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玄桓沈霜辞的其他类型小说《夺兄妻!她和离!疯批小叔藏柜里谢玄桓沈霜辞》,由网络作家“么么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蒋明月明显一愣。这是她从前没有在沈霜辞身上见识过的绵里藏针。“你果然,是不愿让出世子夫人之位的。”她咬唇。“你不顾刚刚小产的身子,连夜前来,就只为问我这个?”沈霜辞指尖轻点桌面,笑容更深。“那我明白告诉你,确实没有这般便宜的事。”得了便宜,就别来她这里卖乖了。她脾气不好,会咬人。蒋明月闻言,慢慢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掌控局势的笃定:“姐姐,如果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呢?”沈霜辞心里骤然一凛,第一个念头便是:她查到了自己在外的产业?蒋明月见她神色微变,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命门。往日的温顺消失不见,姿态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缓缓道出:“我知道……你与外男有染。”原来不是钱。沈霜辞心下顿时一松。原来是这等小事。然而内室之中,谢玄桓周身气息已瞬...
《夺兄妻!她和离!疯批小叔藏柜里谢玄桓沈霜辞》精彩片段
蒋明月明显一愣。
这是她从前没有在沈霜辞身上见识过的绵里藏针。
“你果然,是不愿让出世子夫人之位的。”她咬唇。
“你不顾刚刚小产的身子,连夜前来,就只为问我这个?”
沈霜辞指尖轻点桌面,笑容更深。
“那我明白告诉你,确实没有这般便宜的事。”
得了便宜,就别来她这里卖乖了。
她脾气不好,会咬人。
蒋明月闻言,慢慢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掌控局势的笃定:“姐姐,如果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呢?”
沈霜辞心里骤然一凛,第一个念头便是:她查到了自己在外的产业?
蒋明月见她神色微变,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命门。
往日的温顺消失不见,姿态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缓缓道出:“我知道……你与外男有染。”
原来不是钱。
沈霜辞心下顿时一松。
原来是这等小事。
然而内室之中,谢玄桓周身气息已瞬间冷冽,眼底杀机骤起。
——他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人,名声不能坏了。
沈霜辞手指继续轻点着桌面。
她不是不害怕被浸猪笼。
但是她知道,谢玄桓更怕。
谢玄桓又最是个心狠手辣的。
所以不用她担心。
谢玄桓会出手。
皇上让他去锦衣卫,其实算得上知人善任。
“怎么说?”沈霜辞漫不经心地问。
她的反应,出乎蒋明月预料。
“姐姐以为,我是在诈你吗?”蒋明月冷笑,“我身边有人,会看女子是否处子之身。“
“哦。”沈霜辞微笑着道,“差点忘了,妹妹是勾栏里出来的,身边是有些能人的。”
蒋明月脸色瞬时变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的抓住裙子,手背青筋毕现。
“我,我是清清白白,跟着世子的。”
“是啊,窑子里的你,清清白白;侯府里的我,勾三搭四。真不知道侯府干净还是窑子干净。”
谢玄桓:“……”
他再也不敢说了解沈霜辞了。
换成别人,这时候早就慌了。
但是现在沈霜辞却丝毫不怕。
莫非,她有什么依仗?
否则,那就是蠢了。
谢玄桓倾向于前者。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趣了。
在紧张的同时,谢玄桓也生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你——”蒋明月气得脸色涨红,手都在颤抖。
被发卖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忌讳。
但是蒋明月是聪明人。
她也受过极好的教育。
所以虽然被气得发抖,但是她依然记着父亲的教诲,盛怒之下,不要立刻发声。
片刻之后,她看向沈霜辞:“姐姐不怕我揭发你?”
沈霜辞抬手扶鬓,“我不过是个弃妇,即使守身如玉也要离开;夜会外男,还是要离开。但是——”
她话锋一转,嘴角笑意清浅,“妹妹就不一样了。妹妹是想做世子夫人的人,你欺上瞒下,买通大夫,假装小产尚且不怕,我又怕什么?”
蒋明月脸色突变。
而内室里的谢玄桓,闻言心中激赞。
他喜欢聪明人。
不愧是他的女人。
“从前没看出来,姐姐还会捕风捉影。”蒋明月嘴硬。
沈霜辞侧头,笑容满面:“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想不明白。妹妹一向做事谨慎,毕竟我进府至今十年,你从来都没有正面对上我。是什么样的大夫,能让你这么信任?”
顿了顿,她意味深长地道,“我是真的很好奇是哪位大夫呢!”
蒋明月脸色更苍白,却还是道:“你不要信口开河。你看世子会信你还是信我!”
啧啧,急了。
沈霜辞道:“他信你,但是侯夫人,会信我。”
蒋明月咬唇。
她怯生生地将帕子递上,声音带着哭腔:“世子爷,这是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
谢知安皱着眉接过,帕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十几两散碎银子,成色不一,一看便是平日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他愣住了:“这是何意?她哪来的银子?”
甘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夫人说,她自知时日无多,这些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体己……说,说希望能帮上世子爷一点忙,哪怕……哪怕只能请人吃杯酒也好。她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又怕给您添麻烦,不肯让奴婢来寻您……”
谢知安握着那包带着体温的碎银,酒意醒了大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被他冷落了十年、即将被他休弃的女人,在“生命尽头”竟还念着他?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怜悯、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他哑着嗓子道:“带我去看看她。”
踏入梧桐苑内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得有些发腻的香气。
床榻的幔帐低垂,隐约可见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起伏。
甘棠上前低声禀报:“夫人,世子爷来看您了。”
幔帐后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沈霜辞挣扎着要起身,声音虚弱又带着急切:“甘棠,快,快给世子上茶……”
谢知安道:“你好好躺着便是。”
他站在窗边,问了她几句,又苍白地安慰了两句。
沈霜辞泪水簌簌而下,“世子爷,从前便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也请您不要怪罪。”
谢知安心情难平。
等接过甘棠奉上的茶水,他心绪复杂地饮下。
不过片刻,谢知安便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待到后半夜醒来,谢知安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沈霜辞榻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乱地坐起身。
他又羞又怒,指着同样醒来的沈霜辞,气急败坏地低吼:“你!你竟敢设计于我!给我下了什么腌臜东西!”
沈霜辞却只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面色潮红,气息微弱,苦笑道:“世子快走吧,趁无人知晓。此事,我绝不会对第二人提起,只当从未发生过。”
她垂下眼眸,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我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因此影响了你与明月妹妹的情分。只是,我心中其实是欢喜的。”
“如此一来,即便我死了,入了谢家祖坟,也不怕祖宗责问我与你十年无夫妻之实,如今,我总算能坦然埋骨于此了。”
谢知安看着沈霜辞苍白脆弱却强作坚强的模样,因为被设计的愤怒,竟然消散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慌忙整理好衣衫,脚步凌乱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沈霜辞缓缓擦去嘴角伪装出的虚弱,眼中闪过冷冽的笑意。
蒋明月,这次我等着你放大招了。
蒋家平反的事情迟迟没有音讯。
甘棠问沈霜辞,“夫人,这件事会不会不了了之?”
对这件事,她内心是矛盾的。
因为蒋明月的父亲蒋祭酒,是个名声很好的人。
只是因言获罪,说起来也可怜。
但如果蒋家平反,那蒋明月就会借势,那又是甘棠不愿意看到的。
“不会。”沈霜辞道,“对皇上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只是现在,还忙得顾不上。而且那么久的案子,也得需要好好调查。”
谢玄桓,不也被派出去公干了吗?
按理说,本来现在已经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结果还是忙成陀螺,好处什么都没见到。
万万没想到,离开侯府,想象中的畅快全然没有了。
都被狗东西破坏。
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在众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有幸灾乐祸,有探究揣测,更多的则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沈霜辞挺直脊背,带着甘棠和沉默的挽云,一步步走出了安远侯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身后,似乎还能听见谢知安气急败坏的低吼,以及谢玄桓那带着明显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的“恭喜大哥重获自由,终于能风风光光将蒋姨娘扶正了”。
甘棠出去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上车时,沈霜辞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挽云,动作间带着异于常人的轻盈与沉稳。
那是常年习武之人刻入骨子里的痕迹。
她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知道练家子的不一样。
马车辘辘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沈霜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挽云,你跟在缇帅身边多久了?家乡何处?”
挽云垂眸,木木的,回答得却滴水不漏:“回姑娘,奴婢是武婢,自小被选走训导,无父无母,亦无家乡。主人何在,何处便是容身之地。”
她对自身来历,讳莫如深。
对于什么时候来到谢玄桓身边,也避而不谈。
沈霜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问得更直接了些:“那缇帅,算是你认下的第一任主人吗?还是说,我才算你第一个主人?”
她知道,真正的武婢,一生只效忠一主,认主过程极为严苛。
挽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沉默不语。
沈霜辞没有再追问,重新阖上眼。
有些答案,沉默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
甘棠拿出钥匙,利落地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挽云跟着她们踏入小院,目光快速扫过院内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默默跟在沈霜辞身后。
这是一处三进的小院,不算宽敞,但格局规整。
时值寒冬,院中草木凋零,积雪未融,显得有几分清冷寂寥。
但屋内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物什一应俱全,虽不奢华,却样样实用,看得出是提前精心准备过的。
这也是挽云惊讶的地方。
——看起来,沈霜辞早有准备,狡兔三窟?
甘棠一进屋,便轻车熟路地开始忙碌。
她径直去厢房抱出银霜炭,手脚麻利地在屋里拢上火盆,一口气点了六个,嘴里还心疼地念叨着:“可惜了留在侯府那几百斤上好的银霜炭……”
沈霜辞解下披风,在现在还冰凉的炕沿坐下,揉了揉额角:“饿了,弄个锅子来吃吧。”
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离开侯府,得到新生。
虽然,多了个监视自己的人,依旧是戴着镣铐。
她抬眼看向如松柏般静立一旁的挽云,吩咐道:“挽云,你去院里井中打些水来。甘棠力气小,提不动。”
挽云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被吩咐过做这等粗活。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沈霜辞一眼,嘴唇微动,最终却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默默转身出去了。
甘棠见状,凑到沈霜辞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姑娘,武婢通常只负责护卫主子安危,这些杂役,她们是不做的……”
她语气里,对“武婢”二字带着一种天然的敬畏。
沈霜辞神色不变,语气淡然:“既然到了我身边,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不高兴就走,她求之不得。
甘棠不再多言,转身去厨房张罗锅子食材。
片刻后,沈霜辞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恰好看见挽云提着满满两桶水从井边走来,步履稳健,气息丝毫不乱。
将水倒入厨房门口的水缸后,她便又如同一尊木雕,笔直地站在院中雪地里,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寒风吹起她青灰色的衣角,她却浑然不觉寒冷一般。
沈霜辞轻轻合上窗,心中已有判断——这挽云,恐怕真是正经的武婢出身。
可谢玄桓,他到底是从何处,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这样一个身份特殊、训练有素的武婢?
这绝非寻常官宦子弟所能办到。
总不能是,狗东西诱拐了她吧。
脑海中生出这种想法,沈霜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从小就身处残酷训练中的武婢,见识过什么男人?
狗男人不管是床上本钱,还是甜言蜜语,拿捏人心,都是有一套的。
想到这里,沈霜辞眼前一亮。
——如果真是她所想的这般,那说不定她日后想摆脱谢玄桓,可以利用挽云对他的感情。
没有女子,是没有独占心的。
只是世俗在压制,在规训她们接受共事一夫。
“挽云,你进来。”沈霜辞对她招招手,笑靥如花。
挽云忽然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呢?
虽然屋里很暖和,外面很冷,但是她其实,还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的……
谢知安扶着蒋明月上车,笑意温和。
远看着,人模狗样。
男人高大俊秀,女子貌美温柔。
甘棠忍不住啐了一口。
——要真是好的,能做出来宠妾灭妻的事情?
一对狗男女!
马车上,谢知安吩咐蒋明月:“去了尚府之后,你不要乱说话。”
蒋明月:“……”
她现在的心态,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谢知安这样的人,刚愎自用,又不会看眉高眼低,日后能有什么前程可言?
她只能自我安慰,在家族遭难的情况下,这是她不得已的选择。
“这次一定要成功。”谢知安咬牙切齿地道,“我都快被那个贱种压住了。”
谢知安带着蒋明月来到尚府。
因为提前派人送了拜帖,所以他们抵达的时候,尚斌已经在府里等他们。
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女眷出来接待蒋明月。
尚斌态度倒是亲厚,提起自己的恩师蒋祭酒,他还忍不住擦拭眼角。
蒋明月也红了眼圈,思及从前家中惨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谢知安却道:“好在都过去了。以后还得靠师兄多多提携。”
本来他也是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人。
但是到处求缺无果,现在他也变得圆滑世故起来。
尚斌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是看向蒋明月的时候,又换上了温和的笑脸:“师妹现在可好?几个孩子怎么没带来?”
蒋明月低头道:“多谢师兄。世子待我一向很好。孩子们在家读书……”
尚斌颔首,“先生在的时候,也是要我们每日读书,不可松懈。”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蒋明月开口问道:“怎么不见嫂子?我还记得,嫂子喜欢吃蟹,今日特意带了两篓蟹来……”
李氏一直不露面,这不太对劲。
尚斌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她原本也是盼着你来的。只是前日染了风寒,这会儿还说不出话来,所以就……”
“嫂子没事吧,我认识个大夫挺不错的。”
“没事,已经转好了。”
尚斌岔开话题,转而问起了谢知安的情况。
谢知安听完心中一喜,便把自己当下的困境一五一十道来。
尚斌摸着山羊胡子,微微颔首。
现在想要谋缺,确实很难。
因为新帝登基不久,各种混乱;新帝又是极谨慎的性格,宁缺毋滥,所以不许像从前一样,胡乱放出空缺。
不过对于身处吏部要职的尚斌来说,显然并非难事。
“师兄,您看这事该怎么办?”谢知安客气地道,又不住叹气,“说起来也不怕师兄笑话,单单靠府里那点进项,入不敷出,所以我才着急……”
他自进来,一直观察尚斌,发现他对蒋明月,显然是念旧情的,所以开始卖惨。
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也不想你师妹过得苦,对吧。
尚斌眉头又忍不住蹙起。
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观察总是彼此的。
他其实有点看不上谢知安。
浸淫官场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尚斌一眼就看穿,谢知安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浮躁粗浅。
根本就不是良配。
要知道,蒋明月当年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上门求娶的人踏破门槛。
只可惜……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也不可能再离开。
所以尚斌决定为蒋明月再争取一些。
“那些我也有所耳闻。只是现在时局初定,日子都艰难。”尚斌道,“然而师妹的事情,身为师兄,我也责无旁贷,毕竟现在她也没什么亲近的人了……”
蒋明月闻言又落了泪,“爹在天有灵,也会感谢师兄对我的照拂。”
这话明着训斥沈霜辞,实则是敲打一旁看似恭顺的蒋明月。
沈霜辞依顺地微微屈膝:“是,母亲,儿媳知道了。”姿态放得极低。
蒋明月亦将头垂得更低,掩去所有神色。
正堂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与外面的热闹布置格格不入。
王氏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频频向门外张望。
就在这时,她的心腹钱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面色惊惶,凑上前就想附耳低语。
王氏正心烦意乱,见状更是不耐,挥袖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鬼鬼祟祟的!”
钱嬷嬷被呵斥得一颤,觑了眼堂内寥寥无几的宾客和几位女眷,只得硬着头皮,当着众人的面,声音发颤地回道:“夫人,老奴刚去前头帮着清点寿礼……可、可是……各家送来的,都,都……”
王氏眉头紧锁:“都是什么!”
钱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是……是大悲寺香油捐奉凭证!几乎每家都是!门房那边说,一早就有好几家府上特意来人传话,说既是老夫人诚心向佛,他们便依言去了大悲寺捐香油,以此为您和老夫人的功德贺寿。”
话音落下,正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听到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惊得忘了动作。
王氏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身子猛地一晃,手死死抓住椅背才勉强稳住。
她双眼圆瞪,钱嬷嬷的话像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大悲寺的凭证?捐香油?
她何时说过寿宴不收礼?!
这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谣言!
这简直是将侯府期待已久的“回血”之路,彻底堵死。
礼物呢?
钱呢?
如果收不到贺礼,那为了寿宴,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银子,又算什么?
王氏已经慌乱得不行了。
她意识到,有人在算计侯府,盼着侯府倒霉。
可是是谁呢?
侯府得罪过谁?
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和处理的了。
“快,去告诉侯爷这件事。”她忙乱地道。
钱嬷嬷道:“侯爷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王氏咬牙发狠道:“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里面捣鬼,否则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屋里没有一个人应声。
过了一会儿,安远侯派人来传话,大意就是,事已至此,只能“接着奏乐接着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王氏心里暗暗叫苦。
以后,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啊。
寿宴到底还是热热闹闹地办了下去。
戏台子上锣鼓喧天,觥筹交错间,侯府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仿佛那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真就换来了满堂华彩与尊荣。
然而夜幕降临,宾客散尽,留下的只有有杯盘狼藉和一片愁云惨淡。
安远侯书房内,气氛十分低迷。
“蠢货!无能!”安远侯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他额上青筋暴起,指着王氏厉声斥骂。
“连两个丫鬟的命案都压不下去,闹得满城风雨!今日你可看见了?有头有脸的来了几家?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还罢了,竟连一份像样的贺礼都收不回来!皇上的赏赐更是影子都没见着!你让满京城如何看我安远侯府?!”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还有你养的好儿子!”
目光又狠狠剐向一旁垂头丧气的谢知安,“被个妾室玩弄于股掌之间,竟拿阖府的前程去填她那无底洞,我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王氏早已哭得涕泪横流,发髻上那支赤金宝钗也歪斜了,徒留狼狈:“侯爷,如今骂这些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银子啊!为了这寿宴,库房早已掏空,还抵押了祖产,如今,如今可怎么填补这窟窿……”
“和离吧。”谢知安的声音冷冷响起。
沈霜辞坐在床边,神思还有些恍惚。
嫁入侯府十年,他说和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
“你主动去找母亲说。”谢知安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和从前一样,他不看她,目下无尘。
窗外秋意正浓,枫红如醉,比自己这个糟糠妻好看。
沈霜辞身上发软,面上带着未曾褪去的潮红,一时没开口。
谢知安显然失了耐心,蓦地转身看向她,眉头紧锁。
“明月已经委屈了十年,为我生养了两子一女,她贤惠温柔,而你——你又做了什么?”
沈霜辞几乎要笑出来。
她做了什么?
她占着世子夫人的名分,独守空房整整十年。
“你若还想保留几分体面,就自己主动提出和离。否则,等到一纸休书摆在面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因她的沉默,谢知安语气愈发凌厉,隐隐透出恼羞成怒。
秋风透过窗隙吹入,窗扇发出吱呀轻响。
与此同时,柜门也动了动。
沈霜辞看了一眼,随即低头,垂下眼眸轻声开口:“好。”
谢知安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答应,竟有些迟疑。
“你——我可以给你补偿。你知道,我现在有了从龙之功……”
“多谢世子,不必了。”
沈霜辞拒绝。
如果不是有了从龙之功,谢知安也不敢宠妾灭妻。
“那,你尽快去和母亲说。”
谢知安话音稍缓,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位妻子似乎过于残忍。
新婚之夜,他就告诉她,自己心里只有明月,只因为明月是罪臣之后,所以只能委屈她做妾。
他答应了明月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霜辞那时候才十三岁,是因为给祖母冲喜提前嫁进来的。
她脸上却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点点头,没哭也没闹。
后来,她在侯府,安安静静地待了十年。
十年间,除了必要的夫妻共同出席的场合,谢知安很少见到沈霜辞。
她免去明月的请安,也不争夺明月所出的三个孩子。
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乏味无趣。
却也……有些可怜。
尤其谢知安,知道她母亲去世之后,继母进门,娘家的日子过得应该也不容易。
所以这会儿,见她没有纠缠,谢知安心里生出几分怜悯。
“你放心,和离之后,我会给你在城外安排一处庄子,每月让人送钱粮给你。”
“多谢世子,不必了。”
还是那句话。
谢知安以为她心存怨愤,那点怜悯又迅速被不耐烦取代。
“随你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霜辞从床沿站起身,腿间似有温热滑落。
她脸颊微红,声音却平稳如常:“恭送世子。”
谢知安大步流星地离开。
好像怕在这里待久了,没办法对宠妾交代。
他刚走,柜子里就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子面容俊朗,身材高大,衣物鞋袜皆揽在怀中——
是谢玄桓,谢知安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将手中衣物随意抛在地上,整个人覆下来。
“你——”沈霜辞的话音迅速被吞没。
谢玄桓强势的继续刚才那段被打断的旖旎情事。
许久之后,云消雨歇。
沈霜辞无力地躺在凌乱的锦被间,青丝铺散,眼尾染红,眸光水润,身形随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透着一场情事后的慵懒与娇媚。
谢玄桓起身时,背肌舒展,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高大的身躯舒展着,眉宇间尽是饕足后的慵懒与恣意。
肌理分明,线条利落。
腹紧腿长,劲瘦有力。
奶娘连忙把她抱起来,对着沈霜辞行了一礼,匆匆出去。
甘棠犹豫了下,没有出去送。
——夫人都直接撕破脸了,她也没有必要假装。
她确实也不喜欢谢瑶。
总觉得那个孩子故作天真,但是眼睛里的精明又无所遁形。
拙劣。
“甘棠——”沈霜辞唤她,目光落在席子上。
“奴婢在。”
“掀开。”
甘棠微愣,随后依言掀开席子。
然后,她瞳孔骤缩,失声惊道:“这——!”
“看看是什么。”
一条男子的汗巾子,赫然躺在那里。
甘棠拎着那东西,气得浑身哆嗦:“她真是疯了,竟然利用女儿来做这么龌龊的事情。”
原来,蒋明月一而再地要进来,是要给夫人送这样的“生辰大礼”。
沈霜辞面色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蒋家还是门风太清正了,以至于蒋明月想出来的手段,都这么幼稚。”
“夫人,现在怎么办?”甘棠握紧拳头。
“人家煞费苦心送礼,我自然要领情……”沈霜辞指尖轻轻点着炕沿,嘴角笑意意味深长。
腊月十六的夜,满月高悬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院落。
枯树的枝桠被月光凝成碎影,随着呼啸的北风摇曳。
沈霜辞已散了发,只着寝衣,拥被躺在烧得温热的大炕上。
她正要入睡,外间却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正要吹灭烛火的甘棠,听见声音轻唤了一声“夫人”。
“嗯,你去看看。”
可是话音刚落,不等甘棠反应,外面的门板竟“哐当”一声,轰然倒地。
蒋明月带着一群婆子媳妇,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身边的人,除了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还有王氏身边那个惯会看眼色行事的钱嬷嬷。
沈霜辞拥被坐起,墨发披散,衬得脸色在灯下愈发白皙清冷。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蒋明月强自镇定,假意关切道:“半夜惊扰姐姐了。实在是值夜的婆子眼尖,瞧见有个黑影翻墙进了这院子,妹妹担忧姐姐安危,这才带了人过来看看。”
她语速极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垂着厚重幔帐的床榻,那里隐约可见一处隆起的形状。
“哦?”沈霜辞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怎么,蒋姨娘是怀疑我屋里藏了人?”
“姐姐说哪里话!”蒋明月忙道,“妹妹真是担心有歹人惊扰了姐姐。”
说完,她不等沈霜辞再开口,便对身后婆子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四处仔细瞧瞧,确保夫人安全!”
甘棠气得要上前理论,却被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沈霜辞坐在炕上,冷眼看着她们翻箱倒柜,淡淡道:“蒋明月,若是搜不出你说的‘黑影’,这般深夜带人打砸我的房门,惊扰我安寝,你可想好如何向侯府上下,如何向我交代?”
此时,一个婆子已猛地掀开了床榻的幔帐——里面除了卷起的锦被,空无一人。
蒋明月脸色微变,却强撑着嘴硬:“姐姐误会了,妹妹真是为捉拿刺客而来……”
“捉拿刺客捉到我内室来了?”沈霜辞冷笑,“好,很好。等天亮了,我定要去母亲面前好好问问,我沈霜辞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已然退居这偏僻院落,还要受这般折辱!”
蒋明月听她提起王氏,心中不由一慌,隐约觉得沈霜辞似乎早已察觉今夜之事。
就在这时,吴嬷嬷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掀开了炕上的席子,从底下抽出一条帕子。
那帕子是素雅的灰色杭绸,边缘绣着简单的竹叶纹,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物。
“只是现在,事关名节,我也实在没办法隐瞒下去了。”
“这帕子,确是那次世子遗落,并没有什么野男人。”
她抬起眼,眼神哀婉却透着股认命的平静:“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亦不会痴缠。那日只是意外,我心中并无怨怼。”
“我这身子,自己清楚,不知还能熬几日,只求个清净罢了。”
“我与世子,本就没什么以后,一个将死之人,还追求什么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却又心灰意冷的正室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沈霜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她演得真好啊。
谢知安闻言,脸色变幻不定,那晚的模糊记忆被勾起,再看沈霜辞此刻苍白脆弱、仿佛随时会香消玉殒的模样,愧疚与怜悯涌上心头。
他脱口而出:“胡说什么!年纪轻轻,何至于此!我明日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来为你诊治!”
蒋明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想尖叫说沈霜辞是在做戏,她根本没事。
可话到嘴边,看着谢知安面上的维护,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明白,这一局,她输得一败涂地,若再纠缠,只会让谢知安更加厌弃。
电光石火间,蒋明月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悔恨:“姐姐,是妹妹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惊扰了姐姐养病!一切都是妹妹的错,请姐姐责罚!”
她厉声呵斥还想辩解的吴嬷嬷,“闭嘴!你这老货,还敢搬弄是非!”
沈霜辞剧烈地咳嗽起来,摆摆手,气息微弱:“都走吧,我累了……”
谢知安心情复杂,看着跪地的蒋明月和咳嗽不止的沈霜辞,烦躁地一挥袖,带着众人离去。
屋内终于恢复寂静。
沈霜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效果不错。
这送上门的生辰大戏,唱得她很满意。
她吩咐甘棠备水沐浴,洗去这一夜的晦气。
待她从屏风后裹着寝衣出来,湿发滴着水珠,却猛地发现,窗前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正是许久未见的谢玄桓。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屑,显然是刚回府便直奔而来。
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嗓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倒是半点不曾寂寞。”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审视,带着要把人吞吃入腹的侵略性。
沈霜辞心里暗暗叫苦。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
正斟酌着如何应对,谢玄桓却已一步踏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近乎粗暴地掷于锦被之上。
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下,带着屋外的寒意与风尘。
甘棠听见动静,不敢再进来,咬咬牙出去守着门。
她心里忍不住想,三爷越发放肆了。
幸亏姑娘今日早有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玄桓比往日更急躁粗暴。
沈霜辞被他禁锢在身下,挣扎不得,忍不住伸手推拒他硬实的胸膛,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手腕,牢牢按在头顶。
“你疯了!”沈霜辞被他带着怒意的啃咬激得恼羞成怒,屈膝欲顶,却被他结实的腿压制得动弹不得。
“你最好——”谢玄桓冷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怒意,“方才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若让我查实,你真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你看我如何跟你算这笔账!”
他自称姓杜,行礼问安后便上前为沈霜辞诊脉。
指尖搭上腕脉,杜大夫凝神细察片刻,眉头微蹙:“夫人早年是否受过严重寒凉,侵及肺腑,落下病根?每逢阴雨秋冬,便畏寒症发作,难以安枕?”
沈霜辞心中暗赞。
这个人倒真有几分本事,仅凭脉象便能探知她旧疾。
她这几年,其实把自己养得不错的。
然而,杜大夫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夫人脉象虽显虚寒之症,却气血未没到,逆乱奔涌之象。近日吐血绝无可能。”
沈霜辞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唇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辩解。
杜大夫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提笔蘸墨,开具了一张药方,说是用以温经散寒、固本培元,让她坚持吃。
沈霜辞让甘棠接了方子,客客气气地吩咐甘棠把人送出去。
等甘棠返回,只见沈霜辞正拿着那张药方细看,指尖轻轻点着上面的几味药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夫人,这方子……”甘棠心中不安。
“我在想,”沈霜辞慢悠悠地开口,“蒋明月是用了什么法子,能买通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大夫为她所用。”
甘棠不解:“买通?年轻有为?”
“是啊,”沈霜辞将药方递给她看,眼神微冷,“因为他想让我死,而且是悄无声息、慢慢耗竭而死。若我没猜错,先前帮蒋明月伪装小产的,多半也是这位杜大夫的手笔。”
甘棠大惊失色:“夫人!这方子有毒?”
“单看每一味药,都是温补调理的好药,配药也看似精妙,找不到错处。”沈霜辞语气平静,“但几味药性相激,剂量微妙,长期服用,会逐渐掏空根基,令人虚弱至死,寻常大夫根本瞧不出端倪。这位杜大夫,医术是好的,心肠也是真的狠。”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自嘲:“这也正常。我若死了,侯府正好能再收一波丧仪,缓解燃眉之急。对蒋明月而言,更是去了我这个碍眼的正室,而且还不用怕她假装小产的事情被揭穿,一举数得。她这一步,走得虽险,却也没错。”
甘棠听得脊背发凉,声音发颤:“那,咱们该怎么办?”
沈霜辞将药方随手丢在桌上:“蒋明月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既然蒋明月已经痛下杀手,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侯府这些人,真废物啊。
等着他们推进和离,想要占点便宜,真不容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霜辞微笑,“我如果不死,那蒋明月就会揭穿我私会外男的事情。”
“可是,她不怕您揭穿她假装小产的事情吗?”
“之前我以为,这是个把柄。但是今日见了杜大夫,就明白了,有他帮忙,再过些时日,真假小产,就很难分清了。”
“那怎么办?”甘棠急了,“如果三爷在还好,有人商量;可是三爷不在……”
“自然是想办法。”
沈霜辞表示,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前这点苦难算什么?
至于谢玄桓,如果在,说不定怕事情暴露影响他,先给自己一刀。
“不用慌,我也该给蒋明月一个教训了。”
这日,谢知安带着一身酒气从外头回来,脸色阴沉。
今日在外奔走谋职,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憋气。
行至二门处,见甘棠站在那里,似乎心神不宁,更是无名火起,厉声呵斥:“鬼鬼祟祟在此做什么!”
甘棠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时眼圈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个帕子包裹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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