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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撩!勾吻!军火暴徒强制囚爱岑知雾霍臣枭

芝士大王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岑知雾毫无防备,额头撞上他的胸膛,体温和软香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渗透进来。霍臣枭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他能感受到身体有细微的变化。和记忆中皮肤相触时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不同,女孩温热的触感似山涧荡起的清泉,甘冽得洗涤一切铁锈腥气。又如同罂粟花般,让人灵魂震颤,无法遏制地想要索取更多。意识到这一点,霍臣枭眉心一压,蓦地松开手:“坐远一点。”“……”岑知雾目瞪口呆。什么人啊,十秒前让她别动的是谁?她挪开一段距离,低头搅着手指。却听见霍臣枭吩咐:“前面靠边停车,送她下去。”阿劲诧异回头。刚才他在后视镜里瞧着搂搂抱抱好不亲密,还以为终于有女人能近霍爷的身了,没想到霍爷扭头就翻脸了!乌烟瘴气的下三区什么人都有,真要把这么个手无寸铁还漂亮...

主角:岑知雾霍臣枭   更新:2025-10-17 18: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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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岑知雾霍臣枭的其他类型小说《欲撩!勾吻!军火暴徒强制囚爱岑知雾霍臣枭》,由网络作家“芝士大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岑知雾毫无防备,额头撞上他的胸膛,体温和软香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渗透进来。霍臣枭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他能感受到身体有细微的变化。和记忆中皮肤相触时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不同,女孩温热的触感似山涧荡起的清泉,甘冽得洗涤一切铁锈腥气。又如同罂粟花般,让人灵魂震颤,无法遏制地想要索取更多。意识到这一点,霍臣枭眉心一压,蓦地松开手:“坐远一点。”“……”岑知雾目瞪口呆。什么人啊,十秒前让她别动的是谁?她挪开一段距离,低头搅着手指。却听见霍臣枭吩咐:“前面靠边停车,送她下去。”阿劲诧异回头。刚才他在后视镜里瞧着搂搂抱抱好不亲密,还以为终于有女人能近霍爷的身了,没想到霍爷扭头就翻脸了!乌烟瘴气的下三区什么人都有,真要把这么个手无寸铁还漂亮...

《欲撩!勾吻!军火暴徒强制囚爱岑知雾霍臣枭》精彩片段


岑知雾毫无防备,额头撞上他的胸膛,体温和软香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渗透进来。

霍臣枭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

他能感受到身体有细微的变化。

和记忆中皮肤相触时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不同,女孩温热的触感似山涧荡起的清泉,甘冽得洗涤一切铁锈腥气。

又如同罂粟花般,让人灵魂震颤,无法遏制地想要索取更多。

意识到这一点,霍臣枭眉心一压,蓦地松开手:“坐远一点。”

“……”岑知雾目瞪口呆。

什么人啊,十秒前让她别动的是谁?

她挪开一段距离,低头搅着手指。

却听见霍臣枭吩咐:“前面靠边停车,送她下去。”

阿劲诧异回头。

刚才他在后视镜里瞧着搂搂抱抱好不亲密,还以为终于有女人能近霍爷的身了,没想到霍爷扭头就翻脸了!

乌烟瘴气的下三区什么人都有,真要把这么个手无寸铁还漂亮柔弱的女孩放在路边,恐怕半小时就会被人拐走。

岑知雾的心脏更是重重一跳,忙转头乞求地看着霍臣枭:“先生您带我走吧,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求求你了……我打伤了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男人不为所动,从钱包里随手抽出几张纸币:“这里有五百美金,够你生活一阵子了。”

岑知雾又大着胆子拉上他的衣角:“别赶我走……”

司机停车下,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粗声粗气:“快下来!”

见她还敢再骚扰霍爷,司机干脆抓住她的胳膊一拽。

岑知雾被拽得一个踉跄,眼看要被丢下,她大脑灵机一动,索性顺着力道闭眼倒了下去。

不知怎的,倒下后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模糊得不行。

她竟真的昏睡过去。

司机吓了一跳:“霍爷,她晕倒了。”

霍臣枭的眸光扫过她,女孩的脸颊烧得通红,湿漉漉的睫毛浸成一绺一绺的,瞧着狼狈又可怜。

可即便是失去意识,那只拉住他衣角的手还紧紧攥着没松开。

还真赖上他了。

岑知雾梦到了小时候。

她刚到陆宅没多久,心里没什么安全感,整天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陆辞川后面,嚣张跋扈的陆清然看不惯她霸占哥哥,经常明里暗里欺负她。

小知雾跟妈妈告状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妈妈都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忍一忍,她们母女俩寄人篱下不容易。

于是陆清然更加变本加厉,经常借口玩闹,让她养的那只比特犬追着她狂吠。

她连滚带爬地跑,哭得声嘶力竭,最终体力不支摔倒。

恶犬低吼着靠近,猩红的三角眼和尖锐牙齿上的涎水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撕碎。

陆清然哈哈大笑,下令:“咬死她!”

比特犬扑上来,岑知雾能清晰地看到他尖锐犬牙上黏腻的涎水——

“啊!”她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挂满细密汗珠。

干净整洁的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精密医疗仪器运作的细微声音,岑知雾拔下输液针头,赤脚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走廊上男人的对话飘进来。

“老大,那个女人的信息查到了。”

岑知雾呼吸一窒,扒拉着门缝往外看。

穿黑西装的男人在给霍臣枭汇报:“华国人,家里欠了高利贷,父母车祸去世,她被堂叔以出国挣钱的名义骗到伊卡洛斯,卖给了地下拳场,身世背景都很干净,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陆辞川给她编造的假履历还挺牢靠。

“阿树,你办事越来越有效率了。”阿劲搭上阿树的肩膀,混不吝道,“我就说那女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谁家间谍像她那么柔弱、胆小、爱哭。是不是,霍爷?”

霍臣枭没给他们多余的眼神,转身朝病房走来。

岑知雾小跑回床上,躺好闭眼。

皮鞋在地板上轻叩,一步步靠近,停在床边:“别装睡。”

她只能睁开眼,怯生生的:“霍先生,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是好人。

“你是不是觉得,夸了我后,我就不好意思赶你走了?”

霍臣枭的淡眸像是深远的海底,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感。

岑知雾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会被拆穿,脸颊泛上局促的红:“那我会被赶走吗?”

他从上而下俯视她:“你说呢。”

岑知雾被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眸子看得心底没底,她忙推销自己:“我很听话的,胃口也小,只要吃一点点饭就好了,而且我会干活,洗衣做饭浇花扫地……您就留下我吧。”

霍臣枭避而不答,像是换了个话题:“岑小姐,我有个疑虑,需要你解答。”

她仰眸:“您说。”

他俯身靠近,在折射下投出冷硬的影子,将她笼罩其中:“从拳场到这里,你一直都试图留在我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锐利的、一针见血的逼问如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上岑知雾的心口。

她掌心洇出湿汗:“因为我打伤了维尔德,他的家族势力庞大,在伊卡洛斯没有人敢得罪,而且听说他睚眦必报,之前有个女孩不愿意跟他,咬伤了他的耳朵,被他养的猎犬活活咬死。您看起来身份不一般,一点也不害怕他。”

霍臣枭似笑非笑:“就不怕我是比他更可怕的人?”

“不可能。”岑知雾仰着白净细腻的小脸,天真地说,“你看起来像混血,还会说华语,我们算半个同胞呢。”

这一条理由在霍臣枭眼里幼稚得好笑。

“小姑娘,谁告诉你同胞就一定是好人。”他靠得更近,近到岑知雾能清晰地看到领口下覆盖在他躯体上的一条狰狞的旧疤,“比如现在,我杀了你,你有反抗的余地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睨着她。

岑知雾竟分不出他是在说笑,还是真的要对她做些什么。

回想起资料里的评价,什么冷情嗜血,无所不用其极,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身体瑟缩了下。

霍臣枭喉间溢出一声轻嗤,转身离开。

门外的阿劲问:“这女人怎么处理?”

岑知雾竖起耳朵。

她听见男人说:“笨得可怜,先留着。”


当天晚上,她被妈妈用衣架狠狠打了十下手心,又罚去墙角跪半小时。

后来母亲一边给她的手掌和膝盖涂药,一边语重心长地告诫:“小满,咱们寄人篱下要懂事,不能给陆家添麻烦。妈妈身体不好,要是没了陆家的照拂怎么养得起你?你看陆夫人对你多好,咱们乖一点好吗?”

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的脸颊滚落,岑知雾的心脏和手背一起火辣辣的疼。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妈妈我错了……我都听你的,我以后不会再惹事了……”

从那之后她说到做到。

不论陆清然他们怎么欺负她,她也只会躲,不会再反抗,不会再让陆家难做。

霍臣枭现在能说得云淡风轻,怕是还没真的到会损害他利益的时候。

要是阮家真的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他又会是另一种态度了。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岑知雾刚从公园采风回来,霍臣枭便通知她:“准备一下,晚上和阮家人吃饭。”

她心下了然。

终于来了。

吃饭什么的都是托词,借着饭局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才是真的吧。

岑知雾应下,上楼换了一件素雅干净的衣服:“我换好了。”

霍臣枭的目光扫过她不施粉黛的脸颊,以及纯白且普通的亚麻连衣裙,玩味道:“你是想让阮家以为我破产了吗?”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着装:“我觉得很合适。”

低调且朴素,意在表达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

总不能穿金戴银地去道歉,不仅会显得毫无诚意,而且还会让人误以为是挑衅。

霍臣枭对女伴的穿衣打扮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刚才随口一问也不过是觉得她今晚穿的和平时的风格不符。

“走吧。”

和阮家的饭局约在香洲最大的酒店包间里,中央摆着张乌木圆桌,配上几把黑檀木椅,低调中透着几分奢华。

见两人进来在,坐着的几人齐齐起身,为首的阮总露出和蔼笑意:“霍总。”

霍臣枭颔首:“伯母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入赘进来的阮父向来没什么话,只是跟着笑了下。

几天不见的阮幼棠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抹胸红裙正柔情款款地看着男人。

目光扫过素面朝天的岑知雾时,牙关瞬间紧咬。

好一个心机的女人!特意不化妆、穿白裙展现出她的纯洁无瑕天生丽质,还能再嘲讽她用力过猛。

太可恶了!

接收到恶意视线的岑知雾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她垂着眸,拘谨地跟着霍臣枭落座。

身着暗纹旗袍的侍应生托着餐盘鱼贯而入,一一把菜品摆放在桌上。

众人谈话间动起筷子,大都是阮总在聊天,霍臣枭偶尔应和,内容都是商业场上的东西。

她听得懵懵懂懂的。

这一话题告一段落后,阮总的视线落到岑知雾身上,话锋一转。

“她就是暂住在臣枭家里的小姑娘?”

岑知雾脊背下意识挺直,脸上挂着不出错的浅笑:“您好。”

阮总感慨:“臣枭还是这么有同情心,收留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外面有些人的思想实在太龌龊了,把好好的一件善举传得不堪入耳。”

阮幼棠不解:“明明就是事实……”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母亲的眼神制止住了。

阮总继续说:“幼棠这孩子也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清楚你的品性。你随你母亲,长情专一,做不出养情人的事。”


和煦温柔的嗓音让岑知雾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有些诧异地眨眸。

没想到娇纵跋扈的大小姐竟然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

不仅不相信霍臣枭养女人的传闻,还如此正义执言。

岑知雾备受感动,正准备点头附和,没想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

男人劲瘦有力的手指捏着瓷白的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她的碗里。

冷硬深邃的眉眼温和地注视着她,语调沉沉。

“尝尝这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岑知雾瞳孔震颤了下,惊愕地扬眸看着他,却不期然撞上霍臣枭深沉的灰蓝色眼眸。

其实他的五官并没有柔下来,只是这双总是凝结冰碴似的瞳子难得褪去几分锐利的锋芒,压迫感极强的气场收敛了些,便显得深情了。

尤其是他对外向来是阴鸷淡漠的性格,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稍加辞色。

于是岑知雾受到的这份殊荣更加特别。

这一幕凭谁看了都不能再闭着眼睛说,两人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收留关系了。

阮幼棠攥紧了筷子,差点把刚做的满钻美甲捏断。

霍臣枭却仿佛感知不到包间中骤变的氛围,语气平和地问阮总:“抱歉,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后者的脸色难看极了,但面对他的询问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

“没事,只是夸这道菜味道不错。”

从这之后,包间里说话的频率就低了下去,一时间只有筷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

岑知雾在这种微妙压抑的氛围里实在吃不下多少,找借口去卫生间放松放松。

盥洗池前的水龙头流出温度适中的自来水,她洗完手,慢吞吞地往包间走,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霍臣枭倚在走廊露台栏杆边,骨节明晰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袅袅青烟从下颌腾升,将他的眉眼晕染的模糊。

“霍先生,您怎么也出来了?”

男人咬着烟蒂,喉结滚动带起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抽烟。”

岑知雾绕到不会嗅到烟味的另一边,忍不住问:“您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啊?”

他明知故问:“哪样?”

“当着他们的面给我夹菜呀。”她万分不解,“阮小姐的母亲好像很温和,还为我们关系开脱呢。”

霍臣枭眸光幽暗:“天真。你觉得她开脱的目的是什么?”

岑知雾茫然:“什么?”

“撮合我和她女儿。”

她想要他们俩联姻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想法了,饭桌上那番话明面上是善解人意,实则是提点和给台阶。

告诉他“虽然你身边养了人,但我还是有意撮合你和我女儿,以后对外就说岑知雾只是你好心收留的孤女,对你我两家都好。”

可霍臣枭没接这个台阶,甚至还在下一秒给她夹菜,表明他身边确实有人。

阮母再怎么也做不出,明知道他身边养了人还要把女儿塞给他的行为来,这才暂时打消了念头。

好九转千回的玄机,岑知雾听得豁然开朗,叹为观止。

“你们商场上的人说话都这么深奥吗?”

一句话能分析出好几种含义,堪比上学时做的阅读理解。

霍臣枭不置可置否:“生意场上的都是人精。”

岑知雾哑然:“可你们不是世交吗?她似乎和您母亲关系很好。”

“……是。”不知为何,提到母亲时霍臣枭的眸底晦暗了些,他顿默一秒,紧接着恢复如常,


半个月后,伊卡洛斯港。

这是一座金钱权利与血腥罪恶并行的独立城邦,多方势力盘踞,数年来各类黑灰色产业链层出不穷。

鱼龙混杂的地下拳场内,擂台上的八角笼里两个地下拳击手正打得你来我往,如同发狂的野兽般不要命的厮杀。

包厢有一整片墙壁是单向玻璃,坐在里面的大人物能最直观地看到笼子里的战斗。

有两个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势的白人正在和拳场主人侃侃而谈,主位的男人倚在皮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雪茄,如刀削斧凿的眉眼深邃,只随意地应一两句话。

但单从他游刃有余的散漫姿态来看,他才是这场谈判是绝对主导者。

几分钟后,交谈暂时中断,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发出愉悦的笑。

“霍先生。”眼看男人要走,拳场主人殷勤道,“今天刚送来一批新鲜的好货,都是雏儿,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还没说完,恣睢狠戾的男人就掀起单薄的眼皮凉凉地扫了一眼,他便如同有刀架在脖子上一样脊背一凉,噤声了。

霍臣枭大步走出包间,身后的阿劲说:“您真的不需要吗?可劳伦德医生说您不能再压抑自己了,堵不如疏,不然还是找个女人配合治疗?”

他神情疏淡:“你最近倒很闲。”

阿劲语塞,还要再劝,却听见一阵男人的咒骂混合女孩的求救声传来。

两人侧目一睨,一房门半敞的包间里,膀大腰圆的男人正擒住女孩的双手,嘴里说着淫邪之词。

那女孩身形纤细,哪里抵抗得了,嗓音如杜鹃泣血般楚楚可怜。

“霍先生,走吧。”阿劲见怪不怪,更没有要管的意思。

在伊卡洛斯港的下三区,这事儿都能算比较温和的了。

竟然要走!

岑知雾的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下惶恐不安。

为了避免日后被查出真正的目的,自从她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彻底和哥哥的人断了联系,此刻被男人骚扰不知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还是巧合。

但不管是哪一种,瞧这男人凶恶猥琐的模样,绝对会来真的。

她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奋力一挣扎,摸到了茶几上一个硬硬的物件,拿起朝着他的脑袋狠狠一砸!

男人传来一声痛苦地哀嚎,她爬起来拼命往外冲,门口那些手下们反应过来,一拨进去查看老板的情况,一拨大步追来。

岑知雾径直冲到门口,那辆打着远光灯的加长版劳斯莱斯成为了她唯一的希望。

几个魁梧的黑衣保镖前后簇拥着男人,暗昧灯光和雨幕模糊他宽阔高大的身形,神秘桀骜。

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男人上车。

岑知雾强打起精神冲过去,几个保镖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止,她扑倒在了车门前。

视野中出现一双纤尘不染的手工皮鞋,黑色裤管熨烫笔直。

她抬头望去,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比照片里还要深邃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金丝边眼镜下是狭长浓黑的眼眸,波澜不惊地与她对视。

岑知雾细白的手抓住他的手:“先生,救救我。”

阿劲大惊失色:“滚开!霍先生也是你能碰的?!”

霍臣枭眉心微动,瞳仁里似有暗火跳跃闪动。

他喉结滚动下,垂眸扫过狼狈的女孩。

水色潋滟的杏眼如同沁了一汪秋水,细雾朦胧浮上瞳仁,清冷得过分,湿漉漉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雪肤上,透着柔嫩易碎的美感。

他的神情隐在暗色中,看不真切。

还没说话,那群打手追了上来,见到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弯腰,恭敬惶恐:“霍先生!真是抱歉,让这个该死的女人惊扰了您,我马上把她带下去。”

岑知雾脸色煞白,身体如同被暴雨凌虐的枝头玉兰。

她猛然倾身哀求似的抱住了男人的胳膊,长睫扑朔,水眸中掉下颗颗晶莹泪珠:“求求你……”

一分一秒的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耳边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可她还是听到了他低缓的呼吸。

“上来。”男人面色幽深地开口,嗓音淡漠,低磁沉寂,说出的话更是犹如天籁。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为首那人壮着胆子:“霍先生,我们老板是维尔德,她打伤了老板,我们得把她带回去。”

岑知雾半点不敢犹豫,几乎是扑进后座。

阿劲“砰”一声关上车门,哼笑:“维尔德?一个小赌场老板而已,我们霍爷想带走什么人还得看他的面子?”

撂下话,他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吊儿郎当地坐上副驾。

劳斯莱斯启动,街边融化的雨景向后奔去。

岑知雾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下稍安。

一缕温热绵软的吐息,隔着薄薄衣料洒在了男人的脖颈处。

细密的乌木焚香混合广藿苦艾的香气绕上鼻尖,岑知雾才后知后觉,两人此时的姿态过分亲密了。

她几乎半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中。

浑身雨水的她不仅弄脏了车内的地毯和座椅,还将他的衣服也洇湿了一片。

她拉开距离,手指蜷缩:“抱歉……谢谢你。”

岂料下一瞬,缄默的男人骤然伸手,搂住她的腰,不容置喙地将人按入怀中。

霍臣枭手背上的青筋迭起,嗓音如沙砾摩过金属。

“别动。”


岑知雾足足怔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好。”

霍臣枭的手搭在扶手上,露出一截有力的腕骨,手指骨节明晰,线条流畅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她呼吸放轻,慢吞吞地伸手拉起大掌,力道适中地按揉。

肌肤没有任何阻隔地相贴,那一瞬,好似有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扔进了血液里,滋啦一声身体灼烧起来。

霍臣枭闷哼了声,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凸起。

岑知雾惊了下,手足无措:“是我太用力了吗?”

他咬肌滚动,睫毛在眼下投出阴翳,“继续。”

“哦。”女孩又低头按摩得认真,鬓边一缕碎发从耳边滑落,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劳伦德的话回响在耳边。

“你疑惑为什么偏偏对她的接触不抗拒?这有什么好思考的,皮肤饥渴症的本质是人对联结感的渴望,或许是你们的气场频率正好对上,在你的潜意识当中,她是那个能补充你缺失情感的人。用华国话来说,这叫缘分。”

缘分?

一个疑似居心叵测的女人,会和他有缘分。

霍臣枭面无表情地想,看来劳伦德的中文和医术都还需要再精进。

岑知雾并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边按边叮嘱:“您是有手伤吗?那平时不能拿重物哦。”

后者上身完全陷在沙发上,修长脖颈后仰,双眼阖上。

他的手带着经年累月握枪留下的硬茧和大大小小的疤痕,她的手与之完全不同,细腻、柔软,像一团浸润温水的棉花。

连她在耳畔絮叨的声音,都温和得如同安眠曲。

滋啦作响的大脑被悄声安抚,心跳和体温都逐渐趋于平缓,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呼——”岑知雾长舒一口气,期待地注视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体的异样感还未完全消散,温热柔滑的皮肤就从掌上移开,骨子里痒到发疼的感觉似乎又卷土重来。

霍臣枭掀起眼皮:“结束了?”

岑知雾揉揉发酸的手腕:“嗯。”

男人的手比她大两圈,硬邦邦的,她用了十成的力道按摩,出了一身汗。

霍臣枭没忽略她的小动作。

他轻嘲,不过是用小猫似的力道摸了他五分钟,累成这样?

娇气。

但面上,他还是压下躁动,勉强点了点头:“辛苦。”

岑知雾眼眸亮晶晶的:“不辛苦的,您要是需要,随时找我。”

走出主楼,她脚步轻快不少。

看来霍臣枭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按摩就是一个很好的破冰契机。

于是第二天,岑知雾也掐着点来到主楼面前晃悠,想问问他还需不需要按手服务。

孰料霍臣枭没遇到,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维尔德的脑袋还缠着纱布,像阴沟里的毒蛇一样阴狠地盯着她,眸底的恶意毫不掩饰:“又见面了,小白兔。”

她后退半步,防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叔叔可是当地最大的军火商,来和霍先生谈合作。”他黏腻的目光流连在岑知雾的胸口和细腰上游移,“而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感动吗?”

岑知雾不想跟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里,转身要跑,维尔德轻蔑一笑,吹了声口哨,一只狼狗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奔来。

被陆清然的比特犬追着咬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犬齿穿破皮肉的疼痛如烙印般刻在了她的骨头上。

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岑知雾凝固在原地,头发丝都在发抖。

“再跑啊?我要把你的腿打断,扔进野兽群里,你吓得尖叫失声痛哭的样子一定很美。”

岑知雾面上的血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褪去,她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稳住心神:“我现在是霍先生的人,你敢动我?”

维尔德狐疑地打量她:“霍先生的人,就你?谁不知道霍先生不近女色。”

狼狗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围着她绕圈,岑知雾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凡事都有例外,我的确是霍先生的人,你要是伤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维尔德将信将疑:“真的?”

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岑知雾胡言乱语一通:“没错。我们昨晚还亲密无间,他说每天都需要我。”

“是这样吗?”维尔德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后方,“霍先生。”

岑知雾大脑空白,转头一看,霍臣枭和一个穿花衬衣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从微表情来看,两人似乎将她大放厥词的一幕尽收眼底。

完了。

她慌乱错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霍臣枭身形挺括,倒三角的轮廓流畅起伏,他掌心向下,对她一招手:“过来。”

能远离狼狗,本该是好事,可岑知雾脚下犹如绑着千斤重的沙袋,每一步都挪动得艰难。

“想必霍先生也清楚,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维尔德是我唯一的侄子,他被一个女人砸得脑震荡,我这个做叔叔的当然要为他讨回公道。”花衬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过——,她刚才那些话是真的吗?她是您的人?”

岑知雾站在霍臣枭身后,十分心虚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希望他能看在她昨晚给他按摩的份儿上,别拆穿她。

霍臣枭却把手挣开,面无表情。

花衬衫和维尔德对视一眼,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这个可恶的女人果然在撒谎!

霍先生是什么人?无数环肥燕瘦投怀送抱他都不动如山,能因为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破例!

岑知雾的心也猛地沉到了谷底,脑中思绪纷杂。

霍臣枭是准备把她交出去吗?

是了,他们之间有合作,像他这样冷硬漠然的商人都是利益至上,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得罪合作伙伴。

她要怎么办?

这时,霍臣枭抬手把她两缕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声线压得低,近乎呢喃。

“有客人在还要牵手,这么粘人?”


“Valerio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注定是孤独终老!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怪物!”

霍臣枭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好似路易斯的诘问咒骂、众人的审视探究都与他无关。

到最后也只是淡声吩咐:“带走。”

路易斯被堵住嘴拖下去了。

霍臣枭转向那群坐立不安的宾客,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各位自便。”

宴会主人刚被他带走,十几个手持真枪实弹的黑衣男还在虎视眈眈,众人如坐针毡,哪敢自便。

不到五分钟,就找各种借口走得干干净净。

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朝着小圆桌上的精致甜品扬了扬下巴,对岑知雾道:“不是想参加宴会么?”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一下接收了那么多消息,她哪还有心情吃甜点。

关于弑父的传闻她在资料上看过,可上面也说了真假不知,她只以为是大家以讹传讹。

在她的世界观里,就算真的有人和亲生父亲有不解之仇,也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亲手弑父。

但现在她却动摇了,因为方才面对路易斯的诘问,他竟然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难道他真的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许是岑知雾的眼神太过于直白。

霍臣枭慢条斯理地侧眸,对上她的视线:“想问什么?”

岑知雾咽了咽口水,疯狂摇头:“没有没有,一点也不想问。”

纵然她平时再喜欢八卦,也知道这种敏感问题不是她能探究的,要是一不小心触及他的禁区,后果不堪设想。

霍臣枭扯动唇角,瞳底的情绪看不分明:“现在知道害怕了。”

岑知雾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小段空隙,如实道:“有一点点。”

他哂笑:“怕我会杀了你?”

“这倒没有,您肯定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岑知雾小心翼翼地补充,“路易斯刚才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霍臣枭神色平静无波:“什么话?”

“就是骂您,诅咒您孤家寡人什么的。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套的诅咒。”

他颇觉好笑:“随他诅咒,我不需要人陪。”

不过是失败者朝虚空挥出的一记软拳罢了。

也只有路易斯这个蠢货才会把诅咒挂在嘴边,来宣泄他的无能和不甘。

更何况孤独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他早就不是幼时需要父母拥抱的弱者了。

但岑知雾像是以为他在嘴硬,不愿面对内心的脆弱,绞尽脑汁想出安慰的话术:“谁说您身边没有人陪了,不是有阿劲阿树吗?还有……我。”

最后一个音节很轻,霍臣枭却听得分明。

他眸光微动。

女孩姣好眉眼间是难得的紧张和忐忑,那双澄澈见底的瞳仁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霍臣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

仿佛她说的是实话,而不是为了讨好他的虚伪说辞。

触碰过她腰际的手臂逐渐变得滚烫,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四肢百骸。

霍臣枭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攥紧,他别开眼:“回庄园。”

上车时,岑知雾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没坐上去,衣领便被人勾住。

男人的手指往后略微用力,她便如轻飘飘的风筝似的被拽到他跟前:“往哪儿跑?”

她贴心地解释:“我是怕坐您身边打扰到您。”

霍臣枭眼含戏谑:“你打扰我的次数还少?”

“那不一样,您今天心情不好嘛。”岑知雾还要继续说,一对上他寒冽的灰蓝色眼眸,立马闭口不言了。

她自觉地坐到后座,乖巧懂事地不再说话,给他留足自愈的空间。

霍臣枭的身体陷入真皮座椅里,额角青筋随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或许他真的应该放任她去坐副驾。

因为此刻在密闭空间下,女孩身上清幽的软香越发浓郁,成为了激化身体里那只困兽剧烈挣扎的催化剂。

潮热的汗浸湿了衬衫领口,霍臣枭薄唇微张,缓缓出一口浊气。

“能抱一下么?”

“嗯嗯好……啊?!!”岑知雾嘴上比思维更快一步,答应过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什么。

她目瞪口呆,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幻听呢。

现在可是在外面啊,前面还有司机大哥呢,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等一下等一下。”岑知雾硬着头皮委婉拒绝,“这不好吧?”

话音刚落,前后座的隔板缓缓升起,忠心耿耿的司机留下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便消失在视野中。

霍臣枭好整以暇注视着她。

岑知雾轻咳:“我们这种关系拥抱是不是不太合适呢?会不会太亲密了?”

他的指节按住沙发,皮革表面被抓住深深的褶皱,关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面上却仍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精力同她谈判。

“是你说会陪在我身边,报答我。”

她语塞半晌,恍然大悟:“所以说,您果然是被路易斯的话影响到了,需要人拥抱来安慰一下?”

霍臣枭顿默几秒,点头:“嗯。”

岑知雾欣然同意:“早说嘛。您刚才还嘴硬呢。”

这辆库里南后排的座位是独立的,要想拥抱还有些困难。她撑着中央扶手半起身,准备寻找一个最不暧昧,最能体现出安慰性质的拥抱姿势。

孰料这时车正经过弯道,车身往左倾斜,她脚下踉跄,朝霍臣枭的怀中跌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岑知雾坐在他的大腿上,脸颊蔓延上娇艳的薄红,尴尬又羞赧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后者挑眉:“故意投怀送抱?”


劳伦德:之前忘记告知了,治疗皮肤饥渴症还可以使用替代性满足法,比如泡温水澡、抱玩偶和盖柔软的被子,通过触觉刺激来缓解不适。

岑知雾:玩偶?

劳伦德:是的,如果有需要可以挑选几个玩偶伴随入眠。

看到这句话,岑知雾脑海中自然而然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刷着哑光墨色的卧室没有多余的装饰或照片,床侧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冷兵器,就是整一个像钢铁囚笼似的房间里却摆放着两个色彩鲜艳、可可爱爱的玩偶。

冷硬淡漠的霍臣枭躺在床上,手臂的肌肉垒块分明,衔尾蛇纹身显得更加野性暴戾,他一伸手,揽过毛茸茸的软萌玩偶,跟小孩似的抱着入眠。

反差不要太强烈。

岑知雾被自己对比鲜明的想象逗笑了,唇角翘起一抹弧度,半晌也没能压下去。

给劳伦德医生回复OK后,她放下手机,一抬头,对上霍臣枭的视线。

他眸光沉沉地凝视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都快怀疑是不是又有哪里引起了他的怀疑。

岑知雾坐姿拘谨,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霍臣枭低头吃饭:“没有。”

“哦。”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再多想,只以为那点微妙感是自己的错觉。

岑知雾吃饱喝足,想起医生的叮嘱,便又拿起手机查看附近的商场,打算去哪里给他买两个柔软的玩偶。

“劳伦德私生活混乱,曾一周换了三个女友。”霍臣枭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茫然抬头。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开始爆料医生,但对于八卦的好奇之心还是战胜了这股不解。

“真的假的?”岑知雾啧啧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劳伦德看起来挺温柔绅士的,没想到背地里那么开放。

霍臣枭抽了张餐巾擦拭唇角,又折成规整的方块丢在餐盘边,才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少和他接触。”

岑知雾本能地先点点头,又迟钝地从他这句话里品出了些别的意思。

“您跟我说这些,是怕我和他谈恋爱吗……”

霍臣枭竟然没有矢口否认,而是轻一颔首,言简意赅:“会很麻烦。”

他还没有苛刻到对员工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的地步,也不反对两人各自有感情发展。

只是如果他们两人真的谈上恋爱,那她和他的日常肌肤接触会变得微妙。

更何况,劳伦德什么品行他再清楚不过,和每一任女友都是露水情缘,她一个刚出象牙塔的小姑娘不是他的对手,以后会为爱伤神也未可知。

情爱太复杂,它将让人变得不像自己,让一段关系面目全非,好像任何事物只要一沾上它就会被搅成乱麻。

霍臣枭一直避免卷入泥潭中。

而岑知雾也大概明白了他所指的麻烦,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要上演燃冬的意思,她急忙道: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劳伦德医生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又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午岑知雾去商场逛了一圈,

既然两人已经有各取所需的约定,霍臣枭也不会在物质方面亏待她,他给了她一张卡,派了司机和保镖跟着。

没两个小时她就回来了,他也不关心她买了什么,只让她去书房。

他们牢记劳伦德地叮嘱,多相处、多接触。

故而一整个下午,霍臣枭在书房办公,她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画画,等着他需要的时候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书房处处都是重要的物件,岑知雾怕不小心打翻油画颜料弄脏了它们,没画油画,拿了素描本来画静物。

明亮宽阔的空间安静如墨,她画得无聊,抬手伸了个懒腰。

眼眸不经意朝着霍臣枭的方向看去,怔了一瞬。

自然光影将他的面部轮廓切割成晦暗两面,男人的手臂被黑色皮质袖箍束缚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眉锋偶尔凝结成冷硬的弧度。

都说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果真不假。

他身上每一寸利落的线条都恰好到处,像是能工巧匠雕刻出来的模型。

出于对艺术的渴望,岑知雾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她把素描本翻了个页,重新调整了一个姿势,对着霍臣枭画起来。

寥寥几笔,洁白纸张上就多了一个成年男人落拓的轮廓。

岑知雾时不时看他一眼,又怕被发现似的飞快低下头。

如此反复几次,再一次抬头时,她撞进了一片灰蓝色的凛冽深海中。

后者的眼眸沉寂而幽深,他问:“看我做什么?”

她眨动纤长浓密的睫毛,装傻不肯承认:“没有呀,我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堪称拙劣的辩解。

霍臣枭自幼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长大,养成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对外界抱有警惕的习惯,即便是睡觉有人靠近也能瞬间惊醒,也曾在与人谈判时敏锐地注意到了距离他三百米开外的狙击手。

更何况像她如此明目张胆的窥视。

他也不拆穿她,而是用手叩了叩桌面:“倒杯咖啡过来。”

岑知雾站起来,重新为他接了一杯咖啡,递过去。

霍臣枭头也没抬,接过。

带有薄茧的粗粝指腹和她柔软细腻的指尖相触,像羽毛掠过水面。

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凝固了一瞬,时间也被拉长。

霍臣枭撩起眼皮睨她:“还不松手?”

岑知雾举着咖啡杯:“劳伦德医生说要多在日常不经意间进行肢体接触。”

他轻哂:“你的动作太经意了。”

女孩委委屈屈松开:“哦。”

她主动积极地配合他治疗,他还不领情,嫌这嫌那的。

岑知雾两侧脸颊微鼓,拿起倒扣在沙发上的素描本,琥珀色的瞳子狡黠一转,心底有了个窝囊报复他的好办法。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Q版男人跃然纸上,只见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Q版女孩的大腿,求饶大喊:“大王饶命。”

她把这幅画代入现实想象了一下,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也正是因为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岑知雾没注意到高大的身影靠近。

“晚餐时间到了。”霍臣枭说。

“哦。”

她刚把素描本盖上,它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抽走。

岑知雾紧张起来:“霍先生,您干嘛呀?”

男人似笑非笑:“画了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画画。”她伸手想拿回来,却被他抬高躲过。

霍臣枭挑眉:“是么,我看看。”

他作势要翻开,岑知雾哪里敢让他看到她画的Q版小人,赶紧去抢。

孰料被茶几腿绊了下,她骤然朝霍臣枭扑去,慌乱间之间抓住他的衣襟,后者毫无防备,竟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

两人齐齐摔倒在真皮沙发上。


又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紧牙关背起高大的他。

男人的眸底微微闪动了下,他起身,屈膝跪在地上:“抬脚。”

岑知雾犹犹豫豫地抬起受伤的左脚,轻轻抵在他的腿上。

莹白的肌肤在黑色西装裤的对比下显得更加欺霜赛雪,也更衬得那道伤口狰狞可怖。

霍臣枭语气沉沉:“受伤了不知道说,还到处跑。”

后半句指的是她跑去捡椰子。

她小声嘟囔:“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说什么,我要是咋咋呼呼的,你又要说我娇气了。”

语气略带了点委屈和控诉,拖着绵软的调子,不轻不重地敲打在心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情绪升腾升而起,陌生又炙热。

霍臣枭没说话。

男人拿起撬开的椰子,清甜的椰子水冲刷掉岑知雾脚上的沙砾和碎屑,动作快得

她来不及反应,阻止的话落后一步。

“你、你用它给我冲洗伤口……”她目瞪口呆,“只有两个椰子喔。”

太奢侈了。

如此珍贵的水资源竟然用来给她洗脚。

霍臣枭轻哂:“喝你的,我不渴。”

岑知雾真的太累了,从跳海那一刻开始无时无刻不在耗费她的体力和心神,现在浑身都没力气。

听他这么说,她也不客气了,捧着另一个椰子仰头喝椰子汁。

喝得有些急切,一点汁液从她的唇角滚落,划过修长优美的脖颈。

霍臣枭掌心拖住她的脚底,用领带包裹住伤口,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细腻的肌肤。

“嘶——”

岑知雾疼得瑟缩了下,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眸看了眼:“忍着。”

手上的动作加快,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打了个利落的结。

岑知雾惊叹:“霍先生好厉害,什么都会。”

霍臣枭坐回原位,轻描淡写:“基本技能而已。”

“等回去了也教教我吧,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呢,有备无患。”

他回得淡漠:“再说。”

岑知雾悻悻地“哦”了声,捡起树枝在地上胡乱画了个图案。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月光从繁茂的枝叶缝隙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银色斑点。

周围有不知名的小虫鸣叫,偶尔有风刮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整片丛林陷入了某种屏息般的寂静中,仿佛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震慑它们。

岑知雾脑海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嗓子发紧:“霍先生,这里该不会有狼或者蟒蛇之类的生物吧?”

霍臣枭颔首:“有。”

十分肯定的回答让她欲哭无泪:“您就不能骗骗我,让我安心一点吗?”

“野兽惧火,不会轻易靠近。”

她并没有放心多少,一想到丛林中或许隐藏着虎视眈眈的猛兽就脊背发凉,甚至不敢靠着树干休息了。

霍臣枭侧眸睨过来:“害怕?”

岑知雾抱着手臂,点头:“当然害怕了,我又没有您厉害。”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救我,不怕被海浪卷走?”

她慢吞吞地往霍臣枭那边挪了挪:“我会游泳呀。”

男人瞥了眼她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强浪能轻易冲破人的平衡,就算你会游泳,被卷走了后也可能撞上暗礁,耗尽体力而亡。”

“当时哪儿想得了那么多,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呢,就算是不认识我也会救他的。”

岑知雾所受到的教育让她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即便这个人和陆家有些过节,她也不能放任他在海水中窒息或失血而亡,这对于她来说与亲手杀人无异。


下午,岑知雾坐在一棵葳蕤茂密的橡树下写生,阳光透过葱茏绿叶碎成斑驳的光影,洒在她的身上。

最后一笔落下又抬起,她拿起最后的成果看了看,轻叹一声。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练习,画技退步了些。

岑知雾大学学的是油画,是母亲和陆夫人一起帮她敲定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女孩子最好学艺术,能提高审美和气质,将来方便和其他家族的少爷们联姻。

她从小事事都听她们的,依言照做,没曾想还真对油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不是有霍臣枭这一意外在,她现在应该会继续深造。

岑知雾回神,摒弃杂念,拎着画板往回走,路上遇到零零散散的佣人保镖,他们神情都有些紧张凝重,颇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一抬头,几个佣人面色惶恐,霍臣枭身边的阿树正板着一张脸对他们说些什么。

阿劲和阿树都是跟在他身边的左膀右臂,一个性格混不吝的像痞子,另一个要沉稳寡言许多。

她和后一个接触的次数很少。

心下略微一思索,岑知雾走近,问:“这是怎么了?”

阿树朝她颔首,回答:“先生让我们辞退一批人离开。”

她了然。

想必是因为哈维的事,让霍臣枭的警惕性更深,索性给身边的人来一次大清扫,把形迹可疑的、背地里搞小动作的通通撵走。

这些佣人舍不得走也属实正常,前些天她闲来无事,探听了一下佣人们的工资,他说出来的数字令她瞠目结舌好一会儿。

难怪庄园里规矩那么多,还时不时有危险发生,也有人愿意工作。

岑知雾指着一个离开的亚裔女佣的背影,心生好奇:“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也会被辞退啊?”

那位女佣是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而且长得年轻漂亮,温柔热情,她做之前葡萄慕斯蛋糕,还有她的帮忙。

阿树一向面瘫的脸上有微妙的表情变化:“她意图勾引先生。”

“啊?”岑知雾没忍住,惊呼出声,“什么时候?”

阿树轻咳了声,不说话了。

不是多直白的勾引,是昨晚趁霍先生离开侧楼时恰到好处地出现,穿着单薄的白裙在树下哭得梨花带雨,又面临问话时不经意露出她还算姣好的脸蛋而已。

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有经验到粗粗扫一眼,就能从她眼里看出攀上枝头变凤凰的野心。

见他不肯说,岑知雾也没有执着地追问。

她不禁联想到有关于霍臣枭不近女色,以及下身有隐疾的传闻。

“我问你哦,霍先生今年是不是已经29岁了?”

霍先生的年龄并不是秘密,阿树点头。

岑知雾继续打听:“他身边有过女人吗?”

阿树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在此之前,没有。”

岑知雾的重点全放在了后两个字。

一个身体健全且正常的男人,活了29岁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是有些不正常,更何况像他这种混迹于黑白两道的人物,私生活应该比普通人更乱才对。

天呐!

传闻是真的!

或许是她惊讶的神态过于明显,阿树问:“怎么?”

岑知雾摆摆手,随口道:“我只是觉得霍先生一把年纪了,关心一下他嘛。”

话音刚落,阿树轻咳一声。

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袭上心头。

她慢吞吞地转身,对上了霍臣枭冷冽如寒潭的眼眸。

岑知雾欲哭无泪,怎么每次编排他都能被抓个正着。

霍臣枭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重复:“一把年纪?说我老?”

“没有没有没有。”她把脑袋要成拨浪鼓,矢口否认,“您正值青壮年,恰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怎么会觉得您老呢。”

“我的意思是,您比起我来,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

男人薄唇溢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我年纪大?”

眼见自己越描越乱,岑知雾也不解释了,小声嘟囔:“确实比我大那么多嘛。”

霍臣枭居高临下注视她。

女孩脸颊线条柔和,浑身上下上下有种未经打磨的羊脂玉质感,不需要胭脂水粉和华丽首饰点缀,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惹眼。

没由来的,他想起她的调查资料。

刚满十九岁。

比他小了整整十岁。

正是少女蓬勃璀璨的年纪。

难怪觉得他年纪大,要是他和她父母相识,她叫他一声叔叔都不为过。

霍臣枭问阿树:“她还说了什么?”

他来得迟,只听见最后一句。

阿树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霍臣枭长眸眯起:“你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总不能说她是想侧面打听他是不是有隐疾吧?涉及男人尊严的事,他恐怕会一枪毙了她。

念此,岑知雾点点头:“对。”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默然一瞬:“为什么?”

“就是好奇嘛。”她眨眨眼,“不可以好奇吗?”

霍臣枭往前迈了一步,上身微倾:“对我感情生活好奇的有两种人,一是敌人,妄图从这方面下手置我于死地,二是心怀不轨的女人,想要一步登天成为霍太太。你是哪一种?”

“我是第三种。”岑知雾用黑白分明的杏眸真诚地看着他,嘴唇上翘出乖巧的弧度,“关心你的人。”

清甜的嗓音像裹挟花香的春风,从她唇瓣里吐出来的这句话也带上旖旎软糯的味道。

霍臣枭嗤笑:“你在学校一定很受异性欢迎。”

鲜嫩漂亮的少女本就足够吸睛,偏她还会用最热忱的模样说好听的话,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哪里招架得住。

“那霍先生可猜错了。”岑知雾说,“没什么男生喜欢我。”

也不算说谎。

最初,她在学校还算受欢迎——好说话,待人真诚的女生的人缘都不会太差。

可自从陆清然也被陆家送到那所学校后,一切都变了。她变成了她口中贪图富贵,心里缺爱勾引自己哥哥的变态,长此以往,和她交好的同学渐渐都疏远她。

她在校园里形单影只,吃饭,学习,玩乐几乎都是一个人。

也还有男生“喜欢”她,却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他们认为,既然她是个贪慕虚荣又极度缺爱的女人,那只要稍微对她示好,就能睡了她。


岑知雾唇畔的笑意淡了些,愤愤不平地乜他一眼。

什么眼光,哪里才凑合?

明明很好看。

她目光一转,看向阿劲:“你说。”

阿劲摸摸鼻子,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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