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霍屹舟沈柚的其他类型小说《分手五年后,总裁前夫带头搞纯爱霍屹舟沈柚》,由网络作家“伊吾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隔五年,沈柚再次见到霍屹舟,是在医院。她抱着五岁的女儿沈安,他牵着看上去和沈安年龄相仿的儿子。两人隔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对视,她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从吃惊到复杂,最后归于平静和冷漠。沈柚抱着女儿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贝齿咬紧脸颊内侧的软肉,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要上前时,霍屹舟眼神平静的移开了视线,甚至一丝留恋都没有,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沈柚来不及伤春悲秋,抱着孩子走进诊室,关上门的一瞬,他们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沈安有先天性心脏病,沈柚这几年带着孩子奔波在各大医院,前段时间听说京州有一位心外科专家回国了,她拜托老同学挂了个号,随即带着沈安回到了京州。只是她也没想到,会在看病的时候遇见霍屹舟。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
《分手五年后,总裁前夫带头搞纯爱霍屹舟沈柚》精彩片段
时隔五年,沈柚再次见到霍屹舟,是在医院。
她抱着五岁的女儿沈安,他牵着看上去和沈安年龄相仿的儿子。
两人隔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对视,她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从吃惊到复杂,最后归于平静和冷漠。
沈柚抱着女儿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贝齿咬紧脸颊内侧的软肉,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要上前时,霍屹舟眼神平静的移开了视线,甚至一丝留恋都没有,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柚来不及伤春悲秋,抱着孩子走进诊室,关上门的一瞬,他们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沈安有先天性心脏病,沈柚这几年带着孩子奔波在各大医院,前段时间听说京州有一位心外科专家回国了,她拜托老同学挂了个号,随即带着沈安回到了京州。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在看病的时候遇见霍屹舟。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心脏,给沈柚开了拍CT的单子:“出门右拐缴费,然后去13楼拍CT,半小时后出结果,直接带着孩子来找我就行。”
沈柚点头应下。
缴费的窗口排了长长的队,沈安面色苍白的蜷缩在沈柚怀里,小手摸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妈妈,我想下来站一会,你这样抱着我好不舒服。”
沈柚眼底闪过水光,欣慰于她的懂事,声音哽咽:“没事,妈妈不累的。”
本想再安慰几句怀里的小家伙,谁知身后传来软糯糯的声音:“爸爸,我也想让你抱。”
沈柚刚想回头,身后传来极其熟悉的声音:“霍斯年,别逼我揍你。”
嗓音低沉,尾音缱绻,一如从前。
沈柚顿时如芒在背,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起来听身后这对父子的谈话。
“爸爸,你怎么这么凶,你看这个阿姨多温柔,她一直抱着妹妹。”
温柔的沈柚:“......”
她本想装死躲过去,谁知怀里的沈安探出脑袋,对上小男孩的笑脸:
“是呀,我妈妈就是很温柔。”
话语落下的瞬间,沈柚觉得周遭的温度似乎都变低不少。
她侧首朝霍斯年笑笑,余光瞥见霍屹舟冷漠的眸光正盯着自己。
刚好排队到自己缴费,她快速上前,刷码接单子,一气呵成,抱着孩子几乎逃也似的离开。
电梯里,沈柚看着不断上行的数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和霍屹舟在一起的那四年。
那几乎是她人生中少有的、温暖又甜蜜的时光了。
后来分开的时候,她让霍屹舟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甚至让他成了整个京州的笑柄。
霍家在京州是顶级豪门,霍屹舟的兄弟姐妹从政从商的一大堆,他是家里最小、也是最受宠的,虽然轮不到他继承家业,但每年家里给的分红,都足够他躺在家里一辈子不愁吃喝。
但偏偏霍屹舟不想做个米虫,大四毕业时,他自请离家,发誓要创立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本应该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沈柚,却破天荒的提出了分手。
那天是毕业典礼,作为优秀生代表的沈柚和霍屹舟发完言在后台休息,手里的麦克风忘记关,沈柚冷漠又拜金的形象,顿时传遍了整个学校:
“霍屹舟,你想吃苦别拉着我,之所以和你谈恋爱也是看中你霍家人的身份,现在你离开了家里,甚至连为我走关系找工作都办不到,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
“分手吧,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天的沈柚,是整个学校的众矢之的。
那天的霍屹舟,是被坏女人辜负的美强惨。
麦克风怎么会忘记关呢,当然是她故意打开的。
坐在CT室前的凳子上,沈柚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霍屹舟求复合时卑微的那张脸:“柚柚,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我不去创业了,我回到霍家,你能不能也回到我的身边?”
......
半小时后,沈柚带着女儿回到医生诊室,敲门进去,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霍屹舟。
他随意的靠在椅子上,和医生和蔼的交流着,霍斯年拿着玩具车在旁边玩的正起劲。
沈柚猝不及防和霍屹舟再次对视,这次她做好准备要打招呼,对方却仿佛没看到她似的,依旧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医生看完CT,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沈柚怀里的沈安。
接收到医生的目光,沈柚抿唇,抬手抚上沈安的发顶,嗓音略显沙哑:
“安安,你要去洗手间吗?”
话音刚落,霍斯年转头看着他们:“阿姨,我可以带妹妹去洗手间。”
沈柚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小朋友。”
沈安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小姑娘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霍斯年长得和霍屹舟很像,虽然年纪小,但那张脸十分好看。沈安笑眯眯的牵着他的手,开开心心的离开了病房。
沈柚看向医生:“您说吧。”
“沈女士,安安的病不容乐观,如果这个月再不能做心脏搭桥手术,她估计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她的心脏现在太脆弱了,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打个喷嚏,她都有可能进急救室。”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沈柚放在帆布包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泪水盈满眼眶,她缓缓点头,声音哽咽到了极致:“我知道。”
“但是其他医院都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安安的病比其他人都要严重。”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嗯,去办住院吧,手术我能做,但是费用比较高。”
“60万,还不包括后期的恢复。”
沈柚眼神瑟缩,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做,医生,办理住院吧。”
“好,我叫方淮远,以后是安安的主治医生。”
医生快速开好单子递给沈柚,她接过准备起身离开,一直沉默的霍屹舟突然开口:
“淮远,斯年的手术排在前面吧。”
沈柚捏着包包带子的手骤然收紧,猛地回头看向他。
他漫不经心的和她对视,眼底闪过浓浓的嘲讽,修长的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语气仿佛在与医生讨论天气一样随意。
霍斯年回头,不高兴的瘪着小嘴巴:“好吧。”
他乖巧的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背对着霍屹舟闭上了眼睛。
霍屹舟弯腰将他扔在地上的玩具捡起来一一放好,随即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时隔五年,两人再次同处于一个屋子里,气氛尴尬而沉闷,就连小不点沈安都感觉到了,她抱着沈柚的手臂,小声说道:“妈妈,霍叔叔是不喜欢我们在这里吗?”
“我觉得他好像不高兴。”
沈柚正在思考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霍屹舟却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了目光,看着沈安一本正经道:
“安安,霍叔叔没有不喜欢你在这里。”
“霍叔叔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妈妈。”
沈柚:“......”
沈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再看看霍屹舟,小脑袋瓜里硬是没想明白这弯弯绕绕的两句话。
好在她没有过分纠结,玩了一会洋娃娃也睡着了。
沈柚坐在病床前垂眸目光慈爱的看着她。
她略显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泪光转瞬即逝,从耳边垂下来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沈安脸上扫过,让小家伙不舒服的嘟了嘟嘴。
沈柚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时看到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霍屹舟。
对上她略显惊讶的眼神,霍屹舟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后的尴尬。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字,正当沈柚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宋卿时”三个字在屏幕上疯狂的闪动,沈柚神色复杂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随即拿着手机离开了病房。
直到在走廊尽头站定,她才滑下接听键,声音裹上了一层浓浓的疏离感:
“有事吗?”
宋卿时声音疲惫:“柚柚,你带着安安回了京州怎么不告诉我?”
沈柚声音冷漠:“没有必要,京州来了新的心外科专家,我是带着安安来做手术的。”
“京州”这两个字对宋卿时来说,宛若梦魇,这些年他拼命的将生意往国外拓展,想带着沈柚和孩子定居在国外,只是没想到,他却将她越推越远。
“柚柚,什么没有必要,我是安安的父亲。”宋卿时渐渐失去了耐心,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恼意。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沈柚回到京州,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沈柚毫不留情的拆穿宋卿时的真面目:“只是名义上的父亲,不是么?”
“宋卿时,餐桌上我给你留了离婚协议,我们签了婚前协议,不涉及财产分配,所以,你有空的时候签下字,我们趁早办手续吧。”
宋卿时态度却软了下来:“柚柚,我工作马上处理完了,过两天就回京州陪着你和安安。”
沈柚本想再说什么,没想到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
她再打过去,系统里一片忙音。
他在逃避。
沈柚捏着手机,看着窗外葱茏的树木,无力的叹了口气。
当初结婚那么容易,谁知道离婚会难如登天。
调整好心情准备回病房,她一转身却看到靠在墙壁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霍屹舟。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沈柚快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刚才和宋卿时的对话,确定没有不恰当的,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对视,目光坦坦荡荡,但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些不寻常气息。
最终还是沈柚败下阵来,干巴巴的问他:“你工作都处理完了?”
霍屹舟嗤笑,迈着大长腿走至她身边,垂眸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沈柚,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沈柚不明所以:“什么?”
霍屹舟俊脸登时变得极其难看,他咬牙切齿:“你少装蒜。”
“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沈柚心脏“咯噔”一下。
她抿唇移开视线:“霍屹舟,过去五年了,分手理由我早就忘了。”
“如果你非要纠结过去,那你就当成我不爱你了吧。”
这比打了霍屹舟一巴掌还要令他难受。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俊脸仿佛泼了墨,黑沉又压抑,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他舌尖抵了抵牙关,冷漠的看着她:“你真是好得很,原本想听你说句实话,把沈安的手术提前一星期,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想要这个机会。”
说完,霍屹舟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不快,像是在等人喊住一样。
往前走了十多步后,霍屹舟才稍稍停住脚步,身后早已没了沈柚的身影。
洗手间内,沈柚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的自己,潸然泪下。
她死死的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另一只手捂着心脏的位置,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痛感遍布全身,让她痛不欲生。
沈柚重新出现在病房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
霍屹舟大概是生气了,直到晚上吃饭,都没有出现。
沈安晚上闹着要吃她煮的清汤面,沈柚拜托护士看着两个孩子,她去了楼下的超市买食材。
看到她拎着东西钻进厨房,霍斯年好奇的跟进来:“阿姨,你待会煮的面可以分我一碗吗?”
沈柚看着这张酷似霍屹舟的脸,语气不由得温柔:“当然可以。”
“你能吃葱花吗?”
霍斯年小脑袋和捣蒜似的:“能吃,阿姨我嘴壮,啥都吃。”
一句话成功把沈柚逗笑,她站在厨房里挽起头发,洗菜做饭。
霍斯年和沈安在沙发上玩过家家。
不知道霍斯年说了什么,沈安被逗得笑眯眯的,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沈柚回头看了一眼,被这一幕暖到了。
半小时后,沈柚煮好了面,端到餐桌前摆好餐具,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吃饭。
她煮了三碗清汤面,每一碗都卧着一个荷包蛋,面条筋道,面汤适口,两个小家伙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往常吃汉堡都要聊天的两人,这会竟连说话都顾不上了,低头专心的干饭。
护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看到......我就看到安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差点没了呼吸......”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沈柚双手无力的垂下,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最后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的眼底闪过清明的神色。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安的手术,等做完手术安安脱离生命危险了,她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到底。
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安安的人!
方淮远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后,他带着沈柚坐上了去往霍氏私人医院的救护车。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救护车刚驶离医院,就被宋卿时带人围住了。
沈柚和方淮远同时下车。
宋卿时站在一袭黑色西装站在车子前,眉目深沉的看向他们。
“宋卿时,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柚嗓音沙哑,几乎在朝宋卿时嘶吼。
宋卿时眼神平淡的看着她:“柚柚,签了这份协议,我会放你们走。”
他举起文件,沈柚和方淮远几乎同时看到协议书的名字。
那是一份,足够让沈柚这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的协议。
“柚柚,我说了,只要你不离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性,不怒自威。
沈柚咬紧牙关,愤怒的看着他:“你做梦。”
“我死都不会签。”
宋卿时无奈的摊摊手:“那很遗憾了,我今天不能让你离开。”
沈柚深吸气,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好啊,宋卿时,反正安安有事的话我也活不下去,咱们就这样耗着吧。”
“方医生,”沈柚看向方淮远,“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帮忙火化后把骨灰洒在大海里。”
“我死都不要和宋卿时在一起。”
宋卿时瞳孔微缩,原本平静的脸颊表情一寸寸龟裂,他咬牙切齿:“沈柚!”
沈柚对于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她握着匕首一点点划进自己的皮肤,神色冷漠的看着他:“宋卿时,我不怕死。”
鲜血顺着沈柚脖子缓缓流下,她仿佛真的感觉不到疼似的,单薄的身躯倔强的像一堵墙,挡住了宋卿时想要伤害沈安的想法。
宋卿时眉头紧皱,神色冷漠的伸手:“沈柚,把匕首给我,我让你们离开。”
沈柚后退一步:“我不,你让开。”
两人僵持不下,方淮远看不下去:“宋卿时,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沈安不是你的女儿吗?她的安危在你眼里这么不重要?”
宋卿时俊眉紧蹙,眼神不悦的扫向方淮远,他刚想开口,不远处一抹强光打来,一辆黑色的宾利像疯了似的直接朝宋卿时撞过来,眼看着宋卿时没有躲开的迹象,一名保镖站在瞬间闪身过来挡在他面前,下一秒,保镖直接被撞飞,宋卿时也在保镖的外力下,撞得连连后退。
宾利猛地刹车,霍屹舟面沉如水,迈着步子快速走向宋卿时,拎起他的衣领朝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上次你送我的,还你了。”
宋卿时还在状况之外,刚想反击,被霍屹舟提膝抵在小腹上,他疼的躬下身子,一脸愤怒的看向他:“霍屹舟!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和沈柚之间的事情!”
霍屹舟神色冷漠:“她不愿意,那就关我的事!”
话落他面向拿着匕首的沈柚,缓缓伸手:“沈柚,匕首给我。”
沈柚手腕一送,带血的匕首落在地上,她的泪水也瞬间决了堤。
宋卿时却趁机捡起匕首,直接朝霍屹舟身上刺过去:“霍屹舟,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沈柚瞳孔微缩,大约是身体的本能,下意识挡在了霍屹舟面前。
那把匕首,也直直的插进了她的后背。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宋卿时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再看看倒在霍屹舟怀里的沈柚,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沈柚,你还说你不爱他......”
霍屹舟抱着沈柚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看着她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他还是会感到心痛不已。
沈柚微微抬头看着眼眶发红的霍屹舟,艰难的扯唇:“霍屹舟,我没事。”
“谢谢你......来救安安。”
“别说了沈柚!”
霍屹舟低吼道,他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在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卿时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模样,被气得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胸腔里燃烧着浓浓的妒火。
他本想拿着匕首再捅向霍屹舟,结果被方淮远一脚踢在手腕上:“宋卿时,你敢对霍家的掌权人动手,真当霍叔和乔姨是死的吗?”
宋卿时捂着发疼的手腕,不得不退开。
霍屹舟抱着沈柚上了救护车,宋卿时的人也被迫让开了一条道。
好在沈柚伤的不是很重,简单包扎了一下,她就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等着沈安平安离开手术室。
霍屹舟坐在她对面,斟酌许久,还是开了口:“沈柚,为什么?”
沈柚抬头:“没有为什么。”
“霍屹舟,就当我欠你的。”
她要是说出于本能,霍屹舟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毕竟在他心里,她是个劣迹斑斑的女人。
“宋卿时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你们关系会这么紧张?”
自从知道她和宋卿时结婚了,霍屹舟硬生生把心底的那种念头掐灭了,但是看到他们关系如此诡异,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和......期待。
沈柚虚弱的看了他一眼,抿唇:“不是。”
霍屹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震惊的看着她:“安安是我的孩子?”
“不是,”沈柚内心一阵烦躁,“安安和你们都没关系,霍屹舟,不要再问了。”
沈柚避开伤口慢慢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拒绝和他交流。
霍氏私人医院的设备都是全球最先进的,这大大提高了沈安手术的成功率。
这场手术时间极久,沈柚只记得,这期间她不知道睡着醒来多少次,霍屹舟让人给她买了吃的,但她一口都吃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常亮不灭的指示灯,沈柚内心仿佛在火上炙烤。
直到第二天中午,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方淮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手术室,沈柚的一颗心顿时踢到了嗓子眼:“方医生,安安她......怎么样......”
方淮远摘下口罩,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眼神充满了倦意,但他还是强撑着朝沈柚笑:“安安的手术很成功,她已经被转到ICU了。”
沈柚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她站在方淮远面前,喜极而泣。
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
她的安安,以后就和正常的小朋友一样了,可以跑可以跳,还能活的很长久。
一想到这里,沈柚的心情就十分激动。
她站在原地又哭又笑,霍屹舟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的陪着她。
沈安要在ICU待一个星期才能出来,霍氏私人医院安保很好,除非有霍屹舟的同意,不然其他人别想混进去,沈柚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接下来什么打算?”
ICU门口,沈柚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沈安,眼底泪水在打转。
霍屹舟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暗哑。
沈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去酒店开个房休息一下。”
霍屹舟垂眸:“你不怕宋卿时再去找你?”
沈柚手指一点点收紧,长时间未喝水,声音干哑:“我找小旅馆。”
霍屹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沈柚,你和宋卿时结婚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你还没摸清楚?”
沈柚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可是,在京州,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霍屹舟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深邃的眸底心疼稍纵即逝。
走廊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就在沈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这男人突然攥着她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医院:“霍屹舟,你干什么!”
沈柚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霍屹舟一言不发,拽着她来到停车场,动作并不温柔的把她塞进副驾驶,驱车驶离了医院。
距离医院越来越远,沈柚心底的不安也慢慢扩散。
她攥着发疼的手腕,抿唇看向阴沉着脸正在开车的霍屹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霍屹舟余光瞥见她苍白的脸颊,愠怒的声音随之响起:“沈柚,你闭嘴。”
沈柚被吓了一跳,只好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副驾驶上。
霍屹舟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的状态。
这几天他没太注意,刚才他攥着她手腕的时候才感觉到,她真的瘦了好多。
手腕上的骨头硌得他掌心十分不舒服。
她不是嫁给宋卿时了吗?就算宋卿时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至于对她不好吧?
想到这里,霍屹舟内心不由得憋了一股气。
车子一路飞驰,最后来到了京州郊区的别墅区。
沈柚双手死死的攥着安全带:“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霍屹舟,你把我送回去。”
霍屹舟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里拉出来,直接走进别墅。
沈柚一只手死死的扒拉着别墅的大门,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霍屹舟!你这算什么!你都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再去你家里。”
虽然她的婚姻半死不活的,但是她不能祸害霍屹舟。
霍屹舟垂眸看着她:“沈柚,你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抱着你进去,你自己选。”
沈柚咬唇,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嗓音愈发的沙哑:“霍屹舟,我不想选。”
“我今天要是一脚踏进这别墅,斯年妈妈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你?我不能毁了斯年完整的家。”
宋卿时说过,霍斯年的妈妈在国外。
霍屹舟冷笑着:“你还挺有道德,当年分手折磨我的时候,我怎么没看你这么有道德。”
泪水猝不及防落下,沈柚仰头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和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一直不松手,霍屹舟也失去了耐心,他抬头看着别墅外面:“妈,你怎么来了?”
沈柚大惊失色,抓住门框的手陡然松开,一回头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而起,霍屹舟抱着她大步跨进别墅。
霍屹舟直接将她扔在了主卧的床上。
动作谈不上很粗鲁,但床垫质量太好,导致沈柚躺下去时又被弹起。
她红着脸看向霍屹舟,还未和他争执,便看见他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全新的女士睡衣,扔在她面前:
“睡衣是全新的,沈柚,现在进去洗个热水澡,佣人会把吃的送到房间,吃完东西踏踏实实睡一觉。”
“另外,这套睡衣是全新的,你可以放心穿。”
沈柚攥着睡衣,心情复杂:“霍屹舟,这是斯年妈妈的衣服,我不能穿。”
霍屹舟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蠢死她算了。
霍屹舟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穿丢掉,裸着。”
沈柚:“......”
她莫名红了脸。
低下头的瞬间,她也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这间卧室来。
看卧室里的陈列,这里应该是主卧,但是......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照片,甚至连婚纱照都没有。
这不是霍屹舟的风格。
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拍了数不清的照片,他还曾扬言,结婚的时候要把婚纱照贴满主卧的一面墙。
不仅如此,卧室的风格也偏向于黑白灰,完全没有女主人存在过的样子。
难道他没有结婚?
这个念头一出,沈柚立马打消了。
既然他和别人有了霍斯年,那他绝对会对这个人负责,因为她太了解五年前的霍屹舟了,责任心过重。
“去洗澡,”霍屹舟理了理衣服,嗓音温吞,“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怕她又说出一堆不讨喜的话,霍屹舟快速离开。
沈柚下床走到浴室,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这里甚至连女人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浸过皮肤,毛孔渐渐打开,沈柚舒服的喟叹一声。
洗到一半,霍屹舟站在浴室门口敲门。
奈何水声太大,沈柚根本没有听见。
霍屹舟敲了好几次,见她一直没回应,以为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果断选择拧动门把手进去。
雾气氤氲的卧室里,沈柚背对着门口整仔细的往身上涂抹沐浴露,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青草香气。
湿润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在柔和的灯光下,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沈柚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慢慢挣脱开霍屹舟的双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泪水顺着脸颊一串串滚落,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把,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众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心情也不由得低落不已。
沈柚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最后,她拄着墙壁起身,沉默的走进病房。
方淮远拍拍霍屹舟的肩膀:“她现在最需要安慰。”
霍屹舟俊眉紧蹙,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沈柚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这会冷静下来她仔细一想,她刚回京州,在这里认识的人原本就不多。
所以根本不可能和别人结仇。如果说非要有人针对她们母女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宋卿时。
他为了不离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沈柚坐在椅子上深吸气,心里已经将宋卿时彻彻底底恨上了。
现在他们转到了霍氏私人医院,宋卿时进不来,但她要对付他,依旧难如登天。
她没有办法和整个宋家做抗衡。
思考间,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沈柚接过,仰头看了眼霍屹舟。
他......还没有离开吗?
霍屹舟抿唇:“怎么?”
沈柚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没事。”
沈安是晚上七点醒来的。
她果然不会说话了,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两只小手给沈柚比划着让她不要担心。
沈柚捂住嘴巴,几欲落泪。
她还在恢复期,所以不能吃东西,沈柚用棉签蘸水润了润她的嘴唇,又哄着小家伙睡着了。
夜晚的医院格外安静。
沈柚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看着窗外的夜光发呆。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和宋卿时结婚的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那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宋卿时是个如此可怕的人。
放眼整个京州,能和他抗衡的,也就只有霍屹舟了......
沈柚眼眸倏地一亮。
但想到两人分手时闹得那么不堪,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
从她离开病房开始霍屹舟就一直跟在她身后,所以她眼神的变化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在想什么。”
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沈柚猛地回过神摇头:“没想什么。”
霍屹舟在她对面入座,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
沈安今日的状况,方淮远都猜到了是宋卿时干的,他不信沈柚猜不出来。
如今在京州能够帮她对付宋卿时的只有他,所以,他在等沈柚主动开口。
但等了许久,沈柚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霍屹舟俊眉紧蹙,眼神似有不满:“安安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沈柚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一点点蜷缩:“这件事除了宋卿时,我想不到其他人干的了。”
“但现在,我还对付不了他。”
沈柚的意思是,她没有足够强大和他抗衡,但这话在霍屹舟听来,就觉得她心里还爱着宋卿时,所以不忍心对付他。
他脸色当即冷下来,薄唇勾着讽笑:“沈柚,你对他还当真是仁慈。”
沈柚抿唇:“我没办法。”
宋卿时也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会对安安出手。
霍屹舟脸色黑成了锅底,他面无表情的起身,快速迈步离开。
他何必在这里和她浪费这几分钟的时间。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沈柚立即追上去:“霍屹舟。”
她拽住他的衣袖,男人高大的身躯立即停下,垂眸神情不悦的睨着她:“还有事?”
“那个......你好像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霍屹舟:“......”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沈柚,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一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不欢而散,翌日清晨,方淮远来查房,沈柚正在给安安喂流食。
“安安今天起色好多了。”
方淮远临走时看了眼沈柚,语气淡淡道。
沈柚会意,立即合上病房的门出去:“方医生,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方淮远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安安出事那天的监控都被删了,只有电梯里的恢复了一点点,但能知道的是,宋卿时就是害安安的罪魁祸首。”
沈柚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她眼底闪过恨意:“我知道。”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抗衡,我会创造机会,也会等机会,一定要让他自食恶果。”
方淮远看了眼兜里正在通话的手机,朝她点头离开了病房。
他的办公室里,霍屹舟挂断通话,脸色总算比昨天晚上好看了一点点。
病房里,送走方淮远沈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因为他临走前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屹舟帮忙?”
沈柚不是没想过。
但是她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在经历了五年前被甩的伤痛后,霍屹舟还会不计前嫌的帮她。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沈柚没有再见到霍屹舟。
直到,宋卿时主动给她打电话。
虽然她的手机不见了,但以宋卿时的本领,找到她的新电话号码不是什么难题。
“柚柚,听说安安的手术很成功?”
宋卿时清冷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但在沈柚看来,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夺命的威胁。
沈柚指尖猛地收紧,眼神凌厉,声音也染上几分狠厉:“宋卿时,你什么意思!”
“柚柚,别那么激动。”宋卿时气定神闲,“既然安安手术很成功,那我派人接你们回家。”
“老是借住在别人的医院,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沈柚眼眸闭了闭,眼底迸发出无限的恨意:“宋卿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安安不会说话是你造成的。”
“你记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头的宋卿时闷笑出声:“柚柚,你还真是傻的可爱,放眼整个京州,谁能帮你,或者说谁会帮你对付我呢?”
“沈柚,”宋卿时声音猛地严肃,“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如果你不带着那个野种来找我,我会告诉媒体,霍家继承人霍屹舟,囚禁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看舆论到底会站在谁身边!”
“我也会一点点的毁了那个野种和你在乎的霍屹舟,你知道我的,说到做到。”
沈柚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洗过一个热水澡,等她意识到浴室里进来人想要躲藏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双手环胸睁大眼睛看着霍屹舟,升腾的热气中,那双眼睛仿佛被水浸润过的宝石,十分闪耀。
霍屹舟喉结上下滚动,不自然的别开眼:“浴巾。”
沈柚红着脸,背对着他指着门口:“你......你放门口。”
霍屹舟迅速转身,将浴巾放在门口,快步离开,连浴室的门都忘了关。
脚步声远去,沈柚微微舒气,关上门继续洗澡。
大概十分钟后,沈柚穿着新的睡衣,用毛巾包裹着头发,光脚下楼。
她的拖鞋刚才在浴室里弄湿了,穿出来怕弄脏霍屹舟的地板。
“霍......霍屹舟,吹风机在哪?”
刚才经历了“坦诚相待”,沈柚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霍屹舟抬眸,目光锁定在她光着的脚上。
起身走至沈柚面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沈柚抓住他的衬衫衣领,语气惊慌失措:“霍屹舟,你干嘛?”
霍屹舟声音冷淡:“沈柚,你的鞋子呢?”
“刚才洗澡弄湿了,我穿出来怕弄脏地板。”
霍屹舟把她放在沙发上,目光复杂的扫了她一眼,看向不远处的佣人:“帮她把头发吹干。”
“不用,我自己......”沈柚本想拒绝,抬头对上霍屹舟不悦的眼神,硬生生把后面半句话吞了下去。
他好像是心情不好?
那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
佣人帮她吹完头发,还拿来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她穿好拖鞋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菜,还有她喜欢喝的冬瓜汤。
沈柚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时鼻尖泛着酸,她没有和霍屹舟继续客气,对着满桌子的好吃的大快朵颐。
她真的饿了好几天了。
一开始来京州,担心自己吃得太多会没钱给沈安做手术,后来获得了资助,但她又没时间去吃饭了。
半小时后,餐桌上的菜所剩无几,冬瓜汤被她喝了个精光。
霍屹舟在楼上书房工作,佣人拿着消食片走过来:“沈小姐,先生说您刚才吃太多会积食,让您吃了消食片上楼休息。”
沈柚看着掌心的消食片,眼神一空,许是从小的经历所致,她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总会吃的很快很猛,导致胃疼一整天,最后霍屹舟随身备着消食片,每次她吃多了,他都会逼着她吃消食片。
自从离开他,再也没有人担心她因为吃太多胃疼了。
沈柚将消食片含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上楼回到卧室。
床铺上残留着霍屹舟身上淡淡的柠檬草香气,床头摆放着一个不算太好看的洋娃娃,彻底进入梦乡之前,沈柚总觉得,这个洋娃娃看上去有点眼熟。
楼上书房。
沈柚的手机在霍屹舟手边疯狂的响着,屏幕上“宋卿时”三个字格外扎眼。
霍屹舟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话自动挂断,对方继续不知疲惫的打过来。
如此持续了快半个小时,对方终于偃旗息鼓。
霍屹舟伸手,直接将手机关机。
下楼时经过卧室,他手放在门把上数秒,迟疑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拿起遥控器将窗帘调成柔光模式,支着腿靠在柜子边沿,一瞬不瞬的看着睡得香甜的沈柚。
五年过去,她除了消瘦一些,岁月好像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皮肤依旧白净吹弹可破。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是多了些霍屹舟没见过的情绪。
沈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起床时霍屹舟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原本打算离开别墅去医院,但是她的手机找不到了。
“沈小姐,我刚才打电话问过先生了,他说没有看到您的手机。”
“先生这会正在开会,他让你先留在别墅。”
沈柚神色紧张:“可是我得去医院看我的女儿。”
佣人推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走过来:“先生说,ICU的画面在这里可以实时看到,您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电子屏上顿时出现了沈安的画面。
她似乎已经醒了,但人还是很虚弱,沈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没再闹着出去,乖乖在别墅等霍屹舟回来。
对方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晚饭佣人依旧按照沈柚的口味做的,霍屹舟似乎也没有任何异议。
吃完后,霍屹舟去书房工作,沈柚在房间内通过视频看安安。
相安无事的日子连续过了四五天,就在沈柚想办法出去时,方淮远的电话来了,他说安安可以出ICU了。
沈柚这才被霍屹舟放出去,不过离开前,她的手机一直没找到,最后还是霍屹舟给她买了一个新的,顺便还办了个新卡。
沈安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沈柚推门进去时,小丫头戴着呼吸机睡的香甜。
她坐在床边看着她明显消瘦的小脸,心里不是滋味儿。
方淮远拿着病历本进来,语气凝重:“屹舟,沈小姐,有个事情,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柚猛地抬头:“什么事?”
“安安今天醒了一次,我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劲,但她戴着呼吸机,我也不敢确定。”
“她好像......不会说话了。”
沈柚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她呆呆的看着方淮远,泪水猝不及防落下。
后面方淮远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她就只听见他说,沈安不会说话了。
“为什么......”
半晌,沈柚才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方淮远神色复杂:“现在还不敢确定,我已经复盘了手术过程,我确定和手术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让五官科的人来检查了,安安的声带没有任何损伤,所以我现在不排除她受到刺激的可能性。”
“安安发病本来就蹊跷,所以我怀疑她不能说话和这件事都有关系。”
沈柚红着眼眶,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握着:“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安安不会无缘无故发病的。”
“那天的护士说,她进去时安安没有盖被子躺在地上,一定是,”沈柚浑身颤抖,“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她不顾一切的冲出病房,霍屹舟眼疾手快,拦腰将她抱进来:“你冷静一点。”
“我已经让人去找那天病房的监控了,事情肯定会调查清楚。”
沈柚知道,霍屹舟应该是恨毒了自己,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为难她。
她甚至都做好了霍屹舟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场面,没想到他直接掐住了她的命门。
沈柚起身看向方淮远:“方医生,能不能让安安先做......我怕她......熬不过去。”
方淮远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淡淡的看着霍屹舟:“屹舟,你觉得呢?”
霍屹舟施施然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点,语气不咸不淡:“按我说的做。”
沈柚眼睁睁看着方淮远在电脑上操作,将沈安的手术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星期:
“沈女士,手术当天还需要您的丈夫到场。”
握住门把手的霍屹舟动作微顿,余光瞥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我会通知他的,”沈柚嗓音干哑,眼神酸涩,“他正在外地出差,孩子做手术应该可以赶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又关闭,“砰”的一声。
沈柚走出办公室,刚好看到霍屹舟半蹲在沈安面前,薄唇微动说着什么。
沈安腼腆的笑了笑,抬头看到沈柚,惊喜的叫了声:“妈妈!”
生怕她忘记自己身体不好跑过来,沈柚加快步伐:“安安你别动,站着我来找你。”
她弯腰抱起沈安的时候,发尾拂过霍屹舟的肩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沁入心脾,霍屹舟眉眼深沉,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柚抱着沈安,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他:“霍屹舟,等等。”
高大的身躯微顿,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有事?”
沈柚抱着孩子上前:“霍屹舟,能不能让安安先做手术?她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我......”
“关我什么事,”霍屹舟嗤笑,“沈柚,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啧,”他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态度,不行。”
话落,他牵着霍斯年的手离开。
沈柚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几近湿润。
沈安原本住的是普通病房,但就在她办好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突然告诉她,普通病房的床位满了,为表示歉意,可以给她们免费升级成VIP病房。
病房里一共有两个床位,还带着家属休息室,厨房和洗手间都有,设备一应俱全。
沈柚弯腰不停的致谢,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白皙的脸颊上的梨涡清晰可见,一如当年上大学的她。
她直起腰时,看到正在盯着自己的霍屹舟。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工,怀里抱着一堆儿童用品。
霍斯年鬼灵精的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沈柚:“沈阿姨,好巧呀,我和安安妹妹在同一个病房呢。”
沈柚眼神惊讶,下意识看向霍屹舟。
谁料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经过她迈入病房。
沈安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小手在给她的洋娃娃扎辫子,看到霍屹舟进来,她眼眸亮亮的同他打招呼:“霍叔叔好~”
霍屹舟薄唇微勾,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嗓音温和:“嗯,你好。”
沈柚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和霍屹舟蜜里调油的那几年,她躺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畅想未来。他们曾商量,假如以后有了女儿要跟着她的姓,他们要买一栋属于他们的别墅,还要在院子里种上她喜欢的玫瑰花......
往事像电影般浮现在眼前,沈柚努力抽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提步走到霍屹舟身边:“霍屹舟,我们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
霍屹舟眼皮微掀,神色冷漠的看向她。
他收起了先前的温柔,看向她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冷漠和怨怼。
“谈谈安安......”
“那就没必要了。”
沈柚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他堵了回去。
他单手落在衣兜里,长身玉立,阳光从窗户穿过打在他的背上,给他更添了几分矜贵的气质。
沈柚强行压下去内心的酸涩和苦闷,仰头看着他,声音不由得低下去:“霍屹舟,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
“呵,”霍屹舟冷笑,眼底没有任何温度,“沈柚,以前的什么事?”
沈柚嘴巴微张,心脏猛地被提起。
“那些不重要的事,没必要被提起,”霍屹舟眸色沉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陌生和冷淡,“沈柚,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柚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她粉唇翕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深吸气,鼓起勇气看向他:“你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霍屹舟,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霍屹舟俊眉轻挑,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柚立即跟上。
高级病房区专门有个休憩间,沈柚和霍屹舟前后脚进去,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入座。
霍屹舟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关节抵着下巴,眼神淡漠的看向沈柚。
和他的随性相比,沈柚倒显得拘谨了不少。
这些年生活已经把她磋磨的不像样子,原本白皙的手上满是茧子,身上清纯的气质也几乎消失不见。
她随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抬眸看着他:“霍屹舟,你对我有气,你想报复我,都可以。”
“但是能不能求你放过安安,她真的很需要尽快手术。她免疫力差,时不时会感冒打喷嚏,我真的怕她下次感冒进入急救室会出不来。”
沈柚声音哽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泪光。
若是在以前,霍屹舟会温柔的抬手替她拭去泪水,也会安慰她,一切有他。
但现在,他只是冷漠的看着她,指尖在脸颊上轻点着,仿佛面前的人在说一场并不怎么好笑的脱口秀。
待她说完,霍屹舟只是轻嗤:“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沈安又不是我的孩子。”
“不过......”霍屹舟上下打量她,“沈柚,你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你新找的老公连套新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
是的,沈柚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垮垮的绑了一个马尾,她一个极其偏爱耳饰的人,耳朵上却一丁点装饰都没有。
沈柚神色局促,干巴巴的解释:“我......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沈柚拿纸巾替他们擦去唇角的葱花,眼神温柔:“你们慢点吃,不够了我再煮。”
霍斯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看他的眼神,大概意思是在夸赞沈柚的面煮的很好吃。
沈柚微微一笑,刚拿起自己的筷子,病房门口进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霍屹舟手里拎着好几个饭盒,看着坐在餐桌前吃的不亦乐乎的儿子,以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他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在吃饭?”
霍斯年终于得空能腾出嘴说话,冲着他点头:“是啊爸爸,你看不出来吗?”
霍屹舟:“......”
不等他开口,霍斯年再次补刀:“爸爸你去哪了,沈阿姨煮的面超级好吃,我今天打算吃两碗,只可惜你吃不到了。”
霍屹舟被气得脸再次黑了一个度。
沈柚倒是没想太多,她起身看向他:“安安闹着要吃我做的清汤面,我看斯年也没吃饭,所以给他也盛了一碗。”
见他脸色没有缓和,她斟酌语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煮一碗?”
本就是客套的话,谁承想霍屹舟直接脱口而出:“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麻烦,表情却是没有丝毫歉意。
沈柚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重新走进厨房。
燃气响起的声音十分明显,霍屹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身影,心脏仿佛破了个洞,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刮进来。
曾几何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现在,这一切属于另一个男人。
沈柚很细心,她给霍屹舟的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也没忘记霍斯年说的要再吃一碗,所以又给他盛了小半碗。
霍斯年捧着比他脸大的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谢谢沈阿姨,沈阿姨你人真好。”
熟悉的味道沁入鼻息,霍屹舟看着清汤面,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坐在霍斯年身边,沉默的吃完了一碗面,起身收拾碗筷,直接去了厨房。
沈柚刚带着安安上完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的动作,大惊失色:“碗筷我来洗就行。”
霍屹舟充耳不闻,等她赶过去时,他已经将碗筷放进了水槽,洗碗布上也挤好了洗洁精。
沈柚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为难:“厨房是我用的,我洗碗就行,其实你不必......”
霍屹舟神色冷淡:“吃了你做的饭,碗应当是我洗。”
“难道你老公这些年一直让你洗碗?”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粗糙的手指:“你好歹也被娇生惯养过,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对方的。”
是啊,上大学之前,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努力提高成绩,家里的一切事宜姐姐全包,洗碗打扫屋子,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
上了大学住校,姐姐虽然照顾不了她了,但是她和霍屹舟在一起了。
他见过她姐姐照顾她的样子,所以他有样学样,不让她受一丝委屈,为了不让她动手洗衣服,他甚至动用霍家的财力,给学校的每一间宿舍都安装了全自动洗衣机。
霍屹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沈柚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整个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过去叫她,没想到被沈安抓住了手指:“霍叔叔,妈妈在疗伤,你不要过去打扰她哦。”
霍屹舟表情疑惑:“疗伤?”
沈安点头:“是呀,妈妈说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所以我们就不要打扰她啦。”
霍屹舟复杂的盯着沈柚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叨扰。
沈安做手术的费用解决了,接下来需要确定手术方案。
方淮远为了确保这场手术万无一失,开会的时候特意连线了他在国外的导师。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确定好了初步的治疗方案。
而沈柚,也在带着沈安不停的化验做检查。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沈安没有任何过敏体质,完全可以做手术。
沈柚猛地舒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又面临新的问题。
因为方淮远说:“沈女士,安安做的是心脏病手术,为了手术不出现突发状况,您这边还需要准备两个献血证。”
“有了这个,即使手术过程中需要输血,我们也会及时从血库中调取。”
沈柚下意识问出声:“两个献血证?”
方淮远点头:“是的,你不是说安安做手术孩子爸爸可以赶回来么?所以你们夫妻可以每人献一次血,这样就会有两个献血证。”
沈柚下意识用指甲抠着掌心:“我怕他赶不回来,一本......不可以吗?”
方淮远摇了摇头。
沈柚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那我可以献两次血,然后拿到两个献血证吗?”
方淮远震惊的看着她:“当然不行!且不说你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献血证,哪怕是真的可以这样做,你觉得抽完那么多血,你还能好好陪着沈安养病吗?”
沈柚眼神黯淡,心脏跟着慢慢沉下去。
“方医生,你先给安安准备手术吧,献血证的事情我会搞定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方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柚直接去了医院顶楼,她寻了一处阴凉坐在脚落地,找到宋卿时的电话拨了出去。
对方似乎就在等着她打电话,刚拨过去就接听了:“柚柚。”
抛开两人之间的纠葛不谈,宋卿时的皮囊和他的声音,确实是极好的。
但沈柚从来无心欣赏:“宋卿时,你什么时候来京州?或者......你不来的话,可以帮我个忙吗?”
电话那头的宋卿时眉心微动,眼角闪过算计的精光:“什么忙?柚柚,我大概明天到京州。”
沈柚深吸气:“安安做手术还缺一个献血证,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你不想献血的话没关系,可以找别人借一个,我......”
“柚柚,”宋卿时打断她,“这个我完全可以做到,毕竟我也是安安的父亲。”
“但是,我有个条件。”
沈柚眼眸闭了闭,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有这一出,所以声音出奇的平静:“什么条件?”
宋卿时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们不离婚。”
他就怕沈柚没有需求,只要有需求,他会抓住一切能把她绑在身边的机会。
沈柚握着手机,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宋卿时,你非要拿这个和我做交易吗?”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卑鄙。”
被拆穿了真面目,宋卿时索性也不装了:“柚柚,我的真面目你早在一个月前不就发现了么?”
“不然你也不会一声不吭带着孩子离开,留给我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
见沈柚沉默,宋卿时趁热打铁:“柚柚,你在京州见到屹舟了吧,他在五年前就结婚了。”
“霍斯年是他们的儿子,虽然我不在京州,但是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有关注。”
“你不会还想着要和他再续前缘吧?柚柚,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介入,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再者,你现在带着孩子,你觉得霍家会让你这样的人进门吗?”
宋卿时的话像一把把利刃,直接戳进沈柚的心脏。
他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朴实的话,却也一遍遍的提醒沈柚,她早就出局了。
沈柚神色冷淡,语气也平静的可怕:“宋卿时,从我决定分手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他复合。”
“我来京州只是带安安治病,从未想过要介入谁的家庭。”
“你不必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和霍家的差距。”
“我只是穷,没地位没权势,但我不是没脑子。”
宋卿时一时激动失了言,这会有些懊恼,听到沈柚坚定的话语,他心跳都快了不少。
“对不起,柚柚,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我怕你和屹舟复合,所以一时口不择言。”
沈柚眸光冷淡:“宋卿时,或许这五年,我一直未看清你的真面目。”
“献血证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我们的婚,必须离。”
沈柚利落的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兜里,起身站在天台边缘,脑海中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再次见到霍屹舟时心底的酸涩和疼痛,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这五年来,霍屹舟求复合的那双眼睛一直在让她的脑海中回荡,每次午夜梦回,愧疚感遍布全身,她都在想,为什么是她?
可一转身看到沈安沉睡的脸庞,她又觉得,大概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天台上的风把沈柚吹得清醒了不少。
她擦干眼泪,转身回了病房。
经过护士站,她简单咨询了下献血的事宜,并着手在网上租用献血证。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低声下气去求别人。
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宋卿时。
网上租借献血证的人不少,而且沈柚误打误撞还进了一个这样的群。
群里还有很多给家人做过心脏病手术的人,他们给沈柚传授了不少的经验。
除了拥有直系亲属的献血证外,剩下的一个献血证,可以找别人租借。
沈柚原本想租借一个,但是目光触及到对面的霍斯年,她在群里下单了两个。
先付一半定金,等献血证到了,她再付另一半,届时还需要给他们交五百块的押金,等献血证用完了给人家还回去,对方也会退还押金。
做完这一切,沈柚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她给沈安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又拿出之前买的蛋糕给她吃。
“安安,你和斯年哥哥在病房里待着,妈妈一会要去办一下咱们做手术用的证件,可以吗?”
沈柚的声音很温柔,也十分有耐心,她没发现的是,每次她用这样的语气和沈安说话时,对面的霍斯年脸上都会露出极其羡慕的表情。
沈安开心的点头:“好的呀妈妈。”
沈柚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顶,拿着证件离开了病房。
她根据护士的指引来到献血站,填好个人信息,挽起袖子坐在凳子前。
面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大学体检的那一幕。
当时她和霍屹舟还处于暧昧阶段,她因为害怕针头,所以抽血的时候吓得眼睛都不敢睁,霍屹舟用他的外套蒙住她的脑袋,声音温柔的在旁边安慰她:“柚柚,别怕,我陪着你。”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哦,她在想,如果霍屹舟能一辈子都陪着自己的话就好了。
所以你看,人啊,永远不要那么贪心,不然现实会教你做人。
他们连十年都没有熬过,更别提五年了。
有些感情,即使坚如磐石,却依旧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沈柚抽了200cc的血,她一只手摁着出血点,另一只手攥着来之不易的献血证,一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霍屹舟。
他这会没有穿外套,白衬衫黑西裤,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能隐隐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紧抿的薄唇和紧皱的眉头,都在显示他此刻的不开心。
他能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来献血的。
沈柚踌躇片刻,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斯年做手术也是需要两个献血证吗?”
霍屹舟抿唇,声音微不可闻:“嗯。”
垂眸看她的瞬间,他深沉的眼神扫过她手臂上的出血点以及手里的献血证,眼神里复杂到了极点,眼底仿佛沉淀了万水千山。
沈柚眼神亮亮的:“我在网上找到了租献血证的地方,租了两个,安安和斯年每人一个,这样你就不用再去找了。”
霍屹舟心情似乎很不好,他声音不咸不淡:“嗯,谢谢。”
沈柚心底“咚”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不客气的。”
手臂上的针孔早就不出血了,她低头看了眼沾满血的棉签,淡定的扔进旁边的医用垃圾桶,放下袖子,若无其事的离开。
霍屹舟看着她的背影,自嘲的笑笑,许久没动。
沈柚在第二天就收到了献血证。
她拿给方淮远看了后,确定可以用,顺便和他确定了手术时间。
“下周二?”
沈柚眼神惊讶,“不是说斯年的手术时间要排在安安前面吗?”
方淮远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原本是排在前面,但斯年那边还有些检查没有做完,所以先给安安做。”
沈柚眼底泪花在打转:“谢谢你,方医生。”
“也谢谢他。”
方淮远和霍屹舟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沈柚就知道了。
不过当时方淮远在国外读书,她经常听霍屹舟提起。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会找到他给沈安做手术。
从方淮远办公室出来,沈柚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仿佛看到了健健康康的沈安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样子。
嘴角含着笑意上楼,刚出电梯,她便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宋卿时。
他真的来了京州。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不少保镖,将病房围的水泄不通。
沈柚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她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宋卿时,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沈柚来,宋卿时眼神亮了不少:“柚柚,我打算给安安换个病房。”
“我刚才咨询了,医院里有单人的高级病房,我们何必要和别人挤在一起。”
而此刻病房里,霍斯年和沈安两人抱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神色不安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群大人。
两个小孩都心脏不好,经不起刺激,宋卿时这样,完全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炙烤。
沈柚被气得手都在发抖,她指着一旁的走廊:“让你的人离开病房。”
“不然我跟你拼命。”
“宋卿时,安安很喜欢和斯年在同一个病房,不需要你假好心。”
“还有,你明明知道安安心脏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刺激她?!”
沈柚情绪激动,白皙的脖子上青筋清晰可见。
她眼眶通红的看着宋卿时,双手展开护在两个孩子身前,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宋卿时语气冷漠:“柚柚,我这是为了安安好。”
沈柚气得声音颤抖:“滚!”
嘈杂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别人的目光,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霍屹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儿子的病房?”
宋卿时身影微僵,随即看向霍屹舟:“屹舟,好久不见。”
霍屹舟微微颔首,看看沈柚糟糕的状态,再看看他,俊眉紧蹙:“怎么回事?”
“卿时,你和沈柚认识?”
不等沈柚开口,宋卿时抢先道:“我是柚柚的丈夫。”
“......”
沈柚清晰的看到,霍屹舟的表情由最初的难以置信、震惊、愤怒,最后转化为无边的冷漠。
他冷笑着看向沈柚,只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宋卿时不懂,在场的人都不懂。
但沈柚懂了。
霍屹舟一定以为,当初她是为了和宋卿时结婚才和他选择的分手。
这样也好,沈柚低头,掩去眼底的泪光,继续和宋卿时针锋相对:“宋卿时,我们马上要离婚了,所以你不必这样介绍我。”
“还有,请你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出去。”
宋卿时后退一步,他清晰的看到了蔓延在霍屹舟眼底的痛苦,以及他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微微勾起唇角,抬手想要轻抚沈柚的发顶,没想到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心情愉悦的开口:“那你好好照顾安安,我明天再来。”
等他走后,沈柚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她单薄的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霍屹舟伸手本想搀扶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收回手。
沈柚步履艰难的瘫坐在沙发上,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沈安立即走过来爬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大哭:“妈妈我好害怕。”
“刚才爸爸想要把我带走,我真的好害怕。”
“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爸爸,我不想让他做我的爸爸,你能不能给我换一个爸爸。”
沈柚低头抹着眼泪,手臂死死的搂着女儿,咬紧下唇压抑着哭声,时不时出声哄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也不至于让沈安跟着她遭受这些。
霍屹舟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她,沈柚说了声“谢谢”,一边给沈安擦眼泪,一边哄她。
最后哭累了沈安睡着了,沈柚的眼泪也慢慢变得干涸。
看着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沈柚,霍屹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薄唇翕动:“沈柚,你爱他?”
沈柚指尖微僵,低头躲避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爱不爱的,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沈柚吸了吸鼻子,抬头和他对视:“霍屹舟,这世上不是有爱,就能跨越一切的。”
霍屹舟还处在她和宋卿时结婚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京州的豪门圈,说白了就那么大点。
顶级豪门霍家几乎处在漩涡中心,所有的豪门都要围绕着霍家展开来说。宋家虽然比不上霍家,但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
霍屹舟和宋卿时的关系也谈不上很好。
所以这些年宋卿时慢慢把产业转移到国外,霍屹舟也没有过多去关注,他只是听说,宋卿时以雷霆手段将宋家收入囊中,和一位女士隐婚了。
但他没想到,这位女士,竟然是他交往四年的女朋友。
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西沉,透过窗户打在白色的墙壁上。原本是一束好看的夕阳,却被窗户的倒影割裂成了好几块。
沈柚出神的盯着夕阳的剪影,脑海中不由想到了她和霍屹舟的感情。
就和这原本完美的夕阳一样,他们的感情被割成了一块块,无论割开夕阳的哪一个倒影,都能成为他们分手的理由。
沈安一直睡到了晚上十点,沈柚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犯困,可等她上前抱着她时,才发现她身上滚烫的吓人。
沈柚被吓得脸色惨白,立即抱着他去找方淮远。
办公室里方淮远正在和霍屹舟商量霍斯年的手术时间和方案,沈柚抱着孩子闯进去,鞋子都忘了穿,光着脚站在地上,泪水爬满脸颊,看上去十分的惨烈。
“方医生,你救救安安,她浑身烫的厉害。”
沈柚声音嘶哑,压抑着哭声,在寂静的办公区显得更为凄惨。
霍屹舟本想上去替她抱着孩子,谁料他刚一伸手,沈柚眼前一黑,直接朝他怀里倒了下去。
沈柚昏迷之前,只听到了耳边传来急切又熟悉的呼唤声:“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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