起。
画的旁边配着一行小字:今天,看到了新邻居,十岁的小女孩,不说话还算安静。
许冉指尖微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曲甜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她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浩子今天杀青回来,晚上聚聚?”
钱浩是她们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们这个工作室短剧的御用男主角,三人是铁打的三角。
许冉点头,声音有些轻,“可以呀。”
“还有一个好消息。”
曲甜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那个S级的项目,你说没人烧钱,但现在有人想投了。”
许冉猛然抬头,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曲甜脸上,她确实很意外。
那个剧本是她去年的心血之作,曲甜一直说那是S级的项目,找她买版权的不少,曲甜一直不让卖,执意要自己开发。
可上亿的投资,在这个短剧横行的时代,风险太高,加上他们这个工作室没什么名气,几乎无人问津。
“这确实算个好消息,”许冉扯了扯嘴角,“若是能谈成的话。”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已经学会了不抱太大希望。
这是她最近从宋泽身上得到的深刻体会。
“我看对方诚意很足,很有谱。”
曲甜笑眯眯地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不过说真的,这事儿你要是在你老公面前卖个乖,撒个娇,说不定这会儿咱们的剧早就拍完了。”
这话曲甜提过不止一次。
宋氏旗下有自己的影视公司,薛孟孟就是宋氏一手捧红的女星。
许冉每次都拒绝。
工作是她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不靠宋泽,也是她仅有的骄傲。
她不想连这点最后的体面,都要仰仗他人鼻息。
现在想来,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没有人会永远对你好。
即便对你好,也未必不是别有目的。
许冉没有接话,指尖在微凉的桌面点了点,转移了话题。
“你住的那个小区,还有没有空房子?”
曲甜一愣,“有啊,怎么,你想置业?
我可跟你说,现在房子不会升值了,你有那闲钱不如投到咱们的短剧项目上,稳赚不赔。”
“我想买一套。”
许冉语气平静,“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三居室的,户型好一点,客厅和主卧要朝阳。”
曲甜听着不对劲儿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许冉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她。
“你疯了?
好好的别墅不住,跑去买小套房?”
许冉抬起头,迎上好友探究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所有委屈都倾诉出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神色坦然的,一字一句道:“甜甜,我要跟宋泽离婚。”
曲甜眼睛直直盯着她,空气仿佛凝固。
她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冉,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
许冉要跟宋泽离婚?
这怎么可能?
这两年,许冉每次提到宋泽,眉眼都含着藏不住的笑意,那种从喜欢到深爱,再到融入骨血的变化,曲甜看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会舍得?
看着好友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许冉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是真的,我要跟他离婚,他心里有人。”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今天早上的新闻,不是乌龙,我只是去救场的幌子而已。”
曲甜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你是说......宋泽跟薛孟孟?”
许冉弯唇,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没再解释,只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买房的事,你帮我尽快办。”
“三百万以内的小三房就行。”
她手里的存款,扣掉这笔钱,剩下的三百万,应该足够支撑母亲后续的医药费了。
工作室今年的收益不错,她和曲甜的分红也还可观,生活不成问题。
除非......许冉的眸光暗了暗。
除非她那个父亲,又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
想到这里,许冉暗暗攥紧了手。
生育之恩,早在这些年一次又一次帮他填补窟窿时,就还清了。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帮他还一分钱。
她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宋泽在家躺到中午,下午有个重要的会,吃完午饭就去了公司。
结束时,头疼得厉害。
他让司机直接送他回了家。
到家时,已是黄昏,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家里冷冷清清。
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很不适应。
许冉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弯起一抹苦笑,笑自己可笑。
自己刚刚犯的什么贱,还为他退烧而心口发涩。
这会儿人家就开始在白月光面前表忠心了。
自己丈夫,连坐在她床边都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许冉还没有说话,宋泽已经迎着声音,到了门口。
“怎么还没睡?”
薛孟孟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明天我要去见李导,他要接一个剧本,刚好我很喜欢,所以想去争取一下。
但我的衣服和首饰都不在这边,想找冉冉借两件首饰。”
宋泽扶着她一瘸一拐进来,“冉冉,你看......”许冉随手指了指,“随便挑,只要小姨能看得上。”
这种理由也只有宋泽会相信,她薛孟孟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助理都会第一时间送过来,哪里用得着找她借首饰?
既然她不放心,那就随她。
薛孟孟随意跳了两件,低低开口,“阿泽,你们好好休息,我回房了。”
“我扶你回去。”
宋泽看了一眼许冉,扶着她离开。
房门关上,许冉暗暗松了口气,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但看着他们两,难免还是会想起自己被骗的这三年。
在朋友圈里给她点赞,为了宋泽交好宋家的每一个人,即便知道他们都看不起自己,她依旧愿意为了宋泽忍受。
曾经那个男人说她是小辣椒,现在回头看,她在宋家这三年早没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次日,宋泽起来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下楼看到只有刘妈,眉头轻蹙。
“太太呢?”
刘妈也觉得奇怪,以前都是许冉亲自准备宋泽的早餐,但今天。
“先生,我没有见到太太,兴许还没有起床。”
许冉确实还没有起,都要离婚了,没必要像伺候大爷一样事事围着宋泽转。
薛孟孟扶着楼梯慢悠悠下来,“阿泽,你身体怎么样,要不在家休息一天?”
宋泽看她走路有些不自然,连忙扶住她,“我没事,脚还疼吗?”
“一点点,不碍事。”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睡那么晚。”
薛孟孟眨了眨眼,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下午要见李导,所以上午想上午把剧本再过一遍。
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编剧写的,她的本子拍一部爆一部,我要想再往上迈一个台阶,很需要这样的好作品。”
宋泽扶她坐下,有些不忍,“你不用这么努力的,刚杀青,好好休息两个月。”
“你为我投了那么多钱,我可不休息。”
薛孟孟甜软的声音,惹人怜爱,“而且,我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你们宋家的累赘。”
宋泽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笑道:“你从来不是累赘,没有你,说不定我已经死在了十二岁那年。”
薛孟孟握住他的手,“别胡说,你不能有事,要死也是我替你去。”
宋泽反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眸色幽深。
......许冉起来时,宋泽已经离开。
薛孟孟在客厅看剧本,看到她下楼,挑眉起身。
“许冉,你都要跟阿泽离婚了,还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许冉走了过去,看着她笑容淡淡,“小姨的意思是让我搬走?”
“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想离婚。”
薛孟孟胳膊抱在胸前,站在许冉面前,审视着她。
“我家啥条件小姨不是不知道,我没地方可去呀。”
许冉直接坐了下来。
薛孟孟秀眉皱起,宋泽重情,当初是他们找的许冉,他对许冉同样有愧疚。
这次回来明显感觉到宋泽对许冉的态度不一样了。
“我在水月华府有一套房,你可以去住。”
“你的房子,我去住,宋泽会怎么想?”
许冉弯唇笑着,“既然是合作,就得互惠互利。
小姨把房子过户给我,我早点把陆太太的位置腾出来,你稳赚不赔。”
“你......”人善被人欺,她之前就是太看重宋泽,才会被他们当傻子一样骗。
这时,许冉的手机响起。
许冉看了眼电话,抬头看着薛孟孟笑道:“小姨,你好好想想。
大家都是成年人,孤男寡女待久了会怎样,你知道的。”
她说完没有看薛孟孟,接通了电话,出门。
“喂,甜甜。”
“今天要去众诚谈合作,他们李导坚持要见你,见吗?”
“见。”
许冉毫不犹疑。
她前年的剧本,去年被李导选中,今年上线后播放量突破一千万,让薛孟孟名声大燥,有望提名今年的争鸣奖。
编剧和导演是彼此成就,既然决定全身心搞事业,那就不能再避而不见。
挂了电话,就收到一笔到账信息,是薛孟孟打过来的,三百万。
留言:赶紧把东西搬走,三百万买个两居室,配你绰绰有余。
许冉勾唇回复:谢谢,我的东西不值钱,让刘妈扔了吧。
心想值钱的早就搬走了,宋泽但凡在她身上花点心思,就会发现她房间少了很多东西。
临近中午,许冉接到宋泽电话。
“彤彤回来了,姑姑订了餐厅,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宋泽说完,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等会儿我回家接你。”
许冉皱眉,“我不在家,你姑姑不喜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宋泽不由得眉心一沉,耐着性子道:“姑姑脾气直,也是好心。”
许冉心里直翻白眼,脾气直怎么不针对薛孟孟,宋泽是有多瞎看不到宋玉处处针对她?
“我要上班,没有时间,还请宋总多担待。”
“上班?
你上什么班?”
宋泽皱眉,从结婚许冉就一心扑在家里,没有工作过。
他胃不好,在她的照顾下,今年胃痛的毛病一次都没有犯过。
“闲得无聊,在朋友工作室帮忙,没事我就挂了。”
宋泽脸上阴沉了几分,本想趁这个机会让姑姑跟许冉道个歉的,没想到许冉会直接拒绝。
许冉电话挂断,钱浩笑眯眯,“冉冉,你跟宋泽吵架了?”
“嗯。”
许冉点头,没必要瞒着,但现在更不适合把他卷进来。
他的事业刚有点起色,若是因为他得罪了宋泽,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就别操心我了,我最近想写个新的本子,是个中短篇,会很适合你。”
曲甜这时进来,“中午我订了位置赔罪,昨晚口不择言,让冉冉为难了。”
许冉点头,“我觉得行。”
钱浩不明所以,“你昨晚说什么了?”
“诶,”曲悠蹙眉,“这个以后再说。”
她跟许冉心照不宣到了餐厅,曲甜去停车。
许冉和钱浩并肩往餐厅走。
宋泽一下车就看到熟悉的背影,跟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
顿时,加大了步子。
“许冉。”
他一把将人拽住,“你有空跟他一起吃饭,没空跟我?”
宋泽神色怔了一下,盯着许冉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抬手想要去握许冉的手,被许冉避开。
宋泽以为她在气头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软。
“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我可以补偿你。”
薛孟孟上来还在冲粉丝和记者挥手,没有细听两人的对话。
这会儿透过后视镜看宋泽握温柔地哄着许冉,眼底一片森然。
开口却充满歉疚,“冉冉还在生气吗?
这次确实是我喝酒惹了祸,喜欢什么,我也可以送你。”
许冉抬头,对上薛孟孟的视线,眸中像是染了霜,“你把我的围巾送人,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薛孟孟像是才想起来,一脸歉意,“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围巾是你的。”
“这样,等会儿我让助理送几条最新款的给你,你那个又旧又厚,影响我们冉冉的气质。”
“我就要那条。”
许冉语气坚决。
“冉冉,你也是苦出身,应该能够体谅他们的不容易。”
薛孟孟神色凝重,语气满是同情,“那个小姑娘冻得说话都上牙打下牙,一个围巾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好了,别闹了。”
宋泽出声制止,“我和孟孟都说了赔你,你能不能懂点事,有点同情心。”
许冉深吸一口气,咬唇垂眸,在他眼里她就是在闹,没有同情心。
薛孟孟温声安抚,“别怪冉冉,过几天有个慈善晚会,我带她去看看一些穷苦人的生活现状。
她这几年跟在你身边被你宠着,难免体会不到生活的不易。”
许冉心底冷笑,“这一点小姨倒是说对了,宋泽确实很体贴,一直不让我去工作,怕我累。”
薛孟孟原本泰然自若的神色僵了一下,许冉脸上的笑意,在她看来是炫耀。
即便宋泽不爱她,但她依旧可以光明正大地炫耀。
许冉看薛孟孟不说话,心里冷嗤,自己竟然靠着他们见不得光的感情,勉强扳回一局。
这三年宋泽确实对她还算不错,最起码在外人眼里,他对她温柔体贴。
就连她最好的朋友曲甜都觉得她嫁对了,幸好她没有傻等那个没良心的男人。
半晌,薛孟孟开口,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你们感情好,家里人都知道。”
她声音刚落,宋泽的电话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信息,捏着眉心接通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迅速传了过来,“给我滚回来。”
宋泽沉声说了个“好”,电话挂断。
“先送你们回景苑。”
许冉没有说话,景苑是他们的婚房,宋泽让薛孟孟去,明显是怕她回家被奶奶骂。
“阿泽,你奶奶......”宋泽打断她,“不会有事,有我。
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绝世好男人,许冉扫了他一眼,暗暗评价。
但她这会儿正忙着给一个狗仔转账。
昨晚的事情就是她透漏给狗仔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事情得见见光。
要不然,她要离婚都没有理由。
......回到景苑,许冉直接回了房间,准备收拾行李。
宋泽回来了,事情也抬上桌面,是时候跟他说离婚的事。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许冉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薛孟孟。
“冉冉,我胃有点不舒服,给我做点早餐吧。”
许冉后背一僵,咬唇冷笑,这三年自己真的活成了一个笑话,薛孟孟指使她这么顺口。
她转身看着薛孟孟唇角的那抹笑,声音寡淡,“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
薛孟孟有些意外,一向乖巧的许冉今天不对劲儿。
“你以为我把你当什么?”
她弯唇轻笑,眸子里闪着疑惑,好像真不知道许冉话里的意思。
许冉看着她轻蔑的笑意,觉得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无所谓了。”
许冉沉冷的声音,让薛孟孟有些担心,难道她真的知道了?
“冉冉,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不用掩饰了。”
许冉嗓音淡淡。
许冉的不以为意和平静,让薛孟孟一时摸不清,也不敢乱说。
“冉冉,你要忙,我自己去做。
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马上让助理送几款围巾过来。”
许冉压下心底的酸涩,冷冷地盯着薛孟孟。
当红小花,肤白貌美,眼波撩人,确实很勾人,宋泽痴迷于她,也可以理解。
“围巾就不必了,麻烦小姨把今天出场的公关费给我结一下,让我打掩护,还拿我的围巾立人设,便宜不能你一个人全占。”
“看在是亲戚的份儿上,五百万吧。”
许冉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瞥向薛孟孟的目光清冷平静。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但都要离婚了,三年的屈辱,总得换来点什么。
只是还未开口,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许冉举着手机在薛孟孟脸前晃了晃,“小姨,我要怎么做怎么说,取决于你是否爽快?”
薛孟孟看着她手机屏上“奶奶”两个字咬牙,还未从刚刚许冉的敲诈中回神,又陷入了另一层危机。
为了让许冉不胡说,她老老实实点开手机转账。
“五百万很便宜了,随便我一句话,你失去的可不止五百万。”
当红明星,一年的收入和商业价值何止五百万,她要的确实不多。
许冉看到转败账成功后,抬手划动手机接听电话。
声音如常,乖巧、甜软,“奶奶。”
“少夫人,我是于妈,您快回来一趟吧,老太太要对少爷动家法了。”
“知道了,于妈。”
许冉挂了电话看向薛孟孟,“你的好外甥因为你要被罚了,不去看看。”
于妈的话薛孟孟当然也听到了,但她躲还躲不及,怎么可能送上门。
愣怔的站门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冉也没再搭理她,拿了包出门。
宋奶奶心脏不好,也是宋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怕老人家气出个好歹。
许冉开车到老宅时,管家正在门口等她。
“少夫人,您赶快劝劝吧,老太太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在祠堂动了鞭子。”
动鞭子?
看来奶奶气得不轻。
许冉步伐匆快穿过花园小道。
拼接石板小路上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雪,冷冽的空气中泥土混合泥土味儿,不算好闻。
但许冉心里难得的平静。
一周的时间,还有什么是不能平静的。
她脚步匆匆,在岔路口冷不丁碰上宋泽的姑姑,宋玉。
还没等许冉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巴掌,直接落在她脸上。
于静谧的风雪中,格外响亮。
男人盯着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嫣红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下移。
他眸色清冷,嗓音里透着一丝不屑。
“看戏而已。”
江源是他多年的同学,对他这副冷淡面孔见怪不怪。
但今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但愿是看戏。”
他轻笑,“那人是宋氏的少夫人,宋泽名正言顺的太太。”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掀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向江源。
“你倒是门清。”
江源摊摊手,一副“我也不想知道”的模样。
“这几年你不在国内,自然不清楚。
他们是隐婚,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上次在宋老太太的寿宴上,偶然知道的。”
男人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他没再说话。
江源也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说真的,怎么突然想投资影视剧了?
现在长剧市场不景气,大制作风险挺大的。”
男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几个亿的项目,我还是亏得起的。”
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而且,我也没觉得会赔。”
江源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摇头失笑。
“行,周大少财大气粗,怪我多嘴。”
***黑色宾利车内,一路死寂。
许冉望着车窗外的霓虹,心里却很平静。
唯一担心的就是宋泽会不会为难曲甜,若不是这样,她说不定不会跟他回来。
回到景苑,许冉率先进门换鞋。
两人进屋后,许冉开口,“我朋友喝醉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是真的担心宋泽会为了薛孟孟,去为难曲甜。
毕竟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多一个人知道,对薛孟孟来说清纯,温柔,善良的人设就多了一份崩塌的隐患。
宋泽愣了一下,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那股无明火莫名地就熄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
“她是你朋友,我不会真的为难她,你放心。”
他说着,上前一步,握住许冉的手。
许冉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冉冉,我好像感冒了,头很疼。”
他手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许冉心头一跳,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眼,对上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眸子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心,就这么软了一角。
看她神色松动,宋泽温声开口,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
“给我找点药好不好?”
许冉沉默着抽回手,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客厅的柜子里拿药箱。
动作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疏离和冷硬。
“先量一下体温,看看要不要吃退烧的药。”
她将一支体温计递给他。
宋泽难受地扯出一个笑,眼底有了些许光亮。
他听话地将体温计夹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趁量体温的时间,许冉从药箱里分门别类地找出消炎药和退烧药。
他显然是上午在祠堂受了风寒,才发烧的。
五分钟后,宋泽刚取出体温计,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数字。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紧接着,就是薛孟孟带着哭腔的呼唤。
“阿泽,好痛。”
宋泽几乎是条件反射,蹭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起得太猛,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但还是大步往门口走,果然看到薛孟孟趴在地上,眼眶通红。
“孟孟,怎么回事?”
宋泽急忙上前。
“阿泽,我不放心你们,怕你们吵架就赶回来了,刚上台阶时小心扭到了脚。”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泽咬了咬牙,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高烧让他浑身酸软无力,抱着一个人,每走一步都有些喘。
“阿泽,你怎么了?”
薛孟孟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身体的异常。
她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瞬间惊呼出声,“阿泽,你发烧了。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
宋泽提着一口气,抱着她往客厅走,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动,小心伤得更严重。”
许冉就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拿着刚挑好的药和那支显示着三十九度的体温计。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冷嗤,笑自己犯贱。
一分钟前,她还真的在为他高烧三十九度而担心。
一分钟后,人家已经能抱着自己的心尖宠,满眼心疼。
薛孟孟看见许冉,立刻挣扎起来,“阿泽,你快放手,我自己走......冉冉还在呢。”
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看得许冉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顶流小花,这演技,浑然天成。
宋泽这时才反应过来,放下薛孟孟,扶着她往沙发上坐。
他抬头看向许冉,语气自然,“冉冉,她脚崴了,去拿个冰袋过来。”
许冉晃了晃手里的药和体温计,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使唤她这么顺口。
宋泽是有多笃定她舍不得离婚,才会这么坦然。
“三十九度,我看你抱她还挺利索。”
她顿了顿,将药和体温计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冰袋在冰箱最下面一层,你自己拿应该也没事。”
薛孟孟立刻翘着一只脚,单腿撑着地就要起身。
“你快坐下吃药,我可以自己拿的,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冉冉。”
宋泽一把扶住她,不让她乱动,转头看向许冉,脸上满是无奈。
“冉冉,你闹了一天,能不能别再闹了。”
“别再闹了”,简简单单几个字,却狠狠扎进许冉心里。
宋泽,这是怪她不懂事。
被自己的丈夫蒙骗,还要为他们保守秘密,在他看来还是她在闹情绪。
许冉不想再看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恶心场面,转身,径直上了楼。
十一点,宋泽敲了敲主卧的门。
许冉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在看书。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声音因为高烧而愈发低沉沙哑。
“我跟孟孟真的没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照顾她习惯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要是真的介意,我明天就让她回她自己那儿住,今天我已经安排人帮她打扫过了。”
薛孟孟站在门口,把宋泽这句低声的安抚,听得一清二楚。
她靠着墙,指节寸寸收紧,泛出青白。
宋泽变了。
他对许冉的态度,真的变了。
刚刚在酒吧,他那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许冉身上,她原以为那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现在看来,不是。
许冉说得没错。
日久生情,是这世上最可怕,也最难抵挡的东西。
许冉望着宋泽,态度缓和了几分,“让她自己住你放心,刚崴了脚。”
他这会儿应该刚刚退烧,脸色并不好看,许冉心口泛着一丝酸涩。
宋泽有些为难地开口,“明天应该会好很多,不行还可以让她助理照顾几天。”
许冉微微抿唇,笑容有些不以为意,所以那晚喝醉也并不是没办法。
“我没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开心就好,我要睡了。”
宋泽对她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心里莫名的堵。
“冉冉......”他刚开口,门外传来薛孟孟娇娇弱弱的声音,“冉冉,能不能帮我个忙?”
宋泽瞬间从床上站了起来,仿佛被人捉奸一样。
许冉也没想到会碰到宋泽,看到他身后紧随而来的薛孟孟,微微抿唇。
“宋总不缺陪你吃饭的人,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太多。”
宋泽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到薛孟孟皱眉,“你怎么来了?”
“彤彤给我打电话说一起吃饭,这么巧就碰到你们俩。”
“不打扰你们一家用餐。”
许冉笑笑,转身要走。
“冉冉,你不是跟阿泽一起来的?”
薛孟孟说着看向一旁目光灼灼的钱浩。
“薛老师,我是钱浩。”
钱浩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自己的女神,眉眼间带着崇拜的笑。
“走啦。”
许冉扯了扯他,不想让他跟薛孟孟有接触,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说完拉着钱浩就往餐厅走。
薛孟孟看着两人背影,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宋泽。
但看到宋泽此时的表情,她心里慌成一片。
男人眉头紧蹙,带着明显的怒意,握成拳的手上骨节泛白。
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最能说明一个人的内心。
宋泽在生气,他因为许冉身边有个男人而生气。
薛孟孟不甘心,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忐忑。
“阿泽,我们还能重头再来吗?”
宋泽回神,看着她愣了两秒钟,“孟孟,我们不小了要顾虑得太多,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你是为了我才娶她的,若不是那件事,我们怎么会......”分开?
“别说了,那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宋泽的话让薛孟孟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冷厉的语气,让薛孟孟也不敢在往下说,瞬间红了眼圈。
“阿泽,都是我连累了你。”
可怜兮兮的语气,让宋泽不忍,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别想那么多,进去吧。”
薛孟孟擦了擦泪,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心里暗暗拿定主意。
一顿饭,宋泽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宋玉母女俩和薛孟孟在闲聊,宋泽站在窗前抽烟,视线一直停留在餐厅入口。
看到许冉跟钱浩一起出了餐厅。
不知道钱浩说了什么,许冉笑眯眯去掐他。
这时,薛孟孟纠结着开口,“阿泽,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下,跟李导约了三点在众诚影视见面。
但我有点没底,众诚影视没有合作过。”
“众诚投的?”
宋泽疑惑。
最近圈里传出不少消息,周家太子爷已经回国。
虽然没有正式露面,但他接任周氏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众诚就是周氏旗下的。
宋氏和周氏有一些业务往来,但这两年,周氏正往高精尖技术发展,他怎么刚回国就投了影视剧?
薛孟孟点头,“是,还没有谈好,李导比较看好我,想让我过去聊聊。”
李导之前是他们外聘的,既然他看好薛孟孟,那这事应该不难。
但宋泽看她有些紧张,还是点头答应。
宋玉这时开口,“阿泽,女人不能一味惯着,冉冉在你身边几年还是一股小家子气。
让她跟孟孟学学,省得以后带出去丢人。”
宋彤彤点头,“哥,我也看不上那个许冉,一股穷酸样。”
宋泽不悦,“没大没小,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停了你的卡。”
说完拿起外套往外走,薛孟孟给宋彤彤一个安慰的眼神,赶忙跟了上去。
......许冉跟曲甜到众诚是下午三点,江源亲自接待的他们。
看到许冉,他愣了好几秒。
“宋太太,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
许冉的长相属于很明艳那一挂,虽然只是化了淡妆,依然好看得瞩目。
五官大气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
笑的时候,眼尾勾起,清纯中带着不自觉的撩人;不笑的时候,又有几分清冷感。
江源对美女向来过目不忘,更何况是宋泽的妻子。
“江总,我是许冉,也是冉冉灼心。”
许冉的简单直接,把刚回神的江源再次震惊,“冉冉灼心”是他们要买的版权作者,这两年声名鹊起,但......就是很难把宋泽的太太和冉冉灼心划上等号。
“江总,以后麻烦叫我名字就行。”
许冉也没有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前天刚说有意向,今天就安排见面。
“许主编,幸会幸会,我是真没想到你是业内大佬。”
“江总过奖了,我也是这两年才有了作品,谈不上大佬。”
曲甜适时开口,“虽然我们许主编是这两年才有作品,但她并不是这两年才从业。
而且,这两年我们许主编的剧,那是上一部火一部。”
江源点头,“这个确实,许主编的剧本,我们公司是评估过的。”
几人寒暄这会儿,宋泽和薛孟孟被带到了李导的办公室。
跟刚走出来的李名征正面碰上。
李名征看到宋泽亲自陪同,笑容热情,“没想到宋总亲自过来。”
宋泽点头,嗓音淡淡,“顺路。”
李导也不在意他的话,笑着看向薛孟孟,“今天可以见见那个一直不愿露面的编剧。”
“冉冉灼心?”
薛孟孟惊喜不已。
李导点头,眸中笑意不止,可见他对这个编剧的喜欢。
薛孟孟确实很意外,“冉冉灼心”之前李导邀请过,对方拒绝见面,只接受电话讨论。
“那今天倒是来对了,终于可以看看这个倍受吹捧的大编剧,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泽不是圈内人,对此没有太多期待。
当时听薛孟孟提起就是觉得名字跟许冉有点像,所以有点印象。
许冉在走廊接护工的电话,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三个人,她快速挂断电话进了会议室。
“江总,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我是“冉冉灼心”的事,暂时替我保密。”
江源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李导带着人敲门进来。
看到宋泽和薛孟孟,江源蹙眉看向了许冉。
许冉垂眸往后站了一步,压着声跟曲甜交代,“我先走,合作的事你谈。”
曲甜暗暗点头,许冉冲江源微微点头,然后趁他和宋泽打招呼的间隙,趁机往外走。
“李导,不好意思,我们编剧老师今天临时有事,没能来,实在对不住。”
看许冉已经出去,曲甜开口道歉。
宋泽这会儿刚坐下,看到玻璃门外的背影,立马又站了起来,抬步追了出去。
薛孟孟皱眉,许冉怎么会在这儿?
在众诚影视的大门口,宋泽一把拽住许冉。
“你怎么在这儿?
跟踪我?”
宋泽有些不耐烦,“我跟孟孟真的没什么,就是陪她来谈个合作。”
“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我在曲甜的工作室上班,我是给她当司机的,宋总搞清楚再开口。”
宋泽愣了一瞬,会议室那个女的......是泼她酒的那人,许冉的朋友。
“对不起,我…我送你回家,工作辞了。”
“宋泽,你没权干涉我的事。”
许冉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开。
咖啡色的羊绒衣划过他的手背,空气里淡淡的玫瑰香随着风钻入鼻孔。
宋泽瞬间晃神后,有些许烦躁,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直很乖,从来没有这么闹过。
“许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给人当司机够你开销,还是够你爸输?”
许冉没有回头,但宋泽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丈夫是妻子与婆家人之间的纽带,他打心底里认为她图他钱,她是累赘,别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时路边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恭敬道:“许小姐,我们周总请你上车。”
许冉疑惑,周总?
她认识的人里有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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