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舒禾沈淮安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男友是疯批?躺平做枕头公主了舒禾沈淮安》,由网络作家“棠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现在没凭没据的过去,他肯定不认,反而给了他处理问题的时间。这些照片虽然能用上,但真要闹起来,还不够。”“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琳丫头受这委屈?”舒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沉不住气的东西!”舒奶奶瞪了舒母一眼。舒母立马就闭嘴了。“明个儿,你带琳丫头来我这,我带她去军医院做检查。廖东风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怀的双胞胎么,咱就拿着真凭实据让琳丫头明白真相!这事,还得她配合才行。”当得知女婿还想算计女儿给狐狸精养孩子时……舒母又险些晕过去。最后挨了舒奶奶一下锤,这才稳住情绪,开始独自抹泪。舒禾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奶奶耳边低语了几句。舒奶奶眼睛一亮,丢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明天就得去上班了,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奶晓得,还用得着你担心?”最...
《八零男友是疯批?躺平做枕头公主了舒禾沈淮安》精彩片段
你现在没凭没据的过去,他肯定不认,反而给了他处理问题的时间。这些照片虽然能用上,但真要闹起来,还不够。”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琳丫头受这委屈?”舒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沉不住气的东西!”舒奶奶瞪了舒母一眼。
舒母立马就闭嘴了。
“明个儿,你带琳丫头来我这,我带她去军医院做检查。廖东风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怀的双胞胎么,咱就拿着真凭实据让琳丫头明白真相!这事,还得她配合才行。”
当得知女婿还想算计女儿给狐狸精养孩子时……舒母又险些晕过去。
最后挨了舒奶奶一下锤,这才稳住情绪,开始独自抹泪。
舒禾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奶奶耳边低语了几句。
舒奶奶眼睛一亮,丢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明天就得去上班了,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奶晓得,还用得着你担心?”
最后一家子凑一起嘀嘀咕咕的,把事情脉络都理了出来,后续安排也安排上了。
舒母临走的时候,魂都跟丢了似的。
“老二家的,你做这副模样是生怕老二不知道?”
“妈……”
“收拾收拾表情,回去稳着点。”
“诶。”
舒父的性子舒奶奶最清楚不过了,虽看重家人,但他也是利益至上者,除非实实在在把事情甩在他脸上,否则他一定会权衡利弊后干出你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这事必须先瞒着他,免得坏事。
其实舒奶奶还不太乐意告诉舒母,她这人性子软,遇事就拿不定主意,万一露馅了也麻烦。
好在她对舒琳是真心爱护,如果换成舒禾……那是指定不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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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舒禾揣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去街道办报到。
刚进院子,就见李主任正站在桂花树下浇水,晨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泛着丝丝亮光。
“豆芽来了?”李主任回头笑了笑,“跟我来,我带你去民政科。”
民政科在走廊最里头,靠窗摆着三张办公桌,其中一张空着,桌上擦得锃亮,显然是特意为舒禾准备的。
科室里还有两位大姐,一位是梳着齐耳短发的张干事,一位是扎着麻花辫的刘干事,见舒禾进来,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这就是李淑芬同志的闺女吧?瞧着真精神。”张干事态度相当热络,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人,“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谢谢张婶,以后还麻烦你们多带带我。”舒禾赶紧道谢,心里的紧张感又消了些。
李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无非是整理档案、登记信息、接待来访群众这些琐事,便让张干事带着舒禾熟悉流程。
舒禾学得认真,手里的笔没停过,遇到不懂的就追着问,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正忙着,王芳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瞥了舒禾一眼,嘴角撇了撇,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张干事和刘干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舒禾假装没看见,继续埋头整理手里的档案。
虽然不清楚这小姑娘在抽什么风,但她也没时间关注别人的情绪。
一上午忙忙碌碌就过去了,舒禾跟着张姐去食堂吃饭,刚打了饭菜坐下,就见王芳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舒禾,听说你妈以前是民政科的干事代表?”
“嗯。”舒禾淡淡应了一声,扒了口饭。
“那你可真幸运,”王芳拖长了语调,“不像我们,没人帮忙,只能靠自己硬拼。”
沈淮安看着桌上散落的钞票,又看舒禾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那层温润终于绷不住,漾开一片沉沉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将钱一张张捡起,重新码整齐,指尖划过钞票边缘,仿佛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门不当户不对?”他低声重复,想起舒厂长时眯了眯眼,眸色暗得像化不开的墨,“很快,就会对的。”
舒禾快步往外走,生怕耽误了功夫,被舒母看见。
可她刚到转角处,手腕又被人攥住了。
她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沈淮安站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罩住。
“钱拿着。”他把钱塞进舒禾手里,力道不容拒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了再跟我说。”
舒禾忽然觉得这沓钱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疼。
她想扔回去,却被沈淮安按住手:“别闹了。”
三个字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可舒禾却从里面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强硬。
舒禾抬头瞪他,急得眼眶有点发红,“沈淮安,你到底想干啥?快松开!”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不想怎么样。你是我的人,我理应照顾你。”
“谁是你的人!”
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沈淮安,你是无赖吧!”
“嗯。”他居然点头,承认得坦荡,“我是无赖,你也不遑多让。”
“快松开,我妈等着我呢!”
沈淮安松开手,退开半步,重新站回阳光里,脸上挂着无害的笑意,“走了。”
“不是……钱……”
舒禾捏着钱,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进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像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可是二百多块啊!够普通人家攒好几个月的,他就这么给自己了?
舒禾咬着唇,心里又气又乱。
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招数在他面前全不管用。
要钱?他给。
说门不当户不对?他说会对的。
说断干净?他说没他同意断不了。
疯了,真是疯了!
舒禾最终还是把钱塞进了兜里,转身噔噔噔跑回原处。
刚靠近,就看见舒父舒母站在那等着,舒母脸上满是焦急……
舒父黑着脸,通身聚着怒意,在舒禾出现的一瞬间就锁定了她的身影。
舒禾刚跑到舒父舒母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舒父手里的文件就“哐当”一声砸在她身上,吓得她一激灵。
“你去哪了?!”舒父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你是不是又去找沈淮安了?!”
舒母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老舒,你小声点,这是在厂里……”
“我小声?”舒父甩开她的手,指着舒禾的鼻子怒斥,“我早就跟你说过,离那个沈淮安远一点!你偏不听!现在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厂里私会,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舒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舒禾攥紧兜里的钱,听得憋着气,却不想在厂里吵起来,只能压低声音:“爸,我没有见他,我就是去了趟厕所。”
“厕所?”舒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刚才去办公楼找王秘书,亲眼看见你从沈淮安的办公室出来!你当我瞎了?!”
舒禾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么巧被撞见了。
“我就是路过……”
“路过能路过到他办公室门口?路过能让他攥着你的手腕?”舒父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工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舒禾,你长本事了啊!学会跟你老子说谎了?!”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路人,都在看热闹。
修鞋匠缓缓放下手里的鞋,抬头看向那女同志,“女娃子,做人得讲良心啊!我从没做过的事,你咋能这样呢……”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是我自己弄的?”女同志梗着脖子,态度越发嚣张。
话落,抬手就开始砸东西。
舒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扣住她的手,“不是,你有话好好说,人给你修好了鞋,你也检查了拿走的,现在鞋坏了,非说是大爷弄的,你讲道理吗?”
“你谁啊!”
“老邓头不是那样的人!”就在这时,人群里里挤出个拎菜篮子的大娘,指着那女同志道:“老邓头修鞋好些年了,从来没坑过谁!倒是你,昨天我亲眼看见你拿鞋来修,就钉个鞋跟,老邓头还特意让你检查了再走,你自己分明看得仔仔细细的,现在这是……来讹人了?”
“就是!”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大爷也帮腔,“老邓头是什么人,我们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当年打游击的时候,他可是民兵队长,为了掩护咱们撤退,才被炮弹炸没了腿!你现在指着他鼻子骂‘残废’,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炸了锅。
“这修鞋的大爷以前……还是民兵队长呢?!”
“是,我爹说过,当年要不是邓大爷,咱们这一片早被鬼子占了!”
“这女同志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多大点事,咋还侮辱人呢?”
那女同志被众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啥意思啊?
一个个没长眼啊?怎么都帮这老残废?
“我管他是谁!弄坏了我的鞋就得赔钱!八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帮腔的大爷瞪了她一眼,“那你报公安吧!我还不信没天理了!人家拿命护着的地方,轮得到你在这撒野?”
“报公安就报公安!我还怕了你们不成?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对象可是政府单位的领导,你们惹了我,这事没完!”
修鞋匠苦笑一声,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女娃子,你骂我可以,但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当年我带着大伙打游击,没武器就用石头砸,拼着一腔热血护住了乡里乡亲。这条腿,是被炮弹炸的,不丢人。”
他又指了指那女同志手里的鞋:“我修鞋是为了糊口,不是为了坑人。你这鞋上的口子,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不是我修鞋能弄出来的痕迹。信不信由你,要报公安,我跟你去。”
周围的街坊们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语地帮着说话,把那女同志围在中间,说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小姑娘,你这就不地道了,老邓头的为人我们清楚,你真要报公安我们都跟你一起去。”
“就是,人家可是英雄,你这残废残废的叫着,还有没有素质了?”
“我看你这鞋,八成是自己不小心刮坏了,想找地方讹钱吧?”
那女同志脸上挂不住,又气又急,凭她多嚣张,也难敌众口。
就在这时候,又跑来个小姑娘,“蔷薇,你咋还没好啊?大伙都等着你呢!新华书店就要开门了。”
“催什么催!”被叫做蔷薇的女同志没好气地回头,指着修鞋匠道,“碰上这么个丧门星,把我新买的鞋修坏了还想赖账!”
后来的女同志穿着一身挺括的卡其布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量修鞋摊的眼神里满是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瞥了眼修鞋匠空荡荡的裤管,嘴角撇了撇,声音尖细:“你跟个残废较什么劲?掉价!”
原主打小就在胆战心惊里长大,从来没人教她该怎么去爱人。沈淮安一次无意间的出手相助,让她看到了希望,才一股脑陷了进去。
你说她真爱沈淮安吗?
她压根都不懂什么是爱,只想追逐着那束难得的光……
但凡父母对她多一丝丝耐心和理解,都不至于这样。
舒父被舒禾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被周围的目光刺得难受,最终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舒!”舒母赶紧追上去,临走把证明捡起来递到舒禾手里,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围观的工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只是路过舒禾身边时,难免多打量两眼。
舒小叔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小叔送你回家。”
舒禾点点头,跟着他往厂外走。走出老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沈淮安的办公室窗户紧闭,看不真切。
心里那股烦躁劲还没下去,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
“小叔,谢谢你。”舒禾低声道。
“谢啥,我是你小叔。你爸那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舒禾没接话,只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你跟沈淮安……”舒小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真断干净了?”
舒禾抬头看他,见他眼里没有指责,只有关心,才轻轻“嗯”了一声:“我不喜欢他了。”
“那就好。”舒小叔点点头,“沈淮安那小子,看着温文尔雅,心思深着呢,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舒禾心里一动,“小叔,你了解他?”
舒小叔回忆道:“不算了解,但打过几次交道。上次厂里进了批新机器,技术手册是外文的,没人看得懂,还是他连夜翻译出来的。本事是有的,就是性子太冷,跟谁都不亲。”
舒禾想起沈淮安那双藏着偏执的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一路走着,基本都是舒小叔在说话。
舒小叔虽然是部队出身的,但接触社会人群多,看事情很透彻,安慰人的话也都能说到点子上,倒真是位非常好的长辈。
回到家,舒奶奶见舒禾脸色不好,忙问:“咋了?在厂里受委屈了?”
舒禾摇摇头,到凳子上坐下。
舒小叔没打算隐瞒,把厂里的事全跟老太太说了。
舒奶奶听完,把手里的针线往筐里一扔,“老二真是白活那么多年!豆芽,你记住,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别人的言语只有在你认真时才能伤到你,你但凡当他是个屁,他就啥也不是!”
舒禾“噗呲”一声被逗笑了。
看着奶奶眼里的护犊子,心里那点闷顿时散了,“奶,那还是你儿子呢,你就当屁了?”
“咋不能当了?那混账的玩意,还不如个屁呢!”
舒奶奶骂得敞亮,舒小叔在一旁听得直乐:“妈,您这话说的,回头让二哥听见,又得跟您置气。”
“他敢!我老婆子还没入土呢,轮得到他来教训我?”
说着说着,舒奶奶又叹了口气,看了舒小叔一眼,“我是看不上沈淮安,但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明明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个状元,却因为家庭成分被拖累了。
本身是能去兵工厂的好苗子,却被你二哥硬生生弄化工厂来了。你说说,化工厂有多少机器需要维修?至于嘛……”
舒禾听得一惊!
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怪不得沈淮安会那么恨舒家呢!
断人前程可不是什么地道行为。
舒小叔点点头,“凡事都有两面性,二哥做法是有些不地道,但话说回来,厂里也得亏有沈工,才避免了很多次失误。”
“你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吊着我,你安的什么心?我不愿意被你吊着,想跟你断干净,有问题吗?”
舒禾这话一出,沈淮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温润的面具似寸寸皲裂般,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掐住舒禾的后颈,把人往前一带。
舒禾不可控地往他身上撞去,后颈还被捏得有些疼,忙挣扎着仰头,慌乱间……额头在他下巴擦过。
舒禾:?
舒禾以为他亲自己,吓得一下弹开!
“你耍流氓啊?你亲我干嘛?”
沈淮安那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她一下就吼没了……
“松开!”
手居然乖乖又松开了。
“舒禾……”
舒禾在他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咬牙切齿,更莫名其妙了!
“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嘴的我告诉你。”
沈淮安深吸了口气,很快又平缓了情绪,“你想跟我断干净?”
舒禾刚想回答:废话!又撞进了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浓稠的墨色,像蛰伏着猛兽的沼泽,看得人头皮发麻。
舒禾眨巴眨巴眼,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沈淮安向前一步,弯腰再次凑近。
舒禾忙又往后退,可身后是墙面……退无可退啊喂!
算了,想亲亲吧,反正他好看,自己也不吃亏。
舒禾果断闭上眼。
沈淮安微怔!
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气息温热,“舒禾,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是谁天不亮就蹲在厂门口等我,是谁天天给我送吃的,是谁为了我跟舒厂长吵得面红耳赤,说非我不嫁?”
“嗯?”
舒禾被痒到了,忙缩了缩脖子,“就这啊?”
“不然呢?”
舒禾下意识看了他嘴巴一眼。
女娲也是真偏心,把这人捏得那么好,冷白皮不说,都凑这么近了,皮肤上居然连个毛孔都看不见,连唇瓣都粉粉的。
想想那晚的体验,还是很好亲的。
不过,脑子里乱想是一回事,嘴巴上说的是另一回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是会变的嘛。换你天天追在猪身后跑,明知吃不到肉了,你还追么?我又不傻!”
沈淮安一噎!
猪?
谁是猪?
舒禾看他好像又要破防了,忙又加了一句:“天下何处无芳草,对不对?放过我等于放过你自己,你值得更好的。”
“变?”沈淮安声音变得很轻,对话只抓重点,其余信息自动屏蔽,“怎么变?从非我不嫁,变成转头就想跟我断干净?”
话落,沈淮安退开一步,重新戴上那副温润的面具,只是眼底的偏执逃不过舒禾眼睛。
他抬手,轻理了理舒禾乱掉的头发,轻轻给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不同意。”
舒禾一愣,“你不同意?我管你同不同意!”
“嗯。”他淡淡应着,视线落在舒禾脸上,眸色暗了暗,“我没同意,这关系就断不了。”
“沈淮安,你讲点道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说了算好吗?”
“道理?”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天天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讲道理?你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怎么不说讲道理?舒禾,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想全身而退,晚了。”
沈淮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莫名其妙的逻辑,“喜不喜欢是一码事,那晚……你已经是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
舒禾嘴角抽了抽。
干啥呀?
打个嘣就得上演霸道总裁强制爱吗?
舒禾脑瓜子转了转……
让男人讨厌你最简单的方法是啥?
管他要钱!
“既然我是你的人了……”舒禾几步走到办公桌边,摊开手,“那你拿点钱给我吧。”
沈淮安一顿!
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
阳光斜斜地落在舒禾摊开的手心,那手纤细白皙,指尖还带着粉嫩,显然比人看着乖巧多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羞怯也不扭捏,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伸着,好像他给她钱是天经地义般。
“要钱?”沈淮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啊!”舒禾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负责吗?负责不得花钱啊?你以为处对象是那么简单的事呢?你既然不喜欢我,那心跟钱总得付出一样吧?不然你就是心不诚,得吞一万根针的......”
一堆歪理说得沈淮安蹙了蹙眉。
舒禾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马上入冬了,我想做件羊绒大衣,毕竟是要吃公家饭的人了,穿得体面,对你也好,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另外得买双小皮鞋,还有丝巾、牛皮包、头绳……”
舒禾说的这一大堆,够沈淮安喝一壶了。
她晓得沈淮安被舒父压榨得厉害,身为一个高级工程师,工资却比普通工人都少,一个月才五十五元。
男人嘛,没钱就是没面子,接着就会恼羞成怒。
看他怎么不‘断干净’!
沈淮安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好。”
“你看吧,对象都养不起……诶?你说啥?”
舒禾恶心人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沈淮安却应了。
沈淮安被她那妻子、丈夫的称呼愉悦到了,从口袋里摸出个钱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十块的大团结。
他全部抽出,点了点,“今天身上钱不多,还有二百二十五块钱,我留五块,其余你先拿着。”
拿出五块钱放回钱包里,其余全放在舒禾摊开的手心里。
舒禾傻眼了!
不是……这哥们真给啊?
看着手上厚厚一叠钞票,像在看烫手山芋。
虽然舒禾口袋空空,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
他一下子就能拿出那么多钱,看来已经是在私下里做生意了,男主就是男主啊!
“就二百二啊?那么点……打发谁呢?太少了,我不要!”
舒禾把钱拍在办公桌上,声音明显有些虚。
“我不喜欢穷嗖嗖的男人,毕竟我爸是厂长!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是吧?还是断干净比较好。”
说完转身就走。
演不下去了。
抬杠都抬不过,真烦人!
此时的晨雾已彻底散去,阳光穿透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还带着几分暖意。
村口大槐树下聚着些村民们,听见有新鲜事,自然一个个都竖着耳朵。
其中有几个人是认识舒禾的,一合计,就把她跟沈工殉情那事拿出来说了。
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过来——
“这小丫头看着眼熟,是不是……那寻死觅活要跟人殉情的丫头?”
“对对对,就明珠厂厂长的小女儿。你说说,模样那么俊,家庭条件又好,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啥男人找不着?非要寻死觅活的。啧~也真够丢人的嘞。”
“对了,啥五块钱?我听大牛娘说,这丫头经常在孙家蹭吃蹭喝,合着还给人钱了?”
“五块钱呢!在咱们村,五块钱都能租个小院了吧?”
“咦!啥小院能租五块钱啊?倒贴我都不要哩~我就说孙家忒不厚道吧,干的都啥事啊!”
无非就是说说孙家不地道,眼红眼红一个月五块钱,再笑笑舒禾丢人。
换作原主,怕是早就低下头跑了。
但舒禾只是挺直脊背,迎着那些目光走过去。
舒奶奶眼眸沉了沉,不怒反笑,嗓门清亮,“大家伙闲着呢?我家豆芽跟孙家闺女是同桌,两人关系好,她就常往孙家跑,也得亏大伙照顾了。”
说着,舒奶奶打开网兜上盖着的布,往里抓出好些蒸好的板栗,二话不说往众人手上塞,“我家这丫头好说话,见人对她好,她每月硬给人拿五块钱住宿费,就是脸皮薄!”
舒禾:!!
瞧瞧,这老太太说话办事多体面。
说闲话的婶娘们被噎了一下,拿着烫手的板栗,也开始讪笑。
“以后就不让她来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她就在同学家住了段时间,闲言碎语多的哟~”舒奶奶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还有人说她跟人殉情呢!这根本就没有的事,真是有理说不清,名声都该被毁了。”
“啊?难不成是孙家人胡说的?”立马有个大娘接话。
舒奶奶神情一厉,“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不能是孙家吧……我家豆芽能吃能睡的,立马都要去街道办上班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寻死啊?就不知道谁闲的瞎扯么!”
“原来是这样啊……”
好几个婶娘眼神在舒禾身上打量,见舒禾红光满面的,身子骨也壮实,一看就不是什么为情所困,寻死觅活的主。
“还真是瞎扯,我瞧着丫头就挺好,不仅模样俊,人还落落大方的。”
舒奶奶见这人会说话,又毫不吝啬的给她塞了把板栗。
“日头上来了,我们就不耽误大伙干活了,先走了啊!”
“得嘞,您慢走。”
舒奶奶三两句把事情全解释明白了,把“歪曲事实”这套玩得明明白白,既澄清了舒禾的清白,又暗讽了孙家本性,堵得旁人再无闲话可说。
“奶,您这嘴,太牛了。”等走出去一段距离,舒禾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说。
“少贫嘴。”舒奶奶捏了捏她的胳膊,眼里却带着笑,“对付这些长舌妇,你就得迎难而上,不然她们能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日化厂家属大院走,没注意到对面的农家小院里,沈淮安正静站在阴影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沈同志,得亏你走一趟,帮我们修好了脱粒机,这可是向市里批借的,要真坏在这……不仅秋收收尾麻烦,我们村还得受处分。”老村长搓着手上前,脸上带着感激的笑。
沈淮安轻笑着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
老村长提起脚边的篮子就往沈淮安手里塞,“沈同志是文化人,还有这么好的机械维修手艺,了不得哟。等秋收完,我让老伴烙糖饼,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沈淮安笑着应了,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舒禾渐远的背影上。
晨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那挺直的脊背像株迎着风的白杨树,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刚才舒奶奶那番话,滴水不漏,既堵了悠悠众口,又抬高了舒禾。
每月硬给五块钱住宿费,说明家境宽裕且懂事,就算跟同学关系好,也不爱占别人半点便宜,变相的,还愿意给人家里搭把手。
即将去街道办上班,证明她前途光明,也在警告众人,那可是铁饭碗,不能惹。
最后轻飘飘一句“谣传殉情”,更是将所有污名洗刷干净。
也……跟自己撇的彻彻底底。
这老太太,倒是只厉害的老狐狸。
“沈同志?”老村长见他走神,又喊了一声。
“没事。”沈淮安回过神,把篮子推了回去,“脱粒机的齿轮有点磨损,我让人从市里捎了新零件,过两天到了换上就行。”
“那可太谢谢了!”老村长感激涕零,又开始絮叨村里的难处——今年雨水少,秋收减产,脱粒机再坏了,怕是要拖到大雪封山都完不成公粮。
沈淮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临走时才加了一句,“对了,刚村口在说孙家的事,不过是同学借宿,一个月收人五块钱也确实不合适。”
“嗯?”老村长愣了愣。
“听说咱们丰邵村在评选精神文明与农业生产先进村,这种紧要关头,别因为小事出错。”
话落,老村长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村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沈淮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转身走了。
“行,沈同志,多谢提醒,你这边慢走啊!”
不收钱,也不收鸡蛋,最后还来了这么句话,老村长也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
琢磨了两分钟,立马转身进屋吩咐婆娘道:“你去趟孙大虎家,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收了人多少钱,抓紧还回去!要是因为这事坏了咋村的名声......”
沈淮安脚步不疾不徐的往厂里走,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舒禾要去街道办上班?
这倒是个意外。
他原以为,以舒父那刻板的性子,定会让女儿在家待着,等风头过了再找个厂子弟嫁了。
去街道办,意味着她要接触更多人,掌握更多信息,甚至可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得见舒禾一面!
她最近太不对劲了。
“这都成?”
“现在是个体户崛起的时代,只要肯干肯想,有什么不成的?”
舒母和舒琳都默了默。
“后来这婶子遇到了机缘,认识了贵人,和贵人联合创办了省内第一家夜校,办得像模像样。他们夜校还出了好几个大学生呢!听说啊,她今年在市里买了套楼房。记者去采访她,问她最难的时候咋撑过来的,你猜她咋说?”
舒琳下意识地问:“咋说的?”
“她说,眼泪要是能当饭吃,她能哭成条河。可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
“这……”
舒禾看着舒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还说,女人这辈子,谁还没遇着过几个烂人?但烂人就像粘在鞋底的泥,擦掉就完了,犯不着因为这泥,就不走路了。”
这话像道光照进舒琳心里,她愣了半天,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是啊,她年轻,有家人,还有孩子,凭啥因为廖东风那个烂人,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一滩烂泥?
舒母也听得眼眶发热:“这女人,真厉害。”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舒禾见舒奶奶端着饭菜进来,立马去接,“去年她那前夫回来了,听说她日子过好了,想复婚。你猜她咋做的?”
舒琳咬着唇,没说话。
“她让人把他拦在外面,隔着大门说:‘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就是没擦亮眼睛选男人!夜路我一个人走过来了,你现在想来享受我的敞亮人生?你做梦!’”
舒禾这话一出口,堂屋里又静了好一会儿。
舒琳突然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条,眼泪掉在碗里,她也不管,就着泪把面条往嘴里塞。
“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有力气干活!”舒母也红着眼圈,“咱不跟那混账东西比谁更狠,咱跟他比谁活得更体面!”
舒奶奶眼底带上笑意,这老二家的,总算明白一回。
舒禾看着舒琳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也浮起好看的弧度,这颗励志的种子算是种下去了,能生根发芽成什么样,就看舒琳自己了。
现代那些女性冲破困境的故事,最打动人的从不是逆袭传奇,而是那句“我自己能行”的硬气。
废墟里也能爆发生机,女性最大的魅力就是独立自强,柔里带刚。
等饭吃完,情绪都缓和下来了,舒母才带着舒琳离开。
舒奶奶说的计划,两人也都记牢了。
“我家豆芽长大咯,真是能顶半边天了。”
舒禾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耳边传来舒奶奶的感慨,忽然就笑了,“奶,我当你在夸我哈!”
“是夸你。”
“嘿嘿,我奶最有眼光了。”
夜渐渐深了,舒禾帮着奶奶收拾完碗筷,又坐到椅子上捶了捶腰。
白天在街道办忙活了一天,晚上又跟着操心家里的事,骨头都像散了架。
舒奶奶坐在对面纳鞋底,油灯的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今天在街道办,还顺当不?”
“嗯,挺好的。张婶和刘姐都挺照顾我,下午还调解了个家庭纠纷,成了。”
“那就好。”舒奶奶把线头在嘴里抿了抿,“公家的事,得用心办,别让人戳脊梁骨。”
“我知道。”舒禾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奶,今天有个小姑娘跟我使绊子呢,她叔是文教科的王干事,她还反咬一口,说我是关系户。”
舒奶奶抬眼瞅了她一下:“放宽心。职场上的弯弯绕绕,跟过日子的坎儿一样,见招拆招就是。你只要把活儿干得漂亮,别人想说闲话也挑不出错处。”
距离骤然拉近,舒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夜风里的草木气,意外地好闻。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沈淮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哑,“举手之劳。你倒是比我想的……更厉害。”
舒禾愣了愣,刚想接话,却见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又收了回去,转而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那瞬间的迟疑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廖东风的事,你早就知道?”他视线扫过她怀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布袋。
舒禾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坦然,“我姐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总能看出点端倪。倒是你,你不是跟他关系不错吗?就完全不顾及情分?”
沈淮安的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点凉薄,“错了就是错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像在探究什么秘密,“而且,值得我在意的人……不多。”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要被风吹散似的,却精准地落在舒禾心上。
沈淮安果然难缠,只要是他断定的事,根本没任何情分可言,说弃就弃。怪不得能成为未来的巨鳄,想必冷心冷清也是他的优势。
沈淮安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让舒禾心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缠上了。
“那我先过去了。”舒禾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沈淮安没拦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紧抿的唇角慢慢松开,眸底挂着抹好奇。
舒禾,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样子?
他抬手,指尖摩挲着刚才差点碰到她头发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
夜色里,沈淮安的眼神渐渐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藏着连自己都没理清的汹涌。
舒禾走到病房门口时回了头,见他还站在那里,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孤寂又执拗。
整颗心莫名跳了跳,赶紧推门进去,把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病房里的灯光泛着暖黄,舒琳靠在床头,肚子高高隆起,距离预产期确实还有半个月,经过刚才那场虚惊,让她肚子隐隐作痛,医生让住院观察两天。
舒奶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粗粝的指腹在她手背轻拍了拍,“琳丫头,别多想。事已至此,你千万要顾好自己。”
舒父坐在对面的木凳上,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廖东风这步棋毒得很,幸好咱发现得早,否则……”
“否则啥?这事得亏豆芽发现了,全靠她警觉,你们都得夸夸豆芽。”舒奶奶立马把舒禾拎了出来。
舒父视线落到舒禾身上,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看这小女儿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平日里开口就是责备,这下居然要夸她?
甚至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连自己都没看出来的事,就豆芽这样的……能看出来?
舒奶奶见他这模样就来气,“又哑巴了?!”
舒母轻扯了舒父一下,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舒父的脸色更古怪了……
舒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是我小叔能耐。”
“你看吧……”舒父责怪的话习惯性出口,又忙收住了,“这次你做的不错,算是懂事了。要不你姐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说不定真要被骗着认下别人的孩子。”
舒父语气硬邦邦的,倒是比平日里的斥责好听多了。
到了离街道办不远的十字路口时,舒禾想下车走过去,只是脚刚一落地,忽然觉得不对劲。右脚的皮鞋跟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
舒禾低头一看——鞋跟居然歪了!
“不是吧……”舒禾欲哭无泪。
她试着动了动脚,那歪掉的鞋跟晃来晃去,根本没法走路。
好好的皮鞋,怎么说坏就坏了?
舒禾蹲下身,想把鞋跟掰正,可那鞋跟像是生了根似的,怎么掰都不动,反而越歪越厉害。
周围渐渐有人经过,都好奇地看她一眼。
舒禾脸上有点发烫,左右瞧了瞧。
离街道办还有一小段路,面试总不能穿只破了跟的鞋吧?
“小同志,你这鞋跟坏了呀?”
就在这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凑近,见舒禾站在路边犯难,好心询问了声。
“是呢,婶子,我这……不小心被自行车卡坏了鞋跟。”
妇女指了指拐角处,“你往前走,拐角路边有个修鞋匠,修得又快又好,价格还便宜。”
“诶,谢谢婶子,您可帮我大忙了。”
舒禾顺着妇女指的方向走到拐角,果然看见一棵大榕树下摆着个修鞋摊。
修鞋摊很简单,木头架子上摆着锤子、钉子、胶水,还有几排不同型号的鞋跟,修鞋匠正坐在旁边低头打磨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修鞋匠没有双腿,身下垫着厚厚的草垫,整个人就那么稳稳地坐在特制的木板车上。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褂子,手上布满老茧,动作却麻利得很。
舒禾心里微微一动,没多说什么,踮着脚脱鞋,把歪了跟的皮鞋递过去,“师傅,麻烦您给看看,这鞋跟能修不?我有点赶时间。”
修鞋匠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接过皮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小锤子敲了敲歪掉的鞋跟,“能修,稍微调整一下就行,快得很。”
“那太好了,麻烦您了。”舒禾松了口气,停好自行车,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着。
修鞋匠拿出小刀轻轻一翘,鞋跟就下来了,又调整好位置,拿起鞋钉子叮叮当当地敲了几下,动作娴熟利落。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脸上,能看见他额角的汗珠和眼角的细纹,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舒禾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手艺,眼里满是好奇。
“好了。”不过几分钟,修鞋匠就把鞋递了回来。
舒禾接过一看,跟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敲得很结实。试了试,稳稳当当的,比没坏的时候还舒服。
“谢谢您师傅,多少钱?”
“这就钉个鞋跟,简单着呢,你给一毛五就成。”
舒禾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他,刚想走人,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个死残废!修的什么破鞋!”
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女同志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将手里的皮鞋狠狠朝修鞋匠丢去,鞋砸落在木板车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修鞋匠没躲,只是慢慢捡起地上的鞋,“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看!”那女同志指着鞋面处,“我昨天让你给我修鞋,今天一看,霍~那么大道口子!你知不知道我这鞋子多少钱?砸了你这摊子都赔不起!”
修鞋匠拿起鞋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不是我弄的,昨天只给钉了钉鞋跟,你是检查了拿走的。”
“我昨天走得急,压根就没检查!直接付钱拿走那是相信你的口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不是……”
“赔钱!这可是我对象给我在京都买的名牌货,一双得八十块呢!你要是不赔,我就报公安了!”女同志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死残废修鞋不实在,收了钱还把鞋修坏了!”
舒禾顺势把其余资料也了递过去,小嘴叭叭个不停,语气又快,条理又清晰。
“这……这不可能……”舒父还在嘴硬,最后被舒奶奶狠狠拍了一巴掌!
“不可能?那你以为廖东风为啥非逼着琳丫头剖腹产?他就是想趁你糊涂,把那狐狸精的种塞进来!”
被拽着的男医生脸色由白转青,趁着舒家人注意力转移,猛地挣开舒奶奶的手就要往手术室跑。
沈淮安眼疾手快,一下就把人提了回来,“你想去哪?”
医生抬头看见沈淮安冷冽的眼神,顿时怂了,“我……我去看看产妇情况……”
“不必了。”舒禾走过去,眼神冷峻地看着他,“廖医生,廖东风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连医德都不要了?”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廖医生心上,眼神躲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舒禾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存根拿出来,甩在他脸上,“那这是什么呢?廖东风给你存过一笔钱,足足五百块!”
舒小叔跟舒禾对视一眼,点点头,趁乱转身就走,去叫人了。
眼下得先保证舒琳平安,还得处置这不良医生,那就得找院长来!
这边吵厉害了,好些病人家属也都围了过来。
舒母见着时机,哭喊着要求医院放人。接着把自己女儿怎么受委屈,女婿怎么不是人,这女婿堂哥怎么办坏事,一骨碌全抖了出来。
配上舒禾的声声质问。
瞬间吸气声此起彼伏。
“天爷,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用老婆的钱养狐狸精?还要偷换孩子?他良心被狗吃了?!”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这都什么人啊……”
“这医生也不是好东西,帮着亲戚做这种缺德事!”
舒父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攥着B超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向廖医生,连沈淮安都不管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术室里的,到底是我闺女,还是杨月娥?”
廖医生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舒琳同志……”
“那杨月娥呢?”舒禾追问。
“在……在尽头那间产房……”
舒奶奶当即就炸了:“好啊!果然早就安排好了!老二,去把那狐狸精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媚子,敢惦记我们舒家人!”
舒父应声就要往那边冲,却被沈淮安拦住了去路,“等等。”
他提着廖医生的手没松,“你现在去告诉里面的人,手术暂停。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联系保卫部,让他们来查查人民医院的风气。”
很显然,沈淮安跟舒家人想的不一样,他没那么老实。目前情况,产妇才是最要紧的,不用想都知道,但凡去了那间产房,廖东风肯定在,事情一闹起来,不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
廖医生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手术室跑。
舒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B超单,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瞎了眼!”
舒禾看着他悔愧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总要等实实在在的证据甩在脸上,才肯承认自己错了。
“爸,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二姐还在里面,我们得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舒奶奶又拍了舒父好几下,“当务之急是看好手术室,别让廖东风的人钻空子。”
舒父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终于又端起了气势,“对!先把舒琳安排到病房去,让她妈陪着,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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