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玄京乔溪的其他类型小说《扔下白眼狼父女,矜贵太子爷揽我入怀玄京乔溪》,由网络作家“晴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淮川忽然消失,乔溪找遍整个首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却在半个月后偶然从新闻上得知,纪念日那天,裴淮川陪着明瑜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热气球旅行,中途出现意外,为了保护明瑜,他身受重伤。毫无消息的这半个月,都在养伤。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住院部的走廊寂静无声。乔溪急匆匆地收起了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病房的门虚掩着,乔溪的手刚握在把手上,里面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眼中。月光照在裴淮川的脸上,男人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挺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明瑜的照片,她笑容灿烂明媚。裴淮川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喉结滚动着,闷哼出声,像是忍耐了很久...
《扔下白眼狼父女,矜贵太子爷揽我入怀玄京乔溪》精彩片段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淮川忽然消失,乔溪找遍整个首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却在半个月后偶然从新闻上得知,纪念日那天,裴淮川陪着明瑜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热气球旅行,中途出现意外,为了保护明瑜,他身受重伤。
毫无消息的这半个月,都在养伤。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住院部的走廊寂静无声。
乔溪急匆匆地收起了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病房的门虚掩着,乔溪的手刚握在把手上,里面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眼中。
月光照在裴淮川的脸上,男人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挺起。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明瑜的照片,她笑容灿烂明媚。
裴淮川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喉结滚动着,闷哼出声,像是忍耐了很久。
他闭上眼,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小瑜......”
立体的轮廓,一滴汗珠顺着鬓角流下,顺着若隐若现的腹肌曲线,隐入腰下。
乔溪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直到掌心传来痛感,她才松开手。
心中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压下去,直到眼中情绪恢复平静。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乔溪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了。
三个月前,她在裴淮川的衬衣里发现了女士内衣和内裤的发票,问过助理才得知,明瑜的贴身衣服都是裴淮川亲自挑选。
结婚七年,他就连她的尺码都不知道,却清楚的知道明瑜的内衣尺码。
乔溪闹过,他却说。
明瑜是阿瑶的女儿,她母亲离世早,父亲下落不明,便从小跟在裴淮川身边,在外人面前称呼他为一声叔叔。
但裴淮川对她的照顾和温柔,却是七年以来他从未对乔溪有过。
起初,乔溪也只是认为小姑娘太小了,需要照顾,对他很依赖,也以为裴淮川也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因此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
直到半个月前,裴淮川带着明瑜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乔溪处理女儿幼儿园的事姗姗来迟。
就看到明瑜害羞的接了手捧花走到裴淮川面前,“小叔,我也想体验一下结婚是什么感觉。”
乔溪当时觉得裴淮川也许会生气,在商场上他也总是一副沉稳内敛,杀伐果断的模样,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然而,现实重重的的打了乔溪的脸。
裴淮川竟然真的单膝跪地,借用朋友的戒指,认认真真的给明瑜来了一场求婚仪式。
眉眼间带着一抹纵容宠溺的笑,在满座起哄声中,完成了这场仪式。
乔溪当时僵在了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淮川。
他那样稳重内敛的人,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这么大的玩笑,笑的那么灿烂,就说明他对明瑜确实与众不同。
乔溪冒着雨跑回了别墅,从头浇到脚,她却觉得心更凉。
她和裴淮川是联姻不假,但婚后七年,两人还算是相敬如宾。
他外貌出众,也够细心,虽然不苟言笑,但在日常相处中,乔溪是能感受到他的体贴,慢慢的对他心生好感,爱上了他。
婚后为了他,辞掉了如日中天的律师的工作,甘愿洗手作羹汤,学习如何做好裴太太。
尽管身体很弱,还是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生下女儿时,她险些丢了半条命,但只要他说一句,想要儿子。
她就在女儿五岁的时候再次怀孕,乔溪心中欢喜,只期盼是男孩,能继承裴淮川的才华,和他同修一个好字。
她欺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回去之后病了很久。
直到现在,乔溪才知道,裴淮川并不是性冷淡,他也有炙热的一面,只不过不是对她。
他那颗心,她终究是暖不了。
乔溪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她松开了手,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乔溪红着眼眶抬起头,咽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
乔溪预约了两天后的引产手术。
两天后。
乔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怔然的望着头顶的光晕。
医生带戴着口罩走了过来,“乔小姐,抱歉,您月份太大了,没有家属签字的话,手术不能做。”
闻言,乔溪失焦的双目缓缓聚焦,视线落在医生身上,声音冷清没有丝毫波动,“我自己签。”
医生皱眉,“这不和规矩,您丈夫呢?知道您预约引产手术吗?您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成型,不能轻易手术。”
乔溪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心口像是被重重的敲击了下,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乔溪眼底浮现出自嘲的泪,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手术室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乔溪闭上眼,喉咙有些哽咽,“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刚到家,裴淮川抱着明瑜进了房间,乔溪也打算回房休息了,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乔溪知道,今晚裴淮川会留宿在明瑜房间里了。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也没什么睡意。
拿起母亲给她留下的吊坠,轻轻的摩挲着,竟然心里生出一抹委屈来。
脑海中不禁记起那个总是对着她笑的女人,从来舍不得对她动一次脾气,却走的那么痛苦,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是乔溪心里永远的痛。
当时她在外面,母亲给她打来最后一通电话的,是深夜两点半,她睡着觉被吵醒,语气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妈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了。”
母亲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又是用那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妈就是想你了,想听你说说话。”
当时乔溪一心只想着睡觉,便带着有些指责的语气。
“哎呀,妈,我很快就回去了,买了明天的飞机,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那边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宝宝晚安。”
乔溪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听到母亲说话,等她第二天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母亲安静的尸体躺在客厅,被一块白布盖着。
那时的她,刚满十八岁,没有经历过人生所谓的生死离别,从小被全家人宠着长大,因此性格有些骄纵。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会是听到母亲声音的最后一次,此时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母亲那样喜欢早睡的一个人会在凌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乔溪眼泪像是开了闸,扑过去眼泪浸湿了白布。
有人将她拉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她回头,是玄京。
她猛的抱住了玄京,“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再早点发现就好了。”
玄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
“阿姨已经坚持很久了,这次的病是突发情况,她没有及时告诉你,就是怕打扰了你的兴致,这不能怪你,溪溪,阿姨已经走了,你冷静点。”
乔溪猛的一把推开他,“你让我怎么冷静!玄京,走的人是我的妈妈!”
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扭转局面。
乔溪忍着痛参加了母亲的葬礼。
她没想过半月之前的最后一面竟是永别。
让乔溪更没想到的是,母亲还没走多久,父亲就带回来一个和她长相相似,年龄相仿的女孩,还有一个女人,煞有介事的给她介绍,说这是她的继母。
乔溪大闹一场,也没能抵挡过乔父的意思。
从母亲走后,父亲的爱也一并走了。
乔溪成了无依无靠的苦孩子。
她被乔薇诬陷了,可是乔溪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她也不屑于做那种事。
绑架乔薇就是她自导自演,但是所有人都相信。
让乔溪更想不到的是,玄京也相信了。
他冷着眼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像是能进入骨髓。
“乔溪,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乔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一气之下答应了嫁给裴淮川,婚后的相处中慢慢的被他的体贴感化。
她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简单的过下去,没想到明瑜给她当头来了一棒。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她了。
乔溪把吊坠紧紧的握在掌心,心脏像是被深深的刺痛,痛的她呼吸都慢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的亮度炸醒了寂静的黑夜,乔溪下意识的挡住眼睛。
然后看清,是裴淮川发来的消息。
“给小瑜煮一碗醒酒汤来,她很难受。”
乔溪坐了起来,眼神空洞的靠在床头上,半晌,把手机免打扰,当做没看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裴淮川面色阴沉的坐在餐桌旁。
乔溪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和他打招呼。
“淮川,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裴淮川脸色沉的几乎快和厨房里的锅一样黑了。
他冷冷的看着乔溪,“我昨晚不是让你给小瑜煮一碗醒酒汤吗,你没看到吗?你知不知道,小瑜昨晚喝多了,头一直在痛,怎么都没用,只有你喝的醒酒汤对她是最有作用的。”
乔溪心中不停讥讽。
裴淮川还真把她当成保姆,她凭什么去伺候明瑜。
以前会,不代表现在她还会。
但现在和裴淮川离婚的事情还没有明朗,她很快就要出国进修,她在这之前出什么乱子,所以打算直接等冷静期结束之后就去民政局领证。
乔溪压下了心底的怒意翻涌,缓缓走过去。
然后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把手机打开放在他面前。
“对不起啊,淮川,我昨晚免打扰睡着了,你的消息还是未读的状态,你看,我没有骗你。”
裴淮川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上一秒还阴沉的脸色,下一秒忽然变了。
他眉头轻蹙,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少了一些。
看来是他误会乔溪了。
不过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并没有让他想要道歉的打算。
只是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你了。”
乔溪知道,裴淮川这样说通常就是已经在道歉了。
她并不在意,以后也不会在意。
乔溪在他身边刚要坐下。
裴淮川就再次开口,“那你现在去给小瑜煮一碗。”
乔溪愣了一下。
这男人还真是执迷不悟。
不过乔溪今天着急去医院看老师,她并不打算配合。
乔溪眼眸闪烁着疏离的笑意,她依旧是眉眼弯弯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抱歉哦,淮川,今天不行,我有事。”
裴淮川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婚后,乔溪也一直在家带孩子侍奉公婆,为他洗手做羹汤。
裴淮川理所当然的问出了这句话。
乔溪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狗男人对这些事情都一副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生活。
乔溪看起来依旧顺从,但行动上却透着倔强。
她已经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门口。
“真的有事哦,拜拜,淮川。”
乔溪离开了。
裴淮川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乔溪是像从前那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只不过他就像是感受不到实质一般,摸上去就像摸到了云上。
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明瑜揉着头下了楼,她一脸焦急的坐在裴淮川身边,酒劲还没过就和他说起了重要的事。
“小叔,我们系里有一个交换生学习名额,在一个月后,你能不能帮我?”
听到女儿这样说,乔溪顿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
女儿接二连三的针对,让乔溪心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女儿眼中的旖旎也散去了。
“安安说妈妈装病,是谁告诉你的,撒谎可不是个乖孩子。”
裴老夫人连忙将安安护在怀里。
“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撒谎吗。”
乔溪看着她,“奶奶,您不能因为安安年纪小就对她这般纵容,这是我的检查结果。”
乔溪把检查结果放在了桌子上,证实自己确实没有说话。
裴夫人清冷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她从前从来不会对安安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她很介意说谎这种事情。
认为是对积德有不好的影响。
“安安,是谁教你说谎的?”
安安眼眶都红了紧紧的抱着裴老夫人的脖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祖奶奶,安安没有…”
裴老夫人也很看重这些,不得不对安安严厉了一些。
“安安,你告诉祖奶奶,是谁让你说谎的?”
安安见形势忽然变得不利,开始大哭了起来。
孩子通常都是以这样的形式来逃避问题。
乔溪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她就不打算容忍。
脸色冷下来,“安安,你知道奶奶和祖奶奶都很介意这件事情,去还是依旧选择撒谎?你有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奶奶和祖奶奶心情好?”
安安手忙脚乱的摆手。
“我没有!妈妈不要胡说!”
她见所有人都不再理会她,也不哄她了,才吭哧吭哧的说了出来。
“是小姑姑......”
裴老太太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阴沉无比。
她平时最讨厌的人就是明瑜。
如今她居然还敢教她最疼爱的曾孙女说谎。
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把她给我叫过来!”
这场家宴闹得十分不愉快,乔溪回房间休息去了。
她再出来的时候,明瑜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让人不免心疼。
但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副模样如果让裴淮川看到定会心疼的不行,但是如今,在裴家没有人会心疼。
偌大的客厅充斥着凝固的氛围。
明瑜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瞟,愣愣的站在那里。
“祖奶奶......”
裴老夫人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响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厅,明瑜身子猛的一颤,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她面色凝,眼神凌厉,眉眼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也难怪明瑜会害怕她。
“老夫人。”
明瑜还不知道自己被叫过来是什么事,但看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裴老夫人冷冷的问她,“说!你为什么要教我曾孙说谎!谁给你的狗胆!”
明瑜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裴夫人静静的坐在一边,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佛珠,“不可说谎,不可说谎......”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孩子亲口承认的!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去外面给我跪着!我没让你起来,就不许给我起来!”
明瑜根本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乔溪知道,哪里是因为她教安安说谎,只是裴老夫人想找个借口惩罚她罢了。
相比乔溪,她更不喜欢明瑜。
她也不喜欢明瑜的妈妈。
老夫人这点很好,素来看不上插足别人婚姻的人。
但她也是老夫人无奈之下的选择。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
那个说公司有急事的裴淮川,出现在了老宅。
乔溪在卧室里面都能听到外面的吵嚷声。
是裴淮川,他似乎很生气,一贯不敢和老妇人抗争的人,今天语气十分硬朗。
“小瑜她还小,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这么为难她?”
裴老夫人没想到那个一向听自己话的孙子,竟然会为了那个女孩反抗自己。
一巴掌猛的拍在桌子上,一个茶杯朝着裴淮川额头飞过去。
他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裴老夫人心疼的同时也很恼怒。
“裴淮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裴家我说了还算不算!”
裴淮川脸色阴沉,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那双阴鸷的双眸就这样死死的和老妇人对峙着。
老夫人差点被气个半死。
“好!你居然敢为了她,这么气我!裴淮川你好样的!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裴淮川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堪比我生命的存在!”
裴老太太差点背过气。
“你给我滚!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裴淮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
“乔溪呢?”
他身上都笼罩着一抹冷冽的气息,看向房间的方向眼眸里有一股怒火在强忍着没有爆发。
裴老太太冷哼一声。
“哼,你心里还有乔溪这个妻子吗?!”
乔溪也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只要给明瑜一个教训就好,她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面色有些憔悴,裴淮川看到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乔溪淡淡摇头,“我没事,淮川,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
裴淮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色有明显的仓促。
“处理完了。”
“好,那要留下吃饭吗?”
裴淮川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慌不择言。
“回家。”
乔溪愣了一下,“回家?”
裴淮川警告她,“如果还想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就和我回家。”
乔溪心里一沉。
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埋怨,但留在老宅,也免不得一顿责罚。
相比之下,乔溪还是选择和裴淮川回去。
转头看向裴老夫人和裴夫人。
“奶奶,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裴老夫人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乔溪看向安安,“安安,过来。”
安安十分不愿意的走了过去,但她想回去和明瑜姑姑玩,只能走了过去。
“祖奶奶,奶奶再见。”
裴夫人看了安安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走吧。”
从门口走出去的时候,明瑜正跪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裴淮川脚下带风一般的跑了过去,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心疼的看着她。
“小瑜不哭,我带你回家。”
步调之快,完全把乔溪甩在了后面。
现在看着这样的老师,乔溪心里难受的不行,守在温清床边不吃不喝,一直到晚上,席倦拎着饭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老师醒来看到你这样,她肯定也会担心。”
乔溪摇了摇头,她像是没有了魂一样。
席倦叹了口气,知道她性格很倔,自己决定的事情,其他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那你多少吃一点。”
乔溪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有清醒的痕迹,温清皱了皱眉。
乔溪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拎着东西急忙跑出了门。
席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这闹哪一出?”
乔溪躲在门后,皱着眉。
“老师快醒了,我猜她应该不想看到我,我怕她再情绪激动,等她醒了之后,如果愿意见我的话再说吧。”
乔溪像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她确实没有勇气见老师,当初两人闹得那么激烈,老师见到她一定会情绪激动的,到时候万一再发病了怎么办。
乔溪不敢赌,只能先回去了。
席倦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让她先等在外面,先不要走。
温清悠悠转醒,她目光有些呆滞。
席倦立即迎了上去,“老师,您醒了?”
温清目光缓缓的移了过来,在看到房间里面只有席倦一个人的时候,眼眸闪过一抹失落。
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我梦到,小溪回来看我了。”
席倦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乔溪躲在后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颤抖着。
乔溪心里被愧疚填满,没想到老师这样还在念着自己。
席倦看着温清问道:“老师,您对师妹…还怨吗?”
温清眨了眨眼,氧气罐还没有拔下来,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回答。
门口的乔溪此时异常紧张,她生怕从老师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然而温清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始终都没有开口。
乔溪眼眸垂过一抹失落,然后转头离开了。
温清的学生们推门而入,跑到温清床前就开始哭。
席倦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停,老师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那些学生们不舍得回去。
关思思坐在温清床边的椅子上,“我要陪着老师,我不要离开。”
温清缓缓转头看向他们。
“你们都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关思思眼眶红了。
“老师…”
席倦站起身将他们请出去。
“你们先出去吧。”
那些学生们也只好先出去了。
入秋,夜色有些寒凉。
乔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抱着双臂,在路边走着。
她任由寒风吹进她单薄的衣服里,脚步依旧没有加速。
她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只觉得荒谬。
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在她面前经过。
乔溪头都没抬。
车里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背靠座位,狭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眼眸深邃,微微出神,尽管穿着简单,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矜贵。
“京爷,后面好像是乔小姐。”
玄京收了视线,神色没动,但眼睛出卖了他。
朝着后面看了过去,车速慢了下来。
果然看到,乔溪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要停下车吗?”
司机猜不透玄京的意思,只能试探着问。
这位爷性格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玄京抬眸看了过去,薄唇微抿。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下颌,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浸着寒意。
司机没有停下,一般这样的神情来说,就是不愿意停下。
他也不好擅自揣度玄京的意思。
结果车刚开出去一公里,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退回去。”
司机一愣,汗颜。
刚刚不说。
但这句话他也不敢说出来,玄京冷冽的眼神看了过来。
“是。”
乔溪正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辆黑色卡宴缓缓从前面倒过来。
乔溪下意识的惊慌起来,转身就想往商场里面跑。
她有可能遇到人贩子了。
然而还没等乔溪跑多远,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了玄京深邃立体的眉眼。
他将手搭在车窗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乔溪跑的很快,薄唇微扬。
然后才缓缓开口。
“乔溪,你欠我钱?”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玄京身子半依在车门上,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眼神荡漾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乔溪眉头皱了起来,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他明明可以从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就叫住她的,非要等她跑起来的时候才叫。
乔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也没想和玄京拉近关系。
玄京勾了勾手指。
“过来。”
乔溪还是一动不动。
玄京声音冷了几分,“非要逼我去拿你?”
乔溪这才不得已的走了过去,站在车门边上。
“玄总,有事吗?”
男人的眉眼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随即冷冷说到:“上车。”
乔溪知道这男人有多疯狂,为了乔薇,他能做出多变态的事,让她嫁给了裴淮川。
乔溪不想和他发生任何争执,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乔小姐要回哪里?”
乔溪报了裴淮川的地址。
玄京掀眸看了过来,“记吃不记打。”
乔溪心头有一股怒火,忍着没有发作。
把头偏向另一边,看着窗外的不断移动的街景,
“既然别人对你一点好,就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和薇薇道歉,让乔家原谅你,你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乔溪已经懒得再解释了,这件事她说的嘴皮子都快要麻了。
“玄总既然这样以为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我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也没办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就这样吧。”
玄京脸色一变,冷沉了下来。
“乔溪,你的自尊心真的就这么强,要你道歉是会让你没有尊严吗?”
乔溪那口气也宣泄了出来她,她看着玄京。
“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换做从前,乔溪看到这幅场景,又会第一时间上去将俩人拆开,说这不合规矩。
现在,她只是淡漠的看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然后跟了上去。
明瑜自然的坐上了副驾驶,裴淮川身侧,乔溪也坐在身后。
裴淮川皱着眉看向后视镜,眼神颇有埋怨。
“奶奶他们为难小瑜,你怎么也不帮着点,你明知道奶奶他们不喜欢小瑜,应该早点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带小瑜走,这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乔溪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看着他,轻轻的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安安。
心中只觉得荒谬之极。
裴淮川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
乔溪浅浅的笑了笑,声音极轻。
“可是,淮川,是你说公司有事的不是吗?”
裴淮川顿了一下。
明瑜有些气不顺的瞪乔溪一眼,“那又怎么了!打电话而已,小叔难道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乔溪看向裴淮川,“不是吗。”
以前,他说忙,乔溪给裴淮川打电话的时候,电话从来都是想也不想就被挂断,从来没有接通过。
现在明瑜敢这样说,那应该就是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打通裴淮川的电话。
乔溪也懒得计较了。
把头偏过窗外,不去看他们。
裴淮川自觉理亏,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明瑜还想说话,裴淮川拉住她的手,“好了,小瑜。”
明瑜撒娇似的红了眼眶。
“小叔,我膝盖疼。”
裴淮川开车的间隙还不忘记摸摸她的头,哄哄。
“乖,回去我给你上药。”
两人全然无视了身后的乔溪。
到家之后,裴淮川就抱着明瑜上了车。
乔溪抱着安安下了车,车刚停下,安安就醒了过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的冲进了明瑜的房间,心疼的直掉眼泪。
“小姑姑,你哪里疼,安安给你吹吹。”
乔溪站在门口,听着安安快要急哭了的声音。
“为什么受伤的是你呀,怎么不是我妈妈,我妈妈皮糙肉厚的,跪也跪不伤。”
裴淮川脸色沉了沉,打断了她。
“安安,怎么能这么说?”
安安小声的嘟囔了两句。
“本来就是这样。”
乔溪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裴淮川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留在明瑜的房间里,乔溪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来。
回到房间。
乔溪打开专业书,看着那厚厚的书,她才安心下来,就这样的看了一整晚,隔壁的灯也没有灭。
第二天一早,乔溪就出门了。
安安起床之后下意识的就要找妈妈。
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走下楼梯,看到厨房没有妈妈的影子,桌子上也没有饭。
她小眉头皱了起来,去问李妈。
“李奶奶,我妈妈呢?”
李妈看着眼前的粉团子捏了捏她的脸。
“夫人早上很着急的出去了,早饭可能要我做了,做完早饭之后让先生去送小姐上学。”
听到妈妈出去了,安安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睡意全无。
“真的吗!我妈妈走了?”
李妈还没搞明白安安为什么是这副神情,就见她哒哒哒哒上了楼,敲响了明瑜的房间。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裴淮川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微乱,一套家居睡衣穿在男人颀长挺拔的身上,别有一般感觉。
裴淮川挡在门口,声音阴沉透着一抹沙哑。
“怎么了,你妈妈呢?”
安安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只见明瑜还没有睡醒,以八爪鱼的姿势抱着旁边的位置,旁边的位置看上去是裴淮川的。
安安捂着嘴笑了笑。
“爸爸,你和姑姑怎么还没醒?”
裴淮川纠正她,“你应该叫她姐姐,而不是姑姑。”
安安噘嘴,“我不要,我听说姑姑要比姐姐更亲呢,我就要叫她姑姑。”
裴淮川纠正不过来,索性就随她去了。
“那姑姑正在休息,你先去找妈妈玩吧。”
安安有些不高兴,“妈妈出门了,不在家,我想找姑姑陪我出去吃。”
裴淮川眉头一皱,顿了一下。
“不在家?”
裴淮川走出来朝着楼下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乔溪果然不在。
以往乔溪是全家第一个起来的,她会在裴淮川和安安起床之前把早饭弄好,贴心的摆在桌子上。
最近乔溪确实有些异常。
像是没有什么情绪一样,只是笑着。
裴淮川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像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流逝的感觉。
安安扯了扯他,“爸爸,你在想什么,妈妈不在家,带我出去吃吧,她总做一些我不爱吃的东西,还要强迫我吃这个,吃那个,我巴不得她不在家呢。”
裴淮川思绪被打断,便回去穿了件衣服,看着还在睡觉的明瑜,他脸色柔和了下来,凑过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明瑜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小叔,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呀,要去做什么?”
裴淮川声音轻柔,“没什么,你继续睡吧,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明瑜笑嘻嘻的,“想吃你亲手做的。”
裴淮川宠溺的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馋猫,等着。”
裴淮川带着安安出去了,坐在早餐店里。
两人刚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结账。”
转头看过去,就见乔溪穿着得体,去前台结了账。
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把自己藏了起来,“爸爸,你快藏着我,我怕妈妈发现会骂我。”
裴淮川一动没动。
因为乔溪今天穿的很漂亮,和往常不一样,她像是恢复了生机一般。
安安扯了扯他,“爸爸,你在发什么呆呢,妈妈已经走了。”
裴淮川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安安的头。
“吃吧。”
乔溪似乎听到了裴淮川父女的声音,她推开门走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他们。
乔溪眼神冷了下来,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她约了席倦见面,赶到老地方的时候,席倦已经到了。
看见了她,热情的摆手。
“嘿,我在这,快过来!”
乔溪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乔溪带着安安回了家,是裴淮川和明瑜的家。
昨晚乔溪已经把里面没用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一些表面上能掩盖她要离开的东西依旧在挂着,乔溪没动。
但她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了下来,结婚几年,裴淮川一直没有带过婚戒,乔溪知道他心里始终还有白月光,一直想着慢慢的感化他,总有一天,他心里会有她的位置。
她会心甘情愿的等着他戴上这枚婚戒。
可没想到。
乔溪摆弄着婚戒忽然笑了,闪过一抹自嘲。
还没等裴淮川心甘情愿的戴上这枚婚戒,她就已经摘下了。
罢了,这段婚姻,终究不是你情我愿,只是她单方面的罢了。
为了乔薇,也为了她自己。
安安一回来就进了明瑜的房间,喜悦激动的声音从主卧传了出来。
“瑜瑜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可想你了!”
乔溪站在门口听着,心一阵酸痛,不自觉的红了眼。
女儿年已经五岁。
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对她的话,就越来越少。
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乔溪对安安的事情亲力亲为,每天放学,安安都会牵着她的手,跟她讲着学校发生的趣事。
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脸,乔溪心中欢喜极了,就算她和裴淮川不是两情相悦,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她也不算后悔。
可明瑜接触了安安之后,安安对她就越发的不耐烦。
她把乔溪买的粉色的公主裙,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站在床上义正言辞的宣告。
“我再也不要穿这小孩子家家穿的东西!”
再次打开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黑色很有个性的衣服填满了。
安安每天早上都会在衣柜面前选衣服,选个半个小时。
乔溪来催促,她也会不耐烦的赶她。
后来乔溪才知道,那些衣服都是明瑜给她买的。
她出国留了几年学,崇尚西方自由教育。
回来给安安讲了,安安自此之后,就不喜欢乔溪在管东管西。
因为生安安的时候期待绕颈,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关于饮食这一方,乔溪总是很严格,按照定时定量来执行,她也陪着一起。
但在安安眼里,她是一个不允许她吃美味的炸鸡汉堡,喝好喝的饮料,就是一个坏妈妈。
明瑜会偷偷带着她吃东西,每次安安都会半夜肚子疼醒,可怜的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叫妈妈。
乔溪心疼的不得了。
因为这件事和裴淮川也吵过几次架。
裴淮川皱着眉,声音冷沉。
“小瑜也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非要把她逼死你才甘心?”
乔溪不敢置信的听着丈夫的嘴里说出这般恶毒的话。
她呼吸都颤抖了下来,“可是安安是你的女儿,她现在痛的睡不着觉,都是明瑜!”
裴淮川却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
“够了,乔溪,我知道你担心安安,我又何尝不是,但是小瑜也是一片苦心,你如果这样不领情的话,以后还怎么让他们和谐相处?”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
乔溪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明明,早就已经把安安不能吃那些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明瑜,她还是要那样做,不正是说明,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让安安肚子疼。
裴淮川却说她无理取闹。
然后赶着去安慰明瑜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反思,是不是真的是她做错了。
乔溪陪了女儿一夜,直到她沉沉的睡去,她才趴在女儿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女儿却责怪她为什么要怪瑜瑜姑姑,都是因为之前妈妈不给她吃这些东西,才导致她的身体对这些接受能力很低。
如果她一直吃的都是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乔溪没话讲了。
对于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裴淮川,她尚且能接受,但和自己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乔溪心里像是钻心的痛,她不舍得对女儿说了一句狠话,只能默默反省。
此后每周加了两次能吃那些东西的次数。
乔溪本想借此和女儿拉近关系,但安安每次都会去找明瑜。
乔溪累了,也就不再去管。
就好比此时,听着女儿激动喜悦的声音,乔溪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裴淮川走过来,语气轻柔,“怎么不进去。”
乔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疏离的笑,“算了,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乔溪说罢转身下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裴淮川莫名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无息的流逝,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应该是他的错觉。
裴淮川并没有放在心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安一看到裴淮川就激动的扑进他怀里。
“爸爸!”
裴淮川宠溺的把安安抱在怀里,“有没有想爸爸?”
安安的小奶音穿透了房门,“想啦!”
她伸手要去够明瑜,“我也想瑜瑜姑姑,想张奶奶,吴奶奶,还有李奶奶,还有我们家的小白啦!”
她笑着掰着手,把别墅里面所有人和动物都说了遍。
唯独没有乔溪的名字。
裴淮川也顿了一下,提醒着她,“嗯,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安安拧了拧眉似乎真的在思考。
“没有呀,安安都说了呀。”
裴淮川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安安不想妈妈吗?”
乔溪端着水果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个问题,她脚步一顿。
就听见安安稚嫩的小奶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妈妈呀,我才不想她呢,她一见面就唠叨,还管着我,不让我吃东西。”
乔溪手差点一抖,将整盘水果都摔在地上,索性及时稳住。
她不合时宜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安平静的看了过来,有没有刚刚的那样活泼,她紧紧的抱着裴淮川的脖子,生怕乔溪把她抱走。
“妈妈,我今晚要和爸爸还有姑姑一起睡。”
如果换做以前,听见女儿和自己如此疏离,乔溪的心都已经碎成八瓣儿了。
现在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啊。”
安安兴高采烈的抱住裴淮川的脖子,“好耶!可以和爸爸和姑姑一起睡了!”
乔溪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嘱咐道:“你们记得吃。”
没有人理她,她就尽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走了出去。
手术结束后,已经是晚上。
乔溪被推出手术台,她原本要求出院,但医生强制要求她住院。
她却在病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真巧,隔壁病房,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身着粉色病号服的明瑜趴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柔顺的黑发称的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微红的眼眶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抽噎着,好伤心的模样,“对不起,小叔,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天非要去坐热气球,如果不是我害怕,你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不起。”
裴淮川温柔的帮明瑜擦掉了眼泪,深邃的眼神满是心疼,“不怪你,别哭,小瑜,一点小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是啊,不怪她。
只怪那天是他和乔溪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裴淮川思念已故的白月光,心情不佳,答应了明瑜的热气球旅行。
只怪她亲手准备了一桌的菜,换上了新买的裙子,满怀期待的从晚上等到天亮,一夜未眠。
等来的却是,她的丈夫,在属于他们结婚七年的七年日,为了白月光的女儿,险些连命都搭上。
“乔溪?”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掀起眼眸,平静的看了过去。
裴淮川冷峻深邃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裂痕,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你怎么来了?”
明瑜坐了起来,擦掉了眼泪,看着乔溪走进来,她也没有丝毫让位的打算,依旧坐在裴淮川身边。
裴淮川的目光落在乔溪苍白的脸上,轻轻蹙了下眉,但开口时,却是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别怪小瑜,和她没关系。”
乔溪的心,猛地一颤。
此时她也穿着病号服,裴淮川见到她的第一眼不是关心,而是急切的为另一个女孩开脱。
他看向明瑜的时候,眼神中的温柔快要溢出,和看向她时的疏离大相径庭。
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乔溪此刻才明白,他们婚姻的美好,只不过是表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心。
乔溪脸色苍白,平静的笑笑。
“明瑜,不如我把裴淮川让给你吧,你觉得怎么样,决定权在你。”
明瑜的眼眸微不可闻的亮了下。
裴淮川的皱眉,警告的开口,“乔溪。”
乔溪扯了扯唇,转头看向他,“裴淮川,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裴淮川眼眸微闪,似乎有些心虚。
他没忘记,只不过那天是明瑶的忌日,他心烦意乱,对于乔溪,他确实没心情理会。
“既然那么放不下,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是你纪念她的日子,为什么不干脆为她守身如玉。”
乔溪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身边的明瑜,“或者更彻底一点,娶了她的孩子,何必委屈自己和我结婚?”
裴淮川眉心狠狠的皱了起来,一贯情绪内敛的他,在遇到明瑶和明瑜母女俩的事情,都会毫无余地的显露出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脸色有多阴沉。
“乔溪,你连一个孩子的醋都要吃?”
裴淮川不小心扯到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小叔叔!”
明瑜腾的一下站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乔溪的脸上。
“谁允许你气小叔叔了!”
乔溪刚做完手术,整个人都很虚弱,明瑜的巴掌猝不及防,她没反应过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腰狠狠的磕在了门框上。
一阵剧痛传来,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汗,紧紧咬着唇,才勉强压住唇唇间溢出的声音,连打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溪无力的笑笑。
“原来你也知道,她还是个孩子......”
裴淮川没有理会她,紧张的拉过明瑜的手,轻轻的吹着。
“手还没好,太用力会疼。”
明瑜乖巧的说道:“嗯,我知道了小叔。”
这对话落进乔溪耳中,只觉得讽刺至极。
“裴淮川,你说的照顾,就是她受了一点小伤你就心疼的不行,是每晚像哄情人一样讲故事哄她入睡。
还是要亲手给她挑选内衣裤,连她喜欢的花色,尺码都一清二楚。
到底是真把她当成孩子,还是把我当成你们之间的遮羞布?”
裴淮川瞳孔骤缩,寒意迸射出来,“乔溪,你跟踪我?”
乔溪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用得着跟踪吗,你对她的亲力亲为,还有人不知道吗?”
明瑜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心思这么龌龊,是因为小叔不关心你,你这个老女人破防了吧!”
裴淮川皱眉,轻声的制止她,“小瑜,不许这样讲话。”
他转头看向乔溪,眼神中满是责怪。
都是因为她,他乖巧听话的小瑜才会口出恶言,乔溪是罪魁祸首。
“你先回去吧。”裴淮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小瑜受了伤,你留在这里会刺激她。”
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发现乔溪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乔溪明白,他知道,只是不在意。
他的平静,显得她是个疯子。
乔溪眸中彻底冷却下来,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深深的看了裴淮川一眼,转身离开了。
乔溪被医生强制住了一天院,她很疲惫,手机关机睡到第二天下午。
打开手机,裴淮川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乔溪压下心底的翻涌,拨通了电话。
席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一口饺子还没咽下去,“怎么了宝贝,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席倦在律所工作今天很忙,一直到现在才吃上饭。
原本乔溪和他是最佳拍档,自从嫁给裴淮川之后,她就抛弃了席倦,从早忙到晚。
乔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停车。”
乔溪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司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没有玄京开口,他也不可能停车,只能悄悄的把车门锁打开了。
但是乔溪毕竟也是乔家大小姐,司机有些为难。
玄京依旧拖着下巴看着乔溪,没有开口,他谅乔溪也不敢跳车。
然后他小瞧了乔溪的能耐,她再也受不了这车上凝重的氛围,在车子匀速行驶的情况下,她猛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停车!”
车内传出男人骤然变冷的声音。
“哧——!”
车胎摩擦着地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陡然响起。
玄京推开门下了车。
乔溪此时忍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脱下高跟鞋就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乔溪,站住!”
乔溪没有理会玄京的声音。
她也不愿意再听那些。
然而她受了伤是没有办法超过一个男人的速度。
玄京很快追上了她,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乔溪,你长本事了。”
乔溪语气淡淡的,抬头看着他,那双眉眼之间毫无半点波澜。
“玄总不知道的还多着。”
话语之间的疏离,让玄京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索性不再听她废话,玄京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乔溪脸色一变大惊,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
“玄京,你放开我!”
玄京一巴掌轻轻打在她的屁股上,语气冷哼,带着一抹调侃。
“现在不叫玄总了?”
乔溪脸色涨红,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就这样任由玄京抱着重新上了车。
玄京没在说其他的,“把她送回去。”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之际,玄京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乔薇打来的,她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寂静的车内显得尤为清晰。
“京哥哥,你在哪里,我出车祸了,我撞了别人的车,我好害怕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玄京脸色骤然一变,紧张了起来。
“别怕,薇薇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乔溪把视线转移到另一边,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早就应该知道的。
玄京把车停在了路边,看都没看乔溪一眼,“下去吧。”
乔溪没有犹豫的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向后走。
如果可以,出国之后,她不希望再和玄京有任何渊源。
毕竟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看着她笑的玄京哥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乔溪硬生生的走了回来,脚也磨破了几个水泡。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显然所有人都已经睡觉了。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
乔溪也不在意。
她去浴室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刚要躺进去,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裴淮川打来的。
乔溪一愣,这么晚了,他不在家?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的男人醉意的嗓音。
“乔溪,小瑜喝醉了,过来接我们。”
我们......
裴淮川也在,既然他在的话,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接?
裴淮川说道:“我也喝了点酒,没有办法开车。”
乔溪应了一声,去房间看了一下女儿。
安安已经睡着了。
乔溪放了心,然后拿着东西离开了。
外面夜色渐浓,乔溪贴心的拿了一件外套。
她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
她现在要去接丈夫和小三,应该没有她这么大方的原配了吧。
乔溪弯了弯唇,没多久就到了。
她走了进去。
音乐声吵闹聒噪,乔溪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裴淮川也很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明瑜喜欢,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和裴淮川捉迷藏,喜欢看着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以前乔溪总会说几句,结果惹来明瑜不高兴,她会更加明目张胆的抢裴淮川。
但他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一味的纵容。
现在乔溪明白了,裴淮川对明瑜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
“亲一个!亲一个!”
远处传来起哄的声音。
乔溪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中,裴淮川把明瑜抱在怀里,亲上了她的唇。
乔溪愣在了原地,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人群传来起哄的声音。
乔溪收回了视线,就这样在卡坐那儿等着,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对着酒保说道:“来一杯果汁。”
酒保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笑了笑。
“来酒吧喝果?你很独特啊,你是第一个我见过这么独特的女孩儿。”
乔溪举着橙汁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是吗?”
酒保的眼睛也若有似无的往她的身上撇着,乔溪丝毫不加掩饰。
很快,后面聒噪的声音消失了。
不久,裴淮川抱着明瑜走了出来,在卡座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裴淮川皱着眉走了过去。
“乔溪?”
乔溪微微侧头,看到了裴淮川。
他怀里的明瑜已经睡着了。
酒保的视线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玩的真花。
乔溪笑了笑,把剩下的半杯橙汁推了过去。
“请你喝。”
裴淮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
裴淮川也很不喜欢乔溪来这种地方,她是裴太太,来这种地方影响不好。
乔溪淡淡的笑着。
不进来怎么看到这一出好戏。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看向明瑜。
裴淮川忽然意识到什么,和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唇边还沾着口红,却和乔溪说这样的话。
乔溪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也不太在意的笑了笑。
“没关系,我理解你。”
裴淮川心里舒畅了不少,他和明瑜本来就没有什么,乔溪这样一说,他就更加认同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
裴淮川先抱着明瑜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溪沉下来的目光。
抱吧,裴淮川。
以后让你抱个够。
乔溪和酒保说了声再见,然后也走了出去。
在车上,裴淮川也没有放下明瑜。
那紧张的样子,简直是乔溪见都没有见过的。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是白月光和她的女儿明瑜同时站在他面前,他会选择谁呢?
但是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裴淮川神色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交给我吧。”
另一边。
乔溪就早早的出了门,听席倦说,温清醒了想见她,也知道她确实是来过了,不是梦。
然而她今天不仅要去医院看老师,还要去签出国深造的协议,还差最后一步盖章。
昨天和玄京闹了矛盾后,他就把她丢给了别人。
不过乔溪也不在意,她也不想见到他,只是想快点把手续彻底办好。
名额只有一个,玄京答应给她,但是最终那一道流程没盖章的话,她始终心里不安。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玄京也不会再管她,毕竟她只有开一个条件的筹码。
这也是她唯一离开裴淮川的途径。
想到这,乔溪眼眸更加坚定了些。
刚到医院楼下,乔溪就接到了席倦的电话。
“小溪,到哪里了?”
听见席倦的声音,乔溪的心里踏实了些。
“刚到楼下了,怎么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清醒的老师,她整个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老师想吃医院旁边的那家云吞。”
话音未落,乔溪就笑了起来,“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买好了给你们带上去,师兄,你想吃什么。”
席倦看了温清一眼,“和老师一样就好。”
电话挂断,就听温清叹了口气,眼圈通红。
席倦安慰她,“老师,等下师妹来了,您千万别哭了,让她看到你们又该抱头痛哭,太伤身。”
温清现在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席倦这个活宝在,她的眼泪怕不是早就已经决堤了。
她都不敢想,乔溪这么久以来都是怎么样过来的,吃了多少苦,都硬生生一个人扛着,也不和她说。
自从她母亲去世之后,身边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她心疼!
一想到这些,温清的心想事被剜了一样。
她怎么能忍住?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尝试找过乔溪,但是她始终不愿意见她。
现在,她终于跨过心里那道坎了。
半小时后,乔溪拎着两碗云吞上了楼。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滞了一瞬,手挡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她幻想着在病房里见到老师的场景,从一开始她就不敢,只是听见老师说想见她,她才来的。
老师应该原谅她了吧,乔溪心里想着。
然后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两道视线相撞的瞬间,乔溪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席倦猛地冲过她,对着她挤眉弄眼。
“千万别哭,老师身体还没好,你别在这招她。”
乔溪闻言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对啊,老师身体还没好,不能哭。
乔溪生生的把眼泪吞了回去,然后笑着走进去。
但是她只是笑着,什么话都不说,因为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这笑搞的温清和席倦一愣。
温清也哭不出来了,她忍俊不禁。
“你这是做什么。”
乔溪喉咙哽咽的感觉消失了些,然后缓缓开口,“我......”
温清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
乔溪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走了过去。
她有些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几年没见,曾经记忆里头发青葱的人,双鬓已经泛白。
乔溪喉咙顿时又哽咽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眼泪瞬间滑落。
温清心一颤,紧忙握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的脸上也落下一滴泪。
席倦见状快步走过来,着急的说道:“俩活祖宗,别哭了你俩,老师的身体还没好,小溪,你别哭了。”
乔溪闻言顿时将眼泪擦干净,然后笑着看向温清,“老师。”
温清也笑了起来,两人聊了很久,席倦慢慢的都成为了一个背景板,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师妹来了之后,老师眼里都没有我了。”
但实际上他也是真的为乔溪和温清感到高兴。
温清笑了笑,看着这个徒弟,“那你就受着!”
病房里顿时传来了欢声笑语,过了半晌,温清忽然问道:“小溪,你想回来工作吗?”
乔溪愣了一下。
工作。
恍然间,乔溪想起了在律所的时光,虽然有时候忙的一口饭都吃不上,但也是真正的充实和快乐。
比在家带孩子当家庭主妇要好的多,如果没有爱,这种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
温清看出来了,然后说道:“我看席倦没有你作为搭档,自己一个人的效率低了很多,不如你回来帮帮她吧。”
她给了乔溪台阶下,乔溪心头一阵感动,然后眼含热泪的缓缓点了点头。
“明天公司有面试,你过来走个过场就好。”
席倦剥了个橘子给温清。
乔溪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说这种话,真见外。”
席倦吃了一瓣橘子,酸掉牙。
乔溪笑了笑,然后又去洗漱池子洗了水果。
她刚走,两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明瑜紧张的挽着裴淮川的手臂,“小叔,我好紧张啊,你说温老真的能答应吗?”
裴淮川心里也拿捏不准,毕竟温清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
“你资历不够,只能找温清当你的举荐人,才能获得出国留学的资格。”
这话让明瑜瞬间蔫了下去,“好吧。”
裴淮川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一切有我。”
两人刚推开病房门进来,温清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半小时后,两人从病房里走出来,裴淮川脸色不是很好看。
明瑜脸色也很凝重,“小叔,怎么办啊?”
裴淮川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缩,“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说罢转身正要离开,乔溪从另一边走过来,三人撞了个正着。
乔溪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明瑜看见乔溪,顿时紧紧的挽着裴淮川的手臂,宣誓主权,“你又跟着我们!”
乔溪只是笑笑,现在想来,从前,她居然会被这种幼稚的行为气到。
“这世界就这么大,上天了,应该就不会遇到我了。”
感觉到她在内涵什么,明瑜脸色唰的就黑了,冲上去就要教训乔溪。
裴淮川脸色阴沉的拉住她,看向乔溪的眼神冷了些。
只说了句,“今晚早点回来。”
就带着明瑜离开。
乔溪看着他们的背影,明瑜似乎很不服气,裴淮川一直在哄她。
乔溪眼神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神色。
裴淮川对明瑜还真是,亲力亲为。
乔溪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冰冷下来。
然后进了病房,又和温清聊到了下午,她看了眼时间,才想起盖章的时间到了。
和温清告别后,乔溪去了院校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
乔溪笑着走进去,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椅上,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应该就是这次能给她盖章的人。
乔溪礼貌的走过去,刚要开口,那人放下手中文件,抬头看过来,直接了当的开口。
“乔溪?章暂时盖不了,名额被取消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乔溪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一变,“什么?!”
乔溪敛起眼底的一抹苦涩,情绪依旧淡淡。
“没有,对我挺好的。”
当初乔家为了乔薇,让乔溪替她嫁给了裴淮川,她起初是不同意的,那时候,她和玄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两人感情稳定,如果没有出现那场意外的话,现在和玄京有婚约的人应该是她。
那天,如往常一般,乔溪刚回家,她和乔薇同时被绑架。
她怕乔薇害怕,一路上还安慰着她。
然而等绑匪给父亲打去电话的时候,乔薇却忽然说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乔溪当场愣在原地,她平时和乔薇关系还算不错,此时更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设局。
乔薇是两年前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再娶,带来的女儿,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乔溪能清晰的感觉到父亲对乔薇的偏心。
她知道父亲一贯偏心乔薇,但却没想到他们连这么拙劣的局面都相信了。
尤其是玄京,那个曾经相爱的未婚夫,亲手将她送进了改造所。
五年时间,她在里面生不如死,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还要挨欺负,出来的时候脸色蜡黄,瘦的仿佛一张纸。
却没想到出来之后还要替乔薇嫁给裴淮川。
仿佛这世界上最苦的事情都让乔溪遭受了。
本以为嫁给裴淮川之后,日子会慢慢的好过起来。
裴淮川虽然看着冷漠,但却透着体贴,乔溪一点点的爱上了他。
她不愿意相信会发生今天这一幕,如果不是明瑜,他们之间应该会比现在更好的吧。
玄京脸色却忽然阴沉下来,眉宇间透着一抹憎恶,男人修长的骨节拉开车门,把乔溪推下了车。
“既然如此,就下去吧,薇薇不喜欢我车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乔溪没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走了。
玄京看着她的背影,姿态懒散的依靠在背上,手里握着那一串佛珠,轻轻的摩挲着,深色的瞳孔里有一抹化不开的情绪。
司机老刘试探着说道:“京爷,去接小姐吗?”
玄京头也不抬的擦着佛珠,“嗯,去吧。”
......
三十天之后,乔溪就要出国,这段时间不能产生任何风吹草动,她还是选择回了裴家。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乔溪又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放了回去,收拾完之后,她叉着腰站在中间,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真是可笑啊。
就连什么时候离开,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乔溪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有些放空,本以为会失眠,不料,很快就睡着了。
在睁眼的时候,乔溪听见门铃,是席倦。
他一身黑色风衣将颀长挺拔的身材修饰的淋漓尽致,黑框眼镜给他增添了一些书卷气息。
乔溪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她看了一眼时间。
才早上八点。
她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让席倦进来了,“怎么来这么早?”
席倦唇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还打了个哈欠,“这不是为了给你送离婚协议,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等一下就要去律所了。”
乔溪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席倦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我只是说这些话让你奖赏一下,谁说麻烦了?”
乔溪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她和席倦一向很有默契。
“留下吃早饭吧。”
席倦摆了摆手,只喝了一杯水就走了,“没时间,最近又有一个案子等着开庭,进度一直推展不下去,如果你要是在就好了,我们搜集证据的进度就会事半功倍。”
乔溪没有答话,看着席倦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吃过早饭,出奇的是裴淮川带着明瑜回来了。
两人之前因为明瑜的事情吵过一架。
所以明瑜就被裴淮川带到其他别墅去住了。
乔溪眼不见心不烦,至于他们在其他别墅做什么,她一概当做不知道。
一开始也确实没有往那方面想,两人的关系能这样龌龊。
现下,裴淮川又带着明瑜回来,目的可想而知,就是为了给乔溪下马威。
裴淮川把行李推进来的时候,乔溪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门口传来一阵响声,她看了过去。
裴淮川关上门,“换鞋吧。”
明瑜撒娇似的摇着他的手臂,“我不要换嘛,小叔,这里不是我的家嘛?我就想穿着我的鞋进来。”
结婚六年,乔溪从来没有这样和裴淮川讲过话,她知道得到的无疑就是裴淮川的冷眼。
所以她从来不做那个自不量力的人。
然而此时,他眉眼温柔的摸了摸明瑜的头,眼神无比温柔。
“好,不换就不换,就这样进。”
他的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乔溪一阵眼眶发酸,专心的吃起了饭。
两人进来之后,都忽略了乔溪的存在。
明瑜带着佣人上了楼,指着乔溪住的那间主卧说道:“把这间房给我收拾出来,我就住这里。”
她站在楼梯口,像是在对佣人颐指气使,可面向的却是乔溪。
裴淮川也上去了,他并没有过问乔溪的意见,直接就让有人把里面东西清空了。
乔溪忽然想起楼上有什么,眼神一冷,也跟着上去了。
她叫停了佣人的动作。
“等一下。”
裴淮川脸色阴沉下来,他挡在了明瑜身前,“乔溪,小瑜刚受了惊吓,伤还没有好,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所以才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你不会介意的吧?”
都已经说好了,才来和她商量,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不对,乔溪笑了笑。
他这不是商量,是直接在通知她,就算乔溪说不同意,也改变不了裴淮川的任何想法。
乔溪点头,“好,我知道了。”
明瑜推开裴淮川正在乔溪面前,态度非常嚣张,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就要这间主卧,你有什么意见?”
乔溪一如往常的体贴,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那天在病房提出的离婚,只是裴淮川的假象。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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