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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春山如笑宋谌文翊

晔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文翊摆手,“客气客气……”她未说出的下半句,因宋谌拉住她的手被打断。两人不愧是多年青梅竹马,穿开裆裤的交情。她还没张嘴,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希望秦臻和保重身体,才好让她知道,马上风的极限到底是多少次。宋谌打断她是因为,她已经损了对方一晚上了,要回去了,最后一次,就放过他吧。他知道,文翊很嫌弃对方的行为,但基于男女双方都是自愿情况下,你情我愿的事情,不用过多评价。秦时语笑着送两人,她越看她,是真的越喜欢。古典美人的长相与气质,缺大德的作风,但又很直率,三观与自己挺投味的。她也很不齿自己爸爸的行为,但如宋谌所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很恶心,却又无可奈何。……宋谌开车,文翊坐回副驾。她本来是打算坐后面的,宋谌将人送到副驾上,帮她系...

主角:宋谌文翊   更新:2025-10-16 02: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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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谌文翊的其他类型小说《你若春山如笑宋谌文翊》,由网络作家“晔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文翊摆手,“客气客气……”她未说出的下半句,因宋谌拉住她的手被打断。两人不愧是多年青梅竹马,穿开裆裤的交情。她还没张嘴,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希望秦臻和保重身体,才好让她知道,马上风的极限到底是多少次。宋谌打断她是因为,她已经损了对方一晚上了,要回去了,最后一次,就放过他吧。他知道,文翊很嫌弃对方的行为,但基于男女双方都是自愿情况下,你情我愿的事情,不用过多评价。秦时语笑着送两人,她越看她,是真的越喜欢。古典美人的长相与气质,缺大德的作风,但又很直率,三观与自己挺投味的。她也很不齿自己爸爸的行为,但如宋谌所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很恶心,却又无可奈何。……宋谌开车,文翊坐回副驾。她本来是打算坐后面的,宋谌将人送到副驾上,帮她系...

《你若春山如笑宋谌文翊》精彩片段


文翊摆手,“客气客气……”

她未说出的下半句,因宋谌拉住她的手被打断。

两人不愧是多年青梅竹马,穿开裆裤的交情。

她还没张嘴,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希望秦臻和保重身体,才好让她知道,马上风的极限到底是多少次。

宋谌打断她是因为,她已经损了对方一晚上了,要回去了,最后一次,就放过他吧。

他知道,文翊很嫌弃对方的行为,但基于男女双方都是自愿情况下,你情我愿的事情,不用过多评价。

秦时语笑着送两人,她越看她,是真的越喜欢。

古典美人的长相与气质,缺大德的作风,但又很直率,三观与自己挺投味的。

她也很不齿自己爸爸的行为,但如宋谌所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很恶心,却又无可奈何。

……

宋谌开车,文翊坐回副驾。

她本来是打算坐后面的,宋谌将人送到副驾上,帮她系好安全带,事无巨细,她没有继续挣扎。

两人一路无言,倒不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而是因为路途微远,文翊睡得香熟。

吃过午饭后,一直在秦家庄园里参观游玩,她没睡午觉,现在倍感疲乏,犯困严重。

每天给宋谌送饭回来,她是要眯一会的。

车子停到车库,她没醒。

车库温馨昏黄的灯光映进车窗。

睡着的她,脸部曲线柔和,没有平时里的生硬与抗拒。

这是他思念了三年的人啊。

宋谌抿唇。

那些无趣的日夜,他看着手机里她的照片,轻缓相思,却不能连根拔起。

他看着她的睡颜,正要抬手轻抚,她悠悠转醒。

“到了?”

她睡得舒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得不说,宋谌定制版的豪车,舒适感是真的很极致。

文家的豪车们,不如他车子的座椅舒适度高。

跟躺床上似的。

她坐过很多的车,一直忘不了他车子座椅的感受。

人一旦享受过好东西,果然很容易对比。

宋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有些僵硬,他在舒缓心情,手指慢慢柔和恢复。

他轻声回应,“嗯。”

他帮她解开安全带,下车过来帮她开门,“走吧。”

“嗯。”

自从邬茜与她说过奶奶的事情后,她对他的抗拒,稍稍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想要恢复到从前的关系,她知道,她们之间,还有一道裂痕没有修复。

除去这一道裂痕,还有无数细碎的小裂子,她忽视不了。

现阶段,她真的很难从心底,亲近他。

……

两人回到家里,周姨已经照看两小孩睡下,文婧今天没过来。

花花听见文翊回来的声音,欢快地迎了出来。

宋谌拿着套绳走来,花花蹲在地上,配合宋谌套好牵引绳,让文翊带自己去睡前遛狗。

文翊回来的路上路过隔壁,宋谌替王竖租住的房子。

她看客厅灯还亮着,默默咋舌,都这个点了,还不睡啊?

她拉着花花跨过低矮的护栏,想要看看,学霸是不是晚上都还在努力。

安保看见她的动作,吓得从岗亭里拿着警棍跑出来,待看清是她后,停下脚步。

文翊向对方表达歉意后,蹑手蹑脚靠近客厅方向。

她差点被自己看见的情景吓呆。

王竖割腕了!

文翊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宋谌的电话,“快来,王老师自杀了!”

她表达清晰,毫不拖拉。

文翊打完电话给宋谌,喊出刚才那位安保,找来破窗工具,直接从客厅落地窗的位置进到客厅。


文翊乖乖坐在妆造镜前,任由文婧喊来的造型师们打理自己。

造型做完,正巧文婧的丈夫庄知言,接儿子女儿放学回来。

两孩子许久不见文翊,亲热地围了上来,“小姨,小姨,小姨,小姨……”

两孩子唤了一声又一声。

跟小鸭子找妈妈似的: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烦得文翊皱眉。

两孩子跟文婧姓,大儿子的名字叫文书翰,今年上五年级。

小女儿名字叫文书凝,三年级。

文翊推开两鸭子,朝庄知言打招呼,“姐夫。”

庄知言温文尔雅的笑容里,全是疏离,“文翊,好久不见。”

“是,姐夫近来可好?”

“嗯。”疏离里还带着浓浓的冷漠。

文翊并不在意,早已习惯他的态度。

同在一个屋檐下,又不能不打招呼。

真是膈应人的难受。

庄知言在庄家没什么地位,来到文家,作为上门女婿,没什么话语权。

倒不是因为文婧强势。

文翊记得,庄知言刚来文家的时候,文婧对他,犹如一个小女人,事事以他优先,都要征求他的同意。

跟宋家小叔谈恋爱那时,都没这般温柔和民主的时候出现。

文婧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宋家小叔虽温煦,也是有脾气的人,两人时常暗里较劲。

文婧对庄知言的温柔与体贴没能维持很久,因为庄知言撑不起文家的家业,还是得靠文婧。

文婧如果软弱,在外是没有发发言权的。

文翊最初接手家业的时候,体会过,商场上的人,利益为重,哪里肯管你是不是世家身份。

他们崇拜的,不过是世家的人脉。

这些人在文家背后的诋毁与轻视,几火车皮都装不下。

庄知言与文翊打过招呼,往后宅走去,去拜见文老爷子和文家父母。

文翊看着背影,略微出神,总感觉前不久在海岛上的时候,有见过他。

海岛实在不大,过去旅游和暂住的人,很好分辨。

她肯定,她在海岛上见到的那位过去旅游的,跟他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

文婧拿着两孩子的礼服走来,文翊凑到文婧面前,“姐,姐夫最近出过差没?”

“没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以为姐夫前不久也去了海岛。”

文翊转身要走,被文婧拉住,“什么时候?”

“爷爷住院前啊。”

“哦,那没有。”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文翊没发现。

宋谌打来电话,文翊接起。

宋谌:“我过来接你们,方便吗?”

文翊:“不用,我们快出门了。”

宋谌:“好。”

挂断电话,她微愣,几百米的路程而已,需要接?

为什么会是几百米?

因为文家和宋家的庄园接壤,距离是场院与场院连在一起的长度。

宋谌以前翻过墙来找她,文翊也翻过,被宋家养的两条大狼犬追过。

两狗子不是从小在宋家养的,那时候刚从狗场拉来,虽然训练有素,但只闻过宋家人的味道。

文翊在他家后花园里,被两狗子追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后来爬到了树上,两狗子上不来,这才作罢。

宋谌让训犬师带狗闻过文翊的味道后,这两狗子才不再追着文翊咬。

后来,文翊与两狗子相处的挺不错的,它俩给她当了很长时间的狗保镖。

别人出门是狗仗人势,文翊出门是人仗狗势。

再后来,狗子老没了,文翊是哭得最伤心的人。

为此,宋家再没养过狗。

文家也没有。

文家的司机送几人来到宋家,宋谌和父母、爷爷等在停车场候着,等着迎接文家人。

宋谌第一眼便看见她。

她鲜少会穿这么正式,旗袍确实是最适合她的。

盈盈美人兮,秀婉柔媚。

只要别张嘴。

众人寒暄完,宋谌走到她面前,弯起胳膊,她知道他的意思。

在场的长辈多,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跟在长辈们后面进场。

宋谌微微夹紧胳膊。像是害怕她会跑一样。

贼兮兮的。

他的唇角扬起,笑意弥漫眼底,似是深泉湖水的沉溺,一圈又一圈,往下陷沦。

除去文家,宋家再没一起亲自迎过任何人。

宴席还未开场,宋谌去招呼人,文家人有各自的交涉圈,就连文书翰同文书凝,也有自己的小友圈。

文翊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等候区。

她正要起身去宋家老宅里,她和宋谌的房间里躲一躲,不让自己在人前显得那么孤单。

身侧坐下一女,“文小姐,您今天真漂亮,进来的第一眼,便能看见您。”

是陈熙,邬茜提过的那位,差点与宋谌订婚的人。

这事其实就是乌龙,是陈家的一厢情愿。

宋家与文家一直知道,宋谌与文翊这两孩子青梅竹马,心意相通,本就有意定亲,迟迟未定,不过是因为宋谌工作太忙而已。

还好,这事没意外,两孩子到底还是结了婚。

看两人的婚事,两家人总能想起宋谌小叔与文婧的事,不由唏嘘。

陈家那时到处散布消息:宋家金孙定下的孙媳妇,是陈熙。

文翊得知的时候,又急又气,气得睡不着,半夜爬进宋谌卧室的窗子,确定没这事后,方才放心回去。

宋谌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怕她有危险,两人一起从宋家翻墙来到文家。

文翊不愿意宋谌一个人回去,怕他孤单,陪着他,从文家翻墙来到宋家。

十八相送,没完没了,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翻了三个小时的围墙,这两娃终于知道累了,坐在文家的围墙下休息。

两家的保安,看了三个多小时的监控视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蚊虫叮咬的那个夏夜晚上,两人一起坐在围墙下,看了一夜的星星,聊了一夜的人生理想。

宋谌问她:大学想去哪?

她反问他:你要去哪?

他说:不知道,你有想去的学校吗?

她说:我想去有你在的学校。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堆学校给她看,都是文科专业很好的学校。

她不懂哪个学校好,选了一个既有医学专业,又有文科类能报专业的学校。

学校是重点,录取分数线不低,他既要忙自己的高考备考,还要帮她提成绩。

她心疼他,她说:可以换一所学校的。

他说:定下的目标,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那些奋斗过的岁月,她只记得他严苛冷漠无情的脸。

却忘记了,他曾落下的柔情。

忘记了,他曾为了她,做过的一切。

还有,那些付出过的青春。

她只记得翻墙的那一段过往,却忘记了,之后两人一起许下的誓言。

我们会在同一个大学里相见。

她只记得,她拼命学习,但最后只是去了他所在的城市。

……

她至今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自己一直在修学的骨科,转去深研心血管及脑科。

时光记忆里落下的痕迹,不是被他遗忘,而是她。


饭终于熟了,电饭煲的盖子打开,香味扑鼻。

鸡肉和洋芋沉底,香肠在上面,容易分配不均,说着要吃大块肉的文翊,没看鸡肉是不是大块的,没有特意挑出来给自己,全拌匀了。

她在消毒柜里,找到自己和宋谌的专用碗,各自盛上满满一大碗。

宋家真的很变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用碗,这些专用碗,只有大宴席的时候不用,避免客人觉得主家是在搞特殊。

小型聚会都在用!

消毒柜是定制的,家里每个主人有自己独立密闭的一层,里面是日常餐饮用具,不能出现任何混用,把控严格。

盛好饭,她轻车熟路地在柜子的隐蔽层里,摸出菜姐偷偷腌制的咸菜,取出一部分,同饭一起,放在后院的小桌上。

菜姐告诉过文翊,她的咸菜们藏在哪,所以她知道。

菜姐是帮厨的大姐之一,宋家人不喜欢吃咸菜,她喜欢。

宋老爷子和宋谌的爸爸嫌味道重,不健康。

菜姐为了自己碎银很多两的工资,避免被辞退,只能偷偷摸摸的腌制。

她真的不能没有这些下饭菜。

她腌菜的手艺一绝,文翊超喜欢,尤其是酱黄瓜,还有酸辣菜一类。

菜姐在宋家的最大的爱好:同文翊分享自己的咸菜!

这三年文翊不怎么过来吃饭,宋家真正的伤心人,莫过于菜姐是也。

文翊是真的不喜欢来,氛围感实在太差了。

她过来吃饭的唯一盼头:菜姐的咸菜和宋家的几位大厨的手艺。

她一直觉得,在宋家吃饭,像是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

唯一的区别,小孩子三三两两坐一桌,宋家所有人坐同一张桌子而已。

夹菜用的是公筷!

每个人自己端着的,是自己专用碗筷!

食不言!食不言!食不言!

吃饭的时候,各自闭紧了嘴!

除去吃完告退的那一句!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也不能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幼儿园小孩吃饭才会不许说话!

不对,小孩子也是能说话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吃饭不让说话啊!

跟欧美和日式恐怖片似的!

一桌子的人端着款式不一的碗,神情严肃,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晚餐。

文翊不止一次感慨过,这是家里啊!家里啊!至于么。

至于。

从她儿时到现在,这规矩没破过。

洪尧年轻时候不喜欢宋家的很多规矩,后来……后来大概是习惯了吧。

因为,她在宋家吃饭也不说话了。

但从始至终,宋家上下,只有她和文翊与他们,格格不入。

也许是因为,只有她们俩,不是医生。

秦芳是医生,宋家去世的奶奶,也是医生。

洪尧没有继续家里的传承,走的演艺事业。

洪家父母是不答应的,在世家的观念里,洪尧的事业,与戏子无异,上不得台面,说不出口。

哪怕她走向国际,赫赫有名,洪家仍旧没有改观。

宋家最初为宋父定下的,是洪尧的姐姐,洪尧姐姐车祸去世后,两家商议后,将联姻对象换作洪尧。

十七岁的少女对于爱情的向往,如同仲夏夜的美梦,她对这位大自己五岁的男人:“心驰神往之,唯爱且盼”。

二十二成婚,二十五岁生下宋谌,夫妻俩相敬如宾。

她以为,她与他,能是世家里的婚配例外,做一对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她以为,他对她的冷淡,只是因为宋家的家教:克己守礼。

后来,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人,那人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秦芳的姐姐。

发现真相的洪尧没有歇斯底里,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人是怎么能够做得到与自己不爱的人,同吃同睡,生活在一起,还能滚床单?

想了很久很久,没有答案。

倒是等到秦芳的姐姐癌症去世后,宋谌的爹,又把爱意转移到了秦芳身上。

便是从这一刻起,洪尧懂了,他对秦芳两姐妹的爱,不是爱,是贱皮子的贱。

这个男人的爱,她不稀罕了。

什么世家特例,她也不需要了。

还不如物色几个自己看得上的皮相男人,肆意享受享受着短暂的快活人生,好好取悦自己。

……

文翊吃着饭,莫名想起洪尧来。

洪尧与宋谌的爸爸没有离婚,她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不时会回来吃饭。

她与宋谌儿时,宋老爷子不在家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是可以说话的,洪尧带的头。

后来,她也不说了,迅速扒完碗里的光饭后,离开餐桌。

平静到像是失去活性的碳,死气沉沉。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安静了,不在乎了呢?

文翊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微愣片刻后想起,不对,洪尧以前闹过。

闹了很多年。

她恍惚之间,想起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场景。

洪尧在打砸东西,宋父冷漠的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等她闹够,唤人来收拾。

这一幕,同她朝着宋谌发火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以为的两人吵架,从头至尾,只有她在喋喋不休,只有她在歇斯底里。

他根本不说话,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

不过,宋谌比他爹好不少,等文翊发泄完,他虽然不会哄她,但会给她送些她喜欢的小东西。

宋谌的爹啥都没有对洪尧有所表示的。

宋谌对自己,有心,但弥补感不够。

她需要的,是他在她最难受的时候,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

她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哪里还会需要他呢?

那时的文翊,不明白当年洪尧的感觉,现在,似乎有些懂了。

如果活成洪尧这样子,感觉也不错哎。

她对睡男人没什么兴趣,但对看男人的皮相,还是有些兴趣的。

她将碗里快吃完的饭聚拢在一起,方便吃干净,“姓宋的,我可以养男人吗?”

他抬头看她,面无表情。

文翊咧嘴一笑,眼睛里闪着星星点光,像是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小东西一样。

她向他友好解释:“我们可以不离婚的,继续履行协议,但能不能加一条,我养几个男人都行,你不干涉?”

“我现在上班的科室是神经科。”他语气平静,继续吃饭。

文翊没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啥意思?”

他咀嚼完嘴里的米粒,“神经科主要是诊治与神经系统相关的疾病,比如中风、癫痫、帕金森等。”

文翊:?

“说人话。”

“你后天来医院,挂个号。”

“为什么?”文翊没反应过来。

宋谌放下手里的碗筷,吃饭的时候说话,很是别扭。

“我觉得你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文翊:……


不对,也可能是跟他家看不见的祖宗们!

文翊撇嘴看他,“你走路没声音?”

宋谌将药和水杯递到她面前,“有,你说得太过起劲,没注意。”

文翊:……

她服下药,把杯子递到宋谌手里,“不谢!”

“嗯。”

他转身出门,去外间放下杯子。

宋谌进来的时候,文翊已经沉沉睡去,不过片刻而已。

他为她拉好被子,躺回地上。

——————

“姓宋的!我有你小孩了!”

烈日下,她额角的汗液顺着脸颊流下。

她手里捏着的检查单,皱巴巴的,要不是因为宋谌看得检查单多,根本辨认不出来是B超单。

他抱着器官标本,愣在原地,忘记帮她擦汗。

她死死地瞪着他。

他抿住自己的下唇,一次又一次。

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不懂他此时的心境。

是喜?还是忧?

她不敢去猜,害怕猜错。

“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否则……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最后一句,是她妇检前刚看的狗血剧台词。

她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就能用上。

她不想被他当众拒绝,医院那么多的人,她是要脸的!

她把检查单一把塞到他怀里,转身便走。

腰杆挺直,背影坚决。

宋谌依旧站在原地,抱着器官标本,腾出双手,慢慢把单子抹平。

他眉眼溢出的笑意,映着晃眼的阳光,消失在逆光中。

“好,我负责。”

他情难自禁,喜气弥漫。

但她走得急急匆匆,没有听见。

……

红色的光,映着厅堂里银白色水晶大吊灯,一片欢悦的嘈杂声闹闹哄哄。

舞台上,是他和她。

“姓宋的!你是不是真心想娶我?!”

她抢过司仪的话筒,想要证明,他是!

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底气不足。

她不是为了证明给其他人看,而是证明给自己看,他是!

这一段感情能够落地结果,并不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宋谌没有回答,只是抿唇一笑,浅浅看她。

“你说话!”她略急。

台下一片安静。

司仪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动作。

“是。”

在得到这一个字后,她没管台下的人,没管身边的司仪,她紧紧抱住他。

“你就是自愿的!对不对?!”

“嗯。”

他的声音很轻,她听到了。

她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

他唇角压制不住的笑意,她没有看到。

那一夜乌云散开,月亮又大又圆,悬在天上,美得不可说。

在这屋里,在这床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姓宋的,你说,你想和我,好好过一辈子!你希望我们俩,能和和美美的!”

他张不开嘴。

她又气又急,俯身咬他,却没再强迫他重复。

闹了好一会,她累得沉沉睡去。

他撩拨开她额前碎发,轻抚她的脸颊。

“我只想你,平安快乐。”

正午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映在老式瓷砖地板上。

文翊翻了个身,慢慢清醒大脑。

地上的拼花镶嵌瓷砖泛着光,绿色的玉石温润剔透,虽然种水不是那么清透色辣,但人家是真翡翠。

她伸手去抚摸,默默淬口,“暴殄天物!”

宋谌没在卧房里,地面的被褥已经收拾干净,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温热。

是他放在这里的。

他熟悉她的生物钟,哪怕三年不见,他依旧能将时间计算得那么合适。

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醒来会做什么。

她下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许是听见房间里面传来响动,敲门声响起,是宋家的女佣。

“小太太,需要为您准备洗漱用品吗?”

文翊家里没有这么复杂的规矩,她家的人也没有这般娇贵,非得需要人伺候,文翊柔声婉拒。


文婧的存在就像韩剧《请回答1988》的宝拉,甚至更为可怕。

宝拉是气场和操作恐怖,她是各方面都很恐怖。

文婧是真的有武力值,很彪悍的武力值。

同年龄的女孩子在玩洋娃娃和扮家家酒的时候,她在练铁头功和南拳北腿。

那时她还年幼,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文翊还有三年才出生。

文家父母带她去少林和武当参观回来以后,文婧对习武着了迷,文老爷子找了自己的老友,将她收作关门弟子。

别的弟子练的花拳绣腿,她练的金刚霹雳腿,杀气十足,把她师父那位武学泰斗激动得热泪盈眶,感慨终于后继有人。

此娃前途无量,必定能够重振武学!

老头子一身绝学,偏生没学金钟罩和铁布衫,加之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硬朗,天不遂人愿,在回家的路上,他没有躲过疾驰而来的汽车,当场去世。

文婧的十年学武生涯暂告段落,否则,她将会成为更加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今,她已离开江湖十数载,但江湖仍留有她的传说。

文翊当年给宋谌介绍自己姐姐学武的这段经历的时候,慷慨激昂,百感交集。

她感慨,谢谢苍天怜悯文家,让文婧终究还是没能学成,变成一代武学宗师,倘若真的让她学有所成,文家必将哀嚎遍野!

虽然文婧的师父挺可惜的。

可惜归可惜,人各有命。

是,她缺德,她只想自己的小日子能舒坦些。

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各种惨遭文婧“追杀”的痛苦记忆。

更不可能会忘记被文婧笼罩着的童年阴影!

……

文翊坐在车里,莫名想起这段过往,她给宋谌说文婧的学武经历。

是怎么说起来的?

那一天,好像是他在帮她练琴,休息的时候,不记得两人是聊什么话题,谈到了文婧和她的师父。

那天午后的阳光,穿过纱帘映在黑色的钢琴上,也映在他的脸上,她能看得清他脸上细碎的小小汗毛。

就像偶像剧里小小少年们一样好看,她满心欢喜。

这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她问他:以后会选择什么学术,学到老?

他没有多一秒的犹豫,他回答她:学医。

文翊那时问他:学医是为了什么?

他说:为了医治自己在乎的人。

她问他:谁是他在乎的人?

他却不答了。

午后的阳光,在她的记忆里,像是只有几秒的视频一样,播放了很久很久。

那张少年的脸,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

文翊收回思绪。

她和文老爷子坐在后排,各自去看窗外的风景,不敢与文婧搭话。

文婧不许文家任何人在坐车的途中,跟司机有过多交流, 避免影响司机开车。

撞她师父的肇事司机,便是因为分神去跟旁边的人聊天,方才酿成惨祸。

到达文家,文父文母迎了出来。

两人的飞机刚落地,便匆匆往家赶,不比她们三提前到家多久。

匆匆赶回来的原因:一则是因为老爷子出院,一则是因为宋谌的接风宴。

“能定下来吗?”

文婧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看向自己的父亲,文博延。

她问的是家族企业,新开培训学校的事情。

文博延点头,“可以,各方面的条件都挺好,已经开始着手装修的事情。”

“竣工之后让文翊去负责吧。”

文博延赞成她的意见,只要不让自己去就好。

正把行李递到佣人手里的文翊停住动作,“去哪?”

“淮城。”

淮城距离这边一千多公里。

虽然是个好地方,但她不想去,更不想做事,她觉得自己混吃等死的状态挺好的。

她疯狂动脑,终于有了合理的理由:

“宋谌刚回来,你们就打算让我们两夫妻继续分开啊?”

屋子里的四人扭头看她,这才想起,哦,是啊,宋谌刚回来,确实不太好。

文博延担心文婧定下自己,赶紧岔开话题,“我听说,洪家今晚也会来,是吧?”

洪家是宋谌妈妈的娘家。

文翊的妈妈邬茜开口,“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的大外孙三年才回来,怎么可能不来?”

“那他妈妈……?”

“不知道!”邬茜跟文老爷子和文婧打过招呼,挽着文翊的手上楼。

距离宴席开始剩不下多少时间,她要好好鼓捣鼓捣自己的女儿。

从前差点和宋谌订婚的陈家,今晚也会来。

文翊看着邬茜拿出的礼服,皱眉往后退,“我今晚是要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秀?”

这么一大蓬裙子,这厚重感,啧,非一般的吓人。

裙撑还没打开,就已经快要把文翊的床占满。

“你啊,不配,气场太弱。”邬茜丝毫不客气。

“所以就我姐合适,是吧?”文翊继续后退,躲开邬茜伸来的手。

邬茜沉下脸,“你姐也不配,五官差点柔和美。”

“我两都是遗传你,没办法,父母不好看,小孩能好看到哪里去!”

邬茜抓不到文翊,在床前站定,“我不好看?我是选美冠军你不知道?你最好自己换好。”

“你又不是世界级的。”她小声咕哝,随后继续反抗,“我不要穿这么膨胀的裙子,万众瞩目啊!”

“要的这个效果啊!”邬茜继续伸手抓她,文翊继续躲。

哪怕她和宋谌已经结了婚,邬茜是一定不会让陈家的女儿,抢走自己女儿的风采的!

文翊哀嚎着从邬茜的魔爪下跑出卧室,躲到文婧的身后。

“姐啊!你如果不阻止你妈,非要让我穿那么炸裂的裙子,我今晚必定会丢尽文家的脸!”

文婧挡在邬茜面前,邬茜没能越过她来抓文翊。

她走进文翊的房间,看向床上的裙子,眉头皱起,“这是要去参加群鸟荟萃?”

可不是嘛,床上这条裙子,就像是鸟类的羽毛堆叠而成。

人家是百鸟朝凤,她穿上这裙子会变成百鸟之羽。

邬茜欲言又止,没敢与文婧辩驳,只是反问她,“那你有好的建议?”

文婧走进文翊的衣帽间,“我记得,你有一条墨绿色的旗袍?”

“有啊,爸爸买的,你的是宝蓝色。”

文翊走过来,找到旗袍所在的衣柜,这裙子实在太过显眼,她只穿过一次。

出去的时候,被人一直盯着看,看得不自在,便放在衣柜,再没穿过。

“就这件。”文婧拍板。

“会不会不好?”她试图反抗。

文婧侧头看她,“为什么不好?”

“太老气了。”她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文婧拿出手机,拨通造型师的电话,让对方半小时内过来。

文翊进到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造型团队已经候在她的卧室门口。


“不用了,谢谢。”

在宋家老宅休息,还是会有这么多的不习惯。

她自己有手有脚,实在享受不了宋家骄奢淫逸的生活方式。

文翊进到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喝下床头的温水,正要准备换衣,卧室门被人打开,宋谌端着早饭走进外间。

“趁热吃。”

她暂时放弃换下睡衣,披了件外套,来到外间坐下,“你们都吃了?”

“嗯。”

“你起床的时候,怎么没喊我啊?”

三年后第一次过来,一觉睡到午后,没同宋家老爷子和宋谌的爸爸问好。

她只是微微尴尬,略微不太好意思而已。

秦芳不会在意,她一向宽容。

虽然文翊跟她相处,没有像跟洪尧那么舒服自在,有那么多的话题,但能正常交流。

宋谌坐在她对面,淡淡看她一眼,在心里笑了一声:你会起?

他言不由衷,话到嘴边,变成另外一层意思,“没什么事,你多睡会。”

文翊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多睡会的事么?再躺一会,到晚上的饭点了。

她看着碗里的咸菜,瞪大眼睛,“这……”

咸菜可以明目张胆的出现自己碗里???

“菜姐为你准备的。”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们呢?”她问的是宋老爷子和宋父。

“爷爷今天老友聚会,我爸去了医院。”

他同她解释。

虽然他们不会责备她睡到这个点,但她也是个稍微有些脸皮的人!

嘿嘿嘿,不在家好啊!不在家好啊!

文翊喜笑颜开,再次感慨,宋老爷子和宋父不在家就是好啊!她吃咸菜都是自由的。

宋谌拿起桌下的书,依旧是三年前他放下时候的样子,但一尘不染。

房间一直有人在打扫。

文翊吃完碗里的饭,正要起身送碗去外间给佣人,宋谌已经先她一步拿起碗,送到外间。

下午无事,两人来到主楼,坐在他儿时用的这间书房里看书。

地台是她的基地,他书房里没什么新书,文翊找了一本以前看过的,打发时间,就当再次温习。

他坐在书桌前忙碌他的事情,佣人为两人送上茶水,关门离开。

时间点滴而过,宋谌坐得疲乏,活动肩部。

趁着这个间隙,他侧头看她。

文翊将书盖在脸上,四肢放松,靠着软垫,睡得香熟。

他看了一眼手表,真够能睡的。

一整个白日里,醒着的时候,不超过三小时。

他起身来到地台这里,拉起旁边的小被,盖在她身上。

文翊并未被吵醒,他拉好窗帘,避免阳光透进来,将她脸上的书取走。

许是现在的状态更为舒服,文翊翻了个身,找到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到文婧的电话打来。

文婧问她:“你们还有多久回来吃饭?”

她本是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在听清是文婧的声音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瞬间清醒,“马上来!”

文婧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刚睡醒?”

“嗯。”她没敢撒谎,因为自己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的。

“什么时候过来,好让阿姨准备。”文婧无语,想也知道,她这一天都在睡觉。

“现在。”她彻底清醒。

“好。”

电话挂断,她胡乱洗了脸,拽着宋谌往文家赶过去。

说是准备,其实已经差不多了,等她们入座,饭菜就可以上桌,所以她不敢拖沓。

“睡够了?”他问她。

“够了够了。”文翊走在前,他被她拽住手,走在后面。

他低头看她的手,现在许是事情不多,她养白了不少。

她的工作大多数是在室外,烈日暴晒,只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但总有忙起来疏忽的时候。


他躺下。

“怎么样?软乎吧?”文翊从床边伸头出来,看着床下的他。

“嗯,托你的福。”宋谌平躺,看了一眼她。

“客气。”她翻身躺回床上。

她在看天花板。

白天睡多了,她现在毫无睡意。

文翊悄咪咪摸出手机,躲在被子里玩。

她不想自己玩手机的亮光,影响到他睡觉。

时间久了,她差点被捂得喘不过气。

文翊掀开被子,大口呼吸。

两人挨得近,环境过于安静,听得清彼此的动静。

宋谌开口,“你不用躲被子里玩手机。”

“你还没睡?”文翊看了时间,这都好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睡不着。”

“为什么?”文翊好奇,他白天睡得又不多。

“不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毫无睡意。

“那出去走走?”

刚进小区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想法了。

两人穿着自己的睡衣,各自披着一件外套,走出卧室。

宋谌来到文书翰和文书凝的卧室,确定两小孩已经睡熟,方才陪她出门散步。

在这个小区里散步,是她结婚的时候就有的想法,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一直没能实现。

两年时间,听起来很长,等真的想计划空出时间,来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才会发现,时间其实很挤很满,一直不够用,一直没合适的时机。

一天推一天,最终变成没有实现和完成的遗憾。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定下很多想做的事情,同样没实现。

比如:她想去找一个有海的地方度蜜月,不要求在哪,有海就行,因为他一直在上班,没空休息,调休不了,计划落空。

结完婚的第二天,她很闲,非常的闲,不是一般的闲,于是,自己一个人,没让家里的佣人帮忙,把老宅的房间、主楼里他的卧室和书房、婚房这里的所有房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全打扫了一遍。

她很有成就感地向他炫耀,他依旧是那一句:有阿姨帮忙,你不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吗?

她说:打扫卫生可以锻炼身体啊。

他说:锻炼身体可以去健身房找私教,可以去参加运动营,事半功倍。

文翊那时候想不起合适的语句反驳他,只是说:希望有机会的话,他能去体验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用钱去解决,就算再怎么富有,也可能会有破产贫穷的一天。

他那时候顶着像是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看她:为什么要杞人忧天?宋家三代内是不会破产倒闭的,所以,为什么要没苦硬吃?在既有的物质条件下,用人生仅有的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她那时只想和他这种万恶的有钱人,拼了!

……

又比如:她想和他去北方过冬天,看一次南方没有的大雪。

也是因为他没有时间作罢。

他那时说:为什么好好的亚热带地区不待,非要去找冻?对自己的心血管伤害性很大。

文翊无言以怼,只能杀掉他的好几个器官模型泄愤解气。

他发现以后,跟她说:不要做那么无聊的事,如果她实在想了解人体构造,他可以抽空同她讲解。

他真的有抽空,有一天晚上的半夜三点多,他把她喊醒,提着人体器官模型,在床前,为她讲解人体知识。

神经病啊!

鸡同鸭讲的错频存在是真的会气死人!

文翊那时差点气到晕厥,这是想了解人体构造的事吗???

她想出去玩,是因为她的情绪压抑太久,需要发泄!


文老爷子有护工照顾,文翊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才来医院。

所谓的自然醒,临近中午,有时到下午。

今日难得早起,医生还没来查房。

文老爷刚到嘴边的夸奖,在看见文翊故意慢腾腾地端着早点坐在自己床边后,全部咽下肚去。

他的笑脸慢慢下沉,变成家里的实木大板桌。

又平又僵硬。

他换了一副口气,略带尖酸,“你的良心被豺狼虎豹叼走了啊,非要在我旁边,吃那么香浓的汤面?”

文老爷子看着嗦面嗦得摇头晃脑的瘪犊子,按捺着心中怒火,强忍住想抽戒尺打文翊的冲动。

他清淡饮食快一周了,嘴都快没味了。

人生也快寡淡没味了!

这缺德的玩意儿,居然好意思!!!

故意端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面前,还吃得那么大声?!

“我这样子不太好啊?”文翊明知故问,拖着椅子,稍微挪远了一点点点点的距离。

这么一点点点点的距离,微不可见。

文老爷子淡淡看她,这种多余的动作,有意义?

“你知不知道,我这病,是不能受刺激的?”他面上风轻云淡。

文翊咽下嘴里的食物,“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刺激我?”

“我有吗?”她反问。

文老爷子忽然想把监测心率的机器砸她脸上。

“文翊。”

“爷爷,您说。”她摆正了态度。

文翊知道,家里人忽然很严肃的喊她全名的情况下,不是因为有正事,就是要发怒的前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没再动筷。

“你看见我的心跳值正在上升吗?”

文翊配合地凑往前看了一眼,数据确实是在飙升。

她朝着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爷爷,你越来越厉害了,喜怒不形于色啊!”

文老爷子的手慢慢握形成拳。

护工犹豫,自己是出去,还是继续留在里面。

“你以后不许带吃的食物进来病房。”

文老爷子强装镇定,保持住了自己的风骨,忍住没有动手。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在医院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听瓜玩手机,无所事事。

自从确定文老爷子嘎不了,能好好的,她忽然想在老爷子这里找点乐趣。

毕竟,他坑自己的时候,从不带心慈手软的。

“你把头凑过来。”老爷子招呼。

老把戏了,文翊才不会上当,只要把头伸过去,肯定是要被老爷子修理一顿。

……

宋谌与查房医生进到病房的时候,文老爷子正站在病床旁,拽着文翊的胳膊,想用枕头抽她,护工在拉着监测仪器的连接线,手忙脚乱。

“老爷子,你的病不能激动。”

宋谌走到两人面前,将文老爷子扶住躺下。

他看了一眼心率监测,很平稳。

“你把她喊走!”

“嗯。”宋谌答应。

文翊撇嘴,跟在宋谌身后出门。

他还有其他病房要去,让她去自己办公室,文翊没动,站在走廊上发呆。

花太太今天不在,文翊没瓜听。

秦时语的父亲脱离危险期,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住在这一层。

她不想看见叮叮,从病房出来透气,看见去往走廊尽头,打算在休息平台小坐片刻的文翊,她跟了过来。

“文小姐。”秦时语坐到她身边。

“早。”文翊出于礼貌回应。

秦时语侧头看她,“你跟宋医生是认识的吗?”

“算是。”

她不想跟陌生人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文小姐知道宋医生结婚了吗?”秦时语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文翊侧头看她,“很好奇啊?你去问他嘛。”

“我看你俩应该挺熟的。”

秦时语从口袋拿出女士细支香烟,打开烟盒递到文翊面前,“来一根?”

文翊拒绝,“不会。”

她刚想起身离开,不想再与秦时语交谈,只见叮叮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冲上来撕扯住秦时语的头发,“你凭什么冻结我的卡?”

拉扯过程中,秦时语刚点燃的细支烟被叮叮拍掉在地,她踩了上去。

秦时语比叮叮高,力气比叮叮大,岁数也比叮叮年长些,又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怎样能占上风。

她伸手拽住叮叮的衣服拉链,只要她随手一扯,叮叮就会走光。

她威胁叮叮,“松手!”

叮叮没松手,继续抓着她的头发,“你凭什么不让我用卡?”

“这是我家的资产,我想怎样就怎样!”秦时语乐了,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敢跟自己这么横!

她爹前几任女友在她面前,全是夹着尾巴做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卡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挂失!”

叮叮来得急,没有好好咨询问问人,怎么对付秦时语,只能顺着自己的脑子说话。

“我爸的财产都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挂失?”秦时语乐笑了。

文翊站在僵持不动的两人面前,好心询问,“需要报警吗?”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哦。”她不走了,索性坐到一边的长椅上,“那需要帮你俩录视频吗?”

秦时语:……

叮叮:……

“随你。”秦时语有些无语。

正常人不是应该过来拉架?

文翊“哦”了一声,“我手机电池不耐用,那就不录了,你俩继续。”

秦时语:……

叮叮:……

“你把卡给我开通!”

“你做梦。”

每天几十万随她用,凭什么?

再大的山,也经不住她这么烧,秦时语当然不乐意。

她其实也挺生气的,她爹的前几任顶多一天几万,凭什么这位能有特殊待遇?

她实在是不喜欢叮叮,因为叮叮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两人一言不合,继续扭打,秦时语毫不客气地拉下她的衣服拉链。

叮叮也不甘示弱,卯足力气扯下她的裙子。

啧,实在是很不雅观啊!

文翊看了一眼四周,休息平台是建筑端头,周围没有其他高楼能往下看的视觉,这栋楼迎向平台的山墙没开窗,楼下的休息平台是伸出去的,看不见楼上,唯一存在走光可能的,便是进来休息平台的这道防火门。

她好心提醒,“我要帮你们关门吗?”

两人正打得火热,难分难解,没人理她。

叮叮虽然身高和力气虽不如秦时语,但她耐久性比秦时语好。

时间越长,优势越大。

两人从站着的姿势打成躺着的姿势,手没松,依旧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腿也没闲着,正在互踹对方。

两人的体力和耐力明显在飞速流逝,明显能看得出,强弩之末,全靠咬牙坚持。

文翊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再一次好心建议,“你们需要中场休息一下吗?”


……

文翊顶着自己的惺忪睡眼,坐在王竖对面,“早啊,王老师。”

王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文小姐,早,现在是十二点半。”

文翊:……

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姨入座,文翊打招呼,“周姨早。”

“二小姐,早,吃完饭,我可以去买下午的菜了,您想吃什么呢?”

文翊:……

不愧是跟过文婧的老妈子,太过分了!她居然内涵自己!

文翊咧嘴假笑,“不挑。”

“好的。”

周姨拿出手机,向文婧发出语音:“大小姐,二小姐今天没什么胃口。”

文翊:……

“我想吃糖醋排骨。”

周姨撤回消息,看向文翊,“好的,我去买排骨。”

她看向王竖,“王老师有想吃的菜吗?”

“都可以。”

“好的。”周姨答应后,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起碗筷开始吃饭。

文翊:……

呵,双标。

但她不敢明说。

……

闲来无事的文翊吃饱喝足,坐在花园里发呆。

王竖只是吃饭和辅导作业的时候过来,并不在这边逗留,如果是宋谌在家,他才会小坐片刻。

周姨去超市采购,问文翊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文翊差点把头摇掉。

她宁愿躺尸。

她靠在秋千椅上差点睡着的时候,有个凉凉的东西碰到她的手,文翊被吓醒,睁开眼。

舔她手的小玩意,是个小小的黑白狗。

小狗差不多三个月大,她俯身抱起小狗,“你是谁家的啊?”

它身上没任何标识。

文翊同小狗玩了一整个下午,一直到宋谌和两孩子回来,也没人来找狗。

她在小区群里发出的消息,没人回应。

这么小的狗子跑丢,主人一定在到处寻找,她让保安贴出寻狗启示在门口。

有人来冒领过,被文翊回绝。

她发的寻狗信息里只说了黑白颜色,并没有说品种。

品种是宋谌告诉她的,这是古牧犬。

小狗暂时在家里住了下来。

文翊给小狗取名花花,此名字一出,饭桌上众人沉默。

如果狗是黑的,叫黑黑,如果是白的,叫白白,它黑白的,所以叫花花?

在众人的认知中,她是比较有文化的人,没想到,她崇尚的,是大道至简,取名这么随意。

花花不在自家花园里上厕所,非要出去溜一圈才肯嘘嘘和拉粑粑。

她现在每天有了固定的事做,早起遛狗,中午遛狗,傍晚遛狗,睡前遛狗。

花花要上厕所的生物钟,同宋谌起床的生物钟是一样的,文翊被迫和宋谌一起起床,他洗漱,她顶着自己勉强撑开一条缝的眼睛,拿着垃圾袋和捡屎夹出门。

等遛完狗回来,她洗漱完毕,同他们一起吃早餐。

养狗以后,她的作息变得极其正常,吃完早餐之后,其余人出门,她可以写书学习,效率杠杠。

吃过午饭后,遛完小狗回来开始午休,午休结束又可以继续学习和写作,简直不要太过完美,她抱着花花感慨,“你不会是老天爷看不惯颓废的我,特地送来的礼物吧?”

花花哼哼唧唧着舔她的脸。

她陪伴花花的时间最多,花花和她的关系最好,让两孩子嫉妒得发狂。

他们俩也喜欢花花啊,但花花对他俩,只是像对普通的玩伴一样,玩完就走,两人叹气,一同感慨:渣狗!

文翊对花花越来越喜欢,在得到宋谌的同意后,她把它的窝挪到卧室里,睡在自己的床边。

她的手伸到床下,就可以摸到花花。

文翊最近没烦恼,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除去学习和写书,她的精力全在研究养狗上。


而不是需要听他讲解那堆狗屁理论!

她不需要!

一点都不需要!

她一点都不愿意听他讲那堆烦死人的狗屁知识!

她又不是杀人犯,听那么多,又没尸体来实践!

……

再比如:她只是为了感受一下,夫妻两一起结伴出行是什么感觉,远的地方去不了,那去近一点的吧,她提议,一起逛一次超市。

这个要求怎么着都不过分吧!

他同意了。

但是!

他所谓的逛超市,在问清楚她想够买的东西后,他花钱请了个导购,直接带两人来到供应货架前,在这段路程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只有行色匆匆。

她不觉得自己是来逛超市的,更像是来做抽样调查的。

一小时能逛完的超市,共计十分钟完成,这十分钟里,包含上下车步行到超市,离开超市的时间。

……

她曾经提过,搬来小区一年多了,还不知道小区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她言下之意,两人一起逛逛?

他没明白,有什么好逛的?

后来,她不需要他的陪同了,打算自己逛来着,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总是被各种意外耽搁,所以,到现在为止,她确实还不知道,这小区里是什么样子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文翊在前,他在后。

她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小区里差不多五十米左右设有一处保安亭,这小区里的安保系统没得说,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区,文翊感慨中。

她住的单元房是协议分居后买的,但小区建造的时间早,环境相对不是那么好。

她从前只是为了买东西方便而已,等搬过去居住后才发现,人员杂的地方,不是那么好待啊……

她跟小区里的人不熟,跟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倒挺熟的。

哪个狗叫什么名字,她知道,哪个流浪猫喜欢吃什么,她也知道。

……

文翊在一处养狗的人家站定脚步,狗狗是个大金毛,看见文翊后,摇着尾巴靠过来,蹲坐在镂空护栏面前。

文翊出声询问狗子,“我可以摸你吗?”

在得到狗子摇动尾巴的沈默回应后,她伸手摸了摸大金毛的头。

它的毛好顺滑啊,文翊又摸了一会。

大金毛尾巴摇得更勤快了。

“我们可以养一只。”宋谌站在她身后。

文翊摇头,“没时间照顾。”

如果是别人说没时间,宋谌信,如果是她说没时间,他完全不信。

他婉转地换了一个问法,为什么没时间,“你要开始工作了?”

“不是,我现在居无定所,狗跟着我颠沛流离么?”

她不知道自己要跟宋谌在一起住多久,说不定两小孩过几天就回家,她便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房子是他的。

单元房不适合养狗,海岛那边太远,狗子要空运,她对空运不是那么信任。

所以,不养是最好的,没那么多烦恼的问题需要解决。

他听懂了,她不养不是怕麻烦,不是所谓的没时间,而是,她不知道自己要待在哪里。

“你可以继续住这边。”宋谌开口。

“那你呢?”分居不就是为了不住在一起么?

他没回答。

文翊又摸了摸大金毛,继续往前走,宋谌依旧跟在她身后。

两人路过两个保安亭后,他开口,“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另找一处房子。”

“不用啊。”

“跟我住在一起,是不是很不舒服?”宋谌往前一步,与她并排。

她微愣,“没有啊。”

如果是四年前,刚流产那时候……

她奶奶刚去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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