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严绪盛明栀的其他类型小说《阴湿竹马在线蹲我,一分手就开撩严绪盛明栀》,由网络作家“终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很少听严绪叫她全名,只有他生气的时候、要拿着长辈架子教育她的时候,才会偶尔叫那么一次。每次这么一叫,对于盛明栀来说,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她软声软语地解释着:“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吗?我没有听到,我不小心睡着了。”严绪哪还生得起气来?每次只要她一撒娇,他再烦躁的怒火也都散了,心早就化成了一摊水。他只不过是有些着急,语气冷了点。她就说他凶。严绪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这时候,盛明栀弯腰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找到手机。找完了整个床头,她才一拍脑袋:“啊,我手机放在外面客厅沙发上了,我说怎么没有听到来电铃声呢!”盛明栀刚进房间的时候,她就躺在外面沙发上等了一会,想着严绪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她...
《阴湿竹马在线蹲我,一分手就开撩严绪盛明栀》精彩片段
她很少听严绪叫她全名,只有他生气的时候、要拿着长辈架子教育她的时候,才会偶尔叫那么一次。
每次这么一叫,对于盛明栀来说,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她软声软语地解释着: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吗?我没有听到,我不小心睡着了。”
严绪哪还生得起气来?
每次只要她一撒娇,他再烦躁的怒火也都散了,心早就化成了一摊水。
他只不过是有些着急,语气冷了点。
她就说他凶。
严绪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时候,盛明栀弯腰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找到手机。
找完了整个床头,她才一拍脑袋:
“啊,我手机放在外面客厅沙发上了,我说怎么没有听到来电铃声呢!”
盛明栀刚进房间的时候,她就躺在外面沙发上等了一会,想着严绪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她左等右等,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严绪还没有回来。
她本来今天就起得早,虽然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一小会,但这会儿又困了。
盛明栀在整个套房里转悠了一圈,她走到卧室,直接在那张看着很舒服的床上躺了下去,这一躺,就睡着了。
“我去沙发上拿手机。”盛明栀说完,就要往外走。
试图证明一下自己真的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严绪拉着手腕拽了回来。
他拽人的力道不重,但盛明栀还是软绵绵的一个趔趄,扒拉着面前的人的肩膀才稳住身子。
她抬头看去,严绪正垂眸,语气认真地对她说:
“对不起,哥哥不该凶你,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很高兴。”
他问:“你说的学校团建,就是来这里?”
盛明栀点头:“嗯,我跟学校的人一起来的。”
严绪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
抛弃掉脑海中自己一上午的胡思乱想,现在得知了真实情况。
栀栀是为了他才临时起意决定要来C市,那些什么学生会、什么团建活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栀栀只是为了来见他。
那些苦涩的情绪仿佛全都被带着甜香的春风吹散了,连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喜悦和甜蜜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肆意流淌。
严绪居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他现在的感情,所有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只留她的名字在唇齿间辗转缱绻:
“栀栀……”
盛明栀嗡声应着:“嗯……”
她现在没心思去思考别的事。
她埋着脑袋,高度正好到严绪的胸膛处。
之前还没注意,刚刚被她用手一扒拉,现在才发现严绪的衬衫扣子开了一大半。
衣襟松散地垂在身侧,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在衣料间若隐若现,腹肌的沟壑没入皮带扣的银光里。
盛明栀看得呼吸一滞。
这可不是她扯开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没用这么大的劲儿!
她扯的时候扣子就是松的!
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肌肤的纹理,感受到皮肤传来的热度。
盛明栀眨着眼睛,颤动着的长睫毛像一把小刷子,都快要刷到那结实白皙的胸膛上了。
“你怎么……怎么不穿好衣服啊?”她小声嘟囔着。
经过这么一提醒。
严绪低头一看,他才想起自己是边脱衣服边走进卧室,本来打算去洗澡的。
盛明栀诧异地睁大了眼。
她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相信我?”
严绪站了起来。
他伸手在盛明栀睡得跟鸟窝一样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因为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会和你一起六点起床吃早餐,七点准时将你送到学校。”
盛明栀呆住了。
虽然她和严绪相处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以她那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来看。
严绪的执行力很强。
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那时候严绪已经接手严氏好几年,已经在严氏站稳了脚跟。
他没那么忙。
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九点到公司。
但是他真的每天都跟着盛明栀一起六点起床。
甚至还要比盛明栀起得早。
因为他要叫盛明栀起床。
除了起床的时间,他还规定了盛明栀睡觉的时间。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你现在还小,正在长身体,每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必须在十一点之前睡着。”
盛明栀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这种作息对她来说简直太难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严绪的影响下,她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有一天,她晚上起来。
路过走廊时,看到了严绪书房亮着的灯光。
那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还在工作。
忙到这么晚不睡,可是第二天还是要六点叫她起床。
盛明栀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用人叫了。
她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之前就能睡着。
作息健康得不得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坚持了整个高中三年。
当然,她最后也没辜负严绪的信任。
她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时隔这么久。
现在她又被严绪抓到逃课了。
盛明栀在内心做着艰难的挣扎。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己就算缺席两次选修课,她也有信心能通过考试?
说她就是有点累,想好好放松一下?
严绪不会以后都陪着她上选修课吧?
那也太没有必要了!
盛明栀的纠结都写在脸上了。
她满脸写着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全被严绪看在了眼里。
严绪心底一沉。
更加验证了陈助理之前说的话。
她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分手伤心难过?
所以没有心思上课,自己一个人跑到酒店默默疗伤?
严绪漆黑深邃的眼睛直直看着盛明栀,瞳孔中映照出她的面容。
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一丝情绪。
他问道:“心情不好?”
盛明栀回过神来。
自己还没想好逃课的借口,严绪居然主动给她找了一个。
只是严绪为什么会认为她心情不好?
盛明栀摇摇头:“没有呀。”
可严绪不太信。
“栀栀,如果受了委屈,或者不开心,都可以告诉哥哥,知道吗?”
盛明栀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严绪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是这话让她心底一暖,粉嫩的唇瓣微微勾了起来。
她重重点头:“嗯!”
严绪除了有时候管得她严一点,其它都对她很好。
对她来说,哥哥就是最大的靠山了。
所以严绪说起这些,让盛明栀总是忍不住的想撒娇。
她歪头靠了过去。
搂住严绪的一只手臂晃了晃。
一双杏核眼笑得弯了起来,盛满了蜜似的甜。
“我知道哥哥最好啦~”
软糯清甜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严绪的呼吸微微一滞。
身边让人无法忽视的甜香变得浓郁,萦绕在他的身侧。
手臂上温软的触感更是透过布料灼烫着皮肤。
他定了定心神。
垂眸看着身侧的女孩。
再次强调道:
“有哥哥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
所以要是想找前男友出气,可以尽情地跟他告状。
盛明栀不知道严绪心里在想什么。
但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支起脑袋看向严绪,问道,
“哥哥,你是怕我心情不好,所以专门来看我的吗?”
严绪迟疑了一下,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盛明栀的笑意更深了。
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又问道,
“那如果只是因为我不想上课,所以就逃课了……哥哥会批评我吗?”
“不会。”严绪回答得很快。
盛明栀眼睛亮晶晶的,向他求证,
“真的吗?”
严绪:“当然。”
只要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就交往了半个月的前男友。
盛明栀却只知道自己不会被教育了。
她放下了心。
脑袋一歪,又靠在了严绪的肩膀上。
“嘿嘿,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吃家里厨师做的菜了。”
严绪眉梢微微上扬,朝前面吩咐了一句:
“小陈,回西子湾。”
陈助理:“好嘞,严总。”
盛明栀觉得严绪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能总结出。
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大了吧。
盛明栀心情很好。
她要陈助理在车里放了自己喜欢听的歌单。
还一边跟着哼。
严绪倚靠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数据报表。
可余光中全是女孩摇头晃脑哼歌的模样。
曲调很欢快,她看上去更欢快。
一点都不像为情所伤的样子。
回到西子湾,已经晚上八点多。
往常要是盛明栀和严绪同时在家的话,两人一般都是各忙各的。
严绪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健身房。
而盛明栀,除了严绪的书房和健身房,她可能在任何地方。
在花园里荡秋千、在家庭影院抱着零食看剧、在画室画图,还经常会让各家柜员送最新款的衣服来给她搭配。
有盛明栀在家的时候,整个房子都会变得更鲜活一点。
盛明栀虽然从小养尊处优,对家里的佣人却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
所以大家都喜欢她回家住。
但是盛明栀觉得,严绪这么爱安静的人,心里肯定默默嫌弃她闹腾。
盛明栀一边吃着厨师刚端上来的松茸炖盅,一边心里想着。
文火慢炖出来的松茸炖盅脆嫩鲜美,搭配上意大利白松露,简直美味。
“张叔,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盛明栀喝着炖盅里的汤,鲜得眯起了眼。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得毫不吝啬,
“自从吃过你做的菜,外面再贵的餐厅都入不了我的眼,张叔,没有你我的胃可怎么活呀!”
一旁戴着高高厨师帽的张叔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小姐喜欢吃就好,你上次说想吃些低脂的,我特意研发了这几样新菜色,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张叔!”
“好呀好呀。”
张叔去厨房了。
盛明栀专心享用美食。
这时对面的严绪却开口说话了。
酒吧的霓虹灯光在走廊墙面上映出各种彩色光斑。
舞池中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仿佛要被撕裂。
走廊尽头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
女孩穿着及膝的收腰小黑裙,蓬松的微卷黑色长发自然地散落在肩头。
容貌绝美,身材姣好。
走过来时像只高贵优雅的黑天鹅。
那修长纤细的小腿踩着一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
在一间包厢门外停住了脚步。
盛明栀漂亮的杏眼微眯,眼睛被光线刺得有些不适。
平时她都不喜欢这种地方,也来得少。
但今天是她那个交往了才半个月的男朋友生日。
他说他的朋友们早就约好了在这里一起给他庆生。
他好声好语地求了自己许久,她才纡尊降贵的同意过来。
包厢门开了一条小缝。
里面的起哄声也传了出来。
“宇哥你别玩不起啊!说好了大冒险就是大冒险!”
“就是!选最近的一位异性,那咱们这儿就只有一个了……”
盛明栀推门的动作顿住,从门口往里看去。
沙发上大剌剌地坐着个穿夹克的年轻男生。
面对那些起哄声,他笑得有些无奈。
这就是盛明栀那个男朋友,陆泽宇。
此刻他手一挥,坐直了身子。
“我什么时候玩不起过?行了,来吧。”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到了陆泽宇旁边。
这是包厢内唯一的一个女生。
她伸手拍了两下陆泽宇的肩膀,说话大大咧咧的,
“这大冒险我陪你玩,够义气吧?”
没等陆泽宇回答,其他的男生一哄而上,还嚷嚷着,
“来来来,开始了。”
他们把陆泽宇和那个女生推得面对面坐着。
有人手里拿着一张A4纸。
那张A4纸放在两人的头顶。
纸张落下,面对面的两人要去用嘴将纸接住。
也就是相当于隔着纸张接吻。
陆泽宇和对面的女生对视着,等着纸张落下。
拿着纸的人一松手。
纸张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两人却猛地往前一探头。
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包厢内起哄声炸开了。
陆泽宇连忙退开。
头往一边偏去,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盛明栀。
他不由得心一慌。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的人。
起哄声停了下来。
陆泽宇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栀栀,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明栀只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浓郁的酒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接着就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娇声娇气地抱怨了一句:
“熏死了,真难闻。”
陆泽宇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抽烟的朋友,
“把烟熄了。”
“不用了。”
盛明栀打断他,“我说句话就走。”
陆泽宇走近,低声说道:
“栀栀,今天是我生日……”
盛明栀:“那正好,喜上加喜,我们分手吧。”
她说话的声音却不低,包厢内的人都听见了。
“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刚刚只是在玩游戏。”
说话的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其他男生也跟着说:
“嫂子,你别介意啊,玩个游戏而已,不至于。”
马尾女生继续说道:“我跟宇哥真没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好兄弟……”
“好兄弟?”
盛明栀双手抱臂,挑了挑眉,
“兄弟好啊,兄弟还能搞基。”
“盛明栀!”
陆泽宇咬着牙,低声警告,
“今天是我生日,朋友都在这里,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盛明栀脾气大,平日跟他闹一闹也就算了,现在让他在这么多朋友面前都没了面子。
陆泽宇脸色都挂不住了。
但面色不耐的女孩根本没把警告当一回事。
包厢内的环境让她不适,直接转身往外走。
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反正分手通知你也已经收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
盛明栀出了酒吧,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课,室友也有事不在学校。
她想了想,直接打车回了家。
西子湾。
这里是京市最豪华的独栋别墅区。
盛明栀也已经一周没有回来了。
家里佣人精心准备好了浴室,她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就窝在自己房间里玩手机。
晚上的时候,室友给她发了信息。
说是自己回了宿舍,问她怎么不在。
盛明栀一个人待在房间感觉无聊。
她给室友回了句:“我现在就去宿舍。”
然后一个翻身滚下床,去衣帽间挑了件裙子换上。
开门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们应该都已经休息了。
盛明栀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厨房那边透过来微弱的光。
她疑惑走过去,看到那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光影下,男人站在水吧前正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被解开两颗纽扣,领口随意敞开。
袖口卷到小臂中部,露出冷白的手腕骨。
男人眉眼凌厉冷峻,鼻梁挺直,肤色在暗光下泛着冷白。
平日里总是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可能因此刻的装束随意,反而生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盛明栀的脚步顿住,心中微微一颤。
他怎么回来了?
男人是盛明栀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严绪。
盛明栀从小父母去世之后,便一直寄住在严家。
在上高中以前,她一直都跟着严父严母在国外生活。
后来她回国上高中,严父严母却没有回国。
严绪从此便成为了她的“家长”。
盛明栀面对谁都能肆意妄为,唯独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面前乖巧得很。
严绪将矿泉水倒在杯中,端起仰头喝下。
随着他喉结吞咽动作起伏,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出清泠脆响。
他忽然抬眼,看到了楼梯口的盛明栀。
蓦地对视上,盛明栀唇角立即弯出了一个笑。
她走过去,声音轻软地问:
“哥哥,你出差回来啦?怎么也没有提前说一声?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严绪嗓音清冽富有磁性,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目光落在盛明栀身上。
女孩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连衣裙,还是无袖的。
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目光一沉,问: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盛明栀被这么问,突然就有一种被长辈发现夜不归宿的紧张感。
“对,正打算出去……”
严绪的脸色更沉了。
盛明栀更加紧张地抿了抿唇。
不是吧。
她已经成年了,都上大学了。
还要管她管得这么严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着,她又听到严绪问道:
“出去和男朋友约会?”
陆泽宇从盛明栀的美颜暴击中缓过神来。
当听清楚了她说的这句话。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精彩纷呈。
“对不起,栀栀。”陆泽宇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是他们不对,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好啦好啦。”盛明栀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想在这里听他说什么替别人道歉的废话。
她对着陆泽宇朝外挥了挥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最好的道歉方式就是离我远点,因为听你说话挺煞风景的。”
陆泽宇自知理亏,没有脸再继续留在这里。
他一脸落寞,伤心地离开了。
他也没走太远,只是在盛明栀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盛明栀,心不在焉的。
盛明栀只能尽量忽视那挺有存在感的目光。
本来盛明栀是和方可欣一起出来的,但是走到这边的时候,方可欣才想起有东西落在酒店,所以盛明栀就先过来了。
这时候,方可欣才姗姗来迟。
她坐到盛明栀旁边,正好是陆泽宇刚刚坐的位置。
方可欣一路走过来,气息还有点不稳,就凑过去和盛明栀说:
“栀栀,我刚出酒店的时候看到你哥哥了。”
盛明栀眼睛亮了亮,兴冲冲地问道:
“看到他在干嘛?”
“在工作吧,当时挺多人围着他的,我没细看。”方可欣回想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严总还是这么有气场,每次看到他我都感觉怕怕的。”
“不用怕,其实他人很好的。”盛明栀习惯性地维护道。
这话也就盛明栀能这么说,要是让严绪的那些员工们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们老板,那只会让人觉得惊悚。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方可欣端着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是我看到有好几个同学也在那,好像在偷偷围观,看上去还挺兴奋的……”
没过多久,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方可欣说的那群“围观”严绪的同学也都来了。
是一些成群结队的女生,其中几个和盛明栀还有些来往,还算熟悉。
她们在桌边依次落座,然后开始面带兴奋地交谈。
“这次来C市真是不亏,居然能看到这种极品男人!”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激动地捂住嘴低声尖叫,
“啊啊啊,简直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过。”
旁边另一个女生很惋惜地说道:
“唉,我本来还拍了照的,可惜,被他助理发现了,要求删掉了。”
其他几个人全都嚷嚷着问道:
“有没有备份?有没有备份???”
“备份也删了,唉。”
“……”
“咳咳——”
盛明栀在一边偷偷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们在说谁呀?”
盛明栀这一问,那几个女生已经完全按耐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了。
“就是我们出来的时候,在酒店大堂碰到了一群人,好像是酒店的领导。”
另一个女生接过话: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又一个女生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超帅!”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非常帅!”
“巨帅无敌帅!”
“身材好到爆!”
“气质也很好啊!”
盛明栀眨着一双无辜的眼,认真地听着。
“看上去就是个大佬啊,其他人都对他很恭敬。”
“可惜连名字都不知道。”
“能不能让我三分钟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盛明栀,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问盛明栀。
屏幕上的消息跳动了一下。
严绪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拿起手机。
当他看清消息内容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差点被捏碎。
盛明栀回了两条信息:
不可以,我要去。
刚刚在收拾东西,没看手机。
她首先非常果断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然后还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回信息这么慢的原因。
严绪看着这语气冷淡的信息,烦躁不已。
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现在直接打电话过去,严令禁止她说“不许去”。
就像她还在上高中时候那样。
身为高中生的盛明栀必须听哥哥的话。
什么时候回家、周末的门禁是几点,去多远的地方、和谁去玩,都要经过严绪的同意。
当然严绪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没有管得太严。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盛明栀至今都只把他当成长辈一样的存在。
要是他现在还端着长辈的架子,跟她这么说话,那他真的只能当一辈子的长辈了……
严绪更加烦躁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他还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去和前男友旅游?
这么一趟旅游下来,那岂不是旧情复燃最好的机会?
严绪思绪混乱地想了太久,久到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
他无神地望着屏幕,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时候,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盛明栀又发了条新消息来。
这次我肯定要去的,但以后也可以再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严绪看着消息,心尖泛起酸软,嘴角却溢出一丝苦笑。
他作为“哥哥”,连光明正大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以后……
他都能想到以后将会是什么场面。
她会牵着那个年纪相仿的前男友的手,走到他面前,跟他介绍:
“哥哥,你看,这是我男朋友,这次旅游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我不想离开他……”
然后满脸幸福地依偎在那人身边。
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笑容,全都会只属于别人。
哐当——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严绪从可怕的设想中回过神来。
苍白的灯光无力的洒在餐桌上,桌底的地面上是飞溅开的玻璃杯碎片。
刚刚想得太入神,手肘不小心碰翻了玻璃杯。
严绪看着一地狼藉,长叹一口气。
他捏了捏紧蹙的眉心,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订最快飞京市的机票,明天上午的行程往后推,我尽量在下午赶回来。”
陈助理在电话那头效率极高地翻看了一下严总的行程表。
然后很为难地说道:“严总,明天上午您要去星泉视察,上周就和股东们约好了,不太好推……”
“您回京市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吗?”陈助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严绪拧着眉,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
这次的视察他有印象,确实不太好因为个人原因推掉。
“不是工作,只是私事。”严绪心不在焉地解释道。
陈助理听闻,在电话那头摸了摸下巴,他略一沉思,顺嘴提了一句:
“严总,有件事我跟您说一下,刚刚盛小姐问我要了您的行程表。”
作为严绪的生活助理,行程表这种东西什么人能给,什么人不能给,他心里当然有数。
如果是盛小姐要,他甚至都不需要过问严总,直接就给了。
就像严总有盛小姐的课程表一样。
理所当然。
至于严总口中的私事……
虽然陈助理猜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事,但总归是和盛小姐相关的就是了。
衬衫扣子被他解了一大半,几乎整个胸膛裸露在外。
严绪下意识地想要把扣子扣好。
刚要抬手,却看见面前正在装鹌鹑的女孩。
她眼神发飘,左顾右盼地躲闪着,就是不敢看一眼。
仔细看去,她那藏在毛茸茸发丝里的耳尖都泛着红。
严绪倒不急着扣扣子了,甚至还不经意地动了动身体,随着动作将衣襟敞得更开。
他仗着盛明栀不敢抬头看,脸上的笑容带上一丝兴味,故意问道:
“栀栀,你害羞了?”
严绪意识到盛明栀在害羞的时候,对他来说简直又一个惊喜。
第一个惊喜是盛明栀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
两个惊喜接连砸下来,幸福感快要冲昏了头脑。
严绪见盛明栀不说话,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笑意在眼底蔓延,继续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你对着哥哥害羞什么?”
盛明栀以前面对他连男女之别的概念都没有,根本不把他当一个同辈分的成年男性,更别说害羞了。
她现在是不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不是她亲生哥哥,他们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身份羁绊!
严绪的嗓音自带磁性,那尾音蕴着笑意藏都藏不住。
盛明栀哪怕不用抬头看,光听着这声音都觉得脸更热了些。
“我……我……”
她今天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不过她害羞怎么了?
看着这么一个肆意散发荷尔蒙的完美身材,还离得这么近,能让她清楚的观摩到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
此情此景,让她这个单纯的青春美少女受到了多大的视觉冲击?
这样谁都会害羞的吧?!
这么想着,盛明栀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哥哥你是不是抽烟了?”她皱了皱鼻子问道,“你身上的烟味好难闻,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说着,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一脸嫌弃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很难闻。
烟味并没有很重,但他们靠得太近,那残留的一丝烟味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严绪被推开,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住,有些懵。
随即,他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
“……”
被嫌弃了。
眼见着盛明栀一个人头也不抬地往外走,严绪连忙出声道,
“我去洗澡,你在外面等着,不许走。”
他一时心急,习惯性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因为生怕盛明栀恼羞成怒不敢见人,直接跑走了,那他都不好上哪去找人。
盛明栀已经走到了客厅,还是扬声回了他一句:“知道啦!”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严绪长叹一口气,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
他身上不习惯带烟,这是上午叫助理新买来的,刚刚已经抽了半盒烟,还剩下半盒。
严绪走近垃圾桶,随手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直接将剩下的半盒烟和打火机全都丢了进去。
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糟心东西。
早知道就不抽了,还能早点回来看见她。
严绪一把扯掉衬衫的其余几颗扣子,抬手松了松腕表,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脱掉衬衫,挂到一旁的胡桃木衣帽架上,男人整个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手腕处的青筋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若是盛明栀还在这里,看到这副情形,只怕脸颊都要红个彻底。
十几分钟后。
盛明栀懒散地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按着电视机的遥控器。
虽然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是盛明栀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在公司两人聊完之后。
顶级豪车的性能很好,完美的隔绝了外界的噪音,车厢内的空气安静得如同时间被凝固,只余下萦绕着雪松的木质调香气,在无声中缓缓弥漫。
盛明栀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哥哥……”
“嗯?”
严绪从喉头溢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他的目光很快从屏幕中抽离,深褐色的眸子直直地望了过来。
迅速得像是他在特意等着身侧的人开口似的。
这个反应,倒是让盛明栀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
好在严绪率先开口了。
他将手中的pad按熄了屏幕放到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座椅中央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栀栀,哥哥的感情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倒是你,年纪还小,在学校不要随意被那些小男生就骗了去了,要有分辨能力,以后谈恋爱要慎重……”
盛明栀一边听着,一边心想,果然是因为刚才她的那一番话。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让严绪联想到了她的身上。
甚至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教育。
她都上大学了,还要管她的恋爱问题。
“栀栀,听到了没有?”
见盛明栀像是走神了,严绪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盛明栀乖巧得点头如捣蒜:“听到了,我知道了,哥哥。”
驾驶座的陈助理见状,在心里居然感到一丝欣慰。
严总居然知道说这种话了。
不要被外面的小男生骗了去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让人考虑考虑身边这个大男人嘛!
陈助理憋着笑。
他正在心里腹诽着,猝不及防就在后视镜中对上了一双充满寒意的眼。
陈助理吓得心里一咯噔,连忙将视线移开,然后很有眼力见地将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车厢内的空间被隔绝开。
严绪收回了目光,落回了身旁的女孩身上。
车内的灯光柔和,使本就细腻的皮肤布上一层莹润的光泽,看得让人心痒痒。
严绪抬起手,轻轻落在那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一把。
“嗯,栀栀真乖。”
他的嗓音微哑,却带着几丝笑意。
盛明栀听出来,这是严绪心情变得很好了。
她感受着自己头顶宽厚的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温热正透过发丝缓缓渗入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这触感让她后颈不自觉泛起细小的战栗。
呼吸突然变得很轻。
盛明栀能闻到他袖口似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体温裹住她,像张温柔的网。
盛明栀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明明严绪这个揉她头顶的动作,就只像是在哄小孩。
她却又有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连带着耳尖都开始发烫。
掌心的温度还在往上漫,沿着脖颈爬进血液里。
严绪的指尖在女孩发顶停留片刻,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发丝。
触感很好。
他刚要收回手,就在余光中瞧见女孩悄悄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似乎很紧张。
然后就听见女孩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嗯”声,像颗刚成熟的草莓,软乎乎地落进空气里。
严绪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怎么能这么乖啊?
又乖又软。
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像片融化的雪水,表面看着清冷克制,底下却早已泛起波澜的涟漪。
看着盛明栀诚恳的表情,那几人就知道是他们都想多了。
老盛总的孩子又怎么会是那种目中无人自视甚高的人呢?
就算她在设计方面没有老盛总当年的天赋和灵气,但至少她有这个心不是?还这么谦虚好学。
只要不影响到公司的品牌形象,他们当然也没有什么怨言。
盛明栀见对面几人的态度软化下来,就进一步道:
“虽然前些年我都在学习,但也都时刻关注着公司设计的产品,我是从心底敬佩各位的才华。”
“哪里哪里,盛总过誉了……”
这话听得让人舒心,几人脸上都带了些笑意。
甚至还有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设计师主动开口问道:
“既然盛总有心,不如今天就和大家一起探讨一下,我们也有幸观摩一下盛总的作品?”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好啊。”盛明栀一口答应。
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从始至终都没出声的严绪,朝着他露出了个笑容,俏皮中还有点小骄傲,就像只成功偷到了松果的小松鼠。
严绪忍不住也跟着扬了扬唇,眼神宠溺。
他在办公室的角落坐着,尽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眼神追随着今天的主角,那个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的女孩。
她正被几位设计师簇拥着,双方的交流看上去进行得很顺利。
女孩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是认真的神色,自信大方,侃侃而谈。
严绪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回过神来,他才暗自觉得有些好笑。
他竟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不过今天看到这个场景,严绪突然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一天。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盛明栀。
那时候,严绪18岁,盛明栀10岁。
其实严绪18岁那年,有着他最痛苦的回忆。
严绪的奶奶去世早,从他出生起就没有对奶奶的印象了,他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小严绪从小就聪明,在很多学科方面都有惊人的学习天赋,不仅如此,他还长得好看又讨人喜欢。
严老爷子爱孙子,隔辈疼更是没道理的,索性直接将严绪定为了严氏的继承人。
地位无可撼动。
严老爷子在当年那个时代就是个传奇人物,严绪跟在他身边是最好的,能学到不少。
严绪就这么跟在爷爷身边学习、成长,对他来说,爷爷既是长辈也是老师,是令他尊敬又爱戴的存在。
但严老爷子身体不好,直到严绪18岁那年,去世了。
偌大的一个严氏集团,直接交到了刚刚成年的严绪手上。
严老爷子的葬礼上,严绪父母带着盛明栀回国了。
严绪的母亲李雅南是李家的独女,李家的家业全都在国外,而李雅南又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她在国内的时间不多。
而严绪他爸是个恋爱脑,老婆在哪他就在哪。
当年严氏夫妇本来是想带着严绪一起出国生活的,但是小严绪跟在爷爷身边几年,长到几岁的时候他就不愿意离开了,严氏夫妇没办法,只能每年多回来看几次孩子。
在严老爷子去世的前几年,他们回来的次数少了些。
那几年盛明栀刚刚失去父母,他们夫妻心疼这可怜的孩子,便多花了些时间陪在盛明栀身边,那几年严绪也长大了些,已经跟着他爷爷开始着手处理公司事务,他一边兼顾学业,一边管理公司,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那次严老爷子的葬礼,是严绪第一次见到盛明栀。
严绪当时在灵堂前守了一天一夜,就那么跪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他眼眶中的泪早已干涸,只留眼下的乌青和满眼的血丝,脸上一片死寂。
严氏夫妇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一直围着严绪安慰,劝他好歹吃点东西。
严绪见到了盛明栀。
她就跟在他的父母身边。
那是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纯黑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白花。
灵堂上忙碌,又还没来得及倒时差,严氏夫妇让她去休息,她不走,就自己一个人乖乖地在旁边待着。
那双眼睛时不时的落在严绪的身上,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严绪看不懂她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父母身边的这个小女孩,是他母亲朋友的孩子。
在那个小女孩偷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她的脚步终于动了。
趁着大人们没注意,她一步步悄悄挪到了严绪身边。
女孩年纪小,她站着也才比跪着的严绪高出一点点。
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纠结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
严绪垂着头,没有看她,以为她站一会就走了。
但是过了好久,严绪终于忍不住了。
他侧过头,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眼神没有什么波动,还是一片哀伤的死寂,细看却能发现其中有一丝的疑惑。
小女孩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她从一边拉了个蒲团放到一旁,从善如流地在严绪身边跪下。
然后她开口了,嗓音还是小孩子一般的稚嫩软糯。
“我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我哭了三天。”
说出口的话,内容却很沉重。
严绪再次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也仰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哥哥你现在肯定很痛苦,我也是……我现在只要想起爸爸妈妈不在了,也还是会很伤心。”
小女孩说话很慢,声音闷闷的。
严绪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些天来安慰他的人很多,几乎每个来悼念的人,都会来跟他说一句“节哀”。
但他没想到,现在会有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待在他身边,说着感同身受他的痛苦。
这个小女孩好像有很长一段话想说,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严绪没有出声,静静地等着听。
她缓了片刻,继续开口了,像是个成熟的小大人,
“我听过一句话……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
高管家欣慰地说完一番话,才收起脸上慈祥的微笑,问,
“少爷,晚餐您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准备。”
严绪说:“不用,我和他们一起。”
说着,就迈开腿朝外面院子里走去。
高管家吃惊地张了张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少爷要和那俩孩子一起去露天烧烤?
院子里。
盛明栀已经笑够了。
最后,她十分真诚地说道,
“韩子尧,不是我不帮你,感情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
只能靠自己。
但韩子尧似乎理解错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很认同,
“也是,你自己也才分手呢,恋爱谈得乱七八糟,你懂什么感情?”
“给你脸了是吧?”盛明栀被气得深吸一口气,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子尧一脸伤感,
“之前为了可欣关注了你们京大论坛,结果在里面看到最多的就是你和你前男友的事了。”
盛明栀彻底无语了。
她不想继续理会韩子尧,转头就看见了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盛明栀抬头,脸上绽开笑容,
“哥哥, 你忙完啦?”
“嗯。”严绪点头应了一声。
他走过来在盛明栀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休闲的椅子不算高,严绪一双长腿都显得无处安放,看上去地方都小了许多。
“在聊什么?”他问。
严绪屈膝坐着,侧身看向盛明栀。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没什么,就韩子尧的一些事。”盛明栀说。
她不觉得严绪会对韩子尧爱而不得的故事感兴趣。
所以就没有提起,随口就略过了。
严绪目光投向那边的韩子尧。
他看上去蔫蔫的,张口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绪哥,你也吃点啊。”
然后就低着头继续忧伤地吃烤串。
严绪目光一沉,若有所思。
怎么他一来,他们的话题就不继续了?
他低头看向正鼓着腮帮子喝汽水的盛明栀。
她吃东西吃得正欢。
但不像刚刚那样笑得开怀。
也一点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
严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难道是觉得他这个年纪不相仿的人打扰他们了?
盛明栀吃东西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身边的人。
原因无他,严绪离得她太近了。
他的身体和手臂呈半包围的姿势将她围了起来。
存在感很强。
所以盛明栀看到了严绪凝重的神色。
她猜。
肯定是刚刚的会议遇到了什么难题。
掌管这么大个企业可真辛苦啊,时时刻刻都要操心。
不像她,一回来就在这儿吃烧烤放松了。
盛明栀忍不住有些心疼。
“哥哥,你要不要来几串?”她扭头问严绪。
她知道严绪平常不吃这些。
严绪的饮食每天都有专业的营养师为他配餐,具体什么时间吃、吃多少都很详细。
所以像那些霸总标配的胃病他肯定是没有的。
身体健康得很。
盛明栀现在也只是想让严绪放松放松。
她站起来到食材区拿了几串生的烤串。
举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笑着补上一句:
“我亲手烤的哦~”
“哎哟,大小姐刚刚还不愿意烤呢。”旁边一个正在清理的佣人笑着说道,“原来只有哥哥才能让大小姐亲自动手啊!”
盛明栀被打趣也不恼,只笑嘻嘻地看着严绪。
严绪往后靠在椅子上,一只手依旧搭在盛明栀方才坐的椅背,一手放在膝盖。
姿态闲散随意,却是遮不住的矜贵。
他微微仰头,面带笑意地看着不远处俏皮的女孩。
语气纵容又宠溺:“好啊,我的荣幸。”
能让盛明栀亲自动手确实很难得。
这种又热又有油烟的地方她觉得难受,只会尽量远离。
现在她举着几串肉和蔬菜,一脸认真得跟张师傅请教。
盛明栀有模有样的将烤串放到烤架上,还拿着把小刷子给食材刷了些调料。
刷完这面刷另一面,撒完辣椒撒孜然。
一时间还觉得挺有趣的。
烤炉旁的温度高,不一会儿盛明栀的脸颊就微微泛红了。
烤串的铁签放在烤架上烤了一会。
盛明栀伸手就要去拿起来翻面。
还没触碰到铁签,身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后拉了拉。
盛明栀往后仰头看去。
正对上严绪低头看过来略显无奈的眼神。
他低声说道:“离远点,别烫到了。”
严绪已经站在烤炉旁,将盛明栀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铁签温度高,徒手握上去肯定会被烫到。
但盛明栀还惦记着自己的厨艺作品,
“快要烤糊了!”
严绪从旁边拿了双隔热手套戴上。
“我来。”
他朝一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离远点坐着,这里热。”
“好叭。”盛明栀当然没意见。
亲自动手的瘾已经过足了,现在只想休息。
她抱着冰镇汽水坐到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严绪在炭火旁忙活。
严绪也是第一次烤,但他的动作看上去从容不迫。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的好像不是烤串,而是在进行一场钢琴独奏。
看上去赏心悦目。
盛明栀先前已经加好了调料,现在很快就烤好了。
严绪将烤好的串装在盘子里端过来。
盛明栀期待地看了一眼。
不错,卖相上还过得去。
烤糊了的应该都已经被丢掉了。
因为她记得原本还有一串土豆片的。
但她张嘴就是夸:
“好厉害呀,你怎么第一次烤就烤得这么好?看上去就很好吃!”
“不过这也有我的一半功劳,也算是我亲手做的,哥哥,你快尝尝!”
盛明栀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严绪。
她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拿着叉子将一块烤肉送到了严绪的唇边。
“你要不要尝一尝呀?”
盛明栀还问上了一句。
她想着,要是他不愿意吃的话她就自己吃了。
严绪的喉结轻轻滚动着,目光却落在那说着话不断张合的粉唇上。
方才她喝了汽水,粉嫩水润的唇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在夕阳下泛着蜜色的光。
严绪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直到盛明栀晃了晃手中的银叉,又问了一句:
“要不要?”
“要。”严绪的嗓音沙哑。
他目光发沉,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一动不动。
然后就着女孩的手,将那块烤肉咬下了。
盛明栀从教学楼走出来。
刚刚上完两小时的课,让人有点腰酸背痛。
现在是下午四点,后面没课了。
但是晚上七点还有两节选修课。
正巧的是,明天上午也没课。
所以这晚上的选修课就显得有些碍事。
盛明栀打了个哈欠。
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将选修课翘了。
反正老师也说了嘛。
旷课三次不能参加期末考。
那意思就是有三次的翘课机会。
没有了晚上的课,一下子就有了这么长一段的空闲时间。
盛明栀决定好好放松一下。
她在学校附近一家酒店长租了一间顶楼套房。
那里环境好、服务好。
虽然比不上西子湾的别墅,但是也勉强能满足盛大小姐的要求。
平时她没课的时候就会去那里小住。
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回西子湾……
首先,当然是因为路上时间有点久。
最重要的是。
盛明栀回去,不太想碰到严绪。
倒也不是说不想见到他。
可能类似于一种面对长辈时的紧绷感。
严绪时时刻刻都总是一丝不苟的。
他用餐正襟危坐,不发出一丝声响,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
这导致盛明栀躺在沙发上吃零食喝奶茶的时候,都觉得包装声响会影响严绪。
虽然严绪没有说过她。
但是盛明栀总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觉得这也正常。
就像她很多同学。
要是他们父母在家,也都会想着避开父母打游戏或者出去玩。
所以盛明栀经常住在酒店,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严绪工作也忙,对此没有发表过意见。
——
严氏集团大楼。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男人身姿颀长,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
严绪收起手中的iPad,回头吩咐道,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下班吧。”
办公桌前站着的陈助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嘞,严总,我这就通知大家。”
说完,他马上就在企业群里发了通知。
最近因为一个项目,严氏上下日夜奋战,就没有不加班的日子。
现在项目告一段落,终于也能有松一口气的时间了。
这不,严总居然还大发慈悲让大家提前下班了。
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助理觉得,这都得益于最近严总的心情很好。
陈助理从严绪接手严氏开始就跟在他身边,至今快十年了。
他现在不仅在工作上得心应手。
对严总本人也是颇有了解。
趁着严总心情好,陈助理主动提议道:
“严总,您最近也很辛苦,今天没有其他行程了,要不要送您回家休息?”
严绪走回办公桌前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听到这话的他微微怔住。
虽然没有其他的行程了,但是他也可以留在公司处理一些不算紧急的工作。
他从来不早退。
就算有空闲时间,也没有回家休息过。
反正……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严绪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不用了。”
陈助理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严总,是不是盛小姐交了男朋友,最近都不回家了?”
严绪抬眸,冰冷的眼神瞬间扫过去。
陈助理吓得缩了缩脖子。
严绪强调道:
“她和男朋友已经分手了。”
而且她也不是因为男朋友才不回家的。
她肯定是学校学业太忙了。
毕竟上大学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管太多。
得到这个答案。
陈助理暗自舒了口气。
yes!
又猜对了!
半个多月前,严总要出差。
陈助理觉得很奇怪。
明明那次出差没有必要,但是严总却非要亲自去。
而且严总当时看上去心情可差了!
陈助理不明所以。
还是他和严总去机场的路上,他问了一句,
“严总,这次出差突然,您和盛小姐说过了吗?”
那时的严绪脸色沉得吓人。
他看着车窗外,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忙着谈恋爱,哪有时间管这些事?”
陈助理当时心中一震。
严总心情差的原因找到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能时刻掌握老板的心思也是一门学问。
陈助理最近就发现了一件事。
严总可能对盛小姐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可能连严总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陈助理跟在严绪身边,也算是看着盛明栀长大的。
严绪比盛明栀大了八岁。
那时候严绪真的就只是把盛明栀当个小妹妹。
严绪是独生子,但对盛明栀就和亲妹妹一样好。
甚至还要更好。
直到不久前。
人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连陈助理都看出来了。
因为盛小姐谈恋爱,严总居然伤心到跑出国去逃避了!
现在出差回来。
陈助理看到这几天严总心情莫名的好。
毫无疑问。
唯一的可能就是:
盛小姐分手了!
他果然没猜错。
只是令陈助理发愁的是……
严总虽然有心,但他似乎很能忍啊!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盛小姐谈恋爱,看着她分手。
一点都不插手。
就是自己默默地生气,默默地吃醋。
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让他们这些打工人很是困扰啊!
陈助理想了想,又凑上去提建议:
“严总,盛小姐刚分手肯定很伤心,您这个做哥哥的要不要多陪陪她?”
严绪眸光一滞,
“她……伤心?”
为了一个交往半个月的男人伤心?
“呃……”陈助理挠了挠头,“毕竟盛小姐第一次谈恋爱嘛……”
盛明栀在高中时期被严绪管得很严。
早恋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出现的。
一般的人盛大小姐又看不上。
所以连陈助理都知道,这还是盛明栀第一次谈恋爱。
至于盛明栀会不会伤心。
陈助理不知道。
但是他觉得严总应该去陪一陪。
严绪沉吟片刻。
他见到盛明栀还是三天前。
那时候她才分手,也看不出来她伤心的样子。
只是也有可能是因为在自己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孩子长大了,现在很多情绪都会藏着了。
严绪站起身。
他从一旁提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去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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