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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白眼狼父女,矜贵太子爷揽我入怀玄京乔溪

晴天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淮川忽然消失,乔溪找遍整个首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却在半个月后偶然从新闻上得知,纪念日那天,裴淮川陪着明瑜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热气球旅行,中途出现意外,为了保护明瑜,他身受重伤。毫无消息的这半个月,都在养伤。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住院部的走廊寂静无声。乔溪急匆匆地收起了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病房的门虚掩着,乔溪的手刚握在把手上,里面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眼中。月光照在裴淮川的脸上,男人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挺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明瑜的照片,她笑容灿烂明媚。裴淮川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喉结滚动着,闷哼出声,像是忍耐了很久...

主角:玄京乔溪   更新:2025-10-16 08: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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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玄京乔溪的其他类型小说《扔下白眼狼父女,矜贵太子爷揽我入怀玄京乔溪》,由网络作家“晴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淮川忽然消失,乔溪找遍整个首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却在半个月后偶然从新闻上得知,纪念日那天,裴淮川陪着明瑜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热气球旅行,中途出现意外,为了保护明瑜,他身受重伤。毫无消息的这半个月,都在养伤。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住院部的走廊寂静无声。乔溪急匆匆地收起了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病房的门虚掩着,乔溪的手刚握在把手上,里面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眼中。月光照在裴淮川的脸上,男人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挺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明瑜的照片,她笑容灿烂明媚。裴淮川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喉结滚动着,闷哼出声,像是忍耐了很久...

《扔下白眼狼父女,矜贵太子爷揽我入怀玄京乔溪》精彩片段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淮川忽然消失,乔溪找遍整个首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却在半个月后偶然从新闻上得知,纪念日那天,裴淮川陪着明瑜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热气球旅行,中途出现意外,为了保护明瑜,他身受重伤。

毫无消息的这半个月,都在养伤。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住院部的走廊寂静无声。

乔溪急匆匆地收起了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病房的门虚掩着,乔溪的手刚握在把手上,里面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眼中。

月光照在裴淮川的脸上,男人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挺起。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明瑜的照片,她笑容灿烂明媚。

裴淮川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喉结滚动着,闷哼出声,像是忍耐了很久。

他闭上眼,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小瑜......”

立体的轮廓,一滴汗珠顺着鬓角流下,顺着若隐若现的腹肌曲线,隐入腰下。

乔溪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直到掌心传来痛感,她才松开手。

心中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压下去,直到眼中情绪恢复平静。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乔溪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了。

三个月前,她在裴淮川的衬衣里发现了女士内衣和内裤的发票,问过助理才得知,明瑜的贴身衣服都是裴淮川亲自挑选。

结婚七年,他就连她的尺码都不知道,却清楚的知道明瑜的内衣尺码。

乔溪闹过,他却说。

明瑜是阿瑶的女儿,她母亲离世早,父亲下落不明,便从小跟在裴淮川身边,在外人面前称呼他为一声叔叔。

但裴淮川对她的照顾和温柔,却是七年以来他从未对乔溪有过。

起初,乔溪也只是认为小姑娘太小了,需要照顾,对他很依赖,也以为裴淮川也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因此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

直到半个月前,裴淮川带着明瑜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乔溪处理女儿幼儿园的事姗姗来迟。

就看到明瑜害羞的接了手捧花走到裴淮川面前,“小叔,我也想体验一下结婚是什么感觉。”

乔溪当时觉得裴淮川也许会生气,在商场上他也总是一副沉稳内敛,杀伐果断的模样,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然而,现实重重的的打了乔溪的脸。

裴淮川竟然真的单膝跪地,借用朋友的戒指,认认真真的给明瑜来了一场求婚仪式。

眉眼间带着一抹纵容宠溺的笑,在满座起哄声中,完成了这场仪式。

乔溪当时僵在了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淮川。

他那样稳重内敛的人,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这么大的玩笑,笑的那么灿烂,就说明他对明瑜确实与众不同。

乔溪冒着雨跑回了别墅,从头浇到脚,她却觉得心更凉。

她和裴淮川是联姻不假,但婚后七年,两人还算是相敬如宾。

他外貌出众,也够细心,虽然不苟言笑,但在日常相处中,乔溪是能感受到他的体贴,慢慢的对他心生好感,爱上了他。

婚后为了他,辞掉了如日中天的律师的工作,甘愿洗手作羹汤,学习如何做好裴太太。

尽管身体很弱,还是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生下女儿时,她险些丢了半条命,但只要他说一句,想要儿子。

她就在女儿五岁的时候再次怀孕,乔溪心中欢喜,只期盼是男孩,能继承裴淮川的才华,和他同修一个好字。

她欺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回去之后病了很久。

直到现在,乔溪才知道,裴淮川并不是性冷淡,他也有炙热的一面,只不过不是对她。

他那颗心,她终究是暖不了。

乔溪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她松开了手,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乔溪红着眼眶抬起头,咽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

乔溪预约了两天后的引产手术。

两天后。

乔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怔然的望着头顶的光晕。

医生带戴着口罩走了过来,“乔小姐,抱歉,您月份太大了,没有家属签字的话,手术不能做。”

闻言,乔溪失焦的双目缓缓聚焦,视线落在医生身上,声音冷清没有丝毫波动,“我自己签。”

医生皱眉,“这不和规矩,您丈夫呢?知道您预约引产手术吗?您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成型,不能轻易手术。”

乔溪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心口像是被重重的敲击了下,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乔溪眼底浮现出自嘲的泪,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手术室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乔溪闭上眼,喉咙有些哽咽,“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刚到家,裴淮川抱着明瑜进了房间,乔溪也打算回房休息了,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乔溪知道,今晚裴淮川会留宿在明瑜房间里了。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也没什么睡意。

拿起母亲给她留下的吊坠,轻轻的摩挲着,竟然心里生出一抹委屈来。

脑海中不禁记起那个总是对着她笑的女人,从来舍不得对她动一次脾气,却走的那么痛苦,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是乔溪心里永远的痛。

当时她在外面,母亲给她打来最后一通电话的,是深夜两点半,她睡着觉被吵醒,语气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妈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了。”

母亲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又是用那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妈就是想你了,想听你说说话。”

当时乔溪一心只想着睡觉,便带着有些指责的语气。

“哎呀,妈,我很快就回去了,买了明天的飞机,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那边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宝宝晚安。”

乔溪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听到母亲说话,等她第二天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母亲安静的尸体躺在客厅,被一块白布盖着。

那时的她,刚满十八岁,没有经历过人生所谓的生死离别,从小被全家人宠着长大,因此性格有些骄纵。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会是听到母亲声音的最后一次,此时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母亲那样喜欢早睡的一个人会在凌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乔溪眼泪像是开了闸,扑过去眼泪浸湿了白布。

有人将她拉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她回头,是玄京。

她猛的抱住了玄京,“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再早点发现就好了。”

玄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

“阿姨已经坚持很久了,这次的病是突发情况,她没有及时告诉你,就是怕打扰了你的兴致,这不能怪你,溪溪,阿姨已经走了,你冷静点。”

乔溪猛的一把推开他,“你让我怎么冷静!玄京,走的人是我的妈妈!”

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扭转局面。

乔溪忍着痛参加了母亲的葬礼。

她没想过半月之前的最后一面竟是永别。

让乔溪更没想到的是,母亲还没走多久,父亲就带回来一个和她长相相似,年龄相仿的女孩,还有一个女人,煞有介事的给她介绍,说这是她的继母。

乔溪大闹一场,也没能抵挡过乔父的意思。

从母亲走后,父亲的爱也一并走了。

乔溪成了无依无靠的苦孩子。

她被乔薇诬陷了,可是乔溪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她也不屑于做那种事。

绑架乔薇就是她自导自演,但是所有人都相信。

让乔溪更想不到的是,玄京也相信了。

他冷着眼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像是能进入骨髓。

“乔溪,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乔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一气之下答应了嫁给裴淮川,婚后的相处中慢慢的被他的体贴感化。

她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简单的过下去,没想到明瑜给她当头来了一棒。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她了。

乔溪把吊坠紧紧的握在掌心,心脏像是被深深的刺痛,痛的她呼吸都慢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的亮度炸醒了寂静的黑夜,乔溪下意识的挡住眼睛。

然后看清,是裴淮川发来的消息。

“给小瑜煮一碗醒酒汤来,她很难受。”

乔溪坐了起来,眼神空洞的靠在床头上,半晌,把手机免打扰,当做没看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裴淮川面色阴沉的坐在餐桌旁。

乔溪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和他打招呼。

“淮川,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裴淮川脸色沉的几乎快和厨房里的锅一样黑了。

他冷冷的看着乔溪,“我昨晚不是让你给小瑜煮一碗醒酒汤吗,你没看到吗?你知不知道,小瑜昨晚喝多了,头一直在痛,怎么都没用,只有你喝的醒酒汤对她是最有作用的。”

乔溪心中不停讥讽。

裴淮川还真把她当成保姆,她凭什么去伺候明瑜。

以前会,不代表现在她还会。

但现在和裴淮川离婚的事情还没有明朗,她很快就要出国进修,她在这之前出什么乱子,所以打算直接等冷静期结束之后就去民政局领证。

乔溪压下了心底的怒意翻涌,缓缓走过去。

然后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把手机打开放在他面前。

“对不起啊,淮川,我昨晚免打扰睡着了,你的消息还是未读的状态,你看,我没有骗你。”

裴淮川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上一秒还阴沉的脸色,下一秒忽然变了。

他眉头轻蹙,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少了一些。

看来是他误会乔溪了。

不过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并没有让他想要道歉的打算。

只是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你了。”

乔溪知道,裴淮川这样说通常就是已经在道歉了。

她并不在意,以后也不会在意。

乔溪在他身边刚要坐下。

裴淮川就再次开口,“那你现在去给小瑜煮一碗。”

乔溪愣了一下。

这男人还真是执迷不悟。

不过乔溪今天着急去医院看老师,她并不打算配合。

乔溪眼眸闪烁着疏离的笑意,她依旧是眉眼弯弯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抱歉哦,淮川,今天不行,我有事。”

裴淮川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婚后,乔溪也一直在家带孩子侍奉公婆,为他洗手做羹汤。

裴淮川理所当然的问出了这句话。

乔溪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狗男人对这些事情都一副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生活。

乔溪看起来依旧顺从,但行动上却透着倔强。

她已经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门口。

“真的有事哦,拜拜,淮川。”

乔溪离开了。

裴淮川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乔溪是像从前那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只不过他就像是感受不到实质一般,摸上去就像摸到了云上。

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明瑜揉着头下了楼,她一脸焦急的坐在裴淮川身边,酒劲还没过就和他说起了重要的事。

“小叔,我们系里有一个交换生学习名额,在一个月后,你能不能帮我?”




听到女儿这样说,乔溪顿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

女儿接二连三的针对,让乔溪心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女儿眼中的旖旎也散去了。

“安安说妈妈装病,是谁告诉你的,撒谎可不是个乖孩子。”

裴老夫人连忙将安安护在怀里。

“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撒谎吗。”

乔溪看着她,“奶奶,您不能因为安安年纪小就对她这般纵容,这是我的检查结果。”

乔溪把检查结果放在了桌子上,证实自己确实没有说话。

裴夫人清冷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她从前从来不会对安安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她很介意说谎这种事情。

认为是对积德有不好的影响。

“安安,是谁教你说谎的?”

安安眼眶都红了紧紧的抱着裴老夫人的脖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祖奶奶,安安没有…”

裴老夫人也很看重这些,不得不对安安严厉了一些。

“安安,你告诉祖奶奶,是谁让你说谎的?”

安安见形势忽然变得不利,开始大哭了起来。

孩子通常都是以这样的形式来逃避问题。

乔溪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她就不打算容忍。

脸色冷下来,“安安,你知道奶奶和祖奶奶都很介意这件事情,去还是依旧选择撒谎?你有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奶奶和祖奶奶心情好?”

安安手忙脚乱的摆手。

“我没有!妈妈不要胡说!”

她见所有人都不再理会她,也不哄她了,才吭哧吭哧的说了出来。

“是小姑姑......”

裴老太太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阴沉无比。

她平时最讨厌的人就是明瑜。

如今她居然还敢教她最疼爱的曾孙女说谎。

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把她给我叫过来!”

这场家宴闹得十分不愉快,乔溪回房间休息去了。

她再出来的时候,明瑜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让人不免心疼。

但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副模样如果让裴淮川看到定会心疼的不行,但是如今,在裴家没有人会心疼。

偌大的客厅充斥着凝固的氛围。

明瑜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瞟,愣愣的站在那里。

“祖奶奶......”

裴老夫人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响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厅,明瑜身子猛的一颤,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她面色凝,眼神凌厉,眉眼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也难怪明瑜会害怕她。

“老夫人。”

明瑜还不知道自己被叫过来是什么事,但看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裴老夫人冷冷的问她,“说!你为什么要教我曾孙说谎!谁给你的狗胆!”

明瑜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裴夫人静静的坐在一边,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佛珠,“不可说谎,不可说谎......”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孩子亲口承认的!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去外面给我跪着!我没让你起来,就不许给我起来!”

明瑜根本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乔溪知道,哪里是因为她教安安说谎,只是裴老夫人想找个借口惩罚她罢了。

相比乔溪,她更不喜欢明瑜。

她也不喜欢明瑜的妈妈。

老夫人这点很好,素来看不上插足别人婚姻的人。

但她也是老夫人无奈之下的选择。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

那个说公司有急事的裴淮川,出现在了老宅。

乔溪在卧室里面都能听到外面的吵嚷声。

是裴淮川,他似乎很生气,一贯不敢和老妇人抗争的人,今天语气十分硬朗。

“小瑜她还小,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这么为难她?”

裴老夫人没想到那个一向听自己话的孙子,竟然会为了那个女孩反抗自己。

一巴掌猛的拍在桌子上,一个茶杯朝着裴淮川额头飞过去。

他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裴老夫人心疼的同时也很恼怒。

“裴淮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裴家我说了还算不算!”

裴淮川脸色阴沉,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那双阴鸷的双眸就这样死死的和老妇人对峙着。

老夫人差点被气个半死。

“好!你居然敢为了她,这么气我!裴淮川你好样的!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裴淮川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堪比我生命的存在!”

裴老太太差点背过气。

“你给我滚!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裴淮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

“乔溪呢?”

他身上都笼罩着一抹冷冽的气息,看向房间的方向眼眸里有一股怒火在强忍着没有爆发。

裴老太太冷哼一声。

“哼,你心里还有乔溪这个妻子吗?!”

乔溪也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只要给明瑜一个教训就好,她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面色有些憔悴,裴淮川看到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乔溪淡淡摇头,“我没事,淮川,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

裴淮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色有明显的仓促。

“处理完了。”

“好,那要留下吃饭吗?”

裴淮川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慌不择言。

“回家。”

乔溪愣了一下,“回家?”

裴淮川警告她,“如果还想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就和我回家。”

乔溪心里一沉。

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埋怨,但留在老宅,也免不得一顿责罚。

相比之下,乔溪还是选择和裴淮川回去。

转头看向裴老夫人和裴夫人。

“奶奶,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裴老夫人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乔溪看向安安,“安安,过来。”

安安十分不愿意的走了过去,但她想回去和明瑜姑姑玩,只能走了过去。

“祖奶奶,奶奶再见。”

裴夫人看了安安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走吧。”

从门口走出去的时候,明瑜正跪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裴淮川脚下带风一般的跑了过去,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心疼的看着她。

“小瑜不哭,我带你回家。”

步调之快,完全把乔溪甩在了后面。




现在看着这样的老师,乔溪心里难受的不行,守在温清床边不吃不喝,一直到晚上,席倦拎着饭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老师醒来看到你这样,她肯定也会担心。”

乔溪摇了摇头,她像是没有了魂一样。

席倦叹了口气,知道她性格很倔,自己决定的事情,其他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那你多少吃一点。”

乔溪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有清醒的痕迹,温清皱了皱眉。

乔溪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拎着东西急忙跑出了门。

席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这闹哪一出?”

乔溪躲在门后,皱着眉。

“老师快醒了,我猜她应该不想看到我,我怕她再情绪激动,等她醒了之后,如果愿意见我的话再说吧。”

乔溪像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她确实没有勇气见老师,当初两人闹得那么激烈,老师见到她一定会情绪激动的,到时候万一再发病了怎么办。

乔溪不敢赌,只能先回去了。

席倦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让她先等在外面,先不要走。

温清悠悠转醒,她目光有些呆滞。

席倦立即迎了上去,“老师,您醒了?”

温清目光缓缓的移了过来,在看到房间里面只有席倦一个人的时候,眼眸闪过一抹失落。

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我梦到,小溪回来看我了。”

席倦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乔溪躲在后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颤抖着。

乔溪心里被愧疚填满,没想到老师这样还在念着自己。

席倦看着温清问道:“老师,您对师妹…还怨吗?”

温清眨了眨眼,氧气罐还没有拔下来,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回答。

门口的乔溪此时异常紧张,她生怕从老师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然而温清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始终都没有开口。

乔溪眼眸垂过一抹失落,然后转头离开了。

温清的学生们推门而入,跑到温清床前就开始哭。

席倦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停,老师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那些学生们不舍得回去。

关思思坐在温清床边的椅子上,“我要陪着老师,我不要离开。”

温清缓缓转头看向他们。

“你们都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关思思眼眶红了。

“老师…”

席倦站起身将他们请出去。

“你们先出去吧。”

那些学生们也只好先出去了。

入秋,夜色有些寒凉。

乔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抱着双臂,在路边走着。

她任由寒风吹进她单薄的衣服里,脚步依旧没有加速。

她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只觉得荒谬。

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在她面前经过。

乔溪头都没抬。

车里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背靠座位,狭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眼眸深邃,微微出神,尽管穿着简单,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矜贵。

“京爷,后面好像是乔小姐。”

玄京收了视线,神色没动,但眼睛出卖了他。

朝着后面看了过去,车速慢了下来。

果然看到,乔溪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要停下车吗?”

司机猜不透玄京的意思,只能试探着问。

这位爷性格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玄京抬眸看了过去,薄唇微抿。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下颌,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浸着寒意。

司机没有停下,一般这样的神情来说,就是不愿意停下。

他也不好擅自揣度玄京的意思。

结果车刚开出去一公里,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退回去。”

司机一愣,汗颜。

刚刚不说。

但这句话他也不敢说出来,玄京冷冽的眼神看了过来。

“是。”

乔溪正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辆黑色卡宴缓缓从前面倒过来。

乔溪下意识的惊慌起来,转身就想往商场里面跑。

她有可能遇到人贩子了。

然而还没等乔溪跑多远,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了玄京深邃立体的眉眼。

他将手搭在车窗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乔溪跑的很快,薄唇微扬。

然后才缓缓开口。

“乔溪,你欠我钱?”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玄京身子半依在车门上,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眼神荡漾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乔溪眉头皱了起来,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他明明可以从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就叫住她的,非要等她跑起来的时候才叫。

乔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也没想和玄京拉近关系。

玄京勾了勾手指。

“过来。”

乔溪还是一动不动。

玄京声音冷了几分,“非要逼我去拿你?”

乔溪这才不得已的走了过去,站在车门边上。

“玄总,有事吗?”

男人的眉眼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随即冷冷说到:“上车。”

乔溪知道这男人有多疯狂,为了乔薇,他能做出多变态的事,让她嫁给了裴淮川。

乔溪不想和他发生任何争执,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乔小姐要回哪里?”

乔溪报了裴淮川的地址。

玄京掀眸看了过来,“记吃不记打。”

乔溪心头有一股怒火,忍着没有发作。

把头偏向另一边,看着窗外的不断移动的街景,

“既然别人对你一点好,就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和薇薇道歉,让乔家原谅你,你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乔溪已经懒得再解释了,这件事她说的嘴皮子都快要麻了。

“玄总既然这样以为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我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也没办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就这样吧。”

玄京脸色一变,冷沉了下来。

“乔溪,你的自尊心真的就这么强,要你道歉是会让你没有尊严吗?”

乔溪那口气也宣泄了出来她,她看着玄京。

“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换做从前,乔溪看到这幅场景,又会第一时间上去将俩人拆开,说这不合规矩。

现在,她只是淡漠的看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然后跟了上去。

明瑜自然的坐上了副驾驶,裴淮川身侧,乔溪也坐在身后。

裴淮川皱着眉看向后视镜,眼神颇有埋怨。

“奶奶他们为难小瑜,你怎么也不帮着点,你明知道奶奶他们不喜欢小瑜,应该早点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带小瑜走,这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乔溪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看着他,轻轻的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安安。

心中只觉得荒谬之极。

裴淮川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

乔溪浅浅的笑了笑,声音极轻。

“可是,淮川,是你说公司有事的不是吗?”

裴淮川顿了一下。

明瑜有些气不顺的瞪乔溪一眼,“那又怎么了!打电话而已,小叔难道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乔溪看向裴淮川,“不是吗。”

以前,他说忙,乔溪给裴淮川打电话的时候,电话从来都是想也不想就被挂断,从来没有接通过。

现在明瑜敢这样说,那应该就是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打通裴淮川的电话。

乔溪也懒得计较了。

把头偏过窗外,不去看他们。

裴淮川自觉理亏,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明瑜还想说话,裴淮川拉住她的手,“好了,小瑜。”

明瑜撒娇似的红了眼眶。

“小叔,我膝盖疼。”

裴淮川开车的间隙还不忘记摸摸她的头,哄哄。

“乖,回去我给你上药。”

两人全然无视了身后的乔溪。

到家之后,裴淮川就抱着明瑜上了车。

乔溪抱着安安下了车,车刚停下,安安就醒了过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的冲进了明瑜的房间,心疼的直掉眼泪。

“小姑姑,你哪里疼,安安给你吹吹。”

乔溪站在门口,听着安安快要急哭了的声音。

“为什么受伤的是你呀,怎么不是我妈妈,我妈妈皮糙肉厚的,跪也跪不伤。”

裴淮川脸色沉了沉,打断了她。

“安安,怎么能这么说?”

安安小声的嘟囔了两句。

“本来就是这样。”

乔溪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裴淮川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留在明瑜的房间里,乔溪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来。

回到房间。

乔溪打开专业书,看着那厚厚的书,她才安心下来,就这样的看了一整晚,隔壁的灯也没有灭。

第二天一早,乔溪就出门了。

安安起床之后下意识的就要找妈妈。

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走下楼梯,看到厨房没有妈妈的影子,桌子上也没有饭。

她小眉头皱了起来,去问李妈。

“李奶奶,我妈妈呢?”

李妈看着眼前的粉团子捏了捏她的脸。

“夫人早上很着急的出去了,早饭可能要我做了,做完早饭之后让先生去送小姐上学。”

听到妈妈出去了,安安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睡意全无。

“真的吗!我妈妈走了?”

李妈还没搞明白安安为什么是这副神情,就见她哒哒哒哒上了楼,敲响了明瑜的房间。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裴淮川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微乱,一套家居睡衣穿在男人颀长挺拔的身上,别有一般感觉。

裴淮川挡在门口,声音阴沉透着一抹沙哑。

“怎么了,你妈妈呢?”

安安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只见明瑜还没有睡醒,以八爪鱼的姿势抱着旁边的位置,旁边的位置看上去是裴淮川的。

安安捂着嘴笑了笑。

“爸爸,你和姑姑怎么还没醒?”

裴淮川纠正她,“你应该叫她姐姐,而不是姑姑。”

安安噘嘴,“我不要,我听说姑姑要比姐姐更亲呢,我就要叫她姑姑。”

裴淮川纠正不过来,索性就随她去了。

“那姑姑正在休息,你先去找妈妈玩吧。”

安安有些不高兴,“妈妈出门了,不在家,我想找姑姑陪我出去吃。”

裴淮川眉头一皱,顿了一下。

“不在家?”

裴淮川走出来朝着楼下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乔溪果然不在。

以往乔溪是全家第一个起来的,她会在裴淮川和安安起床之前把早饭弄好,贴心的摆在桌子上。

最近乔溪确实有些异常。

像是没有什么情绪一样,只是笑着。

裴淮川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像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流逝的感觉。

安安扯了扯他,“爸爸,你在想什么,妈妈不在家,带我出去吃吧,她总做一些我不爱吃的东西,还要强迫我吃这个,吃那个,我巴不得她不在家呢。”

裴淮川思绪被打断,便回去穿了件衣服,看着还在睡觉的明瑜,他脸色柔和了下来,凑过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明瑜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小叔,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呀,要去做什么?”

裴淮川声音轻柔,“没什么,你继续睡吧,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明瑜笑嘻嘻的,“想吃你亲手做的。”

裴淮川宠溺的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馋猫,等着。”

裴淮川带着安安出去了,坐在早餐店里。

两人刚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结账。”

转头看过去,就见乔溪穿着得体,去前台结了账。

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把自己藏了起来,“爸爸,你快藏着我,我怕妈妈发现会骂我。”

裴淮川一动没动。

因为乔溪今天穿的很漂亮,和往常不一样,她像是恢复了生机一般。

安安扯了扯他,“爸爸,你在发什么呆呢,妈妈已经走了。”

裴淮川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安安的头。

“吃吧。”

乔溪似乎听到了裴淮川父女的声音,她推开门走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他们。

乔溪眼神冷了下来,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她约了席倦见面,赶到老地方的时候,席倦已经到了。

看见了她,热情的摆手。

“嘿,我在这,快过来!”

乔溪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乔溪带着安安回了家,是裴淮川和明瑜的家。

昨晚乔溪已经把里面没用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一些表面上能掩盖她要离开的东西依旧在挂着,乔溪没动。

但她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了下来,结婚几年,裴淮川一直没有带过婚戒,乔溪知道他心里始终还有白月光,一直想着慢慢的感化他,总有一天,他心里会有她的位置。

她会心甘情愿的等着他戴上这枚婚戒。

可没想到。

乔溪摆弄着婚戒忽然笑了,闪过一抹自嘲。

还没等裴淮川心甘情愿的戴上这枚婚戒,她就已经摘下了。

罢了,这段婚姻,终究不是你情我愿,只是她单方面的罢了。

为了乔薇,也为了她自己。

安安一回来就进了明瑜的房间,喜悦激动的声音从主卧传了出来。

“瑜瑜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可想你了!”

乔溪站在门口听着,心一阵酸痛,不自觉的红了眼。

女儿年已经五岁。

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对她的话,就越来越少。

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乔溪对安安的事情亲力亲为,每天放学,安安都会牵着她的手,跟她讲着学校发生的趣事。

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脸,乔溪心中欢喜极了,就算她和裴淮川不是两情相悦,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她也不算后悔。

可明瑜接触了安安之后,安安对她就越发的不耐烦。

她把乔溪买的粉色的公主裙,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站在床上义正言辞的宣告。

“我再也不要穿这小孩子家家穿的东西!”

再次打开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黑色很有个性的衣服填满了。

安安每天早上都会在衣柜面前选衣服,选个半个小时。

乔溪来催促,她也会不耐烦的赶她。

后来乔溪才知道,那些衣服都是明瑜给她买的。

她出国留了几年学,崇尚西方自由教育。

回来给安安讲了,安安自此之后,就不喜欢乔溪在管东管西。

因为生安安的时候期待绕颈,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关于饮食这一方,乔溪总是很严格,按照定时定量来执行,她也陪着一起。

但在安安眼里,她是一个不允许她吃美味的炸鸡汉堡,喝好喝的饮料,就是一个坏妈妈。

明瑜会偷偷带着她吃东西,每次安安都会半夜肚子疼醒,可怜的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叫妈妈。

乔溪心疼的不得了。

因为这件事和裴淮川也吵过几次架。

裴淮川皱着眉,声音冷沉。

“小瑜也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非要把她逼死你才甘心?”

乔溪不敢置信的听着丈夫的嘴里说出这般恶毒的话。

她呼吸都颤抖了下来,“可是安安是你的女儿,她现在痛的睡不着觉,都是明瑜!”

裴淮川却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

“够了,乔溪,我知道你担心安安,我又何尝不是,但是小瑜也是一片苦心,你如果这样不领情的话,以后还怎么让他们和谐相处?”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

乔溪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明明,早就已经把安安不能吃那些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明瑜,她还是要那样做,不正是说明,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让安安肚子疼。

裴淮川却说她无理取闹。

然后赶着去安慰明瑜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反思,是不是真的是她做错了。

乔溪陪了女儿一夜,直到她沉沉的睡去,她才趴在女儿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女儿却责怪她为什么要怪瑜瑜姑姑,都是因为之前妈妈不给她吃这些东西,才导致她的身体对这些接受能力很低。

如果她一直吃的都是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乔溪没话讲了。

对于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裴淮川,她尚且能接受,但和自己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乔溪心里像是钻心的痛,她不舍得对女儿说了一句狠话,只能默默反省。

此后每周加了两次能吃那些东西的次数。

乔溪本想借此和女儿拉近关系,但安安每次都会去找明瑜。

乔溪累了,也就不再去管。

就好比此时,听着女儿激动喜悦的声音,乔溪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裴淮川走过来,语气轻柔,“怎么不进去。”

乔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疏离的笑,“算了,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乔溪说罢转身下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裴淮川莫名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无息的流逝,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应该是他的错觉。

裴淮川并没有放在心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安一看到裴淮川就激动的扑进他怀里。

“爸爸!”

裴淮川宠溺的把安安抱在怀里,“有没有想爸爸?”

安安的小奶音穿透了房门,“想啦!”

她伸手要去够明瑜,“我也想瑜瑜姑姑,想张奶奶,吴奶奶,还有李奶奶,还有我们家的小白啦!”

她笑着掰着手,把别墅里面所有人和动物都说了遍。

唯独没有乔溪的名字。

裴淮川也顿了一下,提醒着她,“嗯,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安安拧了拧眉似乎真的在思考。

“没有呀,安安都说了呀。”

裴淮川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安安不想妈妈吗?”

乔溪端着水果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个问题,她脚步一顿。

就听见安安稚嫩的小奶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妈妈呀,我才不想她呢,她一见面就唠叨,还管着我,不让我吃东西。”

乔溪手差点一抖,将整盘水果都摔在地上,索性及时稳住。

她不合时宜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安平静的看了过来,有没有刚刚的那样活泼,她紧紧的抱着裴淮川的脖子,生怕乔溪把她抱走。

“妈妈,我今晚要和爸爸还有姑姑一起睡。”

如果换做以前,听见女儿和自己如此疏离,乔溪的心都已经碎成八瓣儿了。

现在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啊。”

安安兴高采烈的抱住裴淮川的脖子,“好耶!可以和爸爸和姑姑一起睡了!”

乔溪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嘱咐道:“你们记得吃。”

没有人理她,她就尽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走了出去。




手术结束后,已经是晚上。

乔溪被推出手术台,她原本要求出院,但医生强制要求她住院。

她却在病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真巧,隔壁病房,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身着粉色病号服的明瑜趴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柔顺的黑发称的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微红的眼眶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抽噎着,好伤心的模样,“对不起,小叔,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天非要去坐热气球,如果不是我害怕,你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不起。”

裴淮川温柔的帮明瑜擦掉了眼泪,深邃的眼神满是心疼,“不怪你,别哭,小瑜,一点小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是啊,不怪她。

只怪那天是他和乔溪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裴淮川思念已故的白月光,心情不佳,答应了明瑜的热气球旅行。

只怪她亲手准备了一桌的菜,换上了新买的裙子,满怀期待的从晚上等到天亮,一夜未眠。

等来的却是,她的丈夫,在属于他们结婚七年的七年日,为了白月光的女儿,险些连命都搭上。

“乔溪?”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掀起眼眸,平静的看了过去。

裴淮川冷峻深邃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裂痕,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你怎么来了?”

明瑜坐了起来,擦掉了眼泪,看着乔溪走进来,她也没有丝毫让位的打算,依旧坐在裴淮川身边。

裴淮川的目光落在乔溪苍白的脸上,轻轻蹙了下眉,但开口时,却是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别怪小瑜,和她没关系。”

乔溪的心,猛地一颤。

此时她也穿着病号服,裴淮川见到她的第一眼不是关心,而是急切的为另一个女孩开脱。

他看向明瑜的时候,眼神中的温柔快要溢出,和看向她时的疏离大相径庭。

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乔溪此刻才明白,他们婚姻的美好,只不过是表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心。

乔溪脸色苍白,平静的笑笑。

“明瑜,不如我把裴淮川让给你吧,你觉得怎么样,决定权在你。”

明瑜的眼眸微不可闻的亮了下。

裴淮川的皱眉,警告的开口,“乔溪。”

乔溪扯了扯唇,转头看向他,“裴淮川,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裴淮川眼眸微闪,似乎有些心虚。

他没忘记,只不过那天是明瑶的忌日,他心烦意乱,对于乔溪,他确实没心情理会。

“既然那么放不下,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是你纪念她的日子,为什么不干脆为她守身如玉。”

乔溪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身边的明瑜,“或者更彻底一点,娶了她的孩子,何必委屈自己和我结婚?”

裴淮川眉心狠狠的皱了起来,一贯情绪内敛的他,在遇到明瑶和明瑜母女俩的事情,都会毫无余地的显露出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脸色有多阴沉。

“乔溪,你连一个孩子的醋都要吃?”

裴淮川不小心扯到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小叔叔!”

明瑜腾的一下站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乔溪的脸上。

“谁允许你气小叔叔了!”

乔溪刚做完手术,整个人都很虚弱,明瑜的巴掌猝不及防,她没反应过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腰狠狠的磕在了门框上。

一阵剧痛传来,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汗,紧紧咬着唇,才勉强压住唇唇间溢出的声音,连打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溪无力的笑笑。

“原来你也知道,她还是个孩子......”

裴淮川没有理会她,紧张的拉过明瑜的手,轻轻的吹着。

“手还没好,太用力会疼。”

明瑜乖巧的说道:“嗯,我知道了小叔。”

这对话落进乔溪耳中,只觉得讽刺至极。

“裴淮川,你说的照顾,就是她受了一点小伤你就心疼的不行,是每晚像哄情人一样讲故事哄她入睡。

还是要亲手给她挑选内衣裤,连她喜欢的花色,尺码都一清二楚。

到底是真把她当成孩子,还是把我当成你们之间的遮羞布?”

裴淮川瞳孔骤缩,寒意迸射出来,“乔溪,你跟踪我?”

乔溪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用得着跟踪吗,你对她的亲力亲为,还有人不知道吗?”

明瑜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心思这么龌龊,是因为小叔不关心你,你这个老女人破防了吧!”

裴淮川皱眉,轻声的制止她,“小瑜,不许这样讲话。”

他转头看向乔溪,眼神中满是责怪。

都是因为她,他乖巧听话的小瑜才会口出恶言,乔溪是罪魁祸首。

“你先回去吧。”裴淮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小瑜受了伤,你留在这里会刺激她。”

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发现乔溪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乔溪明白,他知道,只是不在意。

他的平静,显得她是个疯子。

乔溪眸中彻底冷却下来,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深深的看了裴淮川一眼,转身离开了。

乔溪被医生强制住了一天院,她很疲惫,手机关机睡到第二天下午。

打开手机,裴淮川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乔溪压下心底的翻涌,拨通了电话。

席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一口饺子还没咽下去,“怎么了宝贝,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席倦在律所工作今天很忙,一直到现在才吃上饭。

原本乔溪和他是最佳拍档,自从嫁给裴淮川之后,她就抛弃了席倦,从早忙到晚。

乔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停车。”

乔溪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司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没有玄京开口,他也不可能停车,只能悄悄的把车门锁打开了。

但是乔溪毕竟也是乔家大小姐,司机有些为难。

玄京依旧拖着下巴看着乔溪,没有开口,他谅乔溪也不敢跳车。

然后他小瞧了乔溪的能耐,她再也受不了这车上凝重的氛围,在车子匀速行驶的情况下,她猛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停车!”

车内传出男人骤然变冷的声音。

“哧——!”

车胎摩擦着地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陡然响起。

玄京推开门下了车。

乔溪此时忍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脱下高跟鞋就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乔溪,站住!”

乔溪没有理会玄京的声音。

她也不愿意再听那些。

然而她受了伤是没有办法超过一个男人的速度。

玄京很快追上了她,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乔溪,你长本事了。”

乔溪语气淡淡的,抬头看着他,那双眉眼之间毫无半点波澜。

“玄总不知道的还多着。”

话语之间的疏离,让玄京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索性不再听她废话,玄京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乔溪脸色一变大惊,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

“玄京,你放开我!”

玄京一巴掌轻轻打在她的屁股上,语气冷哼,带着一抹调侃。

“现在不叫玄总了?”

乔溪脸色涨红,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就这样任由玄京抱着重新上了车。

玄京没在说其他的,“把她送回去。”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之际,玄京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乔薇打来的,她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寂静的车内显得尤为清晰。

“京哥哥,你在哪里,我出车祸了,我撞了别人的车,我好害怕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玄京脸色骤然一变,紧张了起来。

“别怕,薇薇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乔溪把视线转移到另一边,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早就应该知道的。

玄京把车停在了路边,看都没看乔溪一眼,“下去吧。”

乔溪没有犹豫的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向后走。

如果可以,出国之后,她不希望再和玄京有任何渊源。

毕竟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看着她笑的玄京哥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乔溪硬生生的走了回来,脚也磨破了几个水泡。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显然所有人都已经睡觉了。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

乔溪也不在意。

她去浴室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刚要躺进去,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裴淮川打来的。

乔溪一愣,这么晚了,他不在家?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的男人醉意的嗓音。

“乔溪,小瑜喝醉了,过来接我们。”

我们......

裴淮川也在,既然他在的话,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接?

裴淮川说道:“我也喝了点酒,没有办法开车。”

乔溪应了一声,去房间看了一下女儿。

安安已经睡着了。

乔溪放了心,然后拿着东西离开了。

外面夜色渐浓,乔溪贴心的拿了一件外套。

她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

她现在要去接丈夫和小三,应该没有她这么大方的原配了吧。

乔溪弯了弯唇,没多久就到了。

她走了进去。

音乐声吵闹聒噪,乔溪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裴淮川也很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明瑜喜欢,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和裴淮川捉迷藏,喜欢看着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以前乔溪总会说几句,结果惹来明瑜不高兴,她会更加明目张胆的抢裴淮川。

但他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一味的纵容。

现在乔溪明白了,裴淮川对明瑜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

“亲一个!亲一个!”

远处传来起哄的声音。

乔溪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中,裴淮川把明瑜抱在怀里,亲上了她的唇。

乔溪愣在了原地,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人群传来起哄的声音。

乔溪收回了视线,就这样在卡坐那儿等着,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对着酒保说道:“来一杯果汁。”

酒保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笑了笑。

“来酒吧喝果?你很独特啊,你是第一个我见过这么独特的女孩儿。”

乔溪举着橙汁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是吗?”

酒保的眼睛也若有似无的往她的身上撇着,乔溪丝毫不加掩饰。

很快,后面聒噪的声音消失了。

不久,裴淮川抱着明瑜走了出来,在卡座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裴淮川皱着眉走了过去。

“乔溪?”

乔溪微微侧头,看到了裴淮川。

他怀里的明瑜已经睡着了。

酒保的视线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玩的真花。

乔溪笑了笑,把剩下的半杯橙汁推了过去。

“请你喝。”

裴淮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

裴淮川也很不喜欢乔溪来这种地方,她是裴太太,来这种地方影响不好。

乔溪淡淡的笑着。

不进来怎么看到这一出好戏。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看向明瑜。

裴淮川忽然意识到什么,和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唇边还沾着口红,却和乔溪说这样的话。

乔溪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也不太在意的笑了笑。

“没关系,我理解你。”

裴淮川心里舒畅了不少,他和明瑜本来就没有什么,乔溪这样一说,他就更加认同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

裴淮川先抱着明瑜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溪沉下来的目光。

抱吧,裴淮川。

以后让你抱个够。

乔溪和酒保说了声再见,然后也走了出去。

在车上,裴淮川也没有放下明瑜。

那紧张的样子,简直是乔溪见都没有见过的。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是白月光和她的女儿明瑜同时站在他面前,他会选择谁呢?

但是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裴淮川神色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交给我吧。”

另一边。

乔溪就早早的出了门,听席倦说,温清醒了想见她,也知道她确实是来过了,不是梦。

然而她今天不仅要去医院看老师,还要去签出国深造的协议,还差最后一步盖章。

昨天和玄京闹了矛盾后,他就把她丢给了别人。

不过乔溪也不在意,她也不想见到他,只是想快点把手续彻底办好。

名额只有一个,玄京答应给她,但是最终那一道流程没盖章的话,她始终心里不安。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玄京也不会再管她,毕竟她只有开一个条件的筹码。

这也是她唯一离开裴淮川的途径。

想到这,乔溪眼眸更加坚定了些。

刚到医院楼下,乔溪就接到了席倦的电话。

“小溪,到哪里了?”

听见席倦的声音,乔溪的心里踏实了些。

“刚到楼下了,怎么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清醒的老师,她整个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老师想吃医院旁边的那家云吞。”

话音未落,乔溪就笑了起来,“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买好了给你们带上去,师兄,你想吃什么。”

席倦看了温清一眼,“和老师一样就好。”

电话挂断,就听温清叹了口气,眼圈通红。

席倦安慰她,“老师,等下师妹来了,您千万别哭了,让她看到你们又该抱头痛哭,太伤身。”

温清现在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席倦这个活宝在,她的眼泪怕不是早就已经决堤了。

她都不敢想,乔溪这么久以来都是怎么样过来的,吃了多少苦,都硬生生一个人扛着,也不和她说。

自从她母亲去世之后,身边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她心疼!

一想到这些,温清的心想事被剜了一样。

她怎么能忍住?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尝试找过乔溪,但是她始终不愿意见她。

现在,她终于跨过心里那道坎了。

半小时后,乔溪拎着两碗云吞上了楼。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滞了一瞬,手挡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她幻想着在病房里见到老师的场景,从一开始她就不敢,只是听见老师说想见她,她才来的。

老师应该原谅她了吧,乔溪心里想着。

然后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两道视线相撞的瞬间,乔溪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席倦猛地冲过她,对着她挤眉弄眼。

“千万别哭,老师身体还没好,你别在这招她。”

乔溪闻言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对啊,老师身体还没好,不能哭。

乔溪生生的把眼泪吞了回去,然后笑着走进去。

但是她只是笑着,什么话都不说,因为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这笑搞的温清和席倦一愣。

温清也哭不出来了,她忍俊不禁。

“你这是做什么。”

乔溪喉咙哽咽的感觉消失了些,然后缓缓开口,“我......”

温清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

乔溪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走了过去。

她有些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几年没见,曾经记忆里头发青葱的人,双鬓已经泛白。

乔溪喉咙顿时又哽咽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眼泪瞬间滑落。

温清心一颤,紧忙握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的脸上也落下一滴泪。

席倦见状快步走过来,着急的说道:“俩活祖宗,别哭了你俩,老师的身体还没好,小溪,你别哭了。”

乔溪闻言顿时将眼泪擦干净,然后笑着看向温清,“老师。”

温清也笑了起来,两人聊了很久,席倦慢慢的都成为了一个背景板,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师妹来了之后,老师眼里都没有我了。”

但实际上他也是真的为乔溪和温清感到高兴。

温清笑了笑,看着这个徒弟,“那你就受着!”

病房里顿时传来了欢声笑语,过了半晌,温清忽然问道:“小溪,你想回来工作吗?”

乔溪愣了一下。

工作。

恍然间,乔溪想起了在律所的时光,虽然有时候忙的一口饭都吃不上,但也是真正的充实和快乐。

比在家带孩子当家庭主妇要好的多,如果没有爱,这种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

温清看出来了,然后说道:“我看席倦没有你作为搭档,自己一个人的效率低了很多,不如你回来帮帮她吧。”

她给了乔溪台阶下,乔溪心头一阵感动,然后眼含热泪的缓缓点了点头。

“明天公司有面试,你过来走个过场就好。”

席倦剥了个橘子给温清。

乔溪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说这种话,真见外。”

席倦吃了一瓣橘子,酸掉牙。

乔溪笑了笑,然后又去洗漱池子洗了水果。

她刚走,两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明瑜紧张的挽着裴淮川的手臂,“小叔,我好紧张啊,你说温老真的能答应吗?”

裴淮川心里也拿捏不准,毕竟温清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

“你资历不够,只能找温清当你的举荐人,才能获得出国留学的资格。”

这话让明瑜瞬间蔫了下去,“好吧。”

裴淮川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一切有我。”

两人刚推开病房门进来,温清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半小时后,两人从病房里走出来,裴淮川脸色不是很好看。

明瑜脸色也很凝重,“小叔,怎么办啊?”

裴淮川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缩,“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说罢转身正要离开,乔溪从另一边走过来,三人撞了个正着。

乔溪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明瑜看见乔溪,顿时紧紧的挽着裴淮川的手臂,宣誓主权,“你又跟着我们!”

乔溪只是笑笑,现在想来,从前,她居然会被这种幼稚的行为气到。

“这世界就这么大,上天了,应该就不会遇到我了。”

感觉到她在内涵什么,明瑜脸色唰的就黑了,冲上去就要教训乔溪。

裴淮川脸色阴沉的拉住她,看向乔溪的眼神冷了些。

只说了句,“今晚早点回来。”

就带着明瑜离开。

乔溪看着他们的背影,明瑜似乎很不服气,裴淮川一直在哄她。

乔溪眼神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神色。

裴淮川对明瑜还真是,亲力亲为。

乔溪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冰冷下来。

然后进了病房,又和温清聊到了下午,她看了眼时间,才想起盖章的时间到了。

和温清告别后,乔溪去了院校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

乔溪笑着走进去,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椅上,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应该就是这次能给她盖章的人。

乔溪礼貌的走过去,刚要开口,那人放下手中文件,抬头看过来,直接了当的开口。

“乔溪?章暂时盖不了,名额被取消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乔溪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一变,“什么?!”




乔溪敛起眼底的一抹苦涩,情绪依旧淡淡。

“没有,对我挺好的。”

当初乔家为了乔薇,让乔溪替她嫁给了裴淮川,她起初是不同意的,那时候,她和玄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两人感情稳定,如果没有出现那场意外的话,现在和玄京有婚约的人应该是她。

那天,如往常一般,乔溪刚回家,她和乔薇同时被绑架。

她怕乔薇害怕,一路上还安慰着她。

然而等绑匪给父亲打去电话的时候,乔薇却忽然说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乔溪当场愣在原地,她平时和乔薇关系还算不错,此时更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设局。

乔薇是两年前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再娶,带来的女儿,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乔溪能清晰的感觉到父亲对乔薇的偏心。

她知道父亲一贯偏心乔薇,但却没想到他们连这么拙劣的局面都相信了。

尤其是玄京,那个曾经相爱的未婚夫,亲手将她送进了改造所。

五年时间,她在里面生不如死,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还要挨欺负,出来的时候脸色蜡黄,瘦的仿佛一张纸。

却没想到出来之后还要替乔薇嫁给裴淮川。

仿佛这世界上最苦的事情都让乔溪遭受了。

本以为嫁给裴淮川之后,日子会慢慢的好过起来。

裴淮川虽然看着冷漠,但却透着体贴,乔溪一点点的爱上了他。

她不愿意相信会发生今天这一幕,如果不是明瑜,他们之间应该会比现在更好的吧。

玄京脸色却忽然阴沉下来,眉宇间透着一抹憎恶,男人修长的骨节拉开车门,把乔溪推下了车。

“既然如此,就下去吧,薇薇不喜欢我车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乔溪没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走了。

玄京看着她的背影,姿态懒散的依靠在背上,手里握着那一串佛珠,轻轻的摩挲着,深色的瞳孔里有一抹化不开的情绪。

司机老刘试探着说道:“京爷,去接小姐吗?”

玄京头也不抬的擦着佛珠,“嗯,去吧。”

......

三十天之后,乔溪就要出国,这段时间不能产生任何风吹草动,她还是选择回了裴家。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乔溪又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放了回去,收拾完之后,她叉着腰站在中间,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真是可笑啊。

就连什么时候离开,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乔溪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有些放空,本以为会失眠,不料,很快就睡着了。

在睁眼的时候,乔溪听见门铃,是席倦。

他一身黑色风衣将颀长挺拔的身材修饰的淋漓尽致,黑框眼镜给他增添了一些书卷气息。

乔溪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她看了一眼时间。

才早上八点。

她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让席倦进来了,“怎么来这么早?”

席倦唇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还打了个哈欠,“这不是为了给你送离婚协议,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等一下就要去律所了。”

乔溪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席倦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我只是说这些话让你奖赏一下,谁说麻烦了?”

乔溪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她和席倦一向很有默契。

“留下吃早饭吧。”

席倦摆了摆手,只喝了一杯水就走了,“没时间,最近又有一个案子等着开庭,进度一直推展不下去,如果你要是在就好了,我们搜集证据的进度就会事半功倍。”

乔溪没有答话,看着席倦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吃过早饭,出奇的是裴淮川带着明瑜回来了。

两人之前因为明瑜的事情吵过一架。

所以明瑜就被裴淮川带到其他别墅去住了。

乔溪眼不见心不烦,至于他们在其他别墅做什么,她一概当做不知道。

一开始也确实没有往那方面想,两人的关系能这样龌龊。

现下,裴淮川又带着明瑜回来,目的可想而知,就是为了给乔溪下马威。

裴淮川把行李推进来的时候,乔溪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门口传来一阵响声,她看了过去。

裴淮川关上门,“换鞋吧。”

明瑜撒娇似的摇着他的手臂,“我不要换嘛,小叔,这里不是我的家嘛?我就想穿着我的鞋进来。”

结婚六年,乔溪从来没有这样和裴淮川讲过话,她知道得到的无疑就是裴淮川的冷眼。

所以她从来不做那个自不量力的人。

然而此时,他眉眼温柔的摸了摸明瑜的头,眼神无比温柔。

“好,不换就不换,就这样进。”

他的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乔溪一阵眼眶发酸,专心的吃起了饭。

两人进来之后,都忽略了乔溪的存在。

明瑜带着佣人上了楼,指着乔溪住的那间主卧说道:“把这间房给我收拾出来,我就住这里。”

她站在楼梯口,像是在对佣人颐指气使,可面向的却是乔溪。

裴淮川也上去了,他并没有过问乔溪的意见,直接就让有人把里面东西清空了。

乔溪忽然想起楼上有什么,眼神一冷,也跟着上去了。

她叫停了佣人的动作。

“等一下。”

裴淮川脸色阴沉下来,他挡在了明瑜身前,“乔溪,小瑜刚受了惊吓,伤还没有好,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所以才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你不会介意的吧?”

都已经说好了,才来和她商量,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不对,乔溪笑了笑。

他这不是商量,是直接在通知她,就算乔溪说不同意,也改变不了裴淮川的任何想法。

乔溪点头,“好,我知道了。”

明瑜推开裴淮川正在乔溪面前,态度非常嚣张,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就要这间主卧,你有什么意见?”

乔溪一如往常的体贴,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那天在病房提出的离婚,只是裴淮川的假象。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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