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青鸾秦桂香的其他类型小说《婆母一怒,状元夫君跪求复合沈青鸾秦桂香》,由网络作家“江九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姑母要想在侯府站稳脚跟,势必要在表妹的亲事上做文章。她要替表妹押的筹码,不是他这等勉强能中举的学子,而是县考连中三元,乡试再得解元诸如裴书珩此类。只有这样的异类,春闱殿试才能大放异彩。今日分明是庆贺他高中摆宴,偏母亲要拿他同裴书珩比较。乡试一举得中,于他母亲而言,不过尔尔。陆鸣峥敛下眸中一抹阴鸷。“是鸣峥让母亲失望了。”“鸣峥这就去府门口迎裴兄。”待陆鸣峥出得府来,倒不曾见到裴书珩,却迎来了一个意想的不到客人。那就是柳院长的千金,柳如意。柳如意若要来同知府赴宴,为何不跟柳院长一并登门?陆鸣峥压下心内的疑惑。“柳师姐来了,快请进府。”“不用不用,我是替裴书珩鸾娘来送贺礼的。”“前两日裴书珩接到乡下族亲家书,说是让他赶回去摆宴,故而不能...
《婆母一怒,状元夫君跪求复合沈青鸾秦桂香》精彩片段
姑母要想在侯府站稳脚跟,势必要在表妹的亲事上做文章。
她要替表妹押的筹码,不是他这等勉强能中举的学子,而是县考连中三元,乡试再得解元诸如裴书珩此类。
只有这样的异类,春闱殿试才能大放异彩。
今日分明是庆贺他高中摆宴,偏母亲要拿他同裴书珩比较。
乡试一举得中,于他母亲而言,不过尔尔。
陆鸣峥敛下眸中一抹阴鸷。
“是鸣峥让母亲失望了。”
“鸣峥这就去府门口迎裴兄。”
待陆鸣峥出得府来,倒不曾见到裴书珩,却迎来了一个意想的不到客人。
那就是柳院长的千金,柳如意。
柳如意若要来同知府赴宴,为何不跟柳院长一并登门?
陆鸣峥压下心内的疑惑。
“柳师姐来了,快请进府。”
“不用不用,我是替裴书珩鸾娘来送贺礼的。”
“前两日裴书珩接到乡下族亲家书,说是让他赶回去摆宴,故而不能出席陆学子你府上的庆贺宴席。”
“家书来得突然,乡邻族里盼他回乡,裴书珩深感有愧,说是从乡下回来再同陆学子赔罪。”
“他动身前给陆学子你留下一封书信,这是他备好让我转交来同知府的贺礼。”
一气儿说完,柳如意拱了拱手:“贺礼和解释的书信已送到,我一会儿还要赶回微草堂忙活,便不入府了。”
陆鸣峥脸色沉了沉,宽袖下的指节掐疼手心。
“微草堂?柳师姐可是受裴兄所托帮忙看铺子?”
“不是,我如今是微草堂掌柜。”
柳如意一点也没有觉得,学识渊博如她,在微草堂当个掌柜屈才了。
她一副很骄傲的样子:“陆师弟上京赶考,若要买笔墨纸砚书籍话本诸物,只管来微草堂寻我。”
“凡我鹿鸣书院学子及家眷,来微草堂光顾者送毫笔一支,买书籍话本也给格外优惠的价格哦!”
“对了,陆师弟你不日要动身上京赶考,旅途长路漫漫,无以聊籍慰,不如来微草堂书斋购齐整套话本如何?”
“有话本相慰,如此你上京路上便不会无聊了。”
陆鸣峥:“……”
同知府摆宴庆贺陆鸣峥高中当天,秦桂香一家子已经蹭了沈神医马车,在返乡路上。
因着秦桂香沈青鸾要与柳如意商量《将军要抬平妻,商女怒而休夫》话本第二期刊印事宜,以及怕返乡摆宴归期不定,临动身前沈青鸾还得将第三期稿子赶出来。
故而婆媳俩个将给裴家大房二房,还有孩子们买礼物的事情,交到了裴书珩手上。
为期两天的返乡路有些无聊,秦桂香又不好当着沈神医的面,跟儿媳沈青鸾一个劲的聊话本。
于是为免同乘一辆马车冷场,裴书珩将给家中孩子买的玩具,拿出来给他娘子解闷。
“这个骑在老虎身上的兔儿爷,披甲胄,插炉背旗,倒也威风,牛牛丫丫他们见了必定欢喜。”
沈青鸾拿着她夫君买的兔儿爷看个稀奇。
裴书珩同她解释:“今年乡试错过了与大哥二哥一家中秋团聚,为夫想着将中秋节令的礼物给孩子们补上。”
“另外,我还给牛牛丫丫他们买了泥哨,陶俑。”
“这个泥哨一吹就响,丫丫爱学鸟叫,得了必然欢喜。”
“还有,二哥也读过几年私塾,你跟娘忙着琢磨话本子那会儿,我去铺子里找柳师姐要了几本启蒙读物,还拿了些笔墨纸砚。”
“家中孩子读书的事儿得提上日程,不能耽搁。”
“本身微草堂写的故事,也是在咱们青藤阁话本子基础上改写的,掌柜何不让那枚棋子将微草堂的稿子偷出来,若是由咱们青藤阁刊登高嫁摄政王话本子大结局,何愁青藤阁生意不会好转?”
“如此,还能让微草堂吃个哑巴亏。”
掌柜眼睛都亮了,他夸小厮:“倒也可行,你小子脑子还挺好使。”
“不过此事要等东家考完乡试再行定夺,让东家拿主意,别回头惹出什么乱子……”
乡试九天六夜,差点累垮了裴书珩。
考完从贡院出来,裴书珩只剩下半条命,还得亏他娘子准备的参片让他撑到最后。
想到有个这般体贴的娘子,裴书珩一路从贡院出来,脑子里只余几个字。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但等沈青鸾安排马车将他从贡院接回家,考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只到家跟娘子打了个照面,待他昏天黑地补完觉起来,不仅见不着娘子沈青鸾,连他娘秦桂香和丫鬟小狸也不知去哪儿了。
家里空荡荡的,只余他一人。
娘子沈青鸾从来都是围着他转的。
只要他在家,必定睁眼能见着娘子。
被人忽视的滋味不好受。
裴书珩还想收拾一下去书斋找人,待日暮西斜时分,沈青鸾小狸同他娘秦桂香手上拿着话本子,有说有笑进了家门。
听到她们聊医女摄政王的字眼,裴书珩一阵头大。
怎么青鸾和他娘竟也赶时兴,迷上了青藤阁出的无聊话本?
“娘子你回来了!”
不忍苛责沈青鸾,裴书珩迎上前:“我一觉醒来,不见娘子。”
沈青鸾只觉得她夫君委屈的口气,有些招笑。
秦桂香却觉得,大男人撒什么娇。
没眼看!
别看如今人模狗样,哪知道以后要干出什么混账事。
百般看白眼狼不顺眼,秦桂香没好气的怼儿子。
“听你这话?鸾鸾没守着你醒来,还委屈了怎么的?”
“鸾鸾经营书斋,为了书斋的事情忙前跑后,还不都是为了替你攒盘缠上京赶考。”
“你不体恤娘子辛劳,倒还委屈上了,莫非你是嗷嗷待哺的小儿,还没断奶不成?”
“乡试考完,现在换你伺候怀上身孕的娘子,休想给老娘我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赶紧进灶房给你娘子择菜煮饭去。”
裴书珩深知,他能在府城进学,离不开娘子沈青鸾在背后扶持。
得知她一直在为自己上京赶考的盘缠费心,他深感有愧,也怕他娘下一句再骂他白眼狼,裴书珩赶紧进灶房择菜煮饭。
到底是农家子出身,虽不擅烹饪一道,倒也能将饭菜做熟。
待裴书珩一通忙活,摆在桌上的是一盘猪油炒青菜,一盘香葱鸡蛋,他还热好了中午秦桂香给沈青鸾炖的一锅鸡汤。
除了香葱鸡蛋炒焦了些,颜色泛黑,别的菜倒也像模像样。
《医女重生,高嫁摄嫁王》这个话本子,三天后马上要迎来大结局。
之所以裴书珩刚考完她们都去书斋忙活,一是书斋生意离不开人,二是为了将大结局章节再仔细校对,再行刊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铺子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一个阶段。
经过她与婆母这段时间的努力,一个话本子为书斋赚了上千两银子。
如今她再也不用为夫君裴书珩上京赶考盘缠不够的事情犯愁。
自婆母从乡下来府城,不过短短月余,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子越过越好,书斋若能一直生意兴隆,以后她不用再为家里缺银子费心。
书斋的事情暂时忙完了,沈青鸾心情大好。
“夫君,这段时日微草堂生意不错。”
“今日我与婆母去书斋,将书斋这几天的事情忙完了。”
不嫌弃裴书珩将鸡蛋炒焦。
夹了一块泛黑发苦的鸡蛋塞嘴里,沈青鸾温婉含笑同裴书珩商量。
“明日得闲,我让小狸去天香楼订一桌,一来庆祝夫君乡试考完,二来犒劳婆母为经营书斋出点子,陪我忙前跑后劳心劳力。”
他娘一个乡下来的妇人,哪懂什么经营之道?
娘子实在太过孝顺和善,这是变着法子将功劳往他娘身上揽。
而他娘偏偏不识趣,成天霸占着娘子。
再让他娘在府城待下去,娘子怕是要与他越来越生分。
也罢!
忙完乡试,他能腾出空来照顾娘子,陪娘子经营书斋。
过些天等乡试成绩出来,得想个法子将娘送回乡下。
去天香楼吃一顿,算是将他娘从府城送回乡下的饯别宴……
任是秦桂香再聪明,也猜不到儿媳沈青鸾孝敬她的一桌饭,竟成了裴书珩心里替她送行的饯别宴。
坐在天香楼包间,裴书珩一口一声娘,十分殷勤替她夹菜。
看着碗里堆成山的鱼肉,秦桂香觉得不对劲。
读书人什么的心眼子最多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三郎这个白眼狼心里肯定憋着坏。
不如她假装出去净个手,然后去而复返躲门口听一耳朵,看看心眼多得像塞子的裴三郎打什么鬼主意。
“喝水喝撑了,我去净个手。”
出了所在雅间,秦桂香打算虚晃一枪倒回来。
却见走廊拐角,一个熟悉的影子进了前边云水阁。
若不是这些天成日里跟着儿媳去微草堂忙活,秦桂香差点以为看走了眼,然而事实是,因为太过熟悉,进云水阁的人就算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那人的确是她儿媳书斋请的陈掌柜没错。
走廊拐角位置极好藏身,陈掌柜进屋后没将门掩好,秦桂香发现与陈掌柜接头的人,竟是儿子裴书珩的同窗,那个在贡院门口跟裴书珩打过招呼的陆鸣峥。
陆鸣峥怎么会跟儿媳书斋的陈掌柜认识?
秦桂香心里疑窦丛生。
见里头陆鸣峥示意陈掌柜掩好门,像要商量什么事情。
待门全合上,秦桂香轻手轻脚走到云水阁门口。
酒楼的隔音不太好,站在门口,秦桂香听到陈掌柜在跟陆鸣峥说什么大结局,摄政王之类的字眼。
“有劳陈掌柜,这件事过后,我会安排你离开微草堂,你要去青藤阁也好,离开府城也罢,我给你一笔银子。”
秦桂香高兴得眉毛都快笑飞了:“好好好,让三郎帮着鸾鸾校稿。”
“鸾鸾你怀着身孕,岂好让你劳累。”
“裴三郎他身为夫君,理应为娘子分忧。”
秦桂香是个行动派,那可不就是说做就做。
马车行到前方一处驿站,小憩之时,秦桂香将新鲜出炉的话本塞给裴书珩。
“这是微草堂新出的话本,到了京城开书斋要用的,鸾鸾她头晕得厉害,无法审核校对稿子,你身为夫君,该为你娘子分扰。”
那裴书珩自然是满口应下来。
况且他如今不觉得话本无聊了。
自林瑯上门感谢他娘和娘子一事后,他不觉得话本都是无聊之物,在家时也会偷瞧娘子从微草堂拿回来的话本。
成日里温书有些疲累,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的沈神医又很沉默,像是不想扰他温书,一路行来都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打坐。
那他帮着校对微草堂新出的话本子,正好打发旅途无聊。
担心沈青鸾坐马车头晕不适,裴书珩拉着他娘子一阵嘘寒问暖,夫妻俩个歪腻够了,登上启程的马车这才各自分开。
车队重新上路,在马上拿出话本替沈青鸾校对,一开始裴书珩还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有听同窗说过,若是会试殿试考得好,会有京中贵女榜下捉婿,那便是鱼跃农门之时。
当时他听到不过当笑料罢了。
怎能没考察一个人人品等诸多因素,就弄一出榜下捉婿的戏码?
他一直当榜下捉婿之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哪曾想,现在竟然从母亲娘子还有林瑯编的话本上边看到了。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了原本这个状元竟也是跟他一样有个贤惠的娘子,他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
然后郡主榜下捉婿,本该与状元琴瑟和鸣,竟又另置宅子,偷偷养了一堆面首。
这也罢了,郡主肚子里的孩子,竟是她与身边侍卫私通得来的。
弄出榜下捉婿这一出,郡主竟是为了找个冤大头替她养孩子?
心里骂着抛妻弃子的状元不配为人,裴书珩不知怎的竟在这个状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想到天香楼回来母亲骂他那些话,要她提防侯府贵女,免得瓜田李下之嫌。
越看下去,裴书珩越是对号入座。
也愈发的,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沈神医于打坐间隙睁开眼,看到性情沉稳如裴书珩,竟然看个话本脸色还能变幻莫测,沈神医有些好奇话本子说的什么了。
但他一个大夫,跟裴书珩讨论话本子,似乎不太端重。
因此也就装作没瞧见裴书珩脸色有异。
直到裴书珩翻到话本结尾,气得将话本砸桌上,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沈神医终究没忍住好奇开口。
“书珩,你一个乡试解元,竟是被话本给气着了?”
自上次回乡摆宴,裴书珩同沈神医已然相熟,这次同乘一辆马车入京,朝夕相处数日,更是拉近了彼此距离。
将沈神医当自己人,裴书珩也不怕在他面前闹出笑话。
他愤然道:“若沈叔看了话本,便知道书珩为何如此生气。”
“我娘他简直太不像话了,上次在天香楼遇着了陆鸣峥,他邀我坐侯府马车一同上京赶考,我并不曾答应,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母亲为此事将我骂得狗血淋头便罢,如今还特意编出一个话本,影射我若是高中贪图富贵抛妻弃子,定会落得一个万分凄惨的结局。”
凭沈神医看诊阅人无数的经验,总觉得秦桂香这个儿媳仪态举止太过端庄,只有京城世家大族或有底蕴的权贵之家,才能培养出有这般气度的女子。
听裴家大郎说,秦桂香这个三儿媳,是裴三郎来府城进学路上从河里救上来的,故而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来历,也因落水伤了身子。
一路来府城,秦桂香提过要请他给她的三儿媳号脉看诊。
答应过人家的事情,本想等这两天在医馆忙完,抽空去一趟裴三郎府上。
现在人来了,倒省去麻烦。
“来了!”
沈神医招呼沈青鸾:“坐下号脉。”
沈青鸾愣了愣。
想到婆母此次来府城,是为她调养身子,好让她为裴家开枝散叶而来。
察觉到婆母秦桂香的用意,沈青鸾配合的坐下,将手腕搁在桌上,让沈神医替她号脉。
因沈青鸾是女眷,沈神医倒也极为讲究,搭了一方帕子在沈青鸾腕上,这才替她号脉。
似是有什么主意拿不稳,沈神医让沈青鸾换一只手。
待松开沈青鸾手腕,沈神医冲候在一旁的秦桂香道:“恭喜妹子,三郎媳妇怀上了,只是月份尚浅。”
“她落水受寒身子亏损,得好好调养。”
“先前你抓来给她调理身子的药可以煎来吃,我再开副保胎药……”
原本来医馆送完糕点,沈青鸾要带着婆母秦桂香去她开的书斋看看。
因为沈神医给她号出了孕脉,婆媳两个从医馆出来没乱逛,直接回家了。
先前她也瞧过大夫,医馆大夫说她月事不调,极难有孕,就算怀上了,孩子也保不住。
现在沈神医替她号脉说怀上了,还说吃两个月药能保住孩子。
沈青鸾怎么会不懵呢?
她被惊喜砸中!
拎着保胎药一路到家,沈青鸾还似在梦中一般。
“婆母,沈神医替儿媳号脉说怀上了,只是月份尚浅。”
沈青鸾不敢置信:“婆母,儿媳当真怀上了吗?”
“是,千真万确。”
果然如她所料,沈青鸾已经怀上,只是月份尚浅。
现在沈青鸾怀上身孕的事情,裴书珩在进京赶考前就能知道了,这意味着觊觎她白眼狼儿子的侯府庶小姐,到时候没法拿这件事做文章。
那他们夫妻便不会因此事生出嫌隙。
剧情可以改变,秦桂香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鸾鸾,你怀上身孕是大事,得让三郎从书院回来一趟。”
“婆母,夫君要准备乡试,儿媳想他好好应考,不想他因儿媳怀上身孕一事分心。”
多好多体贴的姑娘!
有一个处处替他着想的媳妇,裴书珩这个白眼狼高中后还干出贬妻为妾的混账事。
秦桂香没忍住,在心里又将便宜儿子凌迟了很多遍。
白眼狼考不上乡试才好,裴家便不会在他高中后大祸临头,她可以安稳过儿女孝顺死男人的退休生活。
秦桂香才不管便宜儿子死活,得借他媳妇怀上了好好搓磨他。
身为男人,播种了,就得尽他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哪能光让女人遭罪的?
“鸾鸾,你怀上身孕,又岂会让他分心?”
“他不知有多盼着这个孩子。”
秦桂香哄沈青鸾:“他一高兴,兴许能文思涌泉,这次乡试考个好成绩。”
这孩子来得及时,恰巧在夫君即将乡试的时候怀上了。
夫君也是盼着有他们孩子的。
或许正如婆母所说,夫君得知她怀上了他们的骨血,乡试应考能一举夺魁。
那这个好消息得让三郎知道。
被秦桂香说动,沈青鸾眉梢眼角含笑:“那儿媳这就托人去书院给夫君捎信……”
得知沈青鸾有孕,裴书珩欢天喜地跟夫子告假。
出得书院,撞到了他的同窗陆鸣峥。
陆府派了马车来书院门口接人。
裴书珩一脸喜色从书院出来,陆鸣峥同他打招呼。
“裴兄,这是要下山回家吗?”
“刚巧,我家派了马车接我去渡口,顺路搭你一程。”
鹿鸣书院建在半山腰,靠两条腿走下山,得大半个时辰。
急于归家看怀上身孕的娘子,与同窗陆鸣峥关系也不错,裴书珩也就不客气了。
“有劳陆兄!”
他一拱手,与陆鸣峥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往山下驶去,陆鸣峥跟他聊上了。
“乡试在即,裴兄前两日才跟夫子告假,这是为何又急着往家赶?”
陆鸣峥打趣:“果然裴兄娶得如花美眷,与我等不同。”
“陆兄快别打趣了,家母昨日从乡下来府城,我正是为见家母,才着急回家一趟。”
坊间说怀上身孕不足三月,切莫与人言道,这样胎相才能稳住。
裴书珩倒是没将沈青鸾怀上身孕一事说出来,只说这次赶回去是见从乡下来的母亲。
“陆兄恰才说要去渡口码头,可是去接人?”
裴书珩岔开话题。
陆鸣峥应道:“是去接人。”
“我姑母带着表妹自京都来府城探亲,要住上一段时日,此次乡试我若能高中,便与他们一同动身去京城。”
同窗陆鸣峥是府城陆同知嫡次子。
陆同知当年任知县时,将妹妹嫁给了执掌西北军的长宁侯为妾。
因着这层关系,陆同知得以调离西北贫瘠之地,到了江南富庶府县为官,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一路官任亨通,如今已是府城五品同知。
同窗陆鸣峥虽出身同知府,倒也为人谦和有礼,没什么架子。
在书院与裴书珩来往甚密。
倒是极羡慕陆鸣峥的家世,裴书珩试探着问:“可是你那个嫁入长宁侯府的姑母?”
“正是,此次乡试我若能高中,便要与他们一同动身去京城。”
“到时候裴兄也与我一同进京,彼此之间好有个照应。”
“多谢陆兄好意,且等乡试成绩公布后再做打算。”
“若是没能一举考中,何谈入京赶考春闱之事?”
“裴兄你谦和了,你数次考试都取得书院第一的好成绩,夫子院长极为看中裴兄,裴兄这次乡试如探囊取物,必定高中……”
秦桂香讲述时情节说得丝滑流畅,林瑯记录时写得也很是丝滑流畅,最后直到她的手写酸了,故事才近尾声。
林瑯人已是被气得不行。
“什么狗东西,郡主怎能如此?状元郎也太惨了。”
“头顶绿油油,当冤大头替郡主养了野种,最后被野种下药毒害,并亲手勒死了他,死前一家三口还来给他送行,告诉他真相。”
“老夫人,这也太虐了,郡主一家三口幸福的团聚,与状元郎凄惨的死去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气得要死,为何却哭不出来?”
秦桂香接话道:“哭不出来就对了,因为状元郎他活该。”
“谁让他爱慕虚荣抛弃发妻的,一个无情无义贪图富贵之人,他落得如此下场不是应该的吗?”
“只不过恶有恶报罢了!”
“贱人自有天收!”
林瑯就说,这个话本有哪儿不对劲。
现在知道了,原来状元郎他不值得同情。
全员恶人,状元郎的恶,只是有一个比他更恶的郡主来收拾他。
但话本这样写,真会有人看吗?
到时候能卖得出去?
但不得不说,话本还甚是吸引人。
总之,怪怪的,这个写法。
将林瑯的表情落在眼里,秦桂香心里想着,话本当然吸引人了。
这可是来自她那个世界西红柿,最红重生剧改动而来的,只是她的结尾,是人家的开篇,然后再来个性转角色变动。
至于一上车便晕睡的沈青鸾,压根不知道,趁着她熟睡,婆母跟林瑯竟赶出了一个完整的话本。
总算睡了几天精神些,作为微草堂东家,她享受的吃着秦桂香递来的蜜饯,开始审核新话本。
看着话本她既好笑又感动。
婆母真是有趣!
自天香楼陆鸣峥跳出来邀请夫君一同上京,婆母便防起了陆鸣峥背后的侯府贵女母子俩。
之前在府城训诫夫君尚且不够,如今还专门弄出一个话本告诫夫君不要贪图富贵,否则不会有好下场,会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想想夫君看到话本子,会是什么表情?
沈青鸾嚼着蜜饯噗嗤一声笑了。
但笑过后,沈青鸾心里又是感动得不行,不管是之前训诫夫君,亦或是如今写话本让夫君警醒,婆母此番作为,可全都是为了她。
婆母害怕夫君负她,害怕她一个孤女无可依。
如此护她之举,试问天下的婆母有谁能做到?
任是谁,怕是都会站在儿子那边吧!
况且夫君还是乡试头名解元,是最有前程的学子。
但婆母却不曾优待过如此耀眼的夫君,时时刻刻站在她这一边,做什么事情全是在替她着想。
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婆母,沈青鸾很感动。
她也突然理解了,为何得知婆母还要回府城,大嫂二嫂那副表情如丧考妣。
任是谁离了这样的婆母,也会伤心难过心里像空掉一块。
婆母如此待她,那她也要做婆母的好儿媳。
起了捉弄裴书珩的狭促心意,沈青鸾看完话本娇弱的扶着额头,冲秦桂香眨眨眼。
“婆母,鸾鸾头好晕。”
“这话本,怕是要让学问好的夫君,帮着审核校对。”
这简直正中秦桂香下怀。
话本可不就是写给便宜大好儿看的。
若是强行给他塞话本子解闷,扰他温习功课,多少有点胡搅纠缠的意思。
但借这个由头让他帮着给他娘子校稿,那可不就是天经地义?
“我倒觉得是个男子,若是看了第三期,能看出落笔之人对京中朝堂局势颇有涉猎,若非身临其境,如何能笔触自然将朝堂之事描写得淋漓尽致。”
话本这场风,终究是吹到了鹿鸣书院。
看过话本的几个同窗,在热烈讨论高嫁摄政王的话本作者是谁,争执不下之际,他们拉住了路过的裴书珩。
“裴兄,你说高嫁摄政王的话本作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裴兄你一向才思敏捷,你来猜猜写话本的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乡试在即,这些人不温书,竟在讨论话本?
一心苦读想高中的裴书珩觉得同窗们疯了。
“诸位同窗,乡试在即,你们这时候竟讨论一个无聊的话本出自何人之手?”
“我劝各位努力温书,少受些话本子荼毒。”
对于他的苦口婆心规劝,同窗们不以为意。
“裴兄,正是因为乡试在即,更应劳逸结合。”
“你不懂,看了这般精彩的话本子,能扫去一身疲乏,从枯燥无味的书山苦海解脱片刻,再温书时轻省许多。”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因裴书珩在书院表现十分出色,次次考试都得甲等,他是院长押中最有希望高中的学子。
院长还等着给他开小灶。
既然同窗不听劝,裴书珩也便懒费口舌,摇头往院长居所行去。
然而才进得院长的墨轩小院,越过竹丛,瞧见院长家的千金,与他相熟的师姐柳如意正捧着一个话本子,看得如痴如醉。
听到裴书珩走近的脚步声,柳如意看他的眼神一脸热切。
柳师姐这般,似是女子爱慕心仪男子的眼神?
柳如意还站起身一脸热切朝他扑过来,将裴书珩吓得退后好几步。
“师,师姐,这是何意?”
他可是有娘子的人,不想被母亲秦桂香再骂白眼狼。
裴书珩一脸警惕。
柳如意却浑然不觉他的态度,反而极为热切问:“师弟,你猜写出《医女重生,高嫁摄政王》话本子的是谁?”
“他如此文采斐然,我猜他应饱读书诗,说不定是藏在咱们书院的学子。”
“听说你夫人是微草堂东家,师弟你能不能帮我打探清楚《医女重生,高嫁摄政王》的话本作者究竟是谁?”
呵!
吓死人了!
还以为师姐是那个意思?
毕竟柳院长器重他,先前不知他已娶妻,旁敲侧击提过要将师姐许给他这种话。
他以早已娶妻为由拒绝了。
结果师姐热切的拦他,竟是为了讨论话本作者?
裴书珩记得,微草堂并不经营话本。
便以为话本子是青藤阁所出。
“我夫人并不知你说的话本是何人所写,师姐还是少看些话本子,以免被荼毒。”
看柳如意不以为意的样子,裴书珩叹气摇头:“师姐学问这般渊博之人,竟也沉迷话本?”
“青藤阁的话本子还真是害人不浅。”
柳如意:“……”
什么青藤阁?
她所钟爱之话本,明明出自微草堂啊?
真是岂有此理。
话本子怎么就害人不浅了?
青藤阁的话本子,大多出自她之手好吧!
话本子问世,为被困于闺阁的女子注入一抹甘甜,让莘莘学子于疲劳中得以片刻栖息。
只有放松紧绷的神经,才能以好状态挑战即将到来的乡试,难道不是如此?
微草堂掌柜不愿透露天外来客是谁,身为微草堂东家夫君的裴书珩,竟也不愿意透露神秘的天外来客究竟是何人。
还敷衍她说,他娘子也不知写话本的作者究竟是何人?
过几日便是乡试,乡试期间第四期话本即将刊出,四期过后马上要迎来大结局,她一刻都等不及了。
也罢,到底裴书珩是父亲的得意门生,若是惊扰了他乡试,父亲会剥掉自己一层皮。
等乡试完,她便登门拜访,缠也要缠着裴书珩和他娘子,弄清楚《医女重生,高嫁摄政王》的话本作者究竟是谁?
若是可以,她还想让裴书珩娘子帮忙引荐结交,请教天外来客写话本之道。
毕竟在府城,若论写话本子,能比得过她的人寥寥无几,而能别出心裁写出重活一世高嫁摄政王话本的人,打败了她以往所写话本。
达到了府城话本界巅峰水平。
这样有才学奇思妙想之人,若是不能与之结交,当为人生一大憾事……
“这是我和娘给夫君准备的考篮,里头有笔墨纸砚,餐食烛台,娘从乡下捎来补身子的参片,我切了一些搁在里头。”
“天气渐凉,恐夫君染上风寒,我在里头备了些姜给夫君熬煮。”
“治肚疼避秽的药丸,是去医馆找沈神医开的,以备夫君不时之需。”
沈神医自上次搭秦桂香来府城,回过一趟乡下深山,后应府城友人邀约,一直在东顺大街的医馆坐诊。
乡试一共九天六夜,要连考三场。
怕夫君裴书珩熬不住,沈青鸾不仅精心准备了笔墨纸砚、餐食烛台等应考之物,甚至还拿出秦桂香从乡下捎来的人参,切了参片给裴书珩备上。
另外又跑了一趟东顺大街医馆,找沈神医开了些治肚疼芳香避秽的药丸。
这些都是她跑前跑后准备的。
天不曾亮便起来送考,沈青鸾还不忘将准备应考之物的功劳,也摊一份在婆母秦桂香头上。
什么都顾着娘,他娘子还是这般温柔体贴。
但裴书珩又觉得,这次从山上书院回来,娘子好像变了些。
娘子虽精心给他准备了应考之物,但自他昨日归家,娘子态度似是极敷衍。
自他归家,娘子给他备好吃食衣物,让他考前多温书,便不再搭理他。
跟他娘一块儿钻屋子里,不知道窃窃私语在聊些什么?
他想与娘子温存片刻,娘子说怕扰他休息,耽误他第二天乡试,要去他娘秦桂香那儿凑合一晚。
说是凑合一晚,他娘住的隔壁屋里一直点着灯,透过门缝,不时能听到婆媳俩个小声在商量讨论什么。
晚间起夜,隔壁屋灯倒是熄了,但自黑灯瞎火的屋内,竟传来婆媳俩个窃笑交谈的乍起声。
“娘子与母亲……”
“朱家姑娘绑了书珩哥娘子。”
“人关在祠堂后山的废弃猪圈。”
“朱家姑娘说除了书珩哥,谁也不许靠近,否则她手里的杀猪刀不认人。”
完了,完了!
摊上大事了!
今日裴氏家族摆宴祭祀,要被姓朱的姑娘给毁了。
县尊大人还在呢!
若是裴书珩娘子有个好歹,今日该如何收场?
一口红烧肉差点没将族长噎过去,他愤而起身:“快快,扶着你爹。”
“领我去祠堂后边看看……”
沈青鸾其实一直跟在裴大郎二郎媳妇后边,连她上茅房时,她二嫂都紧跟在她后边,在茅房外等她。
谁又能猜到,朱家姑娘会拿着杀猪刀埋伏在茅房里边呢?
就这样,她被失心疯的朱茵茵,拿刀劫持到了祠堂后山废弃的猪圈。
明明朱茵茵才是劫持她的人,结果将猪圈屋门拴严实了,朱茵茵哭得比她还伤心。
朱茵茵将刀子丢在脚下,冲着沈青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绑你。”
“肥茵不想害人的。”
“三郎哥哥他最器重,最喜欢你了,不用你将三郎哥哥引来,他是不会来见我的。”
谁都不知道,其实沈青鸾会些拳脚功夫。
她虽记不起来自己的身份,但她会读书识字,也懂经义文章。
女子不该有的拳脚功夫,她竟也略懂一些。
在府城偶有脑袋疼痛之时,她脑子里会浮出自己骑马射箭的画面。
待她想努力记起什么时,便头疼欲裂。
头痛加剧的滋味太难受了,以致于她每每要想起什么来,痛得她不敢再深究下去。
因为本身会些拳脚功夫,其实寻常三五个人无法近身于她。
不过是朱茵茵力气大了些,手里又拿着杀猪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容有失,沈青鸾不想激怒朱茵茵,便静观其变随她进了此处废弃猪圈。
本来朱茵茵丢下手里的刀子,沈青鸾想要动手的。
但朱茵茵却哭得如此伤心。
好像绑人的不是朱茵茵,她反倒被绑那个。
见她不是动真格要伤害自己,沈青鸾倒也没有继续动作。
她好奇的问:“你要将你三郎哥哥引来做什么?”
“引来做他的妾。”
胖姑娘朱茵茵哭得撕心裂肺:“三郎娘子,我不是来跟你抢人,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我,我……”
朱茵茵语无伦次:“等会儿三郎哥哥来了,他答应纳我为妾,我就放了你。”
这犯了失心疯的姑娘,倒也不坏。
沈青鸾觉得有些好笑。
“好人家的姑娘谁都不愿当妾。”
她问朱茵茵:“你为何一定要做我家夫君妾室?”
“因为他娶了你做娘子。”
“那我就只能当三郎哥哥的妾,伺候你们,给你和三郎哥哥洗衣做饭。”
“三郎哥哥小时候最疼我了,他们坏,都笑我是一头猪。”
“三郎哥哥将他们打跑,说会罩着我。”
明明沈青鸾才是被她劫来的人,朱茵茵伤心得好像她才是被欺负那个。
“三郎哥哥他娶妻了,我不怪他,我愿意当他的妾。”
“我找过他,他不答应。”
“他说心中只有你一人,我连你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他同我说,他跟你在一块儿,能与他琴瑟什么,一起读书识字,什么袖子添香。”
“他说这些我都不会,只会杀猪干农活,他跟我不是一路人。”
“呜呜呜,我好伤心啊……”
沈青鸾:“……”
大抵是夫君裴书珩,跟这个犯了失心疯的姑娘说不明白。
于是故意放狠话。
到底是裴书珩惹的风流债,看朱茵茵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秦桂香慌了:“你这孩子,为何不早说?”
“返乡前虽说沈神医为你号过脉,说服药两个月胎相稳住了,前些天回乡办宴到底舟车劳顿,也不知是不是劳累奔波影响了你腹中胎儿。”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带你去找沈神医看看。”
一听自家娘子说肚腹甚是疼痛,裴书珩慌了。
“陆兄,上京赴考一事回头再议。”
匆匆拱手朝柳院长夫妻拜别,裴书珩上前将沈青鸾打横一抱,出了天香楼着急慌忙往东顺大街的医馆行去。
因为留在乡下替朱茵茵治病,沈神医晚两天回的府城。
刚回医馆,秦桂香裴书珩母子着急慌忙带着沈青鸾上门诊病了。
手搭在沈青鸾脉搏上,并无异样。
从乡下回府城路上,他给沈青鸾配过保胎药。
这会儿裴书珩急得满头是汗,非说他娘子肚腹疼痛,问是不是胎相不稳。
沈神医疑惑的嗯了一声。
出了天香楼,沈青鸾其实想跟裴书珩说她没事,但她夫君执意要抱着她来东顺大街的济世堂。
见夫君如此担扰她,以她为重,沈青鸾阻止看诊的话,鬼使神差没来得及说出口。
以沈神医的医术,她是不是有事,自是一号脉便知。
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沈青鸾尴尬的看向秦桂香。
秦桂香却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这会儿拼命在朝沈神医使眼色,奈何沈神医号脉时十分专注,压根没朝她看过来。
直到沈青鸾移转目光看向秦桂香,沈神医这才朝她看过来了。
总算在裴书珩发现不对劲前,沈神医配合道:“这些天劳累奔波,胎相不稳,我给你开的保胎药丸要记得吃。”
“今日出门匆忙忘记了。”
沈青鸾乖巧点头:“有劳沈神医。”
秦妹子为何要他配合做戏,让裴书珩以为鸾鸾脉相不稳?
秦妹子异于常人,如此行事必然有她的道理。
这个答案,沈神医很快知道了。
因为秦桂香他们一家子离开后,有人找上医馆,砸银子要买沈青鸾的脉案。
沈神医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盯上了鸾鸾,或者说是盯上了秦妹子一家?
想要钓出潜藏在暗处的王八,总得往水里抛个饵。
于是沈神医不急不缓,抽出了刚替沈青鸾诊完记录在纸上的脉案递过去。
果然他站在医馆二楼窗口,看到拿了沈青鸾脉案的人钻进巷子里停的一辆马车内。
马车扬长而去,沈神医冷笑一声。
他冲无声无息闪现在身侧的黑衣人道:“去跟着那辆马车,看看是府城哪家的?”
“再去一趟天香楼,弄清楚今日裴书珩在天香楼请谢师宴,究竟发生过什么?”
“是,主子!”
约莫半个时辰,沈神医送走一个上门看诊的客人,领命而去的黑衣人回来了。
“禀主子,马车是同知府的。”
“属下盯着马车驶进同知府马厩,马车上除了同知府新晋举人陆鸣峥,还有他妹妹陆燕婉,以及京城侯府来的那位庶小姐。”
“还有,属下打探到,今日裴书珩在天香楼请谢师宴,裴书珩一家和柳院长夫妇离开时,在天香楼转角走廊处与陆鸣峥偶遇。”
“陆鸣峥跟裴书珩提及,侯府派了人来府城接他姑母表妹,邀裴书珩一并上京赶考,柳院长想替他答应下来,秦桂香说她儿媳动了胎气,于是裴书珩抱着人来找医馆找主子看诊了。”
倒也甚是有趣……
秦桂香去府城后,大郎二郎媳妇可太想她们婆母了。
没人训她们几句,日子过得突然没了滋味。
再加上得知弟妹已怀上身孕,那婆母一时半会儿更不可能返乡,大郎二郎媳妇干啥活都不得劲。
这时候,裴大郎收到了他三弟自府城寄来的书信。
说是他考中了举人,乡试还获得头名解元的好成绩,即将回乡摆宴。
这个消息让全家一下子来了精神。
估摸着母亲跟三弟弟妹是哪日从府城动身,那日又是什么时辰能回来,大郎二郎媳妇指挥着全家将屋子打扫得窗明几净。
还让几个小的下河捞虾网鱼,她们女眷宰鸡杀鹅。
考虑到沈青鸾怀着身孕,猜她会想吃口酸的,又特意开了一坛子腌好的酸菜。
酸儿辣女!
也不知弟妹怀的男胎还是女胎?
那辣的酸的都得备上。
焖烧卤鹅,板栗炖鸡,辣子鸡,酸辣鸡杂,香煎鱼,干炒小河虾,这些菜统统安排上了。
知道沈青鸾爱吃蝉鱼,裴书珩妹妹带孩子们下田,从泥里挖出长长一条半桶子蝉鱼,蝉鱼剔骨切片,大郎二郎媳妇用姜葱干紫苏爆炒出了一锅。
乡里的时令菜,在荷塘里挖的莲藕做了秦桂香爱吃的桂花糖酿藕片,另外打算炒一盘茭白,做一道猪油渣毛豆。
为迎接三弟弟妹,也因这次婆母总算能从府城回来了,一家人欢天喜地准备吃食菜肴,竟是整得比过年还丰盛。
裴家做菜的香味飘散开来,将村子里的狗快馋疯了。
估算着秦桂香一行人差不多该到了,大郎媳妇从灶房探出头。
“大虎子,你奶他们该从府城回来了。”
“赶紧的,带着牛牛丫丫他们到村口接你三叔婶婶去。”
“好咧,娘!”
三叔婶婶定是从州府给他们带了上次捎回来那等好吃的糕点零嘴。
他娘做桂花糖藕时,大虎子已经带着一串弟妹在灶房外探头流口水了。
听了他娘吩咐,裴家孙辈的孩子王振臂一呼:“小的们,带上你们的礼物,接奶和三叔婶婶去喽!”
“接奶和三叔婶婶喽!”
“要抱,丫丫跑不快……”
身为村里的孩子王,大虎子带着弟弟妹妹往村口跑,后边跟了一串邻里的孩子。
谁让大虎子有个在府城读书考中举人的三叔呢?
听说举人老爷以后能当大官。
当官有很多银子,有很多好吃的,还能娶好多娘子。
那也自然不缺糖吃!
大虎子三叔当官,大虎子有糖吃,大虎子又是他们老大,等于说他们也有糖吃。
那有糖吃喽!
小孩子心思简单,逻辑自洽。
等马车行到村口,听到外头喊奶三叔婶婶的声儿,秦桂香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她长孙大虎子领着一堆孩子跑过来,边跑边哇哇的叫奶三叔婶婶。
后头跟着的一堆小萝卜头,嚷嚷着有糖吃。
倒也喜欢孩子,看到这一幕,秦桂香沈青鸾被逗笑了。
待马车停稳,沈青鸾赶紧翻出了裴书珩在府城玉馔阁采买的糕点零嘴,拿出里头的一包糖递给秦桂香。
秦桂香将糖包丢给马车外的小虎子,小虎子边跑边撒糖,追着马车跑。
“是举人老爷回来了吧?”
“好些日子不见,秦婶子你在府城变了个样,果然举人老爷的娘就是不一样,这通身的气派。”
“这是三郎媳妇吧?长得可真俏,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小娘子。”
“这是你小妹做的护膝围巾,有你的有三郎的,你小妹针线活好,她的手艺镇上绣坊都夸的。”
“这是牛牛送你解闷的玩意儿,草蚂蚱,这是几个小萝卜头入山给你采的野果子,还有一些晒干的蘑菇、笋子和金银花,金银花能清热解毒,山里摘了晒干的泡水味道清甜。”
“这是我给你抓来补身子的药,都是沈神医亲自上山采的药材,里边有补气血的野生黄芪,还有你大哥入山打猎攒的鹿茸,你身子寒,冬日吃鹿茸最是暖身子。”
“这是一根野山参,你大哥上山打猎挖的,舍不得卖留下孝敬我,我寻思着你身子骨弱,拿来府城给你炖汤补身子。”
“这是家里让捎来给你吃的肥鸡,还有攒下的一筐子鸡蛋……”
沈青鸾以为从马车上搬下的,多半是婆母的行李,结果半马车东西都是给她和三郎的,里头还有那么多给她补身子的。
亲眼看过老太太丢两个鸡蛋,跟偷鸡蛋的婆子滚泥里打架。
老太太将鸡蛋都稀罕得跟眼珠子似的。
竟会连大哥孝敬她的野山参,也舍了带来府城给自个补身子?
看着屋子里堆的半马车东西多是捎给她的,不知怎么沈青鸾一时觉得眼眶发热。
或许婆母也不像夫君说的那般泼辣无礼。
她的泼辣无礼对着外人,对自家人是打心眼里疼爱。
“捎这么多东西来府城,婆母一路辛苦,儿媳这就下厨给婆母煮碗面先垫垫肚子,小狸一早上市集割了肉,中午儿媳给婆母烧肉吃。”
裴书珩那个白眼狼何德何能?
竟让当朝公主给他洗手做羹汤,还要下厨烧饭孝敬她这个婆母。
秦桂香可不想沈青鸾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将这件事情记一笔。
再说了,这会儿沈青鸾极有可能已经怀上身孕。
哪能让一个孕妇伺候自己。
秦桂香赶紧撸起袖子拽住一只绑了绳子的鸡:“不用不用,你歇着,你身子骨弱,哪能让你受累。”
“中午娘给你烧鸡汤,再给你蒸个香软滑嫩的鸡蛋羹。”
“我在乡下做惯了的,手脚利索着呢,一会儿就好。”
看着老太太进厨房拿了菜刀,在廊下手起刀落宰鸡,然后扭身再一头扎进灶房,里头传来剁鸡的砰砰啪啪声,沈青鸾一阵傻眼。
她答应夫君好好伺候婆母的。
怎么倒成婆母照顾她了?
沈青鸾忙喊小狸:“小狸,你进灶房帮忙,我将婆母捎来的东西先收整好。”
“好咧,夫人……”
乡下养的土鸡加药材一炖,能鲜掉人的舌头。
灶房里买的肉,婆母没做腻人的红烧肉,选了今日买的嫩青椒,做了一个小炒肉,格外鲜辣下饭。
滑嫩的鸡蛋羹上边,洒了虾米,入口香鲜至极。
另外婆母还用炒肉煎出来的猪油,炒了一个时令蔬菜,平日里没什么味道的青菜,经婆母烹饪后变好吃了。
一顿饭,让人胃口大开。
沈青鸾多吃了一碗饭,撑得走不动道。
秦桂香问小狸有没有消食的山楂,小狸取了山楂来,秦桂香让沈青鸾吃些山楂,扶沈青鸾到小院里散步消食。
“这里这里,明日我铲掉种菜。”
冲着照顾沈青鸾而来,秦桂香开始规划三郎两口子租住的小院,想铲了杂草,开垦出一块菜地。
这下沈青鸾更觉得,婆母真是为了照顾她来的。
她不擅烹饪厨艺,煮的饭勉强能入口。
小狸虽会炒几个菜,跟婆母的厨艺相比差远了,一顿饭拉近了婆媳两个的距离,沈青鸾竟生出一种婆母秦桂香在身边,日子过得甚是舒心的感觉。
一时忘了那个令她犯怵,跟人在泥里打滚掐架的老太太。
秦桂香冤啊!
若知道沈青鸾心里所想,她要吐血了。
为两个鸡蛋跟人打架滚泥里的是原身好吧。
她可没滚过泥地。
原身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婆,若是性子不泼辣些,在乡下是要受人欺负的。
不是谁生来就愿意泼辣。
“婆母,大哥捎给夫君的信,说是沈神医将婆母顺路捎来府城的,刚才只顾在门口迎接婆母,忘了请沈神医进来喝口茶吃顿饭,甚是失礼。”
一顿饭拉近了距离,沈青鸾跟秦桂香这个婆母亲近些了。
她大着胆子提议:“等夫君告假,咱们是不是该置办一桌,请沈神医上门来吃顿饭?”
“不过马上要乡试了,书院不让告假,夫君要赶回来一趟不容易。”
沈青鸾不提,秦桂香差点忘了她的冤种儿子。
若是书院不让告假,她们两个女眷宴请沈神医一个男子确实不妥。
秦桂香接话:“沈神医在府城医馆坐诊两日,便要回去乡下,怕是等不到三郎告假回来宴请。”
“但他顺路捎我来省城,咱们的确不能失了礼数。”
“不如明日咱们上街买些糕点,去医馆探望沈神医。”
说是探望沈神医,实则是为了让沈神医给沈青鸾号脉。
沈青鸾到底是不是怀上了三郎的孩子?
凭沈神医的医术一号脉便知。
不知道秦桂香心里是这种打算,懂礼数的沈青鸾忙应下。
“也好,收了哥嫂他们捎来的东西,正好我托沈神医回程,带些府城才有的糕点零嘴给孩子们尝尝。”
“难为丫丫牛牛他们心里惦记我这个婶婶,他们还给儿媳送了野果、草编蚂蚱……”
沈神医说他在府城坐诊的医馆叫济世堂。
第二天婆媳俩个,先是去了东顺大街最大的点心铺子玉馔阁,从玉馔阁出来,拎着几盒点心找到了沈神医坐诊的济世堂。
秦桂香竟不知沈神医在府城也极有名气,许多人排队找他看诊。
得知她们来给沈神医送点心,医馆小厮说糕点他拎进去就行,沈神医暂时抽不出空来待客。
秦桂香于是说,还想找沈神医给儿媳沈青鸾号个脉。
排了好一会儿队,婆媳两个总算见着了沈神医。
沈青鸾却是愣住了。
昨天婆婆下马车搬东西时,马车帘子半遮,她没瞧清楚沈神医长什么样。
今日进到诊室,才惊觉眼前仙风道骨的美大叔沈神医,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沈神医也觉得沈青鸾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