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祁同伟侯亮平的其他类型小说《他以人生为棋,这一世要完胜天命祁同伟侯亮平》,由网络作家“汉东小阁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因禁毒工作需要,经我部研究决定!抽调汉东省岩台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缉毒一大队副大队长、副科级侦查员祁同伟同志,至我部禁毒局工作。请贵厅接本通知后,即刻加急办理该同志工作调动及组织关系转移手续!并务必于三日内到我部禁毒局报到。落款人处,是两个清晰有力的签名!龙国公安部政治部主任——区岁年!龙国公安部禁毒局主持工作常务副局长——李坤远!“祁同伟?!”对于这个名字,李建国是有印象的。毕竟前不久祁同伟得到的汉东省内的一等功奖章和省优秀人民警察的殊荣,都是自己这里亲笔签字审批上报的。而李坤远…“李…李坤远?”李建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信息碎片。部里新近擢升的实权副局长之一?并且…前禁毒局局长刚刚下放到白龙河省任省公安厅厅长...
《他以人生为棋,这一世要完胜天命祁同伟侯亮平》精彩片段
因禁毒工作需要,经我部研究决定!
抽调汉东省岩台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缉毒一大队副大队长、副科级侦查员祁同伟同志,至我部禁毒局工作。
请贵厅接本通知后,即刻加急办理该同志工作调动及组织关系转移手续!
并务必于三日内到我部禁毒局报到。
落款人处,是两个清晰有力的签名!
龙国公安部政治部主任——区岁年!
龙国公安部禁毒局主持工作常务副局长——李坤远!
“祁同伟?!”
对于这个名字,李建国是有印象的。
毕竟前不久祁同伟得到的汉东省内的一等功奖章和省优秀人民警察的殊荣,都是自己这里亲笔签字审批上报的。
而李坤远…
“李…李坤远?”
李建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信息碎片。
部里新近擢升的实权副局长之一?
并且…前禁毒局局长刚刚下放到白龙河省任省公安厅厅长职务。
目前的部委禁毒局…由李坤远全权主持工作…似乎…很有可能会去代转正!
而他主管的方向似乎…
他猛地想起几个月前,当他去省厅郭世文厅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指示,偶然间听到的…正好来省厅视察工作的梁群峰书记无意间提起的那几句话…
当时梁群峰书记那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深意的几句‘关心’。
“世文同志啊,我们那位缉毒英雄祁同伟同志…恢复得怎么样啊?”
“你是公安厅厅长,要多多关注青年干警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嘛!”
“更何况,是刚立下大功的年轻人呢?”
“不过嘛,这话又说回来了…年轻人,还是要多磨练,戒骄戒躁嘛。”
“基层是沃土,还是要扎根在这片沃土里,好好沉下去…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梁群峰当时如是说。
当然,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该被死死摁在缉毒一线当牛做马。
可现在呢?
沃尼玛!
…部委直接下调令!
还是部委政治部和禁毒局两位领导亲笔签发的!
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等着看祁同伟笑话、或者准备继续‘磨练’他的人脸上!
更是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梁群峰那无形的权威之上!
李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抓起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岩台市局吗?”
“我是省公安厅政治部!”
“我是谁?”
“我就是政治部主任李建国!”
“快!”
“找你们领导,立刻通知岩台市局禁毒支队!”
“你们禁毒支队的祁同伟同志的调令到了,告诉他马上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赶快交接。”
“然后…然后以最快速度,到省厅政治处报到!”
“三天…不…两天!”
“两天之内,把他的人事档案手续,转交到我这里,我们政治部地准备调动手续!”
命令一级级传达下去,如同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水域引爆。
挂断电话后,李建国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了办公椅上。
“这事儿…我还是老老实实上报吧!”
“至于后面…切…关我屁事?!”
“你们领导们…互相折腾去吧!”
想到这里,李建国瞬间又变得淡定从容了起来,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郭厅…嘿嘿,是我,建国啊。”
“领导,没打扰您工作吧?”
“有个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就在刚才,部里下来一份调令,是关于岩台市局的一位…名叫祁同伟的同志的…”
“这身制服要求我们,必须把根——深深扎进‘人民’这片厚土里!”
“我们的眼睛要向下看,不能高高在上,我们要看向那些在生活里挣扎、在苦难中坚韧的普通人!
“我们的耳朵要向下听,去听那些在角落里可能被忽略的基层群众和基层干警兄弟姐妹们的哭诉和呐喊!”
“我们的心,更要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因为他们的信任,是我们存在的唯一基石!”
“他们的平安,是我们毕生奋斗的唯一方向!”
说到这里,祁同伟奋力挺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尽管胸口的剧痛还是一阵阵地不停袭来。
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声音更是洪亮而坚定,如同宣读自己的誓言一般!
“请各位领导,同志们,以及广大的人民群众,时刻监督我!”
“我将用我的余生,去实践——我今天在这里所说的每一个字!”
“无论面对何种诱惑,无论遭遇何种压力!”
“我祁同伟!”
“都将记住孤鹰岭上流过的血,记住今天站在这里说过的话!”
“人民警察的脚下,只该有人民这片厚土!”
“人民是天,人民是地!”
“人民警察的膝盖,只跪天地正气,只跪人间公理,只跪赋予我们职责的人民!”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谢谢大家!”
死寂…
近乎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礼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哗——!!!”
噼里啪啦~动次打次~叽里呱啦~玛卡巴卡~咕噜咕噜~拉布布…
震耳欲聋的掌声,如同狂暴奔涌的潮水,从阶梯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起!
以叶欣雨为首的年轻干警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着手掌,许多人眼中甚至闪烁着泪光。
舞台下最前排的领导席上,短暂的惊愕之后,以王志刚为首的岩台市局党委班子的几位领导率先站了起来,神情严肃而庄重地用力鼓掌。
紧接着,其他各支队、各区县分局的领导也纷纷起身。
这自发的雷动般的掌声,是对这场前所未有、振聋发聩的讲话最直接、最有力的回应!
这一刻,祁同伟的声音,随着感觉吗的掌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礼堂的穹顶,也冲击着台上某些人…精心构筑的权力壁垒。
梁群峰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杂着震惊、愠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当众挑战权威的阴鸷。
“哼哼,这小子…看来心底的傲气…还是有点儿多啊!”
“只可惜…哼哼…你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梁群峰也在鼓掌,但是那动作却僵硬而缓慢,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这位汉东政法系统的实际掌控者的锐利的目光,穿过眼前一切,死死地钉在身前台上,那个挺立如松的年轻干警的身上。
今天的祁同伟…令他感到陌生,甚至是有些威胁…但,他梁群峰并不在意。
因为无论如何,祁同伟只要待在汉东一天,自己想要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祁同伟站在舞台中央,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阶梯礼堂那高高的穹顶,投向更辽阔的苍穹。
这一刻,他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却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勇敢的站出来了!
勇敢站了出来,当众宣读了自己这一世的宣战宣言!
这正是自己重生后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尊严之战!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大领导面前,在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权力的心脏地带,发出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声音。
刚刚他用了一场近乎燃烧灵魂的激昂演讲,向那个曾将他碾入尘埃的前世,做了切割,斩钉截铁地宣告了诀别。
今日过后,脚下的路,依旧荆棘密布。
梁家的阴影,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权力的绞索,也绝不会就此松开。
但此刻,祁同伟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悲凉的坚定。
还是那句话,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他选择了不再跪下,那么…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将用这双曾沾满泥土、也必将再次沾满泥土的脚,一步一步,走下去。
纵使血仍未冷,纵使荆棘满途,这一次,他的膝盖只跪大地,只跪这片生养他、也必将见证他最终选择的厚土。
孤鹰岭的寒风犹在耳畔,然而…
在那里成为英雄也好,在那里穷途末路、饮弹自尽也罢,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而现在!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既然活在当下,就要过好当下!
而且…自己破局的机会,自己想要逆天改命的机会…已经来了!
……
表彰大会结束后,祁同伟支撑着身体,礼貌性地接受了数家省市媒体的采访。
整个采访过程虽然简短,但祁同伟给足了媒体人面子,频频爆出‘金句’,让各位感觉自己找到‘爆点’的媒体人很是高兴。
应付完媒体之后,祁同伟刚和市局的几位领导,尤其是往日里还算是比较爱护自己的领导匆匆打过招呼之后。
这才刚想寻找李坤远局长的身影,却被一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以及…去路。
看着冷眼不屑看向自己的中年男子,祁同伟自然认得他是谁。
梁群峰的秘书,现任汉东省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张耀。
“请问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是吧?”
“梁书记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听着对方不屑的语气,祁同伟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冷厉的弧度。
“哦…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张耀没想到祁同伟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祁同伟,你别给脸不要脸,梁书记找你是你的荣幸,你敢违抗梁书记的意思?”
祁同伟冷笑一声,和看傻逼似的地直视着张耀。
“我祁同伟只服从合理合法的命令,梁书记要是有公事找我,大可通过正规渠道,可以先联系我们局领导,然后联系分管支队领导,再联系我们大队长、教导员,最后…自然能联系到我这个小小的副大队长!”
“而你…怎么着,狗仗人势的东西,用得着你来传话?”
“你!你!你!”
“祁同伟,你想死吗?”
“爸别说梁书记他老人家,就凭你?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张耀被祁同伟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祁同伟的鼻子骂道。
“你这是公然抗命,我会如实汇报给梁书记,你就等着倒霉吧!”
祁同伟不为所动,双手抱胸道:“悉听尊便,我问心无愧。”
“哦…对了…”
“梁璐追求我的那点破事儿…想必你身为老司机的秘书…也是知道的。”
“所以…”
祁同伟眼神冷厉地用略带嘲弄的语气挑衅张耀道:“所以你对我…最好…客气点!”
“我要是真哪天想开了、不想努力了…我可就是梁书记的乘龙快婿啊!”
“这到时候…我要是在我那位未来老丈人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你…那到时候可就…”
张耀闻言赶忙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再直视祁同伟的眼睛。
祁同伟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啊…爱叫的狗不咬人。
他径直绕过张耀,继续朝着李坤远局长离开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张耀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你你你!”
“臭小子!你给我!你给我等着!”
甚至连支队想给他办个内部学习会…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祁同伟明白,此时此刻,唯有韬光养晦、低调做人,才是王道!
……
“祁哥,你这…也太低调了吧?”
“上面…真没点别的安排?”
这一天侦办完一件毒品贩卖案件之后,祁同伟队里的年轻民警小陈忍不住发问了。
小年轻眼里满是不解。
自己的祁队长、祁大哥,明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英雄了。
可是为什么…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而此时此刻,祁同伟正低头整理着各类案件卷宗…
那是他主动要求帮忙的,同时也是最琐碎、最耗时的活儿。
按理来说…这些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位缉毒英雄副大队长来做。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麻木的礼貌浅笑。
“安排?什么安排?”
“我这伤还没好利索,能有什么安排?”
“我看啊,这样就挺好,清净。”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小张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几次之后,也就没什么人在主动和祁同伟开口去提及这些事情了。
只不过旁人不知道的是…
这潭死水之下,却暗自涌动着,一个两世为人的青年干警,内心深处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家的手段。
前世,在他‘不识抬举’之后,梁璐和她背后的梁家采取的报复——是全方位、系统性的!
工作上,他经手的每一个案件,总会被莫名其妙地‘补充侦查’或‘证据存疑’的名头。
生活上,各种明明一听就很可笑,完全不可信的流言蜚语,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
将他塑造成一个居功自傲、目无组织、甚至私德有亏的狂傲分子!
更有甚者…他会被频繁地抽调去执行一些并不危险,可是却出力不讨好、成功概率渺茫、却又无法拒绝的任务!
美其名曰…哼哼!
‘能者多劳’!
‘组织考验’!
所以这一次,祁同伟像一个最高明的潜伏者,主动将自己彻底伪装起来。
他变得沉默寡言,对任何工作安排都毫无异议。
就比如最近,当一份关于邻省边境山区毒贩流窜、需要抽调精干警力,去执行长期蹲守摸排的‘苦差’任务!
当这份工作指示文件落到他手上时,就连支队长刘松平都面露难色。
可是祁同伟…祁同伟却平静地接过,然后淡定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领导,我服从工作安排。”
他的眼神十分空洞,仿佛那任务书上特别标注的:
‘中高风险’、‘长期潜伏’、‘条件艰苦’等字眼…
通通与他无关。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前世,梁璐和他背后的梁家,就是通过类似这样的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一步一步,消磨自己的信心与耐心,让自己逐渐乱了阵脚,也失了分寸!
但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斗争到底的准备!
不仅现在27岁的年轻祁同伟的身体里住着的…
是未来胜天半子的汉东省公安厅警号001——祁厅长!
只要能熬到调令,只要能离开这口名为‘汉东’的令人窒息的深渊!
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果然,自己预料对了!
他前脚刚签了字,后脚关于他“急于再立新功、不顾身体恢复状况”的议论,就在市局小范围内悄然传开了。
甚至在市局党委和支队党支部开会时…总会有某些领导‘无意中’提起…
……
岩台市局,岩台市局的局长,是梁群峰的老部下。
他接到省厅的通知时,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调……调哪?”
“部委?!”
“公…公安部?!”
“李坤远?”
“哪个李坤远?”
“什…什么?”
“你说的是…前不久来咱们这里参加表彰大会的公安部禁毒局的那位李局长?”
他失声追问,得到确认后,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又涨得通红。
然而,现在的他又能如何呢?
只好赶忙抓起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整个人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给我接禁毒支队办公室!”
“立刻!马上!”
……
市局禁毒支队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禁毒支队长刘松平拿起话筒,听着市局领导那几乎变调的声音,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今天正好没什么案子,禁毒支队在卫生搞大扫除,绝大多数警员都在岗干活。
他茫然地放下电话,看向窗外正在院子里埋没在人群之中安静扫地的祁同伟,又看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支队政委。
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祁!”
“快!别扫了!”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去省厅政治部报到!”
“部委调令…下来了!”
“你…你被调去部里了!”
刘松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都感觉快劈了叉了。
此话一出,整个禁毒支队的小院里——瞬间死寂!
所有在场打扫卫生干的热火朝天的民警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随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拿着扫帚的身影。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羡慕、嫉妒…
各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着。
变…变天了?
祁同伟…
祁同伟这是要逆天了啊?!
……
祁同伟握着扫帚的手,在听到‘部委调令’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腰。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狂喜,甚至没有明显的激动。
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几个月来众人早已看惯的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只不过这一次,在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最深处,仿佛有两点幽冷的火星,在经历了漫长压抑的黑暗后,骤然被点燃,并无声地跳跃着!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平静地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对自己还算关照的老领导刘松平客气的点了点头。
“刘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
看着他那过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走进宿舍,刘松平口中喃喃地对政委说道:“政委…你说小祁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政委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谁知道呢?”
“只能说…这孩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
“对于小祁这孩子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
祁同伟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一个打着补丁的破旧帆布包,从进入汉东大学读书的第一天,一直用到现在,缝缝补补…依旧坚挺!
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廉价便装之外…最干净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几身单位发的警服了。
几本早已经卷了边的不知道被翻阅了多少遍的法学和公安学专业书籍…
还有…那很多枚,被他用布仔细包好的,自打表彰大会之后,就从未再佩戴过的各类勋章!
刘志强转身进入屋内,和李坤远说明了祁同伟到来的情况。
李坤远先是一愣,简单思考过后,脑海之中瞬间精芒一闪。
“哈哈,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小子啊,他不傻!”
说着对秘书刘志强吩咐道:“去带他进来吧,顺便泡两杯茶。”
“还有…等等你也在场,少说话,多听多看明白了吗?”
片刻之后……
“领导!”
“岩台市局的祁同伟同志到了!”
进了屋的祁同伟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房间很大,套房布局,光线也柔和。
李坤远正端坐在套间会客厅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
他显然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放下了茶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这个‘不速之客’。
“这不是小祁同志嘛!”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通过今天和祁同伟的接触,以及刚才翻阅过祁同伟的档案之后,其实李坤远已经大概猜到了祁同伟今天来的目的。
但毕竟欣赏归欣赏,今天夜里这一面,才是正式开始相处,所以该刻意保持距离感和神秘感,甚至是领导的架子,都是必须的!
“李局长好!”
“打扰您了!”
祁同伟啪的一个立正敬礼,双眼睛直视着李坤远。
“我今天来…是要向您——举报!”
祁同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凿出来。
但他这句话对于李坤远和秘书刘志强二人来说,却是——石破天惊!
???
!!!
举报?!
“我实名举报汉东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及其女儿汉东大学法学教师梁璐,长期滥用职权,对我个人实施系统性、目的明确的打击陷害和政治打压!”
……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瞬间吞没了原本宽大的会客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实体,沉甸甸地压在屋内三个人各自的胸腔上。
李坤远秘书刘志强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微张,像是被这石破天惊的内容扼住了呼吸。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惊恐地在祁同伟和李坤远之间来回扫视。
心道:“这…这年头地方的同志…这英雄人物…都…都这么勇的嘛?”
李坤远闻言虽然震惊,但毕竟身居高位又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根本没有一丝慌乱。
但面对此时此刻想祁同伟…李坤远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应对之策。
这不,原本脸上一脸温和的李局…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似乎他原本脸上那丝面对英雄时‘公式化的嘉许’,已经被一种极其凝重的‘审视’所取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在祁同伟的脸上。
那道目光仿佛要穿透血肉,直抵眼前这位‘疯言疯语’、‘大言不惭’话语背后的灵魂的深处。
李大局长的眉头紧紧‘锁着’,拧成一个沉重的川字,眉间凝聚着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风暴般的‘疑虑’。
“祁同伟同志!”
李坤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清晰地质问,打破了此刻的死寂。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实名举报一名…本省的高级领导干部和他的家人!”
“你也是一名资深公安干警了,你应该清楚,人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如果你说真的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可是需要承担极其严重的法律后果的。”
“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这种事,你应该找种纪委、最高检或者龙国信访总局的同志们去反映情况,而不是找我!”
“另外…我只是公安部禁毒局的常务副局长,正厅级职级待遇,我一没有梁群峰同志级别高,二来我不是你们汉东省的干部。”
“你清楚…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吗?”
“我非常清楚!”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十分坚定!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更没有一丝犹豫,如同淬火的钢铁,在李坤远巨大的气场威压之下,反而显得愈发锋利。
“正因为我清楚梁家意味着什么,梁群峰在汉东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更清楚…他们能轻易碾碎我这样的人,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站在这里!”
“站在您的面前!”
“求一条活路!”
说罢,他猛地抬手,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的休闲服。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了休闲服的拉链,接着是里面的廉价粗布衬衣!
室内的灯光,照亮了他裸露出来的胸膛和上腹。
那年轻的身躯上,并非只有孤鹰岭那道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新鲜而狰狞的枪伤。
弹孔疤痕旁边,错落交织着更多陈旧、泛白、却同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道长长的、斜贯肋部的刀疤,边缘依然能看出缝合的痕迹。
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圆形凹陷,是钝器反复击打留下的印记。
还有那些细碎、密集、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淡粉色疤痕,显然是新伤叠着旧疤。
每一道伤疤,都像一句无声的控诉。
这一刻,李坤远震惊了!
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他也是从基层干警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也曾多次负伤,在生死线上徘徊。
然而祁同伟的身上的伤疤…实在是…太多了!
那触目惊心、数量繁多的疤痕,彻底震住了自己。
“小祁同志,你这…”
“李局长…我…可以耽误您和刘秘书一些时间…给您二位…讲一个故事吗?”
“我想讲…一个穷山沟来的穷小子…一路走到今天的…故事!”
李坤远和刘志强对视一眼,彼此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齐齐看向祁同伟。
刘志强端来一杯茶,李坤远更是破天荒地给祁同伟散了支烟。
“说吧,小祁!”
“你慢慢说,我们俩一定认真听!”
祁同伟接过未来部长大人递来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之后,开始了讲述。
“曾经…有一个名叫祁同伟的农村孩子…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
……大概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祁同伟讲述了自己如何考上汉东大学、如何努力学习入党并当上学生干部以及学生会主席。
自己遇到了曾经自认为的‘天使’陈阳,二人相恋,后来又如何被梁璐盯上,之后梁璐示爱不成,利用她父亲梁群峰手中的权力,对自己进行无休止的迫害和打压!
从偏远的孤山镇小司法所,再到现如今的岩台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
……
“李局长…您看到的这颗子弹,是毒贩打的…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现在我还活着,还成为了所谓的英雄,您亲自给我授予并佩戴勋章。”
“可另外这些呢…?”
他的手猛地划过那些陈旧的、颜色斑驳的疤痕。
岩台市宾馆——
“李局,这是祁同伟同志的档案的复制件,我通过岩台市局认识的校友‘借来’的,保证不会有有其他人知道。”
面对秘书递过来的牛皮纸袋,李坤远随手接过,随即拆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李坤远的脸色先是由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为疑惑,再然后则是凝重,最后…变得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已经变得凌厉了几分。
“志强,你也看看吧。”
“你是公大高材生,又是好笔杆子,从专业角度看看…看看这里面的道道…”
李坤远的秘书,公安部禁毒局党委办公室综合秘书科的副科长刘志强闻言,略带疑惑不解的接过祁同伟的档案,仔细阅读了起来。
“像祁同伟这样一位优秀的同志…这份档案里的履历…和他可是一点也不匹配啊!”
李坤远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孤鹰岭一战,他临危不惧,舍生忘死,不仅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更是沉重打击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他身上展现出的,正是我们新时代人民警察的忠诚与担当!”
“我给他亲自佩戴的那些勋章,是他应得的荣誉,更是党和人民对他英勇行为的最高肯定与褒奖!”
“只是今天上午那场表彰大会,小祁同志说的那些话…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现在看来…呵呵…”
几分钟后,刘志强看完了,不仅看完了,他的脸色也变了,不仅脸的变了,还深深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李局,这份档案如果是真的…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太大了!”
“汉东大学在我们龙国高校排行中是位于前列的,可以说…仅次于五道口和公主坟还有那寥寥几所院校。”
“而汉东大学的政法系…除去龙国政法大学之外…在五院四系以及龙东地区来说,是首屈一指的。”
“一位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优秀毕业生、政法专业研究生、学生干部、两届学生会主席、优秀团员党员…”
“按理来说,可以直接分配到省直单位部门,再不济…也应该是市直单位。”
“按照学历,可以给予副科或正科实职,甚至于…不太重要的副处级职务都是可以进行人才引进的。”
“然而…这样一位学历高、履历好、根正苗红的天之骄子…居然会…被分配到一个极其偏远的小小乡镇司法所工作…”
“实话实说李局…我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再然后…就是两年前,他申请调入刚刚挂牌成立的岩台山公安局禁毒支队!”
“按照学历和履历的话,再加上那时候优秀缉毒侦查员的匮乏情况,最少应该给个支队下辖大队长或者教导员的职务。”
“可是…他居然是以普通干警侦查员的待遇调入的…现如今这个副大队长职务,还是靠办了几个大案,立了好几次大功才换来的…”
“这要是放在咱们禁毒局…早该提副处级侦查员了!”
“哼哼,才高而不受用、功大而不配身!”
李坤远一句话做出了总结!
……
另一边,身穿一身休闲服的祁同伟,缓步走进了岩台市宾馆的大厅。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除去个别几位宾馆的值班人员之外,已经再没有其他人。
面对祁同伟的到来,他们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多看一眼。
各级单位,没事不会给自己找事,更何况是夜深人静之时呢?
而且但凡能进入门口那扇大门的,肯定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或者社会闲散人员,所以就更没有人在意了。
祁同伟通过连廊,缓步走向东楼,来到101号房间门前站定。
像李坤远这样级别的干部,又是部委来的领导,按理来说,应该是由岩台市局抽调专人负责安保工作的。
但祁同伟已经早早安排小徒弟叶欣雨打听过了,这位李局长…似乎很讨厌那种排场。
嗯…至少在后来十几年后他成为部长之前,是不愿意接受这种‘招待’的。
一门之隔啊!
这扇门板后面的房间里,就坐着李坤远。
未来的——部长大人!
此刻的祁同伟,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但他并不是病急乱投医,将全部渺茫的希望押在这个无法预测的变量上。
去赌要么撞开一条生路,要么彻底粉身碎骨。
他有足够的信心,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对里面那位未来的李部长,也有足够的信心!
毕竟门后那位,可是从基层民警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
基层起来的领导,才能对基层的同志感同身受。
基层民警成长为部长,才能够明白甚至是理解自己这位…所谓的——缉毒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周边近乎凝固的空气,沉甸甸地坠入肺腑,给了他一丝力气和勇气。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
“志强,去看看。”
“好的李局!”
……
很快,门开了,映入祁同伟眼帘的是李坤远的随行秘书刘志强,一个面容精干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
看到来人是祁同伟,刘志强明显一愣,愣神的同时,还带着一丝疑惑和震惊。
“祁…祁同伟同志?”
“你来这里…是…找李局吗?”
面对刘志强的疑问,祁同伟面不改色,甚至没有任何的不安、紧张或是局促。
之时面带自信而礼貌的笑容回应道:“您是…刘秘书吧?”
“刘秘书您好,听说李局长…明天就要回部里了。”
“我想…求见李局!”
“能否劳烦您…?”
刘志强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淡然回答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祁同伟同志,请你稍等,我需要当面去请示一下领导!”
祁同伟闻言笑道:“那是自然,本来就是我没有提前和领导还有您打招呼去预约,给您和李局添麻烦了。”
刘志强微笑着点了点头,先关上门转头走了进去,而祁同伟也不心急,继续站在门口安静等待着。
……
刘志强转身进入屋内,和李坤远说明了祁同伟到来的情况。
李坤远先是一愣,简单思考过后,脑海之中瞬间精芒一闪。
“哈哈,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小子啊,他不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山岳,但肩头似乎卸下了一丝无形的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更重的责任。
他低沉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既是训诫,也是传承。
“先总理说过!”
“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
“记住,穿上这身警服,你的命,就不再只是你自己的。”
“它属于国家,属于人民,属于千千万万闪烁着的万家灯火!”
“你是一把利剑、一柄宝刀!”
“可是这柄剑、这把刀,不仅要磨得够快,够亮!”
“更要握得够稳,够正!”
祁同伟挺直如松,目光追随着师父的背影,望向窗外那片辽阔而深邃、充满了未知挑战与使命荣光的京城夜空。
深渊已成过往,熔炉已然开启!
这一世,自己要行得正、坐得端!
堂堂正正——胜天半子!
“弟子!”
“谨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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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倏忽间已是1999年的盛夏。
公安部禁毒局那间离着李坤远的办公室不远,独属于祁同伟的办公室里…
窗外院子里的白杨树,再次披上浓密的绿荫。
蝉鸣初起,空气中浮动着夏日京城特有的燥热与焦灼。
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祁同伟已经进入公安部禁毒局工作整整两年了。
两年时间对于一个人的完整一生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是这两年的时间…却足以沉淀许多事,也足以改变许多人。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带着一丝谨慎和雀跃。
“报告!”
这个声音!
似乎有些许陌生…但却又很熟悉!
好像…一只百灵鸟!
祁同伟猛的从一堆边境毒品流通分析报告中抬起头。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崭新学员制服、扎着利落马尾辫的身影走了进来。
阳光勾勒出她清秀可爱而又英气十足的轮廓,双眸明亮如星,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忐忑。
“嘿嘿,师父!”
“想我了吗?”
那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声音之中,带着浓郁的再度重逢的喜悦。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暖意。
“欣雨?!”
“小…小叶子?!”
他放下笔,站起身,快步走到叶欣雨的身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姑娘。
两年多前,那个在汉东岩台市局禁毒支队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现场,眼神里带着倔强和崇拜的小徒弟叶欣雨…
如今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英气。
但…女孩眼中那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如当初那样…澄澈而炽热。
……
“公安大学研究生?”
祁同伟看着叶欣雨递上来的实习警员资料反复确认道。
语气中也带着由衷的欣慰和骄傲。
“呦,我徒弟不简单啊!”
“你这丫头…还考上了?!”
“嗯!”
叶欣雨用力点头,脸颊微红。
“公大刑侦技术与毒品鉴定方向。”
“学校安排毕业实习…我…我申请了禁毒局!”
“然后…政审通过了,就…就分到…您这里了。”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分到我这里?
我这里…一般人可来不了啊!
不过祁同伟也没有多想,现在的他也顾不上多想。
久别重逢,看着眼前成长的亭亭玉立、已然在更高平台上展翅翱翔的小弟子,心头百感交集。
欣喜于她的成长与选择!
意外于…这命运安排的再次交集!
孤鹰岭惊天一战…岩台市局禁毒支队那段艰苦却纯粹的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比起在汉东大学政法系上学时候的宿舍…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祁同伟环顾四周,语气真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出生农村的他,早已习惯了更加恶劣的环境。
这里,至少是干净、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它位于京城!
位于龙国首都的心脏地带!
他看向刘志强,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种天然的亲近。
男人之间,有趣的灵魂同样会被互相吸引,一种年轻才俊之间…惺惺相惜之情!
“今天真是麻烦强哥了,为了我跑前跑后的,真怕耽误哥哥的工作。”
“嗨,跟我还客气啥!”
刘志强摆摆手,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
“一来,李局交代的事,那就是头等大事。”
“哥哥我就是干这个的!”
“再说了…”
他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孤鹰岭那事,我后来看了详细报告。”
“老弟,是条汉子!”
“敢在那地方单枪匹马跟毒贩干,还活下来了,这份胆魄和命数,不服不行!”
“再加上上次…嘿嘿…”
“咱哥俩第一次在岩台市宾馆见面的时候…那场景…可真是让哥哥我终生难忘啊。”
“你那一次,真是把老哥给震住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居功,只是平静地说:“缉毒是咱们人民警察职责所在。”
“至于那次…冒冒失失去求见哥哥您和李局…”
“唉…没办法,实在是被逼到那个份上了,不去就完犊子了。”
“反正不去肯定要玩完,我就壮着胆子去试了试…”
“本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拿出刚领到的饭卡和内部供应券。
“强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弟弟虽然穷苦人家出生,不过这几年干缉毒工资没处花,除了每个月给我村里的爹妈寄点之外,倒也存下了不少。”
“地方你挑,算我感谢。”
“行啊!”
刘志强也不推辞,和祁同伟这种性情男儿相处,就应该真心相对,不搞虚伪推脱那一套。
于是便爽快应下:“正好,带你认认路,熟悉熟悉咱们这‘皇城根儿’的烟火气。”
“不过先说好,部委食堂管饱,但想吃地道味儿,还得往外走。”
“得嘞!”
“老早我就听说,皇城脚下,全是地道儿!”
“什么卤煮、豆汁儿、炸酱面之类的…我都没尝过。”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那绝不能错过。”
“刘大秘…您头前带路?”
刘志强闻言一乐道:“卤煮?豆汁儿?炸酱面?”
“那玩意儿都是京爷坑外地人的,狗都不吃!”
“另外…这话又说回来了。”
“小祁同志,你这个觉悟可不够高啊,不怕我这个领导面前的‘红人儿’给你穿小鞋?”
“敢让哥哥亲自给你带路?”
“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祁同伟笑着回应道:“借弟弟我三个胆子,我也是万万不敢啊!”
“可是…哥哥哎…我这辈子第一次来京城啊,哪也不认识,更不认路了。”
“你不带路…谁带路!”
刘志强:“…额…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
那顿晚饭,在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烟火气十足的老京城涮肉馆子里。
铜锅炭火,热气腾腾。
几杯赤心二锅头下肚,两个同样出身平凡、靠自身努力和打拼,在权力边缘挣扎向上的年轻人,距离迅速拉近。
只不过刘志强比起祁同伟,是更幸运的。
因为他一参加工作,就遇到了李坤远!
……
“同伟,既然你叫我一声强哥,那做哥哥的…不得不提点你几句。”
祁同伟赶忙给刘志强斟满了酒。
“哥哥啊,你得多提点我几句啊,不…几句可不够,我巴不得你给我出本书呢。”
“若有违逆,天地不容!”
刹那间…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刘志强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下意识失声喃喃道:“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李坤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震惊之余…脸上的冷硬线条在暮色中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深深鞠躬、誓言铿锵的年轻人。
那挺直的脊梁,那灼热的眼神,那发自肺腑的誓言,都让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年轻时的影子!
那份不甘人后的倔强,那份对信念的执着,那份对于知遇之恩知恩图报的赤诚。
想当年…自己还不到三十岁,在河西省龙州市河源县公安局当副局长兼刑警队大队长的时候…
方局…市局九处的老领导们…这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伯乐们!
以及…现任龙南省省长…对自己同样有着再造之恩的宁致远省长…
没有他们,何来现如今年仅四十出头的龙国公安部禁毒局正厅局级局长——李坤远?!
同样的,他明白祁同伟此刻的真心实意。
没有自己,就没有涅槃重生的祁同伟!
这一年来,他在打压、磨砺祁同伟,同时也在认真观察着祁同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如果自己没认可他,自己会闲着去管他嘛?
他沉默着,时间仿佛被拉长。
祁同伟保持着鞠躬的姿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似乎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终于,李坤远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但深处却涌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流。
他伸出手,没有去扶祁同伟,而是重重地、带着一种托付般的力量,拍在了祁同伟的肩膀上。
那一下,拍得祁同伟身体微微一震,仿佛有千钧之力注入。
“起来吧。”
李坤远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今天虽没有跪,但是弯腰了…”
“腰杆不能弯,不仅不能弯,更要挺直!”
“至于拜师…就…不必搞那些虚礼了。”
啊?!
祁同伟心头一紧,以为会被拒绝。
却听李坤远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你祁同伟,就是我李坤远的弟子…之一!”
“在你之前…我还有几位弟子。”
“当然…也包括志强,都算是你的师兄!”
“他们…算了…先不说他们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披肝沥胆,恪守警魂!”
“这条路,荆棘密布,刀山火海!”
“你若敢退一步,敢行差踏错半分…”
“不用天地不容!”
“我李坤远——第一个清理门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同伟的心上,也砸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
他看着继高育良之后,第二位自己认可,同样也是认可自己的师父李坤远…那严肃却隐含期许的面容。
祁同伟的眼眶瞬间发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是!师父!”
“弟子祁同伟,谨遵师命!”
刘志强在一旁,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太会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哈~
怪不得当初表彰大会见了一次面,就敢去宾馆堵领导……
老话说的好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李坤远收回手,背过身去,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京城灯火。
岩台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一瞟,看着眼前…被削的快只剩果核的苹果,无奈苦笑。
“小叶子…你…”
“要不…你给师父一颗整的吧,不用削皮了。”
叶欣雨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杰作’,瞬间有些尴尬地羞红了脸,赶忙手忙脚乱的起身给祁同伟换了一整颗新的苹果。
“师父…对…对不起。”
“我老是笨手笨脚的…”
“我以前…”
“你以前没削过苹果,也没在家干过活是吧?”
叶欣雨诧异的抬起头,一脸震惊道:“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
祁同伟:……
默默指了指她手里的苹果~核…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尴尬的叶欣雨有些慌乱,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师父,刘队和王局说,您身体恢复的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王局特意和局里做了申请,把表彰大会推后了,而且师父您这次可是立下大功,成了真正的英雄了!”
“前两天我省厅实习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是省厅政治部那边给你报批了一等功奖章。”
“而且还有把您免推评选为汉东省‘十大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好像…好像很要向龙国公安部提交申请,想把您推荐纳入‘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推选名单。”
“对了对了…还有公安部那边,好像已经给您保底审批了‘二级英雄模范’称号,甚至多方还在沟通,争取冲一冲‘一级英模’。”
“师父,您这次立下的功劳,是不是…是不是能够调动到京城工作了?”
“我记得您的女朋友不是…”
听着耳边这个21岁小丫头喋喋不休和百灵鸟般叽叽喳喳,病床上27岁的祁同伟此刻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六岁的丫头,一直对自己很是尊重和敬仰,这一口一个师父,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叶欣雨,老家岭南,但是从小在汉东长大,现在是汉东警察学院禁毒学专业的大三学生,在自己手底下实习。
前世…这丫头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还一直拉着自己说是等毕业了,一定要考到岩台市局,一直跟着自己干缉毒。
自己也没有多想,毕竟那时候自己还沉浸在能够凭借这次的功劳,调动到京城工作,盼着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人陈阳…再续前缘呢。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后来…唉…似乎就在自己对着梁璐下跪之后…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消息了。
唉,这小丫头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高兴!
这可惜涉世未深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英雄?!
狗屁!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
是工具!
想到这里,祁同伟轻声打断了叽叽喳喳的叶欣雨。
“小叶子…你别激动嘛。”
“师父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说着祁同伟指了指病房门上的‘医院病房、保持肃静’这几个大字苦笑道:“要不…小点声?”
“师父到时候在你实习报告上,给你打个优秀?”
叶欣雨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对不起啦师父。”
“师父,您最好啦。”
祁同伟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小叶子!”
“对于我们人民警察来说,荣誉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
“然而…有时候荣誉…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美好。”
叶欣雨歪着头,疑惑不解。
“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呀?”
“难道成为英雄不好吗?”
“警察和军人…不…应该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想成为英雄吧?”
成为英雄?!
是啊,哪个男孩子不想成为一名英雄呢?
可是…英雄?!
有个屁用?!
“唉~”
祁同伟轻轻叹了口气。
“小叶子,这世间啊…总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这些复杂的东西…往往被权力、关系交织在一起。”
“就像我,以为凭借努力、凭借知识、凭借这用命拼出来的功绩…可以改变命运,但其实背后还有许多看不见的阻碍。”
叶欣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却态度坚定地说道:“可是师父,不管怎样,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英雄。”
祁同伟闻言心中一暖,刚要说话。
可就在这时…他所在的病房的门…却被开了。
“同伟,我来看你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祁同伟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冰冷而刺骨。
同时,他重伤未愈的身体,也并不受控制的颤抖抽搐了起来!
正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仇恨,正在无时无刻的刺激着自己的大脑、激荡着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游离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他人,正是祸害了他一辈子的人——梁露!
梁露她没有敲门,更没有提前询问,就这样随手推开门,直挺挺的走了进来。
仿佛推开这扇病房房门,就和回自己家一样简单、轻松。
一样——天经地义!
门口的梁露面露职业化微笑,此时正手捧一束象征着健康的康乃馨。
她身穿一身优雅长裙,踩着昂贵的进口高跟鞋,嘴上涂着大红唇,扑了厚厚的粉底,还特意盘了头,打扮的靓丽不已。
然而此时早已经37岁的她,即便是自身相貌底子不差、颜值更加不俗。
可是岁月还是在她的躯体尤其是她自以为是的脸蛋上,留下了抹除不去的痕迹。
眼角若隐若现的鱼尾纹,和额头上浅浅的法令纹,是无论如何,无论打上多么厚的粉底——都遮挡不住的!
就算是把刮大白的腻子粉糊满满一大袋子在脸上——也挡不住!
梁露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正拉着祁同伟胳膊好像在撒娇一般的叶欣雨,瞬间眉头一皱。
然而紧接着,当他看到祁同伟那冰冷的眼神时,又让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祁同伟的眼神里对自己充满了恨意,这一点梁露是清楚的。
自从自己利用父亲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手中的职权,把这位昔日汉东大学的天之骄子,和扔破烂一般扔到岩台市平山县孤山镇乡镇司法所开始,祁同伟就对他充满了恨意。
但对此,她从来不以为意。
毕竟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臭农民的儿子罢了。
一个耗尽一切,才堪堪从山沟穷苦小山村里艰难出来的小人物,自己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毁掉他。
对!
得不到,就毁掉!
这就是梁露内心深处对于祁同伟的真实心境!
可是现在…就在刚才,梁露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
因为她在祁同伟的眼神里,不仅看到了仇恨…
还看到了——杀意!
只不过这份杀意…转瞬即逝,被祁同伟立刻隐藏在了心底之中。
梁露见状不由得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刚刚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梁璐开口说道:“同伟,我来看看你,还带了花呢,祝你早日康复。”
祁同伟闻言则皮笑肉不笑地冷冷回应道:“感谢梁老师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我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所以…劳驾您…还请你出去。”
叶欣雨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师父的眼神,似乎对眼前这位…老阿姨很是不高兴。
再加上自己在队里实习这段时间,听到的一些风声,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对!
就是这个坏女人!
就是她害了师父!
叶欣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十分大胆地冷声对梁露道:“这位阿姨!”
“这里是特护病房,除了医院的医护工作人员,还有我们岩台市局轮值的工作人员之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师父祁同伟队长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如果您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还请立刻离开!
这位…阿姨?!
梁露听到叶欣雨脱口而出的‘这位阿姨’这几个字,瞬间脸色大变。
哪怕她已经37岁了,可是在她的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18岁的少女,还是那个受尽父亲和家族宠爱的梁家小公主、掌上明珠!
她梁露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你敢叫我阿姨?”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梁璐的质问,叶欣雨闻言不屑撇嘴道:“怎么?”
“看你那副样子…得有四十了吧?”
“我今年才21,叫你声阿姨不是理所应当?”
“至于你是谁…关我什么事?”
“我师父叫你老师,你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个…”
“哦…想起来了。”
“某位省里大领导的老闺女儿…”
“不就是你当学生的时候,和自己的导师搞破鞋!”
“然后留校任教了,结果被人家甩了!”
“人家先把你肚子搞大,然后就借着留学的机会跑路到丑国,最后又把你一脚踹了!”
“然后你就盯上了自己的学生,也就我的师父,处处针对我师父那个老女人是吧?”
“梁阿姨你…名声在外、声名远扬啊,我虽不认识你,但早就听说过你的鼎鼎大名啊。”
梁露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紫一阵黑,涨的和变质发霉的猪肝儿似的。
“你你你…我我我…啊啊啊!”
祁同伟闻言顿时也很是吃惊。
自己这个小徒弟,平时可是时时与人为善,性格极好的存在。
现在居然…居然为了自己…当着面把梁露的老底儿都给掀翻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丫头真是自己的最佳嘴替啊!
这可真是把自己的心里话替自己说出来了狠狠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唉…只不过…
这丫头这一张嘴可是把梁露彻底给得罪死了。
就梁露那个暇眦必报的性格…
不行,不能让小丫头被她给盯上!
自己重生而来,可以不惧梁露,但是这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自己受到连累。
“小叶子!”
“别说了!”
“可是师父,她明明就是…”
“叶欣雨!”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你还听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叶欣雨闻言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师父…我…我听你的。”
祁同伟赶忙放缓了语气,出言安慰道:“师父突然想吃岩台小面了,你能去帮师父买一份吗?”
叶欣雨知道这是师父故意要支开自己,同时冷静下来的她也明白了师父维护自己的心意。
于是乎狠狠瞪了梁璐一眼,然后对着祁同伟甜甜一笑。
“好嘞师父,我听你的,这就去!”
待叶欣雨离开后,祁同伟这才再次看向梁璐。
只不过他这次他是更加完全地收敛了恨意和杀意,气势内敛,变得面无表情,更无任何心理感情波动。
就好像眼前的梁露对自己来说,犹如空气一般,毫不在意。
“既然梁老师不请自来…”
“我们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现在没有别人,不妨直接了当,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到这里,祁同伟直勾勾地看向梁璐,一字一顿道:“梁老师!”
“你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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