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晚棠姬无渊的其他类型小说《误撩疯批帝王后,他缠上瘾了江晚棠姬无渊》,由网络作家“熙贵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嬷嬷见马车内没什么动静,便只得高着嗓子,喊了一声:“喜迎江二小姐,回府!”此言一出,周围观望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江二小姐?哪个二小姐?”有人好奇道。另一人啐道:“江家还能有哪个二小姐,不就是那位自小便被弃养在乡野的二小姐呗。”“难怪我前几日听人说丞相府要那位自小养在乡野的粗鄙二小姐接回来......”“诶,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土包子......”“噫,这样粗鄙之人,跟江大小姐那样的绝色美人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可不,这长在乡野的土包子,如何能与京中的大家闺秀相提并论。”“那马车上的这位莫不就是......”这时,马车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姑娘,奴婢扶您下车。”众人纷纷循声望了过去,想一睹这...
《误撩疯批帝王后,他缠上瘾了江晚棠姬无渊》精彩片段
李嬷嬷见马车内没什么动静,便只得高着嗓子,喊了一声:“喜迎江二小姐,回府!”
此言一出,周围观望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江二小姐?哪个二小姐?”有人好奇道。
另一人啐道:“江家还能有哪个二小姐,不就是那位自小便被弃养在乡野的二小姐呗。”
“难怪我前几日听人说丞相府要那位自小养在乡野的粗鄙二小姐接回来......”
“诶,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土包子......”
“噫,这样粗鄙之人,跟江大小姐那样的绝色美人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可不,这长在乡野的土包子,如何能与京中的大家闺秀相提并论。”
“那马车上的这位莫不就是......”
这时,马车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姑娘,奴婢扶您下车。”
众人纷纷循声望了过去,想一睹这丞相府二小姐的样貌。
众人见这马车简陋破旧,一看就很寒酸,心想这马车里的乡野包子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刚露出鄙夷的神情,就见一只纤白如玉的小手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随后,在丫鬟修竹的搀扶下,江晚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一袭单薄的素白衣裙,身上无任何钗环配饰,粉面桃腮,肤若凝脂,那张明媚的小脸未施粉黛却已是倾城绝色,霎时整个盛京城的春色竟是比不得她半分。
一双妩媚含情的桃花眼,生得着实勾人。
尤其是眼尾处那点美人痣,笑起来简直要了命。
原本热闹喧哗的门庭,在江晚棠下车后,瞬间鸦雀无声。
江晚棠抬步往前走,走到哪,拥挤的人群便自动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少女倾城绝色,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三千发丝垂下,随风飘动,看似清纯,不谙世事,实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妩媚动人,宛若勾魂摄魄的妖精。
在场众人登时睁大了瞳孔,满眼的惊艳震惊之色。
这养在乡野的粗鄙丫头,竟是比名满京城的江家大小姐江晚芙还要貌美许多。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这位突然出现的绝色少女吸引了目光。
直到她走到相府门口,众人才反应过来。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叹出声:“原来江丞相家那位养在乡野庄子上的嫡二小姐,竟是位天香国色的美人儿!”
一位手持折扇的世家公子赞叹:“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美,实在是美哉!”
“此女容貌倾城,气质高洁,实属世间罕见!”
“可不是嘛,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姑娘生得这般风华绝色。”
“江丞相可真是好福气,先有江大小姐珠玉在前,如今来了个二小姐却是更甚,这满京城怕是没有比他更会生女儿的了。”
“嗳,江丞相可是当年先帝钦点的探花郎,底子好,生的几个子女容貌皆是出众,不过,这位二小姐的容貌生得确实太盛了些。”
“是啊,是啊......”
“......”
李嬷嬷眼看着路人的惊艳,好奇,嫉妒......的各色目光都不住的打量在江晚棠身上,急得不行。
她在乡野庄子上见到江晚棠的第一眼,便明白当年相爷为何一定要将她送到这么偏远的庄子上。
若是这位养在京城,哪里还有府上大小姐什么事。
不曾想,防来防去,临了还是没防住......
今日这一遭,满京城都会知道相府有位倾城绝色的嫡二小姐,没有人再能盖住她的锋芒。
江家大小姐也不能。
比起她那乡野丫头的污名,这点才是府中那几位最为忌讳的。
江晚棠站在门口看着牌匾上的“丞相府”三个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相府那些人眼里,她本是不光彩的存在。
上一世,相府嫌弃她是乡野丫头,会污了丞相府的名声,不许她在外抛头露脸。
而江晚芙更是在她回来之前,便把她是乡下粗鄙丫头,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的诸类的言论在盛京城宣扬的人尽皆知。
以至于后来不管她如何努力,如何出色,都改变不了大家在提及她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乡下粗鄙丫头的刻板印象。
然,这一次她偏就光明正大的回来。
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这位丞相府二小姐回来了。
他们给予她黑暗和不堪,她偏要走向光明和璀璨。
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江晚棠勾了勾唇,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动人。
江知许,江晚芙......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该有的名声,名分,一个都不会少。
这一世,她不会再期盼那可笑的血缘亲情,虚伪的夫妻情深。
江知许位居高位,嫡长女江晚芙又是享誉盛京的第一姝色,今日是她的生辰宴,本就是十分盛大的排场,因着江家乡野二小姐的出现,而变得愈发的不可控起来。
很快,围在丞相府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将一整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已经落座的宾客,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瞧热闹。
修竹看了四周的人群,轻扯了扯江晚棠的衣袖,小声道:“姑娘别怕,奴婢一定会守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的。”
江晚棠被她这干巴巴的誓言逗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怕的该是他们。”
今日本就是她故意为之,故意挑在江晚芙的生辰宴这日回府。
俗话说,打蛇得打七寸。
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就是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
而江晚芙一直引以为傲的便是她那京城第一姝色的盛名。
她高傲,自视甚高,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俯瞰他人。
这一次...
哼,江晚芙,京城第一姝色?
很快,你就不是了!
今日,她便要踩着江晚芙的一世盛名,为她这个“乡野丫头”正名。
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即便是乡野丫头,可她仍旧是你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门口接待宾客的小厮看到为首的江晚棠先是愣了一下,便急忙叫人进去通报。
他将李嬷嬷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哎呦,嬷嬷哦,你怎的能这个时候带她回来?”
“今日可是咱们大小姐生辰宴啊!”
“相爷不是交代了那位回来得走侧门进府?”
“你看看现在这情况,你说这事办的......哎!”
“我,我......哎!”李嬷嬷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偏有口难言,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这时,以江知许和秦氏为首的一群江家人匆匆来到相府门口,在看到江晚棠的时候都怔愣了片刻。
其中反应最明显便是丞相江知许。
向来沉稳如山的丞相大人,竟是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后又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先是惊恐,后又瞬间多了几分阴鸷,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江晚棠将他的情绪变化都看在了眼里,上一世在她回府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大的反应。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他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
她在那复杂的眼神里,看到了狠毒和恨意。
没错,是恨意。
江知许神情幽暗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儿。
十年不见,她的容貌变化如他当年料想那般,同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一模一样,甚至更盛之。
那是一张在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出现的脸。
尤其是那双水光迤逦的桃花眼,在看着他的时候,里面倒映出的影子就像是一个来向他索命的恶鬼。
或许,当年他就不该心软,手下留情......
父女俩,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秦氏上前几步,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棠儿?”
“是。”
江晚棠收回目光,淡淡的看向了眼前一身紫衣华服,雍容华贵的秦氏。
秦氏的容貌算不得出众,但也有种小家碧玉的清秀之感,加之保养得当,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秦氏热情上前的想要去握江晚棠的手,后者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晚棠福了福身,冷淡的开口:“棠儿,见过父亲,母亲。”
秦氏恍若未觉般,依旧热情的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满目慈爱:“棠儿,快起来,回来就好,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快让为娘看看,”说着,她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番江晚棠,眼里闪过泪光,话语略带哽咽:“好孩子,为娘总算是将你盼回来了。”
“是啊,二小姐,这些年夫人没有一日不记挂着您,总是睡不好,提起您就要掉眼泪,相爷也是。”李嬷嬷在身后大声的道。
她的话一出口,秦氏便拿着手帕,擦拭起了眼角那看起来并不明显的眼泪,端得是一副慈母情深的模样,令人见之动容。
江晚棠心中冷笑,眼眸纯澈如水,很是无辜的开口:“是么,既是不舍,那父亲母亲当初又为何要将棠儿送去那乡野之地?”
“十年未见,我还以为父亲母亲早就不记得棠儿了。”
美人眼眸泛红,柔弱又坚韧的模样,我见犹怜。
令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天呐,这世间竟有父母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弃养在山野庄子上,十年未见?!
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可真是狠心啊,好歹是自己亲生的骨肉,送去山野庄子上就算了,竟是十年不曾过问!”
“看不出来啊,这江丞相夫妇平日里温和待人,乐善好施的,心肠却是个又冷又硬的!”
“是啊,你们瞧瞧,这相府的人个个锦衣华服,连丫鬟身上的穿戴都比这位二小姐华贵的多......”
“素闻江丞相偏宠原配所生的大小姐,如今看来岂止是偏,简直就是偏得没边儿,同样都是自己的骨肉,这边广邀宾客大摆筵席为大小姐庆生,却对另一个抛在山野的女儿漠不关心,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江丞相这番冷血无情的作为,老夫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人面兽心之辈,今日这宴席不吃也罢,哼!”一位白胡子老臣说罢拂袖而去。
“是啊,是啊,太狠心了啊!”
“......”
周围人都对丞相夫妇,乃至整个丞相府指指点点。
江知许紧握的拳头咯吱作响,却只能忍着不发作。
江晚棠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在打他的脸,打相府的脸面。
秦氏不断地在向众人解释,说是因为江晚棠幼时体弱多病,不好养活,有大师断言得送去山野养到十六岁方可回府云云。
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加之江晚棠凄苦的模样,早已让人先入为主,
是以,无论她如何说,没多少人信服她的这套说辞。
“够了!”
“既然回来了,就先进府吧,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江知许黑沉着脸对着秦氏厉喝道。
江晚棠笑了,这是在指桑骂槐,责怪她不懂事啊!
随后,江知许又只得按捺住怒火,去招呼众宾客回宴席喝酒。
江晚棠的突然出现,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氏知晓江知许这会已经十分不高兴了,情急之下,怒瞪看向了一旁的李嬷嬷,责怪她办事不力。
李嬷嬷吓得直打哆嗦。
“棠儿,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们先进府吧。”秦氏转头笑盈盈的对着江晚棠道。
后者乖巧点头:“好。”
秦氏对待江晚棠面上虽然依旧是笑着的,但到底多了几分生硬和勉强。
开宴后,盛装打扮过后的江晚芙姗姗来迟。
她今日本就是打算要在气氛最热络的时候出现,惊艳全场的。
“大小姐到!”
随着下人的一声高呼,江晚芙步履款款的走进了宴客席。
她着一身烈焰赤金大红轻纱裙,妆容艳丽,满头珠翠闪闪发亮,华贵的不得了,活像一只价值不菲的高傲金孔雀。
与一身素白,未施粉黛,身上无任何钗环配饰的江晚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只是两人这一对比,差距就看得十分明显了。
前者的艳丽成为了陪衬,变得艳俗。
而后者却被衬托的愈发圣洁,高不可攀,像极了不染世俗,绝世独立的云端仙子。
她一出现,江家大小姐江晚芙这十几年来引以为傲的姝色,便瞬间沦为了陪衬,输得彻底。
江晚芙如往常参加宴会般高傲的抬头往前走,看着满座的宾客,嘴角的笑容放大。
端得是明艳大方,而又美貌倾城的姿态。
她心道:果然来了许多世家公子,待会我一展风姿,还不都要拜倒在我这京城第一姝色的石榴裙下。
可惜,本小姐是你们得不到的云间皎月!
江晚芙素来很享受那种被人注视,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是,等她快要走到大厅的主位前,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没有她往日里习惯的欢呼和称赞声...
待她垂眸时,却发觉往日里那些羡慕,嫉妒,赞赏和倾慕的目光一个不见。
再望向那些目光的所及之处时,江晚芙瞳孔猛缩。
只一眼,她眸中的怒火瞬间翻涌,广袖之下的双手紧握了起来,长长的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渗出血迹。
是江晚棠!
江晚棠这个贱人回来了!
永盛二年,春三月,
盛京城,丞相府外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丞相府内院。
“父亲,女儿心悦景珩哥哥,愿意嫁入侯府。”
“您说的对,帝王薄情,实非良配。”
“前几日是女儿不孝,猪油蒙了心,再三忤逆父亲,寒了您的一片苦心。”江晚芙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道。
江知许闻言,端茶的手都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晚芙的眼神坚定,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是前几日为了让他同意进宫选秀闹着绝食的缘故。
坐在一旁的秦氏见状,忙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欣慰的道:“好孩子,快起来,你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就好啊!”
“为了这事,我和你父亲这几日都担忧的吃不好,睡不好。”
“母亲,之前是女儿不懂事,害你们担心了。”江晚芙眼眶泛红。
江知许放下茶盏,连日来沉闷的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口再次确认道:“芙儿,这次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江晚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已经通红,抬眸看向他之时,双眸满是悔恨以及愧疚之色。
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可是她上一世用血,泪,痛,换来的大彻大悟。
那个男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爹爹,是芙儿不好,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景珩哥哥为人率真,又是真心实意疼爱芙儿,能嫁给他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着,江晚芙话锋一转,几分伤心又为难的道:“可是,如今选秀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那......”
“芙儿,不必担心,为父自是不会让你进宫受人磋磨,何况咱们江家的适龄嫡女可不止你一个。”江知许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江晚芙双眼快速闪过一抹怨毒之色,随即假装意外的道:“爹爹说的可是棠儿妹妹?”
江知许点了点头,目光赞赏的看着她:“正是,为父早就派人前去接她回府,算算日子,过两日便到。”
“可是,棠儿妹妹会愿意吗?万一她不......”
江晚芙假模假样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已经干了的泪水。
江知许面露狠色,不屑道:“她敢!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放肆!”
秦氏闻言忙上前握住江晚芙的手,开口安慰:“芙儿放心,能进宫当贵人,是棠儿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她岂有不愿之理?”
江知许脸上的神色稍缓,话语凉薄:“她若是有这个觉悟最好,不然......哼!”
说着他甩了甩衣袖:“罢了,不提她!”
“是,是,不提她,不提!”秦氏笑着打圆场。
“今日是咱们芙儿的生辰,是府上的头等大喜事。”
“好孩子,快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宾客们该来了。”秦氏拍了拍江晚芙的手背,慈爱的说道,“咱们芙儿啊,今日必定是这盛京城里最耀眼夺目的寿星!”
江晚芙乖巧的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转身之际,脸上的单纯乖巧不再,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怨毒和阴狠。
今日一觉醒来,她便发现自己重生了。
不但重生了,还重生在未进宫前。
一切都刚刚好,真是天助她也!
所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过来告诉她的父亲,她不想进宫,也不要进宫了。
江晚芙看着铜镜中,面容娇媚动人的自己,嘴角勾起,喃喃出声:“江晚棠,这一世,我会成为侯府女主人,拥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你......哼!”
“烂泥就该摔在地上,任人践踏!”
随后,她抬眸看向了外面候着的两排婢女,开口道:“将本小姐最好的衣裳,首饰统统拿出来。”
“今日本小姐生辰宴,我要让大家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江家嫡女,京城第一姝色!”
有她珠玉在前,等江晚棠再出现的时候,便是云泥之别。
“是,小姐。”
江晚芙走后,秦氏也去前厅忙着张罗今日的生辰宴了。
唯有丞相江知许独自负手而立在院中,不知在思虑什么。
相府许管家跟在他身边多年,见老爷脸上复杂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
如今大小姐已经想通,不再闹着进宫,那接下来的变数,便是这位即将到来的二小姐。
然而,时隔多年,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他淡笑道:“相爷放心,这么多年,庄子那边无任何消息传来,二小姐定然还是好好的。”
闻言,江知许的瞳孔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这次,连许管家也看不透。
说来可笑,同为江家嫡女,江晚棠虽比不得江晚芙千娇万宠,但也该如同胞妹妹江晚荷那般被母亲疼爱着长大才是。
只可惜......
她长了一张令江丞相不喜和忌惮的脸。
江晚棠自小便长了一副极盛的容貌,小小年纪那张明媚的小脸上,便隐约可见倾城之色,容貌远盛于外头人人称赞的相府嫡长女江晚芙。
江丞相每见到她一次,眼神的里的阴霾便多了一分。
甚至在她六岁那年,是真的动了杀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复杂而浓烈的情感,会让一个父亲做出杀害亲女的疯魔之举。
许管家也不懂。
“不知为何,近日我心中总有一股不安......”江知许突然沉声道。
“你派人去前厅多盯着点,今日是芙儿生辰,万不可出现纰漏。”
“是,相爷。”许管家躬身退了下去。
......
此时,丞相府门口,张灯结彩,排场盛大,来往的马车也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丞相府江大小姐江晚芙,京城第一姝色,她的生辰宴,前来祝贺的高门贵族,世家公子自然数不胜数。
然而在一众华丽精致的马车中,出现了一辆极为普通简陋的马车,就显得格外惹眼。
随着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外面的熙熙攘攘在这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似乎这样简陋的马车就不该出现在这。
李嬷嬷战战兢兢的下了马车,看到这么多人围观,那额头上的冷汗是擦了又擦,声若蚊蝇:“二......二小姐,到家了。”
她是秦氏身边的老人,此次相府派她去接江晚棠回京,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她不许这位乡野二小姐抛头露面。
李嬷嬷深知,相府是嫌弃这位乡下来的二小姐粗鄙,会污了丞相府的名声。
原定的回京日子是两日后,可她没想到这二小姐年纪不大,却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她一路上紧赶慢赶,竟是偏偏赶在大小姐的生辰之日回府。
瞧如今这般盛大场面,若是搞砸了,老爷和夫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修竹内心的担忧,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是她多虑了。
“姑娘,奴婢打听到,大公子明日便会回府。”
“那咱们明日便出门去长街上迎他,顺便在这盛京城四处逛逛。”江晚棠笑着道。
“好啊,好啊!”
修竹眼神都亮了起来,只是下一瞬似是想到什么,又黯了下去。
“奴婢还看到江晚芙的贴身丫环巧儿,鬼鬼祟祟的从后门出府了,想来也不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江晚棠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由衷地赞赏道:“我们修竹真是越发厉害了呀!”
修竹同她一样,都是无家之人,因着会些拳脚功夫,后来便被江槐舟从牙婆子手上买下,送到庄子上照顾她。
修竹着急道:“姑娘!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担心她要害我?”江晚棠不在意的笑笑,“无碍,她不想让我好过,焉知我会让她好过?”
既然,兄长要回来了,那萧景珩也该回来了......
阳春三月,连日晴好。
修竹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见江晚棠已经梳妆好端坐在院中喝茶了,妆容艳丽精致,俨然已是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
她本来还很惊讶,在看到院中的那四个丫鬟和满桌子的精致点心时,瞬间明了。
她家姑娘,如今可是正正经经的相府二小姐,亏待不得。
两人用过早膳便出了府。
京城长安街,乃是大盛最为繁华的一条长街。
街头熙熙攘攘,各肆林立,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江晚棠带着修竹来到街上一家成衣铺子面前,进去时是两个小姑娘,出来后就变成了两位小郎君。
江晚棠一袭鸦青色长袍,手持一把折扇,活脱脱的一个清贵公子形象。
修竹挺了挺自己被裹平的胸,不自在的道:“姑娘,咱们为何要扮男装。”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江晚棠淡淡道。
两人大摇大摆的在京街上走走逛逛,突然长街的尽头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陛下回京,御驾行处,闲人速速退避!”
一排排身着铠甲,手持金戟的禁卫军拥入城中,在街道两侧开道而行。
为首的一名禁军统领人群中不断高喊:“陛下回京,御驾行处,闲人速速退避!”
随着禁卫军的前进,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拜在地。
“哎呀,快!快跪下!别乱看!”一老汉忙扯着身旁的孙儿,跪在地上,捂住他的眼睛。
有不怕死的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暴君回京了!”
“快跪下!快跪下!”
人群中开始变得慌乱,周遭更是百姓议论纷纷。
“是咱们大盛朝那个刚登基就连灭了十几个族的暴君?!”
“不是他,还能有谁!”
“天哪,他不是刚去佛光寺为国祈福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京中不会又要出什么大事了吧?”
“你傻啊,当然是为了此次的秀女大选啊!”
“那可是百官贵女入宫参选啊,短短几日各地光报上名册的佳人,就已经有三千余人!”
“听闻那暴君在年少时期曾爱慕过一个女子,求而不得,为了那女子,一直将后位空悬,六宫如同虚设......”
“诶,你这传闻都过时了,如今陛下的心头好,是那位冷面无私大理寺卿。”
有人震惊:“当真有此事,不是说坊间瞎传的吗?”
“什么坊间瞎传,那可是不少人亲眼目睹过,早朝之时,那大理寺卿都是直接从帝王的寝宫过来的,朝服都未换......”
“什么?当今陛下和大理寺卿?龙阳之好?!!”
“这......这......”
“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喜好男风了?”
“嗐,谁知道呢?”
“怪不得后位一直空悬,六宫如同虚设,那怎的又突然开始大肆选秀了?”
“那有什么,自古帝王薄情,莫说是女子,便是他选男子,又有谁敢说半句?”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爱也爱不过来啊!”
“是啊,像暴君那样冷心冷肺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
江晚棠拉着修竹也随人群跪在大街上。
上一世,她回来的晚,没有遇上姬无渊摆驾回宫的场面。
很快地,嘈杂的大街上,安静了下来,万民跪伏叩首。
帝王的御驾缓缓出现,皇帝姬无渊一袭墨色织金龙纹长袍端坐在装饰华丽的御辇之上,单手撑着头,闭眼假寐。
御辇由八匹骏马拉动,马匹的蹄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一群身着华服,手持羽扇的宫女和太监站在御辇的四周。
有珠帘遮掩,众人不敢,也看不真切帝王的真容。
可江晚棠知道,珠帘内的那位年轻帝王究竟是何等的天人之姿。
毕竟,是当初江晚芙只看了一眼,便弃了与萧景珩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义,义无反顾也要为他进宫的男人。
暴君,姬无渊!
谪仙皮囊,阎罗心肠。
姬无渊年少称帝,是一个妥妥的暴君。
但他极为有手段,朝中无人不服他,无人不惧他。
因为不服他的,都被杀了。
传闻他登基之前,弑父杀兄,血洗金龙殿,吓得朝臣人心惶惶。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铁血残酷的帝王,也难怪江知许会千万个不愿意江晚芙进宫。
想到刚刚在人群中听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其实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比如姬无渊年少时期,心中曾有一位心仪的女子,爱而不得。
便是现在,江晚棠也难以相信这样的男子,会有爱慕的女子。
但事实就是,上一世的姬无渊直到她身死之前,后位依旧空悬,六宫无宠,而那位大理寺卿圣眷正浓。
只是,喜好男风不是说谣传吗,难不成竟是真的?
所以,他又是为何突然要大费周章的选秀呢?
如果暴君真如传言那般喜好男风,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跟一群女人抢也就罢了,还要跟男人抢?!
江晚棠看着眼前的御驾,不知不觉想得入了神。
四周鸦雀无声,微风拂过,御驾上珠玉相撞的清脆声音,惊人心魄。
而御驾上的姬无渊,此时也睁开了眼,敏锐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种高位者,俯瞰蝼蚁,冷漠中带着不屑的眼神。
一份轻蔑,两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便是皇权。
而她,看中的便是他的权势。
江晚棠不小心迎上了他的目光......
一双含春的桃花眸中,有的只是淡漠。
只一瞬,便垂下了眼。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珠帘内的帝王却是勾了勾唇,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玩味。
“够了!”
江知许呵斥一声,“都住嘴。”
两人短暂的几番交手,他便知江晚芙不是她的对手。
再争执下去,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他的芙儿。
“你要的二十万两银票,今日便会给你,前提是你得老老实实进宫,休要再玩什么花样!”
“在京城,本相要弄死你,易如反掌!”
江晚棠嘴角的弧度加深,笑得人畜无害。
“明白,毕竟江丞相别的本事不大,杀女的手段自是无人比得过。”
江知许额间青筋暴起,骨节咯吱作响,眼神凌厉的刺向她,冷声警告:“江晚棠,适可而止!”
“一切都按你说的办了,你还想要如何?”
江晚棠三分讥笑,七分轻嘲:“我这个人呢,胆子小,最受不得别人的恐吓,威胁,到时候吓病了不打紧,影响进宫参选就不好了......”
“你说是吧,江丞相?”
江知许紧握拳头,如烈火灼烧的愤怒感涌上心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份上。
而这个罪魁祸首竟还是......
真是个讨债鬼!
偏偏,他只能咬牙忍着。
哼,且先让她得意几日,日后在宫中有的是她受的,到时她跪着求他都没用。
满院子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唯有江晚棠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尚佳。
没过多久,许管家便亲自领着她去看了府内最好的几处院子,院里的布置规格与江晚芙的不相上下,就是装饰摆设到底不如江晚芙的精致。
江晚芙看着江晚棠离开的背影,眼神阴狠,心中冷笑连连。
江晚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一世,我会成为侯府女主人,与景珩哥哥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你,呵呵......
以后就等着在皇宫守活寡,历经后宫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最后凄惨的在冷宫过活吧。
......
江晚棠主仆二人来到一处精致宽敞的院落,牌匾上写着“海棠苑”三个大字。
名字倒是衬她。
院中有一大片的海棠花,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丫鬟与小厮们拿着各种装饰物进进出出的在布置着庭院。
看得出来,这是临时为她安排的。
毕竟上一世,她在丞相府可没这样好的待遇,也没住过这般宽敞的大院子。
看吧,把他们当人的时候,不做人;
把他们当畜生了,偏有了几分人样。
许管家走在江晚棠的身后,恭敬的问道:“二小姐,这处院子您再看是否合您心意?”
“这处院子是老奴特意为你安排的,很大,很清静。”
江晚棠四处看了看,“就选这里了。”
许管家笑道:“好,日后在府上有什么需要,小姐尽管吩咐老奴。”
江晚棠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老奴便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说罢,许管家便退了下去。
江晚棠还未来得及坐下,就听修竹颇为气愤的问道:“姑娘,你真要听他们的安排进宫选秀吗?”
江晚棠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不在意的道:“当然。”
修竹焦急的走上前,满脸不解:“为何啊?”
“您不是一直说,若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加倍还回去吗?”
“为何还要忍着他们,按照他们的意愿入这火坑啊?”
“咱们得了银子,夜里跑了便是。”
江晚棠笑了笑,连她的小丫鬟都知道,这是火坑呢。
“傻丫头,我这可不是按照他们的意愿。”
修竹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姑娘,是因为大公子么?”
若说在这丞相府,还有什么人是值得江晚棠在意的,那么这个人便只能是与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江槐舟。
如果不是江槐舟,江晚棠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或是六岁那年冬夜,或是在那个山野庄子上受尽欺凌的无数个日夜。
是兄长派去的人找到她,是兄长救了她的命。
兄长说:“人活着,才有希望。”
她便为了这个“希望”,在无数艰难中咬牙活了下来。
后来的许多年,他也一直在暗中帮助她。
可以说,没有江槐舟,就没有如今的江晚棠。
在这世上,江槐舟才是她心目中真正的,且唯一在乎的亲人。
修竹看着沉默不言的江晚棠,叹了口气,继续道:“也只有提及大公子时,姑娘眼中才会有略微真切的笑意。”
上一世的江槐舟空有一腔抱负,却是因为江知许的牵连,屡屡不得皇帝重用。
思及此,江晚棠敛了敛眉,语气很轻:“不只是为了兄长,更是为了我自己。”
“侯府也好,后宫也罢,于我来说,都是高墙之地。”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回来,做堂堂正正的相府二小姐,那么她就得在入侯府和进宫之间做一个选择。
这一次,她选进宫。
因为,她不仅要变强大,还要有权势,才能护住自己想守护的人。
到了傍晚,海棠苑又热闹了一阵。
许管家先是带了一批绣娘过来为江晚棠量体裁衣。
白日里在相府门口江晚棠一身素衣的凄苦模样已经深入人心,哪怕是做做样子,在进宫前,也不能再让她穿得过于寒酸了。
紧接着,许管家借着修竹是习武之人,恐有伺候不周的名义,又送来四个“懂事乖巧”的伺候丫鬟。
说的好听点是伺候,实则不过是江知许派来盯着她的人。
然许管家离开后不久,院子里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白日里不曾见到的江晚荷。
只见她一脚踹开院门,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如上一世一般,一见到江晚棠便是满脸的愤怒和鄙夷,眼中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
江晚棠端坐在院中石椅上,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
江晚荷比她小不到两岁,长相完全随了秦氏,比不得江晚芙明艳动人,长相只能算是清秀,身形娇小,看上去颇有几分小家碧玉之态。
江晚棠今日在宴会上并没有看到她,想来是秦氏瞧见情况不对,便没有让她露面。
秦氏对这个小女儿倒是一如既往舐犊情深。
而江晚荷在看清江晚棠面容的时候,怔愣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鄙夷姿态。
她见江晚棠无视她的存在,开口怒斥道:“你就那那个乡下来的粗鄙丫头。”
“就是你一回来就欺负嫡姐和阿娘,闹得府上鸡犬不宁?”
江晚棠没搭理她。
“喂,本小姐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江晚荷怒道。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的草包!”
闻言,修竹直接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怎么,你一个乡下来的丫鬟还想对本小姐动手?!”江晚荷不屑的叫嚣着。
“你敢动本小姐一下试试,我让人砍了你手脚!”
修竹正要上前教训她,江晚棠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之后,江晚棠起身,一步步走到江晚荷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嫡姐?”
“所以,你是来为你的嫡姐江晚芙出头的?”
上一世的江晚荷便是这般仗着与自己一母同胞,料定了自己不会对她怎样,便肆意的辱骂欺负她来讨好江晚芙。
“当然!”
“不只如此,我还要你还回那二十万两银票!”
原来是秦氏派她来要钱的。
江晚棠笑了笑,眼神泛起冷意。
“想要钱啊?”
江晚荷神情倨傲,理所当然的道:“不是要,那本就是相府的钱,你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资格拿?”
江晚棠冷冷道:“若我不给呢,你能奈我何?”
江晚荷似是没有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道:“你若是不给,那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谁稀罕!”江晚棠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这白眼狼妹妹还是留给江晚芙吧。”
“不想讨打,就滚出去!”
江晚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气红了脸:“你敢打我试......”
她话未说完,江晚棠抬手便是一巴掌,将她扇到了地上。
江晚荷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被打肿的脸颊,满眼的不可置信。
江晚棠不屑的看着她:“还要再试吗?”
江晚荷痛呼出声,挣扎着爬起身来:“你竟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说罢,就挥舞着手脚朝着江晚棠袭去。
“啪”的一声脆响,江晚荷又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这次是另一边脸,扇得很对称。
江晚荷捂着两边脸,坐在地上惊叫出声。
躲在院外的秦氏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看着江晚荷的红肿的脸庞,登时气红了眼,二话不说,扬起巴掌便用力朝着江晚棠的脸扇去。
江晚棠抬手,轻而易举的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推到了地上。
秦氏见状还要爬起身来反击。
然江晚棠冷冷的道:“江夫人,这是第二次了,若是再有第三次,我可就直接动手了!”
上一次是为了江知许,这一次是为了江晚荷。
秦氏看着江晚棠满是冷意的眼眸,手中的动作僵住。
见来硬的不行,便开始来软的。
只见秦氏掏出手帕,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棠儿,为娘也是一时气糊涂了。”
“荷儿可是你嫡亲的妹妹,你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你们好歹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做姐姐的该爱护着妹妹才是。”
然江晚棠还未做出反应,江晚荷便尖声道:“她才不是我的嫡姐!”
“我有嫡姐,她一个乡下来的粗鄙之人,不配当我的姐姐!”
江晚棠冷冷一笑:“江夫人,可听到了?”
秦氏推了江晚荷一下。
后者不满,捂着脸哭着的跑了出去。
秦氏本想去追,可想到什么到底是忍住没动。
“这孩子...”秦氏无奈,只得尬笑着同江晚棠解释:“荷儿还小,有些任性,你别放在心上。”
“但性子单纯,心里还是认可你这个姐姐的。”
修竹站在一旁,冷嗤出声:“这三小姐瞧着也有十四岁了吧,马上就要及笄嫁人了,还小呢?”
秦氏顿时恼怒,护犊道:“你一个乡下来的丫鬟懂什么?”
“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修竹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
秦氏刚要发作,便听江晚棠冷声道:“我也是乡下来的,夫人既是瞧不上我们,便回吧。”
秦氏闻言一慌,忙赔笑道:“棠儿,娘不是这个意思。”
“荷儿毕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岂是一个外人能比的。”
呵,亲姐妹?
上一世,江晚荷对着江晚芙一口一句“姐姐姐姐”的唤着,好不亲切。
而对面她时,却是话里话外的不屑与嫌弃,从未有过好脸色。
江晚棠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是啊,同样是你的血脉,你待她如珠似宝,默默为她筹谋,做尽了一个母亲该有的职责......”
就连非你所出的江晚芙,你都能视如己出。
“可为什么…偏偏到我…就不行?”
冰冷的质问,声声入耳。
秦氏脸色一僵,面对江晚棠的质问颇为不满:“自古女子出嫁,以夫为天,得罪了夫君便等于失去了仪仗,往后在府里的日子更是艰难。”
“若不是你不得你父亲欢心,我和荷儿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说到后面,秦氏的声音越来越气愤:“说到底,还是你连累了我们......”
江晚棠不想与她废话,类似的话,她上一世早就听烦了。
她眼神里一片冰冷:“所以,你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秦氏闻言,帕子一擦,眼泪说来就来:“其实,我与你妹妹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日后你在宫中若是得了势,可不要忘了多帮衬着你妹妹,为她选一门好亲事......”
话落,她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江晚棠。
“还有呢?”江晚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带嘲讽:“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秦氏见她油盐不进,脸色也冷了几分:“既如此,母亲今日便把话说开了。”
“不日后,你便要入宫,你在皇宫中有吃有喝又有人伺候的,想来也花不了什么银钱。”
“你那二十万两,不如就拿出来给你妹妹作嫁妆吧。”
“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妹妹。”
“给她,也是应该的。”
江晚棠简直要被秦氏的无耻行为气笑了。
她扯了扯唇,笑容冰冷:“你们这对母女真让我觉得恶心!”
说罢,她伸手指向院外,语气冷漠。
“滚!”
“多听你说一句,都嫌脏了我的耳朵!”
“你...”秦氏气得手指哆嗦的指着她,脸色铁青:“好!好!好!”
“长大了,长本事了!”
“你个不孝女,白眼狼......”
“修竹,将她丢出去!”江晚棠不耐道。
“好咧!”
修竹麻溜的将秦氏拎了起来,像拎老母鸡一样拎了出去。
一番折腾后,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是夜,月上中天,人烟俱静。
初春的夜晚,微风中还夹杂着些许凉意。
江晚棠着一身梨花白长裙独自站在院中怔怔出神,淡淡的月光镀亮了她精致的侧颜,肌肤胜雪,满头青丝泻下如上等的绸缎般贴服着玲珑的身段,更显得娇媚动人。
只是孤零零的身影被月光拉长,略显寂寥。
修竹看着她单薄坚韧的背影,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忍不住一阵心酸。
也是,离家十年,有一群这样冷血无情的家人,怎会不难受。
她拿起一件披风走过去裹在了江晚棠的身上,担忧道:“夜深了,姑娘一向畏寒,怎的一直站在院中吹冷风,可是有心事?”
江晚棠回过神来,朝着她微微一笑:“修竹,你说,人死了,执念真的能让人复生吗?”
修竹摇了摇头,道:“奴婢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江晚棠抬眸望向高空中的皎月,笑了笑。
“从前我也不信......”
但如今,她很庆幸。
上天垂怜,让她重来一次。
修竹有些惊讶:“姑娘,您想得这么出神,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啊?!”
江晚棠沉吟片刻,轻笑出声:“不只是,我在想从前的许多事情。”
“有些事,经历的时候,只觉山穷水尽,可如今回头再看,却是柳暗花明。”
活着,真好!
修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姑娘心里就没有不舒服吗?”
江晚棠笑得明媚:“怎么会,活了这么多年,没有比今日更肆意的了。”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没了血脉亲情这道枷锁,相府这群人在她眼里便什么也不是。
在侯府,上上下下的人皆知,萧景珩与江晚芙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
萧景珩自小便事事让着她,宠着她,纵着她。
因她名字里有个“芙”字,又因为她喜欢芙蓉,他便在侯府满院都种上了芙蓉花。
而那大片盛开的芙蓉花,江晚棠在刚入府的时候也曾见到过,看得出来养花之人是真的用心将她宠到了骨子里的。
外人眼里她与萧景珩夫妻情深,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可在侯府众人眼里,江晚芙才是萧景珩爱而不得的挚爱。
他们私下都说萧景珩待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是江晚芙的妹妹。
将她当做替身罢了。
江晚棠并非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想有个家而已。
幸而,成婚后,萧景珩待她很好,敬她,也算护她。
她曾觉得两人就这般相敬如宾,日子平静安稳的过下去也挺好。
可事到如今,到底还是她奢望了。
不是自己的,终究是守不住...
思绪回拢,江晚棠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的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这样寒冷的冬日,她在皇宫门口等了许久,脸和鼻子都冻红了,都不见萧景珩出现,便自己先回了侯府。
......
平阳侯府。
江晚棠刚回府,便有下人匆匆迎上来禀告,说是丞相夫人已在府内等候多时。
丞相夫人秦氏,是她的生母,也是江晚芙的继母。
她太明白自己这个母亲了,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门。
想来又是为了江晚芙之事。
毕竟,在她的这位好母亲眼里江晚芙如珠似宝,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则卑贱如草。
江晚棠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淡:“好,我这就过去。”
她刚踏进前厅,丞相夫人秦氏便热情的上前拉着她坐下,满脸热情的道:“棠儿啊,母亲回府途中顺道,便过来看看你。”
顺道?
丞相府和平阳侯府,分明在不同的两个方向...
江晚棠心中冷笑,面色平静的道:“母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秦氏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江晚棠的眼神有些闪躲:“为娘此番前来除了看望你,的确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你。”
“你长姐如今被陛下打入冷宫,日子艰难。”
“你们姐妹二人,容貌也算几分相似,加之你平日里也鲜少出府,她在冷宫里也见不到外人......”
说到这里,秦氏顿了顿,看向江晚棠的眼神几分闪躲:“你父亲的意思是,便由你进冷宫,将你长姐替换出来。”
说完,秦氏悄悄打量起江晚棠的脸色。
告知?
那便是已经做了决定,容不得她置喙。
这般想着,江晚棠心中的冷意愈盛。
见她垂眸不语,秦氏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棠儿,你当知道这桩婚事本就是你长姐的,你如今是占了她的位置,沾了她的光,才能有在侯府这般滋润舒心的日子。”
“后宫水深火热,她本是因为替你入宫,才遭受到那样的磋磨,沦落到打入冷宫的下场。”
“你这辈子都要念着她的恩情。”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江晚棠的脸色,
见后者不说话,她便继续道:“现在机会来了,你长姐在宫里受磋磨,你也该把属于她的这一切都还给她了。”
秦氏说的义正言辞,将江晚芙的苦果,全都怪在了她的头上。
江晚棠端茶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疼得难以喘息。
饶是她早就对这个母亲失望透顶,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伤到了。
为了骗她进宫,连容貌相似这种鬼话都能说出来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伴随着凛冽的风声,带着某种压抑沉重的气息。
彻骨的寒冷不住的往人的身体里钻,直达人的四肢百骸。
可江晚棠却觉得,比不过此时的心冷。
这般刺骨的寒冷,令她突然想到了十年前,也是同样的寒冬大雪日。
那日,府中设宴,年幼贪玩的江晚棠偷偷跑出来,偶然被府中做客的一位贵夫人瞧见,笑着赞叹了一句:“相府二小姐生得好颜色,日后长大成人,怕是京中无人能及,江丞相真是好福气,生的几个子女容貌一个赛一个的出众,不愧是当初圣上钦点探花郎!”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她的父亲江知许耳中,那张在外一向温和的脸上瞬间的出现了一道裂痕,肉眼可见的变得阴冷起来。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中,竟有杀意浮动。
是夜,她的父亲便命人准备了一碗毒药。
他要毒死她。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被奴仆架着手臂,掰开嘴就要往嘴里灌毒药。
在她眼中那样高大伟岸的父亲,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恶魔一般恐怖的阴影。
江晚棠自小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
因为他每次看到她,脸色都不太好,眼神更是阴沉到不像话。
爹不喜,娘也不爱。
母亲眼见父亲要毒死她,却只是冷眼旁观。
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后来还是兄长江槐舟及时赶到,阻止了父亲的欲杀亲女恶行。
父亲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阴鸷,思量许久,终是留了她一条性命。
仿佛,留她一命,便是天大的恩赐。
但想要继续留在府上做江府二小姐,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有嫡姐江晚芙珠玉在前,江家也不需要两个姿容出众的女儿。
“棠儿不要离开,棠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娘,求您救救棠儿,不要让棠儿走,呜呜呜......”
弱小年幼的她被下人按在地上,不断的朝着母亲伸出双手......
而母亲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去抱了被丫环嬷嬷簇拥着走来的妹妹江晚荷。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说:“棠儿,离开吧。”
“不要怪娘心狠,这便是你的命。”
“你的存在,只会让连累娘被你爹不喜,妹妹也不受待见。”
“棠儿,就当为了娘和你妹妹,快走吧!”
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当时的江晚棠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爹娘会这般厌弃她?
后来,她才知道,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压下心中涩意,江晚棠合上了食盒,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她垂眸看了片刻,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她看着庭院中,那棵被雪压枝桠的桃树,眼眸微动。
六岁那年,她在小院中罚跪,有一位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郎从盛开的桃花树上跳下......
仿佛从天而降。
阳光照耀下,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一般。
少年的笑意温暖而干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颗油纸包的糖。
他说:“给,桂花糖,你吃吗?”
“甜的,能甜进心里。”
从此,他便入了她的心里。
从未尝过甜的孩子,得到一星半点的糖,都要含在嘴里慢慢化,舍不得咽下。
他曾是她苦涩难熬日子里唯一的甜。
可是如今......
萧景珩,你给的糖,已经不甜了啊。
离开的那一刻,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冰天雪地里,瞬间凝结成了冰。
走出平阳侯府,江晚棠望着眼前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只觉异常扎眼。
天大地大,竟好似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
江晚棠心声:六岁那年冬日,我遭遇了一场暴雪,那时风雪凄楚,前路茫然,如今风雪依旧,而我也依旧是孤身一人...
她讨厌冬日,尤其是大雪纷飞的冬日。
因为这样的日子,在她记忆里都是寒冷难捱的。
......
夜晚,江晚棠在摘月楼等了许久,都不曾见到萧景珩的身影出现。
外面风雪似乎又大了些。
夜色寂寥,江晚棠独自倚站在栏杆旁,时不时伸手去接飘落的白雪,单薄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孤寂,看得人心疼。
“姑娘,夜深寒重,小侯爷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丫鬟修竹见她小手冻得通红,面色苍白如纸,开口劝道。
江晚棠摇了摇头:“快了,马上就要放烟火了,我想看完这场烟火......”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看过盛京城的璀璨烟火。
“嗖嗖嗖......”
忽然,天空中一阵“嘭”巨响,大片的彩色流光划破夜空,绽放出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花朵,如同天女散花,美不胜收。
江晚棠仰起头,眼底都被这绚丽烟火照亮,不禁感叹:“真美啊!”
“这便是盛京城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萧景珩没有骗她。
是真的很美,很震撼!
整个盛京城都被璀璨的烟火照亮,以及长街上那一对紧抱得难舍难分的“痴男怨女”。
女子眼眸通红,楚楚动人而又委屈的诉说着些什么,而男子看上去则是满眼的心疼和不忍。
在璀璨的烟火照耀下,江晚棠看清楚了楼下抱在一起的男女。
正是她等了许久的丈夫萧景珩,和她的长姐江晚芙。
江晚芙从身后紧紧环抱着萧景珩的腰腹,而后者没有推拒......
这漫天绽放的烟火,仿佛都是在为他们庆祝。
江晚棠看着看着,眸底的神采逐渐黯然。
她嗤笑出声,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碎亮光,苍白如纸的绝美脸庞在黑夜里如同妖魅。
看上去,有种让人窒息的破碎与凄美。
好似下一刻,她就会随着这漫天的白雪一同飘落在天地间。
丫鬟修竹神色担忧的望着她:“姑娘...”
冷风寂寂,江晚棠的容色凄绝:“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我早该明白的幸福于我而言本就遥不可及,我还以为自己也能苦尽甘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修竹,盛京的冬日好冷啊,你去马车上帮我再拿件披风过来吧。”
“好,奴婢这就去。”
修竹明白小姐这是想一个人独处一会了,她不愿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明明那么娇弱人儿却又那么坚强。
风雪越来越大,江晚棠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突然低低的笑了,笑容凄美。
“我这一生,哪怕是片刻得到的温柔,皆是虚情假意的谎言。”
她在乎的人,都只在乎她(江晚芙)。
那个许她一个家的少年人,终究也不属于她...
这世间,到底,还是只剩她一人,踽踽独行。
无人可依,无家可归。
............
在江晚芙看过去之时,江晚棠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后者勾了勾唇,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眼尾那颗美人痣鲜活妖冶,端得一副祸水模样。
可这笑意落到了江晚芙眼里,便是十足的挑衅与得意。
心中压抑的怒火,陡然燎原,她要去撕烂江晚棠那贱人的脸!
“芙儿!”
“不许胡闹!”
江知许的一声厉喝,将她仅存的理智拉回。
江晚芙眼眶泛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爹爹,你看她...芙儿,沉住气,你只管安心过完这个生辰。”
江知许沉声道,“她得意不了多久。”
“为父早晚会收拾她!”
话虽如此,江晚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秦氏面色发白,踌躇不安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生怕江知许会因江晚棠而迁怒于她。
一场盛大的生日宴,让相府所有人都颜面无光。
唯有江晚棠一人出尽了风头。
如今相府二小姐回京的消息传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怕是连小巷子里的狗都知道相府有位国色天香的二小姐回来了。
江晚棠刚刚回府,江知许十多年的苦心白费!
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尽,相府大门一关。
表面温和的父亲,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凶残的獠牙......“跪下!”
江知许厉声喝道。
江晚棠唇角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好似没听到一般。
“孽障!”
“你是耳朵聋了?”
“我叫你跪下!”
突然拔高的怒喝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秦氏吓得腿软,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旁有丫环搀扶着。
一旁的江晚芙则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而江晚棠只是淡定的抬手端起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甚至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江丞相好大的火气!”
“十年了,本事没有,脾气倒是见长。”
说着,她将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抬眸看向了江知许。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满是嘲讽:“不是你们说对我思念成疾,特意差人将我接回来阖家团圆?”
“怎么看到我,一个个好似看到仇人一般,分外眼红?”
“混账东西!”
江知许一掌怒拍在黄花梨案几上,额角青筋暴起,指着江晚棠的鼻子骂道:“乡野长大的小畜生,就是上不了台面!”
“为了出风头,丢尽我相府的脸面!”
江晚棠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在乡野长大,不都是拜你这个老畜生所赐?”
“真正丢脸的是你们,与我何干?”
“再说了,你们相府又有什么脸面可言?”
“上不了台面的无耻脸面?”
“放肆!”
“逆女!
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来人!”
江知许厉喝一声,眼神狠厉:“乡下来的孽障忤逆尊长,上家法!”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为父今日便教教你...何为尊卑!”
话音刚落,便有府中小厮双手托着一条粗长的皮鞭走了进来。
一直默默站在江晚棠身旁的丫鬟修竹气极,挺身而出,挡在江晚棠面前:“有我在,我看谁敢动我家小姐!”
她本以为自家小姐苦尽甘来,要过好日子了......可眼前这些,又算是哪门子家人!
江知许并不将她放在眼里,扬起鞭子就朝着江晚棠狠狠抽去,下手的时候偏故意对着她那张脸。
然江晚棠纹丝未动,脸上毫无惧意,甚至是不屑的笑看着他。
鞭子落下的时刻,修竹眼疾手快,抄起手中的椅子就挡了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在大厅内响起,上等的梨木黄椅竟被鞭子抽得四分五裂。
可见挥鞭之人下手之狠厉。
众人脸色一变,才发现江晚棠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竟是个会武的。
江知许见状怒火中烧,扬起手中鞭子就欲再度挥下去...这时,端坐在那的江晚棠淡淡开了口:“听闻京中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出了名的冷面无私,为民除恶,就是不知道江丞相的官威抵不抵得过他?”
只一句话,让江知许瞬间僵在了原地,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惊惶之色。
俨然,是畏惧的。
江晚棠看在眼里,微扬起了唇角。
若说这京中百姓最惧怕之人是那端坐帝位的暴君姬无渊,那么其次就是那位天子近臣,凶名在外的大盛第一酷吏谢之宴。
上一世,即便是平阳侯府小侯爷萧景珩遇上他,都要退避三舍。
更遑论江知许这样一个根基不足,又不受重用的奸臣。
一旁的秦氏闻言,顿时坐不住了。
“棠儿,住口!”
秦氏忙起身,由丫环搀着扶走到江晚棠面前,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这样这般同你父亲讲话,忤逆你的父亲?”
“你这是大不孝!”
秦氏面带气愤,拿出“孝道”来压江晚棠。
“今日之事本就是你不对,你父亲罚你也是应该的。”
“盛京不似你那乡野之地,可由着你任性妄为。”
“是啊,二妹妹,毕竟是一家人,何必一回来就闹得大家这么难堪?”
江晚芙很是大度的开口道。
秦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欣慰的附和:“还是我们芙儿最懂事!”
“棠儿,你刚回府,以后得多向你姐姐学学才是。”
江晚棠冷冷的看着眼前“母女情深”秦氏和江晚芙,不胜讽刺。
简直比吃了一万只死苍蝇还恶心。
这就是她上一世委曲求全,到死也在期盼的血缘亲情。
真是可笑至极!
江晚芙得意的抬眸,朝着江晚棠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炫耀:看吧,无论如何,我才是爹娘心中最在意的女儿!
江晚棠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的笑了,笑得开怀:“一家人?”
“哼,谁和你们是一家人?”
“凭你们也配称作家人!”
“一群令人作呕的腌臜玩意儿!”
赤裸裸的嘲讽,不加任何掩饰。
江知许气得脸红脖子粗,额角的青筋暴突:“孽畜!”
“你再说一遍!”
“我这辈子,最厌恶别人说我不配!”
“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来人,把那丫鬟按住了!”
“哼,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小丫头能不能护住你!”
说罢,便有好几个护卫朝着修竹袭去。
江晚棠站起身来,笑意灿灿,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是吗?”
“打死我,谁替你的爱女进宫选秀呢?”
“是...江晚荷吗?”
秦氏闻言瞳孔蓦地一震,瞬间回过味来。
“老爷!”
“父亲!”
秦氏和江晚芙同时出声阻止。
倒不是两人有多在意江晚棠,而是各有各的小心思。
如今,府上最合适入宫选秀的人选,唯有江晚棠。
秦氏深知江晚芙在江知许心中的分量,是断然不会让她进宫受人磋磨的。
若是江晚棠此番有个好歹,那剩下的人选怕就只能是她的荷儿了。
而江晚芙要的不是江晚棠身死,她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那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她要江晚棠也经历一遍自己上一世的痛苦。
江晚芙连忙走上前,扶住江知许的胳膊,宽慰道:“爹爹,二妹妹自幼养在乡野,性子难免顽劣了些,但毕竟也是家中一份子,爹爹可不要忘了正事啊。”
“是啊,老爷,消消气,棠儿毕竟也是您的孩子,妾身身为她的母亲,日后定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江知许也反应了过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恢复了几分理智。
不能看,每次一看到江晚棠那张脸,他就很容易失控,恨不得弄死她才好。
江知许突然就很后悔当初没直接一碗药毒死她。
她,就像是来索命的讨债鬼。
“罢了,家门不幸!”
江知许收回鞭子,看向江晚棠的眼神尽是冷漠,话语更是凉薄:“皇上已下旨,江家嫡女入宫选秀,若不是芙儿与萧小侯爷早有婚约,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你一个乡野丫头。”
瞧瞧,明明是都不愿意跳的火坑,落到她头上就变成多大的恩德一般。
江晚棠嗤笑出声:“是么,这样的好事,我可不稀罕!”
“婚约可退,然皇命不可违...这桩好事,你就留给你的宝贝芙儿吧。”
话语间,尽是冷漠和不屑。
眼瞧着江晚棠脱离掌控,秦氏却是急了:“棠儿啊,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你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我们也是为你好。”
“当今圣上容貌无双,年轻有为,入宫选秀便是你最好的选择。”
江晚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却是突然笑了。
秦氏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十年不见,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女娃娃。
江知许眼神狠戾,额头青筋暴突:“此事已定,由不得你。”
“要么乖乖入宫选秀,要么去死,你自己选!”
江晚棠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虎毒尚且不食子,江丞相倒是连畜生都不如。”
“呃......”话落,突然一道劲风迎面闪过,江知许一掌挥开了修竹,用力掐住了她的脖颈,满眼阴狠的,怒意昭然:“你这是在找死!”
“姑娘!”
修竹惊呼一声便要上前,江晚棠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没想到的是,江知许一介文臣竟会武,且功夫不低。
深藏不露?
有意思...不过这老畜生不讲武德,搞偷袭。
江晚棠勾了勾唇,笑得讥讽:“呃......咳咳,动手啊,在盛京人人都知我刚回京的时候杀了我,要不要赌一赌,你还能不能独善其身,保全你江丞相的清名......呃呃呃......”江知许的手一寸寸收紧,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怒火:“你敢威胁我?”
江晚棠嘴角的笑意加深,吐字清晰:“我可不只是敢威胁...有本事,动手…啊!”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深深弯起,笑意明媚,右眼尾那颗美人痣鲜活近妖,夺人心魄。
江知许活像看见鬼了一般,立马撒手,推开了她。
江晚棠大口的喘着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尽管江知许极力压制,她还是察觉到了,他隐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江晚棠玩味的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江知许,你可得忍住了!”
“毕竟,我若死了,进宫的可就只能是你的宝贝女儿了。”
江知许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秦氏哪里见得了自己敬仰的丈夫受如此大辱,直接冲过去,扬起手就要打江晚棠。
“逆女,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夫人”江晚棠抓住了她的手腕,冷笑着开口,“那你就当没生过我好了。”
说罢,一把将她推开。
秦氏气极,眼里都是怒火:“你休想!”
“既然我们生养了你,做为江家的一份子,在有必要时,你亦该为家族兴衰的出一份力。”
生养?
江晚棠讽刺的笑了笑,眼神一片冰冷生霜:“若是想让我进宫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其一,我刚回府就受到你们如此的对待,实在是寒心,要么你们都跪下向我磕头认错,要么给我十万两银票做补偿?”
“十万两给你。”
江知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江晚棠唇角的笑意愈大,讽刺意味愈浓。
“其二,既是替江晚芙入宫,那么便让她也去那山野庄子上过个十年再回来......不可能!”
话未说完,就被江知许厉声拒绝,话语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江晚棠也不在意,像是早就料定了会如此。
“你倒是真疼她!”
“那这样吧,瞧着江晚芙这一身的行头,用度皆是不菲,十年,江丞相便将她这十年的花销用度,便折现成十万两银票给我。”
“加起来,一共二十万。”
江知许脸色一沉,不说话了。
秦氏又惊又怒:“江晚棠,你见过银子吗?
就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江知许闻言,也欲开口斥责,就听江晚棠冷冷道:“再多说,一个字,加十万两。”
他到嘴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江晚棠看着两人阴沉的脸,笑得明媚:“怎么,舍不得啊?”
“那就让你的芙儿,或是荷儿进宫去好了。”
说完,便欲转身带着修竹离开。
“我答应你。”
江知许咬牙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但......”他话未出口,便被江晚棠直接堵了回去:“莫要说暂时拿不出银钱此类的鬼话。”
“便是去借,你今日也得给我借来。”
“我虽是乡野来的,可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好骗。”
诚然,江知许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原想着,将江晚棠丢弃在乡野,让那些庄户们随意磋磨她,日后定会是一个软弱无能,又听话的棋子。
所以一进门便想着先给她来个下马威,立立规矩的同时,试探她的服从度。
可谁成想,她竟是养成了这么一身反骨,简直就像是一匹桀骜难驯的脱缰野马。
可偏偏自己还不能直接将她打杀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秦氏气得捶胸顿足,表情浮夸。
江晚棠嗤笑出声:“这就要逼死你们了?”
“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又舍不得掏钱,什么好事都想占尽,坏事却巴不得都让别人担着......这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父亲,母亲,给她吧。”
站在一旁许久的江晚芙,终于出声。
不就是要银钱吗?
他们相府有的是银钱。
就怕她有命拿,没命花...她缓步走到江晚棠的面前,面容倨傲的看着她。
“江晚棠,你如今这番做派,不惜与我们相府撕破脸,莫不是真觉得自己进了宫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需要我们了?”
“哼,在这京城,没有咱们丞相府,你以为你是谁?”
“做姐姐的我奉劝你一句:凡事不要得意的太早,登高易折。”
“这某些人啊,就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江晚芙眸底轻蔑,毫不客气的嘲讽。
“哦~”江晚棠拉长了尾音,笑着道:“那做妹妹的,顺便也将这两句话还给你。”
“你的命薄不薄尚未知,可惜我这命啊,打小就厚,但凡薄一点,今日怕是都站不到这。”
江晚棠笑容越发明媚,看得人牙痒痒。
她说:“惹人嫌,活千年!”
“你......”江晚芙气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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