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孟听棠鱼的其他类型小说《甘为裙臣沈孟听棠鱼》,由网络作家“荔枝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漆黑的夜色里,一辆粉色玛莎拉蒂在主干道上匀速行驶,车厢内很沉默,拐进一条巷子里后,蒋姣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后视镜。坐在旁边的男人阖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蒋姣把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没过几秒,沈孟听睁开眼睛,幽暗的瞳孔中倒映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星光点点之际,只剩下一抹冷戾的阴霾。蒋姣就知道他没睡着。“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时间和学姐聊一聊。”沈孟听看向窗外,下颌线稍稍紧了紧,面色寡淡,“我和她有什么好聊。”没什么好聊你大半夜装醉跑去人家房间干什么?蒋姣在心里腹诽。但毕竟是她的老板,她还是好言劝说,“好歹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和学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触到了沈孟听的逆鳞,他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车厢里的温度骤然降...
《甘为裙臣沈孟听棠鱼》精彩片段
漆黑的夜色里,一辆粉色玛莎拉蒂在主干道上匀速行驶,车厢内很沉默,拐进一条巷子里后,蒋姣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后视镜。
坐在旁边的男人阖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蒋姣把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没过几秒,沈孟听睁开眼睛,幽暗的瞳孔中倒映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星光点点之际,只剩下一抹冷戾的阴霾。
蒋姣就知道他没睡着。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时间和学姐聊一聊。”
沈孟听看向窗外,下颌线稍稍紧了紧,面色寡淡,“我和她有什么好聊。”
没什么好聊你大半夜装醉跑去人家房间干什么?
蒋姣在心里腹诽。
但毕竟是她的老板,她还是好言劝说,“好歹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和学姐这么多年......”
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触到了沈孟听的逆鳞,他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沈孟听轻启薄唇,“区区几年,我早就忘了,以后别再提这个人。”
蒋姣转过头来看着他。
是真的忘了吗?
沈孟听这样的天子骄子,如果是被他忘了或者忽略了的人,又何必让他狼狈至此,醉得如此不体面。
她没再说话,只是问:“送你回家还是去公司?”
“公司。”
蒋姣重新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沈氏财团楼下,沈孟听一言不发地下了车,背影消失在高耸入云的建筑中。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公司空无一人,沈孟听独自一个人乘坐电梯上楼,电梯平缓运行,透明车厢外的景色也看得越来越清晰,夜景下的海市很美,他所处的楼层越高,见到的风景也越宏伟。
一直到了35楼,整个海市都被他尽收眼底。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沈孟听走出电梯,漆黑的办公室里,只有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光线隐约照亮了偌大的空间,办公桌上的银质摆件反着光。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只余下沈孟听的皮鞋鞋底和大理石地面触碰摩擦的微弱声音。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全城。
近百米的高度,路边的行人如蚂蚁一般渺小,川流不息的车辆像一台台流水线上的产品,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位高者居高临下,却也孤独寂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每一次用力吸气,他都能感觉棠鱼身上浅浅的花香。
她喜欢用栀子花味的香水和沐浴露。
和棠鱼分手后,他已经整整五年未曾闻过栀子花香。
久违的味道激活了他大脑中某一部分神经,它们在此刻疯狂叫嚣着,让沈孟听觉得有些晕眩。
黑夜中仓促的震动声传来,沈孟听涣散的目光在顷刻间恢复如常。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音乐声,欢呼声,导致说话的人嗓门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喂,孟听,你干嘛呢?不是说晚上过来给我捧个人场吗?”
打电话来的齐霄,齐家的混天星小少爷,生平最爱混迹夜场,在海市开了几十个小酒馆,今天是他的第52个小酒馆开业。
提前几天就给沈孟听打过电话,他之前说过会去。
现在却完全把这事儿忘了。
“不是吧,你这脑子不是人形计算机吗,就没有你能忘了的事儿,咋偏偏就把我的事儿忘了。”
沈孟听沉默不言。
他确实记性很好,只能说棠鱼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的节奏。
“临时有事,”沈孟听说,“我让赵粤送瓶Cros Parantoux过去,当是赔礼。”
一听是这瓶酒,齐霄的眼神亮了。
这下他也顾不得兴师问罪了,连忙转移了话题,生怕沈孟听后悔。
“孟听,这周末欧阳老师退休,老秦组织了个聚会,说是让咱们一起去陪欧阳老师吃顿饭,你去不去?”
欧阳正峰是沈孟听的高中音乐老师,当年高中校庆,欧阳正峰设计了一台舞台剧,沈孟听是男主角。
至于女主角......
沈孟听的眼皮跳了一下,他闭眼,手指按压眉心,揉了揉。
“到时候再看吧。”
齐霄挑眉。
一般沈孟听说这话,就是大概率不去了,估计到时候又是让秘书送个礼物过去,当做心意。
不过齐霄也不在意,毕竟今天到手一瓶好酒,他心满意足。
挂断电话,沈孟听心底深处的记忆再次跑了出来。
那场舞台剧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当时全校票选朱丽叶的扮演者,即便那时候的棠鱼深陷不雅舆论中,但她的美貌,还是让她一骑绝尘地当了第一名。
他和棠鱼合作排演,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在舞蹈室一起待至少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沈孟听出去买了些喝的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别人问棠鱼,觉得沈孟听怎么样?
他的脚步顿下,无声站在门外,似是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却听见棠鱼有些迷茫地问:“啊?谁?”
众人笑作一团。
“你不是吧,棠鱼,人家当了你一个月的男主角了,你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
“沈孟听啊,大校草啊,咱们学校就没有过这么帅的,而且还是学弟,高一三班的,你没听说过?”
“天哪,朱丽叶竟然不认识罗密欧,地狱级笑话。”
沈孟听站在门外,不知过了多久,才推门进去,面无表情,把买回来的饮料放在一旁,大家一一去拿。
有人给棠鱼也拿了一瓶,还撞了撞她的肩膀,“快去跟你的罗密欧说一声谢谢呀。”
棠鱼拿起水,“谢谢你。”
沈孟听眼睛也不抬,更没有搭理她。
演出当天,舞台剧非常成功,结束后大家在后台互相加qq,棠鱼也去找了沈孟听,问他要不要加个qq。
沈孟听是怎么回的呢?
他依旧神色冷漠,淡淡道:“没必要,不熟。”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沈孟听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
像是觉得受到了多么强烈的伤害一样,眼神里甚至带着盈盈的泪光。
不过他只是不经意间匆匆看了一眼,不知道到底是泪光,还是眼影的亮片在灯光下的反射。
可她那副样子,到底是让他心里不太好受。
他本来打算拿出手机,却看见棠鱼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看起来有些孤寂的背影。
沈孟听觉得很可笑。
明明是她不把他当回事,整整月余,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到头来,委屈的还是她?
就好比现在。
五年前,明明是她不辞而别,仿若人间蒸发。
为什么多年后重逢,她却在他面前如此谨小慎微,处处可怜?
沈孟听离开后,酒店房间好像比原先更安静了。
棠鱼去卫生间写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刚才之前买的药也到了。
她坐在床边擦药,却感觉好像坐到了什么东西,侧目一看,从被子下面摸到了一个u盘。
全黑色的金属质地u盘,背面刻着一个s,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应该是沈孟听刚才落下的。
她本来想再给蒋姣打电话,但一看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人家小情侣刚才一起回家,现在应该正好在温柔梦乡。
她还是不便打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了微信视频过来,棠鱼接起来,屏幕上闪现出一张填满了整张屏幕的灿烂笑脸。
“妈妈!”
这场应酬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蒋姣的到来让在场的众人更加收敛,没人敢当着沈孟听的面让蒋姣喝酒,大家都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着一些不轻不痒的话题,主要是逗蒋姣开心。
倒是蒋姣的目光频频向一侧的棠鱼看去,眼神有些复杂。
她又看向沈孟听,见那人毫无反应,浅笑着应付周围人的吹捧和调侃,面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跟了沈孟听五年,蒋姣自诩自己已经算是很了解沈孟听了。
但这一刻,她还是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应酬结束的时候,宴会厅的众人依次向沈孟听和蒋姣道别。
大家都知道沈孟听在这家酒店的顶楼长期包了套房,现在这么晚了,沈孟听又喝了酒,估计两人会直接去套房休息了。
因此也没人不合时宜的提出送沈总和蒋姣回家。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酒店的服务生们才开始收拾桌子。
棠鱼和李园子属于高端服务员,只负责倒酒,不用做这些粗活。
所以应酬结束的时候,她们今天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李园子收拾好自己的工牌准备往回走,正打算叫上棠鱼一起,却看见蒋姣径直走向棠鱼。
一开口,显然是老熟人了。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跟我联系?”
李园子愣住。
大明星蒋姣,是棠鱼的学妹?!
棠鱼看了李园子一眼,知道她想八卦,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跟李园子说:“你先回去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
李园子反应过来,点点头,迅速跑开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就只剩下了她和蒋姣两个人。
刚才沈孟听还在,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
也罢。
他本来就不太想看见自己。
蒋姣似乎看出了棠鱼的想法,忙说:
“孟听接到个电话,工作上的事,应该是出去接电话了。”
棠鱼怕蒋姣误会什么,笑笑,“他的事......你不用跟我说的。”
她和沈孟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曾经的男女朋友,在现女友面前,似乎也没什么提起的必要。
蒋姣握住棠鱼的手。
“学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棠鱼说:“刚回来两天。”
“之后还走么?”
“不走了,回国定居了。”
蒋姣笑得很开心,“那以后多多联系,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电话没变,还是大学那个。”
棠鱼客套点着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已经太久没和国内的人联系了,仿佛已经失去了社交能力,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做得不够好。
蒋姣混不在意棠鱼的态度,问:“你回国现在住哪里?”
蒋姣知道棠鱼的情况,她从小就没有跟父母一起生活,一直跟外婆住在一起,后来她外婆跟着她一起出国了,在海市的老房子也卖掉了。
棠鱼顺势就看向马路对面的酒店。
“我就暂时住在那里,这几天找时间先租个房子。”
蒋姣看向对面,一个中型酒店,价位不高。
她有点担心棠鱼一个人住在那里的安全性,“学姐,我在这个酒店有长期套房,就在楼上,要不然你这段时间先住在我那里,反正也是空着的。”
“不用,”棠鱼摆手拒绝,“反正我没两天就搬走了。”
蒋姣看着她客套梳理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在整个学校都璀璨耀眼的校花学姐,多年不见,竟然是这幅光景。
“蒋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老板可能还有事要吩咐我做。”棠鱼找了个有些蹩脚的借口,生硬得很。
蒋姣急急问:“学姐,你酒店住在哪个房间呀?我要是没通告的时候,来找你玩。”
棠鱼有些为难。
可余光一扫,已经看见一道欣长身影阔步从宴会厅外的阳台走了进来。
棠鱼不想再当着蒋姣的面面对那个人。
她慌忙丢下一句“503”,离开了宴会现场。
棠鱼加快了脚步,钻进了员工休息室。
李园子已经走了,棠鱼深呼吸一口气。
好在她不用再应付李园子八卦的询问了。
不然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棠鱼换好衣服,在员工休息室等了一会儿,想着蒋姣和沈孟听应该已经开车走了,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富丽堂皇的酒店走廊空无一人,上好的羊绒地毯厚实又柔软,踩在上面像是踏在云层之上,让人觉得轻飘飘的,如梦似幻。
棠鱼按下电梯,离开酒店,过马路。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棠鱼终于脱下了那双桎梏了她一整晚的高跟鞋,脚跟处已经磨得掉了皮,红血丝渗了出来,一碰就疼得不行。
酒店没有创可贴和酒精,棠鱼在美团上下了单,安静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一道门铃声,棠鱼发呆的神情被拉回现实,表情有些懵。
这么快?
也许是习惯了在国外动辄要等上一个多小时的service,她简直有些被国内的高效率吓到了。
真是......种花家速度啊。
棠鱼穿着拖鞋小跑到门口,正要说“谢谢”,一拉开门,神情怔住。
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和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中间还扶着一个......
看上去喝醉了的。
昏昏欲睡的。
垂着头的。
沈孟听。
-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男士说他住在503号房间,然后就好像失去意识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来问问您,看您认不认识?”
棠鱼有些震惊地看着看上去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孟听。
沈孟听......什么时候喝醉的?
她记得在席间的时候,他意识挺清醒的。
他不是和蒋姣在一起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棠鱼瞪着眼睛没说话,大堂经理无奈道:
“如果您不认识,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棠鱼终究还是开了口,“我认识,是我......朋友。”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宴会已经到了比较放松的阶段了。
棠鱼在一旁站着,李园子用手腕碰了碰她,“棠鱼姐,想不想去厕所?”
棠鱼看了宴会厅一眼,“我们能一起走么?”
在场一共只有五个服务员,一下走了两个,棠鱼怕忙不过来。
李园子捂着嘴小声说:“现在已经用不到我们啦,他们交际他们的,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可是棠鱼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说:“你先去吧,等你回来我再去。”
李园子点点头,“好,那我快一点儿。”
等李园子从卫生间回来,棠鱼抬脚走出宴会厅,才发现自己的脚有些酸得不像话。
很多年没有穿高跟鞋了,一穿就是这么久,还一直站着,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她没有去厕所,只是站在过道角落俯下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脚踝。
不过到底还是休息不了多久,外面太冷了,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挂脖旗袍,才出来一会儿就冻得浑身冰凉,嘴唇慢慢打着哆嗦,手脚更是冷得有些麻木了。
所以在她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差点撞见一个人。
她连忙往后退,却被那人扶住了腰身。
温热而熟悉的触感一传来,棠鱼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掀起眼眸,撞进那人的眼神里。
冰冰凉凉的,和他的体温截然不同,没有一点温度。
棠鱼站好身子,那人的手一瞬间就松开了,温度陡然离开她的身体,棠鱼冷得打了个哆嗦。
周围只剩下寂静的风声,棠鱼听见了一阵心跳,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沈孟听的。
这是她回国以后,第一次和沈孟听这么近距离的单独接触。
他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好像穿过了整整五年的记忆和梦魇。
棠鱼从前会经常梦见沈孟听,沈孟听也和现在一样,安静平和地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但直到他本人站在这里,她才知道无论再真实的梦都是虚幻的。
都不及他。
沈孟听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棠鱼也不打算就这么装作不认识。
她给了个应该不算难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
沈孟听没说话。
棠鱼抿了抿唇,又说:“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沈孟听还是没说什么。
棠鱼心想,果然,他是没什么耐心和她叙旧的,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早就不在意了。
棠鱼打算起身往回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孟听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棠鱼停下脚步。
她听见他说:
“好歹一夜夫妻,不客气。”
-
不怪沈孟听调侃得有些难听,实在是因为,棠鱼曾经和他的第一次很随意。
应该是在棠鱼念大二的时候,沈孟听结束了新生军训,作为学生会的学姐,棠鱼一起参加了军训后的新生聚餐。
一群人在酒吧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棠鱼了,棠鱼说大冒险,于是有人提出,要她带一个人走。
棠鱼带走了沈孟听。
那个晚上的的事情棠鱼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对沈孟听说:“只是一夜夫妻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记得沈孟听那时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来生气,倒是有一丝玩味,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沉沉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让棠鱼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虚。
所以不怪沈孟听嘲讽她,是棠鱼自己自作自受。
可棠鱼一直有些想不明白,那时候明明是他一直对她态度冷淡,装作他们从未认识的样子,丝毫不顾及他们曾经共读一个高中的情分。
棠鱼也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说了那样的话。
但他那个眼神,倒显得是她负了他似的。
她在过道处发了会儿呆,回到宴会厅,已经开始第二轮敬酒了。
棠鱼看了一圈,刚才那个调戏她的梁部长没在席间了。
她走到一旁站好,李园子偷摸凑过来小声说:“我觉得沈氏财团这个老板挺不错的诶,这要换做其他公司那些老板,才不会帮着我们服务员说话呢,没跟着一起调戏都算好的了。”
棠鱼没说话,李园子继续说:
“而且我觉得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帅,都可以原地出道了,跟蒋姣好般配哦。”
“诶蒋姣你认识吗?大明星呢,也是他女朋友,两人好了五年了,感情可好了。郎才女貌。”
“不过......”李园子话夹子一开就停不下来,转头看向棠鱼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我觉得你比蒋姣还好看!”
棠鱼扯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转移了话题。
“一般这种应酬什么时候结束?”
李园子看了眼墙上的欧式时钟。
“应该快了吧,我们老板说沈氏财团的总裁不喜欢酒桌文化,不会喝太久的。”
棠鱼点点头。
她的脚踝疼得厉害,实在是太久没穿高跟鞋了。
那道她竭力想要忽视的身影穿插在人群中,明明那么多人,他的背影却像是一块可移动磁铁,不知不觉就吸引着目光,怎么移开都会被自动吸附在他的身上。
忽然,一旁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那人棠鱼认识,是她的一个哥哥,叫赵粤。
只是她没想到,赵粤现在在帮沈孟听做事。
赵粤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径直走向沈孟听,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孟听回了他几个字,赵粤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赵粤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视线扫了过来。
和棠鱼对上目光。
赵粤显然是一怔,明显想说点什么,但奈何有事要办,只能先匆匆离开。
李园子眼尖,注意到这一幕,用胳膊顶了顶棠鱼。
“你认识哇?”
棠鱼没撒谎,“认识。”
李园子对她刮目相看,“这个人跟在沈总身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认识这样的人脉,完全可以找他帮忙呀,不用来这里当服务员。”
李园子始终觉得,棠鱼这样的姿色条件,在这个酒店当服务员实在是太浪费了。
棠鱼没说话,应该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了宴会厅。
李园子瞬间瞪大眼睛。
“妈呀!蒋姣!”李园子拿出手机来,迅速拍了一张,又赶紧收起来,“大明星来了也!你快看!”
见到蒋姣,棠鱼有那么一瞬间想躲。
可宴会厅宽敞明亮,压根没地方让她躲。
蒋姣穿着一身浅紫色修身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皮草,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将皮草脱下来,递给一旁的服务员——
可没人伸手来接。
蒋姣有些疑惑的回头,在看见棠鱼的一刹那,眼底流露出震惊。
一旁的李园子连忙越过棠鱼接过蒋姣手中的皮草外套,致歉,“不好意思蒋小姐,我们马上帮您收起来。棠鱼是今天才来的,有点疏忽了,希望蒋小姐见谅。”
蒋姣也反应过来,连忙说:“没事没事,我......”
蒋姣没来得及跟棠鱼说话,肩上揽过一双有些冰凉的,没什么温度的手。
“站在这里干什么,过来。”
是沈孟听。
沈孟听款款走来,手腕随意地搭在蒋姣的肩上,手指玄空,指节分明。
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成色极好,像一旺清泉,盈盈流动。
沈孟听照样没看棠鱼一眼,揽过蒋姣就往宴会厅中心走去。
周围人自动给二人让出一条道来。
沈孟听身形硕长,宽肩窄腰,完美的九头身身材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身旁的蒋姣身姿婀娜,台步性感。
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管从前后左右看,都般配得不得了。
李园子近距离吃瓜,以前都是在网上看见两个人的恋情信息,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简直是视觉冲击。
“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一对啊,上帝到底给他们关上了哪扇窗啊......”李园子对棠鱼感慨。
棠鱼垂下眼眸,很轻地说:
“是啊,怎么会这么般配呢。”
晚上七点,棠鱼换上了酒店的浅紫色旗袍,将黑色的长发打了几个圈盘在后脑勺处,插了一根雕花木簪。
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颇有几分民国时期的夜场美人那味儿。
一旁的服务员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由衷地惊叹道:“你是真的好看啊,为什么要来做服务员,凭你的脸完全可以去当模特啊。”
棠鱼笑了笑,瞥了一眼她的胸牌,叫李园子。
“模特没那么简单的,”棠鱼说,“我控制不了饮食。”
李园子吐舌笑笑,“我也是我也是,我一天不吃点甜的就心慌。”
棠鱼看着她圆嘟嘟的小脸蛋,觉得挺可爱的。
她看上去年纪很小,李园子果然点点头,“我刚刚高中毕业呢。”
“打寒假工?”
李园子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念大学,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没有多余的钱给我念大学的。”
相比刚才,李园子现在的笑容显得要苦涩很多。
棠鱼一时无言,她不会宽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李园子笑出声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妹妹成绩很好,我要好好工作,让她安心念书。”
棠鱼由衷地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姐姐。”
李园子笑了笑,“走吧,酒店今天被包场了,来的都是贵客,一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就行。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从初中开始就经常打工了。”
这家酒店,就在棠鱼住的酒店对面,六星级,装修得很是华丽。
棠鱼跟着李园子走进宴会大厅,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笑容,迎面便看见了坐在圆桌最上方的沈孟听。
第三次偶遇。
她脚步放缓,平稳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李园子察觉出棠鱼的不对劲,拉了拉她,“发什么呆呢?一会儿你是负责倒酒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李园子小心翼翼地给她介绍着,“今天是沈氏财团的年终聚会,全是海市生意场里数一数二的大佬,我们老板都得罪不起的,本来你这样的新人是不能来这样的场合的,不过我估计是老板看你太漂亮了,拿得出手。”
李园子一副很了然于心的样子说:“毕竟这样的场合,咱们女人不过就是宴会的调味剂。”
对于这个说法,棠鱼很认同。
她记得大学时候和沈孟听在一起,参加了一次沈孟听的生日宴。
她穿了一件算得上是她买过的最贵的一条裙子,可还是被沈孟听一眼pass了,随后让人送来了几套高定礼服。
沈孟听说:“你跟着我出去,你穿什么,用什么,代表的就是我的脸,别人看的也不是你这个人,是我沈孟听的女人。”
棠鱼当时对这番话挺受伤的,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穿上了他送来的礼服。
那些质地上乘、裙摆上随便一颗钻石都够平凡人打工一年的礼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好似枷锁。
“小姐,你把酒给我倒得这么满,是要陪我一起喝?”
说罢,周围人心里了然地笑了笑。
都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们,笑起来的声音也沉沉的,带着一种压迫感,眼底都是审视。
棠鱼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酒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香槟都是只倒三分之一的,她给人倒得满满当当,平白惹了笑话。
不过面前的男人倒也没有过度为难她,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才笑着说:“这样吧美女,我喝三分之一,剩下的,你喝,怎么样?”
-
棠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笑了笑。
“是我的疏忽,”她说,“您先喝,剩下的我来。”
“大气!”男人说了一句,果然将酒杯放在唇边,微微仰头,便喝掉了三分之一。喝酒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棠鱼的脸。
随后,他把酒杯递给棠鱼。
“美女,该你了。”男人将酒杯转了个方向,把印着他的残渣印记的地方对准棠鱼,“你就对着我喝过的这个地方喝,如何?”
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声。
这次的笑声比刚才要明目张胆一点,毕竟是很明显的调戏了,棠鱼有些进退两难。
是她自己应承下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可能是许久没回国了,对国内的这些酒桌文化,她实在是不够了解。
周围嘈杂哄闹,棠鱼觉得自己就像一条不小心游到了岸边的鱼,潮水褪去,徒留她独自挣扎。
眼前男人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深,棠鱼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伸手接过酒杯,手肘就被人生生往后扯了一下。
酒杯应声落地,溅出来的液体撒在了棠鱼的小腿上,冰冰凉凉的,让她忍不住退后。
男人的裤脚也沾上了香槟,浸湿了他的浅灰色西装裤,他抬起眼来正要发火,却对上了另一双深得有些暗沉的眼神。
男人一下就蔫儿了。
他讪笑着站起来,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的笑。
“沈总,让你笑话了......这服务员做事不当心,是不是扫了您的兴了?”
棠鱼的眼神有些冷的看着这个一秒变脸的男人,冒出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适合当服务员。
这种趋炎附势、见人下菜的嘴脸,一定能伺候好很多人。
她似乎感觉到沈孟听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轻飘飘地扫过一眼,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发现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
“梁部长是不是酒量不太行?这么点儿酒还要女人替你喝,那下次有什么应酬,我就不为难梁部长了。”
梁部长脸都吓白了。
这句话的分量可不轻,要是真的让沈孟听以为自己喝不了酒,参加不了应酬,自己在公司的前途也算是断了。
他连忙摆手赔笑,马上让旁边的人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当着沈孟听的面一口就喝完了。
“沈总,您看,我刚才......我刚才就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喝不了酒呢是不是......”
沈孟听还是漫不经心地笑着,这是语气依然挺冷的。
“就这么点儿?”
梁部长脸色一变。
他硬生生地当着沈孟听的面,喝了大半瓶香槟,沈孟听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去了下一桌。
下一桌的人立马全部站起来,沈孟听把手放在其中一个人的肩上,把那人按在座位上,笑得云淡风轻。
“都坐。”
沈孟听就是有这种威力,明明从来不发火,说什么也都是挺冷淡平静的。
但所有人都怕他。
棠鱼记得念大学的时候也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都挺怕沈孟听的,觉得沈孟听就是笑面虎,面上总是笑着,实际上性子冷得要死。
但棠鱼知道他一点也不冷。
他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炙热的身体和温热的唇畔紧紧包裹着她,他会用厚重沉闷的嗓音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强迫她也叫他,如果她不配合,他会用手不轻不重地掐她。
棠鱼抬起眼看着沈孟听。
他依然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那些人中间。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彻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从头到尾,沈孟听都没有看棠鱼一眼。
棠鱼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回国的第一天就碰见蒋姣和沈孟听。
前者是曾经甜甜的叫她学姐的小学妹,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后者是曾经和她从深夜缱绻到破晓的前男友,如今已是顶级财阀。
这样的组合向来都是般配的。
明明早就在同学群里知道了沈孟听和蒋姣在一起了,可看到这样的画面依然觉得心痛如绞。
棠鱼控制不到自己的视线,明明早就该离开,却还伫立在原地。
直到二人坐进车内,车窗并未合上。
蒋姣明眸皓齿,似乎说了些什么,换来沈孟听浅浅地笑。
一如她跟他曾经在一起的模样。
车窗缓缓上摇,黑夜中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见机场里渺小的她。
她堪堪收回视线,像一个可耻的偷窥者。
如今她和那个人已经毫无干系,连吃味的资格也没有。“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地勤走过来询问。
棠鱼摇摇头,再抬脚往前走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抬眼,她看见了自己倒影在玻璃上的那张脸。漂亮又惨白,像是一尊精美、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瓷器,不堪一击。
......
温暖的车厢内,蒋姣不由得看了好几眼后视镜。
沈孟听察觉到:“怎么了?”
蒋姣咬唇,轻声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沈孟听的侧脸在忽明忽灭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冷冽。
蒋姣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沈孟听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
“哦,你看错了。”
蒋姣看了沈孟听一眼。
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没有细想,转移了话题。
“下周我有个电影发布会,导演那边希望你出场支持一下,你有没有空?”
沈孟听没有说话。
蒋姣又看了他一眼,他在很认真地开车,并没有走神。
“孟听?”于是她喊了他一声。
这下沈孟听倒是很快就回答了。
“什么事?”蒋姣耸了耸肩,看样子刚才那句话他确实没听见,她重复了一遍。
沈孟听打了一圈方向盘,“如果你有需要,把时间发给我,我让秘书安排一下。”
蒋姣点点头,随后笑了笑。
“孟听,没想到我们这个情侣合约,竟然都已经五年了,”蒋姣说,“这些年,咱们也算是合作共赢了吧?”
她在娱乐圈,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所谓大佬想对她图谋不轨,而沈孟听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没有人敢去招惹他的女人。
而他也可以在应酬中杜绝那些想以此牟利的莺莺燕燕,专心工作。
沈孟听真的是个工作狂,巴不得每年有400天,可以让他废寝忘食地工作。
竟然已经五年了。
蒋姣不由得看向窗外。
所以,那个人也已经离开五年了。
蒋姣莫名想起了棠鱼。棠鱼当初不告而别,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沈孟听。
沈孟听再出现时已是半年后,浑身阴冷得不像话,闭口不提关于棠鱼的任何事。
这之后的某天,他找到蒋姣,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因为知道她想要进娱乐圈,他愿意为她铺路,但需要假扮他的女朋友。
想起棠鱼,蒋姣终于察觉到,刚才的沈孟听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她只是告诉沈孟听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但是她并没有说到底是谁。
可沈孟听却像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一样,说她看错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自己从国外拍摄回来,原本是订的下午的机票。
但他却让她改签成凌晨的,说他那时候刚好有空来接她。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很像棠鱼的身影。
这是巧合吗?
蒋姣转过头去看向沈孟听,沈孟听的神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轻微抿着唇,冷冽的侧脸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蒋姣收回视线,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也许别人不知道沈孟听对棠鱼的感情,但是蒋姣在他身边待了五年,她知道。
所以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那个人,现在不可能还这么淡定。
......
将蒋姣送回公寓,沈孟听打转方向盘,消失在夜色之中。
却在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慢慢减缓车速,随后停在路边。
巨大的树影遮了下来,将整个车身盖住,就好像一辆车凭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微微仰起头,靠在椅垫上,看上去似乎在闭眼小憩。只有紧紧抓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颤抖异常。
他抿着唇,似乎在憋着气。
良久,薄唇微启,温热的气体从口腔中传出来。他很轻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沈孟听慢慢睁开眼睛,无尽的夜色落入他的眼里。
下一秒,他重新发动引擎,疾驰而去。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棠鱼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还是客房电话响起来,提醒她该退房了,如果再不退房的话,就要加收一天的费用了。
棠鱼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坐起来,续了三天的房。
她需要在这三天里找好房子租住,然后开始上班。
早在确认回国的时候她就提前在海市预约了一个翻译工作。
她找到的这家翻译公司体量很小,但是她做过调查,业务量很不错。翻译是根据业务拿提成,所以工资很客观。
再一点,翻译工作不需要每天坐班,大多时候是根据客户需求跑现场,所以即便租在偏远一点的地方,也不太影响通勤。
而越偏的地方,房租就越便宜。
被电话打醒以后,棠鱼就睡不着了。她呆坐在床上,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沈孟听昨晚的样子。
不过她只允许自己沉溺了一会儿,两点半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出门。
棠鱼慢慢悠悠地走在这座阔别了整整五年的城市,每一个建筑,每一颗树,都能成为她眼中的风景。
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可以分享风景的人。
她和翻译公司的hr在公司大堂见面,棠鱼提前了十分钟到,来人看见她的时候眼前一亮。
“棠小姐,你真漂亮。”
hr是一个看上去很优雅的中年女人,笑容阳光,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我叫徐慧,你叫我徐姐就行。”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徐慧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文件。
“如果棠小姐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这是我们的劳动合同。都是模板合同,棠小姐主要看一下薪资和提成比例就好。”
棠鱼有些诧异,“就这么定了吗?您不需要考验一下我的专业水平吗?”
徐慧笑了笑,说得很直白。
“我看过您在国外的全英文演讲视频,也核实过您所有证书的真实性,能拿到那些证书的人,入职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至于您的专业能力——”
徐慧停顿半刻,说:“这不在我的考察范围内。您的业务能力是由您每次服务的客户来评分,每次的评分也会影响到后续客户在选人时的决定。所以,一切看您自己的能力。”
棠鱼明白了。
如果自己的业务能力不过关,客户评分低,那么后续其他客户在选人的时候就不会选她。
而她的工资和业务量紧密挂钩。
一旦能力不达标,业务量低下,光凭那点儿无责底薪,是没办法在海市这种超一线城市生活的。
棠鱼拿起合同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棠鱼小姐,欢迎您加入我们,”徐慧和她握了握手,“工作时间不固定,不强制坐班,一切以客户要求为准。工资每月十五号发放,年终奖是十倍底薪。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方便公司随时联系派单。”
“好,谢谢徐姐。”
从公司里走出来,一阵冷风灌进了棠鱼的身体里,她裹紧了大衣,埋头走到马路边。
她原本想要查询一下公交路线的,但实在太冷了,不想拿手机出来,于是打算打个车。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再次停在了她的面前。
独树一帜的车牌号,海A00001,只有那个人有资格。
棠鱼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不自觉地盯着黑色的车窗,却完全看不见里面。
冬日冷风中,她消瘦的身影站在马路旁,裹紧的大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瑟瑟发抖,脸色被风刮得有些惨白,看上去不止一点狼狈。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想下车帮忙,沈孟听却已经一脚油门走了。
蒋姣满脸焦急,“孟听,好歹相识一场,就算做不成情人,打声招呼也好啊。”
蒋姣这次终于看清了棠鱼的样子。
昨天晚上,她没有认错人。
棠鱼果然回来了。
可是沈孟听恍若未闻,只是轻声冷笑。
“出去混了五年,混成这副样子,”沈孟听轻飘飘地说,“你觉得她现在还有脸站在我面前吗?”
......
寒风呼啸,棠鱼有些呆愣地看着绝尘而去的那辆黑车轿跑。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似乎更冷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作怪,才回来两天,海市也不算什么小地方,偶遇的频率似乎的确太频繁了。
棠鱼扯了扯自己的大衣,网约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的尾号。
她回酒店休息了一下,洗了个头,化了一个比方才要浓艳一点的妆。
晚些时候,她还有个兼职。
不怪她这么拼命,实在是因为穷。
她的绝大部分存款都留在英国,昨天晚上交了酒店钱之后,她现在全身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
看了眼时间,她估摸着英国那边的人差不多现在有空了,打了个电话过去,没过一会儿便有人听了。
“到了?”电话里的男人言简意赅,音色沉沉。
棠鱼“嗯”了一声,“你在医院吗?”
“刚回来,”男人说,“医生说情况还是有些不好,也许还是需要做好动手术的准备。”
棠鱼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才说道:“听医生的吧,如果需要钱的话,你提前告诉我,我打给你。”
男人顿了顿,说:“你回去见到孟听了吗?”
棠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明显怔愣了一会儿,随后不想多聊,匆匆说了句“没有”,便挂断了电话。
本来也没有见到。
都只是她单方面偶遇而已。
沈孟听——沈孟听。
这是棠鱼五年来第一次细细在脑海里念出他的名字。
不告而别了整整五年,就算她正儿八经地站在沈孟听面前,他也不见得还记得她。
他那么招人,就算是曾经短暂在一起的时间里,也不乏资质优秀的追求者。
哪里还会记得她这个不过是路过他生命的过客的人。
棠鱼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作为学生会副会长去慰问军训的新生,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沈孟听。
好歹曾经是同一个高中,她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军训帽下的他微微出了些汗,被太阳晒得皱起眉眼的他用很淡很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语气也冷漠得很。
“你认识我?”
棠鱼一愣,才惊觉自己自作多情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虽然不熟,但也是合作过舞台剧、说过话的。
她不过只先他一年毕业而已,再见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也是,他是海市首屈一指的商业帝国沈氏财团的公子,周围的莺莺燕燕从出生落地开始就没停过了,她的脸在千奇百艳的万花丛中,从来没有真正落入过他的眼里。
棠鱼确实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喝醉了的沈孟听当着她的面被警察带走。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进来再说。
然后再给蒋姣打电话来接人吧。
听见棠鱼的话,大堂经理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大厅,这个男人一进来就问503在哪里,然后不管他们问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说。
前台觉得是来闹事的,都打算报警了,还是大堂经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男人手上戴着的腕表。
江诗丹顿从来没有售卖过的款式。
定做的。
满钻,宝石表盘。
价格应该在好几百万。
大堂经理不敢把这样的权贵直接交给警察,要是得罪了哪家世家豪门,他这个经理就不要当了。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到503试试。
好在503的客人真认识。
阿弥陀佛。
......
大堂经理和保安走后,房间又恢复了方才的静寂。
棠鱼站在一旁,看见躺在床上的,紧闭着双眼的男人,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五年了。
她觉得国内的一切都变了,不管是人还是物,这座城市已经华丽得快要找不到她的落脚点了,所有人的节奏都那么快,她像是被裹挟着往前走,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可眼前的沈孟听,却好像一点也没变。
原本就棱角分明的骨骼线条依然立体,硬朗清晰的下颌线顺着昏暗的光线滑入脖颈深处,坚挺的鼻梁如同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将他一半的脸沉入阴暗之中。
沈孟听眉眼紧闭,因为是仰面躺着,他的喉结突出来,大得有些惊人。
似乎是口渴了,喉结忽的上下一动,把棠鱼愣神的视线拉了回来。
棠鱼有些狼狈地收回视线,想找自己的手机,给蒋姣打电话。
可找了半天没看见手机,棠鱼才想起,刚才把手机随手放在床上——
现在应该是被沈孟听压在身下了。
棠鱼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动作轻柔,伸手插进了沈孟听的后背,一点一点找着手机。
忽然,手腕处一热,棠鱼身体僵直,目光落下。
沈孟听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冰凉刺骨,贴合着她手腕上的脉搏。
他的手指如藤蔓般握住她,棠鱼视线一转,就落入了他漆黑晦暗的瞳孔之中。
沈孟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沉沉如海域,海面无声,却起波澜。
她刚要出口的音节被沈孟听的力道打碎,天旋地转之间,棠鱼蓦地就被拉入他身下。
背脊贴上柔软的床榻。
而身前覆上温热。
棠鱼面色惊恐,男人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脸上,透着带着腥味的酒气,钻进她的鼻腔。
他嗓音发沉,又干又涩,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回来?”
-
屋里的氛围不知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
平静安宁的房间顷刻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氛围,独属于那个人的男性气息就同他这个人一样,专制蛮横的占领了棠鱼的感官。
四面八方都充斥着他的味道。
以及温度。
棠鱼的手腕被沈孟听压住,柔软的身躯贴合在他硬朗的胸膛。
分明是一派暧昧景象,却让棠鱼觉得格外的水深火热。
沈孟听明明是醉了。
身上的酒气不是假的。
但他此刻却睁着眼,如鹰一般,漆黑深邃,眼神尖利。
棠鱼甚至还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狠辣。
沈孟听开口。
怒意像是从喉间一丝一丝慢慢溢出来,有些寒冷。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为什么走了这么久?”
棠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扯断。
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她渐渐没了什么力气。
原本一直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沈孟听面前,简直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所以挣扎了这么一会儿,她全身发软。
“沈——”
她想叫他,发出一个音节之后,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束缚住她的戾气忽然消失。
男人原本抬起来、在她正上方的头也耷拉下去,砸在她的肩头上。
鼻息刚好划过她的脖颈,酥酥痒痒的温热。
棠鱼试着动了一下。
沈孟听的手滑落下去。
看起来,像是又昏睡了过去一样。
所以刚才应该只是被她的动作弄醒了而已。
棠鱼小心翼翼的推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坐起身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像做梦一样。
来得快,去得快,好不真实。
棠鱼想起沈孟听刚才说的那三句话。
他是在问她吗?
问她为什么回来?
难道他关心吗?
不应该。
沈孟听那么招人,这五年,他和蒋姣琴瑟和鸣,感情甚笃。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想起蒋姣,棠鱼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姣的电话。
蒋姣果然没换号码,很快接起。
“学姐?”
棠鱼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嘶哑。
“蒋姣,你男朋友在我这里。”
许是害怕蒋姣误会,棠鱼又解释了句,“他好像是喝醉了,应该是走错了房间,麻烦你现在过来一下,把他带回去。”
蒋姣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这才说道:“好,我现在就来。”
蒋姣今天晚上就住在对面的酒店,她明天有个通告,这里离机场近。
10分钟后,门铃响起,棠鱼开了门,迎上了蒋姣带着歉意的笑脸。
“不好意思啊学姐,给你添麻烦了,孟听呢?”
棠鱼侧身给蒋姣让了位置。
“在里面。”棠鱼说。
蒋姣抬脚走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沈孟听,挑了挑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孟听,回去再睡。”
沈孟听慢慢的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蒋姣身上,随后又慢悠悠转到了棠鱼这边。
视线聚焦的一瞬,沈孟听原本迷离的眼色沉了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蒋姣笑,“你好意思说,你住对面那个酒店的503,跑到这边来打扰学姐,人家没报警都算好的了。”
沈孟听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他缓缓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拉过蒋姣的手腕,从棠鱼身边走了出去。
没看她,也没跟她说话。
棠鱼关上门的一瞬间,听见沈孟听在问蒋姣:
“你这次去国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比原先的预期迟了四天。”
蒋姣说:“行程有变也是常事,临时加了个广告。”
棠鱼关上门,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方才沈孟听说的那几句话,是对蒋姣说的,问她为什么去国外赶通告那么久才回来。
门外,两人的脚步渐渐没了声音,棠鱼也终于转过身来,浑身无力地靠在门背上。
今天一整个晚上,她都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压在她心上的东西才终于碎了。
碎得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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