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础容慈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嫁楚王?疯批前夫杀来了赵础容慈》,由网络作家“白云耶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大步踏入营帐,低眸一扫就看见地上几个箱子随意罗列着,显然没有讨得主人欢心。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静静端坐着的女人。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她平静下的一丝怒意?赵础:?不是哄好了吗。“夫人。”赵础出声,直至走到她身前,而后自然而然的落座于她身侧。这人存在感太强,哪怕她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冷冽强势的气息。她张了张嘴,闭上了,最后又没忍住,皱眉不悦道:“少游还是半大孩子,您对他不要那么严厉。”先前在安邑城门也是,赵础就那么冷眼瞧着自己儿子上阵,少游才多大,万一真在楚萧手里受了重伤可如何是好?赵础凛声:“臭小子朝你告状了?”容慈屏息:“那倒不是,他虽然怕您,可我看的出来,他很敬重您这个父亲。”赵础没什么反应,他比较在意的是,夫人因为赵少游在和...
《重生嫁楚王?疯批前夫杀来了赵础容慈》精彩片段
他大步踏入营帐,低眸一扫就看见地上几个箱子随意罗列着,显然没有讨得主人欢心。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静静端坐着的女人。
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她平静下的一丝怒意?
赵础:?
不是哄好了吗。
“夫人。”
赵础出声,直至走到她身前,而后自然而然的落座于她身侧。
这人存在感太强,哪怕她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冷冽强势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闭上了,最后又没忍住,皱眉不悦道:“少游还是半大孩子,您对他不要那么严厉。”
先前在安邑城门也是,赵础就那么冷眼瞧着自己儿子上阵,少游才多大,万一真在楚萧手里受了重伤可如何是好?
赵础凛声:“臭小子朝你告状了?”
容慈屏息:“那倒不是,他虽然怕您,可我看的出来,他很敬重您这个父亲。”
赵础没什么反应,他比较在意的是,夫人因为赵少游在和他怄气吗?
他不解。
还有如珩,他才多大啊,就要坐镇帝京,容慈曾经在帝京艰难的度过一年,她怎会不知帝京是多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起这些,她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夫人很在乎孤的儿子?”他敏锐的一句反问,令她一下激起冷意。
容慈没应声。
赵础继续慢条斯理的道:“看来夫人不喜珠宝首饰,喜欢孩子?”
“那怎么成婚八年之久,没与楚王生下子嗣?是夫人不想生,还是他楚萧不行?”
容慈:……
损的没边。
赵础挑眉,勾了勾唇,“夫人若是当了母亲,定是好母亲,不若夫人日后与孤再生一个,孤必然和夫人好好学学怎么当一个爹。”
容慈面容一僵。
这人又说浑话。
可她却也因为他这番话沉默了,她不是好母亲。
她当年生下双生子‘难产离世’,她从未抱过她的孩子一下,更别提教育陪伴他们身侧。
她在现代那几年偶尔也会想到孩子,但她总能宽慰自己,他们是亲王赵础的孩子,他们自会一生富贵顺遂。
她心安理得的过起了自在潇洒的日子,本来就突然怀孕生子,她对孩子的牵挂算不上深切,后来被系统又送回八年前,她那时想过孩子,可从齐国,楚国,到秦国不是那么容易的路。
而她若那时候出现了,对孩子未必是好事,于是她便打消念头,没有想过见见他们。
她才不是一个好母亲,甚至算得上凉薄。
赵础的话,无异于像一巴掌狠狠扇到她脸上,嘲讽她的无情冷漠。
她还不如赵础,至少他把他们养大了。
容慈一时间心情低落,萎靡。
赵础察觉到她的伤心,神色一时间不怎么好,浮想联翩。
难不成她和楚王曾经有过孩子?意外夭折?
这猜测令他不是很愉悦。
他沉了沉声音:“夫人怎么不说话。”
容慈摇了摇头,“我没资格谴责您,但还是想希望您能对他们好一些。”
他嗤笑一声,不是很认同,都是皮实的臭小子,扔着扔着就长大了,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才是一折就断。
他还要怎么对他们俩好?
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个拉近和夫人的距离,赵础慢声道:“不如夫人教教孤怎么对他们好一些。”
容慈想了想,还挺认真的:“比如不要总是板着脸,可以温柔一点和他们说话,关心他们成长中的心理健康。”
赵础偏题:“夫人看不见,怎么知道孤总板着脸?”
容慈:……
还用看吗?
他那副又硬又臭的脾气。
脸比阎王爷还难看。
“哦对,夫人看不见,所以才对孤这般抵触,若夫人看见孤相面周正,说不定也会喜欢。”他从来不在乎什么长相,但绝不觉得自己逊于楚萧那白头粉面的。
她要是眼睛没失明,说不定会喜欢他。
赵础直接伸手握住她的,带着她朝自己的脸上摸索。
容慈:?
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他优越的鼻梁。
“夫人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孤的相貌。”
容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也被他带的偏题了,从育儿一下到他的长相。
她的手指触及到他的鼻梁往上,又摸到了他的眉骨,深邃的眼窝。
那些淡忘的记忆随着描绘,仿佛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年轻赵础的脸她看过摸过很多次,他的眉眼,他的骨相,原本以为早忘干净了,其实也没有。
至少这一刻,她想起来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黑沉沉的眼睛有些内双,将他眼底的冷戾压在眉宇里,明明长得俊美刚毅,却总因为浓浓的煞气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戾气感。
十五年后,他的脸似乎历经风霜,粗粝了一些。
容慈有些失神。
赵础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心口处跳的一下重过一下。
他想起赵少游那些作死的话。
他比她大整整十二岁。
也就是他征战沙场时,她才出生。
他现在不算年轻,她还青春正好。
他掩掩眸,竟有几分承认,他确实无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抬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前抱了抱,炙热的呼吸扑在她如玉的面庞上。
“夫人,还算满意吗?”
什么满不满意的,容慈无奈,她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却不松开。
“我比夫人年龄大一些,但……”
她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无耻之言!
“年纪大点会疼人。”
容慈眨眨眼,老男人也有自卑的一天吗?
他皱着眉一边说,一边想到赵少游那作死的您比夫人大十二岁!
这十二年他竟然也觉得难以启齿。
赵础觉得还是不说年纪了。
他眸光瞥了一眼那箱子里的珠宝首饰。
“不喜欢这些吗?那孤让人再去寻,直到寻着夫人喜欢的可好?”
容慈更想叹气了,“我都看不见,又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他闻言沉默了下。
总觉得她说的不是珠宝,也是对他所言,她对看不见他,何谈喜欢?
他用手轻轻覆盖在她眼睛上,掌心把温热传递给她,“会好的。”
那些药吃上一些时日,军医看不好他就找神医,总会好的,他想看清她漂亮眼睛倒映他模样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不能日日陷入黑暗中。
赵础不是心肠软的人,此刻却也不禁问她:“怕吗?”
一开始肯定是怕的,现在适应了黑暗,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要淤血化开不再压迫视网膜神经就能看见了,所以容慈其实也没多担心。
而且这样也好,至少面对赵础,看不见时瞳孔失焦,不怕自己在他的锐利目光下露馅惹他怀疑。
至少她不觉得自己对上这男人的眼睛能镇定自若,他太敏锐了。
容慈摇了摇头。
赵础忍不住抚摸她柔顺的乌发,“夫人真勇敢。”
容慈不想再这样和他暧昧坐在一起了,有些危险,她察觉某个地方似乎在悄然抬头。
赵少游瞬间后退一步,犹如惊弓之鸟。
“父王!她是好人!她很好很好,你不要伤她。”
赵础心情更差了,谁说他要伤她?
见父王脸色阴沉,赵少游那叫一个纠结,他带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夫人,应该是逃不出父王的手掌心的。
可……他真怕父王对夫人不利,父王对女人从来都是冷漠无情的,从不会怜香惜玉。
赵础哪管他想什么狗屁,耐着性子沉声道:“赵少游,孤再说最后一次,把她给孤。”
赵少游下意识腿软。
蒲奚忙出声劝道:“小君侯,把这位夫人交给主公吧,再不医治,到时候不用伤她怕是也活不了了。”
身娇体弱的贵人,可不撑造啊。
赵少游撇嘴,好吧。
他把人慢慢放下,容慈不知何时早昏了过去,脸上沾的都是泥水,很狼狈。
赵础看过去,略有嫌弃,他也没认真看,一手拦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大步朝外走。
赵少游立马眼巴巴的紧跟上去。
离开林子前,蒲奚看了一眼远处暴雨中模糊的玉山,道:“估计魏国行宫楚王该收到夫人遇难的信了。”
赵础冷哼一声。
他胸膛太硬,抱的也不温柔,步子又快,容慈被颠簸的有些难受,皱眉呜咽,不那么清醒,却带着控诉。
“夫君!”
她嗓音微弱,就近在咫尺的赵础能听到,他步子一顿,心口像是被撞了下,莫名的生出涩意。
就好像,十几年前,也有人这样喊过他一样。
他知道他娶过一个妻子,但他忘了。
十五年,太久了。
久到他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是否也缱绻依赖的喊他夫君。
他面色瞬间阴沉,低眸看她,她脸皱着,极为不舒服的样子。
这张被泥水糊着的脸,并不好看,但……
赵础有种想把她洗干净,好好看个仔细的冲动。
看着父王大摇大摆把人抱进客舍,赵少游拔腿就想跟进去,却被蒲奚连忙拦住。
“小君侯,你要是跟进去,那位夫人可能处境更糟糕。”
赵少游神色忿忿,父王也太霸道了。
屋内
赵础把人放在榻上,他低眸,神色不明的盯着她的脸。
污泥碍眼,他抬手从床几上的水盆拿起布巾不甚温柔的在她脸上肆意擦来擦去。
直到露出干净无瑕的容颜。
他手一顿,眼睫下垂的阴影分明遮住了所有的思绪,可眉头微蹙时,仿佛空气都跟着凝滞。
他目光从她脸上寸寸下移,看见脏了的长裙也难以遮掩她的纤纤细腰,彷佛柔软的微微使劲就能折断一般。
赵础也听过什么楚王夫人绝世无双这样的溢美之词,他当时只觉得嗤之以鼻,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
能有江山美?
可现在他觉得绝世无双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也不算夸张,即便落难了,依旧瑕不掩瑜,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黑眸最后沉沉落在她被擦红的唇瓣上,不知是不是她先前咬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她苍白的脸色因这一抹红,添上了几分靡艳稠丽。
赵础干脆俯下身去,一点点靠近嫣红所在,直至再靠近一点就会碰上。
他脑海里全是那夜他听到的她破碎的哭咽声,近在眼前的红唇确实有催人疯狂的本钱,让人想狠狠蹂躏。
这女人,不论哪里,似乎都长到了他心坎里。
就像梦里困住他欢.好的模糊身影一样,他爱极了。
他想再确认一下,他想听听,她在他怀里,会怎么叫。
她叫出来,是不是真和梦里那女人一样。
叫的他魂飞魄散。
他幽幽瘆亮的眸光一闪,全然没想过克制,随心所欲的抬手捏住她下巴。
迫使昏迷中的她,迎合他席卷而来的滚烫气息。
容慈感觉自己嘴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舌根都被搅的发麻。
她下意识娇声抱怨:“夫君,轻点。”
他总这样,亲起来没轻没重。
赵础倏地眸光一沉。
她把他认成谁了?这样熟稔又纵容的抱怨,亲近的令人心生不悦。
似惩罚般,他狠狠咬了她一口。
扶着她想躲开的后脑勺,逼迫她迎向自己。
呼吸交织,他越来越凶狠,似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她被欺出泪,抬手砸他健硕的肩膀,气的不行,又带着几分委屈。
赵础放开了她,却也没全放开,粗粝的手掌顺势托住她的臀,抱坐在身上。
他低眸认真看她。
和梦里的感觉一样,令他上瘾。
也像浓雾被撕开,他始终看不清女人的脸,就这样映入眼中。
很美。
也很容易就挑起他的欲。
可惜,她是别人的女人。
赵础心情一下阴暗下来,黑眸动荡,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和躁动。
想抢。
他指尖重重摩挲着她的腰,力道许是重了,她总算颤颤睁开眼眸。
赵础平静的等待她的反应,她应该会很惊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也可能会愤怒,被欺辱的贵夫人,估计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赵础如是想着。
但她却没有,睁开眼睛,又闭上,又睁开。
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唇微张,似有茫然,眸光空洞。
“夫君,我好像……”
她抿唇,有些不安:“看不见了。”
赵础看向她,她眼睛没有焦点,握紧他身前衣襟的手微抖,宣泄着她心中的惊惶。
他眸光复杂,末了又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她失明了。
还把他错认成夫君。
不然,她不会这样乖的寻求依靠的坐在他怀里。
她和他夫君感情也不怎么样。
身型,气味都不一样,她却分不出来。
赵础心底阴暗又似乎没那么重了。
他恩了一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大掌似安抚,轻轻在她后背拍抚。
容慈想,肯定是跳车后那一摔,她撞到后脑勺了,可能是神经压迫了视网膜造成的失明。
就像紫薇一样。
应该是短暂的,等血块化开,就能恢复了。
但正常人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都会不安,容慈下意识抓着身前人不放。
“夫君,估计是跳车的时候我头撞到石头所以才看不见了。”
“你别担心。”
“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夫君,和我在一起的小公子,他安全吗?是他救了我,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容慈满心惦记着少游,她以为是楚萧找到了她,也只有楚萧会在她没清醒时不管不顾的吻她。
赵础平静的听着她窝在怀里和他说话,她嗓音柔软却并不黏腻,清透又干净,脆生生的传入他耳中。
她自己看不见了,还关心救她的少年安危。
也是,夫君都能认错,毫无防备的在他怀里温柔小意。
赵础深深吸了一口。
只觉得她头上的皂角香都和他的不一样。
“好了吗?”容慈催促他。
赵础恩了一声,手没有放开的意思,黑眸暗沉的望着她沐浴后红润的脸庞。
尤其这一身海棠红,更衬得她娇艳无双。
只有那双茶色眼眸,水汽浸染后越发显得灵动,一点都没有因为失去光明而显得蒙尘。
赵础低首凑近,在她面前覆上阴影,温柔的在她眼上亲了亲。
容慈有一瞬的怔忡,彷佛像是十五年前的赵础穿过时空吻向了她。
这是赵础,动情的表现。
她不由失声,她和他才重逢多久?更何况他还被抹去了记忆。
为何他……
好在赵础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她乌发还湿着,发尾微微滴水。
赵础将她一把抱坐在怀里,拿起巾帕慢慢擦拭她的头发。
容慈就那样静静的坐在他怀里,感受他轻柔的动作。
临睡前,容慈又喝了他端来的一碗药,这次他还带来了蜜水给她润喉。
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弄来的蜜。
容慈不想在秦军大帐和他同寝而眠,她喝完药眨眨眼,轻声道:“今夜我能自己睡吗?”
赵础扫了一眼她轻声轻气的和他商量的样子,不由面上勾出笑意,就算这是他的大帐,可只要她乖,他都能顺着她。
“恩,睡吧。”
闻言,容慈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摸索着慢慢躺下,又双手捏着被角拉上来盖住。
她能感觉到他还没走,干脆闭上眼酝酿睡意。
赵础也没站很久,等她呼吸均匀,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他让出了自己的大帐,去了最近的军事帐内,他坐在椅子上,在昏黄烛光下神色无波无澜的盯着自己还染着香萦绕不散的手。
他目光又落在舆图上,楚国。
此时魏国行宫
楚萧右手血迹凝固,伤口可怖,可他却连包扎都未曾,就这么坐在夜凉如水的台阶上,神色阴郁的盯着自己掌心留下的箭伤。
“主公!河西高地渭河一带,十万秦军皆装备精良,轮番换岗,属下无能,探子无法再往前一步了。”
楚萧不语,手掌缓缓握紧,血痂凝固的掌心又一滴一滴往地面上溅血。
秦王,赵础。
他眸色阴冷,滔天杀意弥漫。
“楚王!魏庄公派人前来请您前去商议伐秦一事。”
楚王夫人玉山落难,安邑城门楚萧满脸杀气的回来,瞒不过魏庄公。
那秦王竟如此嚣张,居然在魏国境土掳走了楚王夫人,这时候正是挑拨楚秦两国关系的大好时机。
楚国军力强大,又有数百只战船并三万水军,若是楚国水军能一渡渭河,伐秦便轻而易举。
楚萧闭了闭眼,旋即面无表情的起身朝外走。
翌日清晨天将亮
蒲奚就前来寻秦王,他奉上书信,“主公,楚江一带楚国的水军有动静了。”
秦王灭韩,当时韩献公休书数十封去往楚国求援,楚国都未曾出动水师。
如今,他们主公掠了楚王夫人,楚王彻底坐不住了。
蒲奚小心翼翼道:“主公,据传楚王和楚王夫人自幼相识,成婚八年恩爱有加,楚王后宅也唯有楚王夫人一人,您此次……”
赵础倏地睨了他一眼,面目平静,示意他继续说。
蒲奚却不禁心下叹气,主公这是连实话都听不得了?
“此次怕是要先与楚国天下闻名的水师交上手了。”
赵础目光落到舆图之上的楚江和渭河。
他抬眸,“三日。”
三日功夫,楚国水师能顺着长江下游汇入渭河。
赵础勾勾唇,他倒是期待上和楚萧交手了。
—
容慈醒来后眼神模糊的盯着帐顶,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虽然是一片模糊,可她的眼里终于不是一片黑暗了。
看来她伤的不是很重,她最担心的视神经没有问题,容慈大大松了一口气,想来用不了几天她就能看见了。
她慢慢坐起身,摸索着榻上的外裳披风,一点点给自己穿戴。
“夫人,醒了?”
等听到赵础大步而来的声音,她动作微微一顿,侧眸看向来人,眼里一片模糊中隐约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
尽管看不清面容,可她知道,那就是赵础。
她眨眨眼,又平静的移开眸光,似在寻找。
赵础过来,单腿半跪榻上,伸手握住她的将她的手落到他脸上,“夫人,我在这。”
容慈恩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紧了动不了。
赵础深深凝视着她,好半晌才放开手接过她手里的披风给她系好。
“孤今日带夫人附近转转?虽然夫人看不见,孤可以先给夫人当眼睛。”
主要是带她出帐散散心,总在帐内憋着也不好。
容慈点点头,“好。”
她被他扶着下榻,又有些不适应的在他的伺候下洗漱。
他令人送上来朝食,带着她坐下。
“行军餐食简陋,只得暂且委屈夫人。”他一边说一边把熬好的黍米粥,葵菜,还有羊肉摆放在她面前。
“没关系的。”容慈十五年前来到这个异世就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餐食的粗糙落后。
“孤喂夫人?”
“我自己来!”容慈忙急急道,同时伸手在桌上摸索,还是赵础又将杓和梜递到她手里握好。
赵础会剔好小块的羊肉放在她杓中,新鲜的羊肉炖好沾上粗盐,味道还是不差的,但她早上胃口不大,喝了半碗黍米就放下了。
“夫人饱了?”怎么就跟吃猫食一样?
见容慈点头,他接过她剩下的饭菜边吃边淡淡问:“夫人以前都吃的什么?”
“螺蛳粉。”
赵础动作一顿,“什么坟?”
代沟,这就是代沟。
容慈扯扯唇,“吃的都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
等赵础三两下把容慈剩饭解决,他便牵上人带出了大帐。
在秦军大营她不用戴帷帽,因为除了赵础,无人敢抬头去看主公带回来的人。
赵础以为容慈看不见,格外注意她脚下的路,容慈视线虽然模糊,且能浅浅看见一些走来走去的人影。
她淡定自若的放空自己跟着他走。
“父王……”
赵少游瞪大眼睛看着这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
他没看错吧,父王这是在带着容夫人漫步吗?
赵础扫了赵少游一眼,想起昨日容夫人突然和他谈什么要对孩子好一些,联想到赵少游昨天看见他时目光飘忽,赵础哪能不明白臭小子肯定是在容夫人面前卖惨了。
可容夫人都说了,他既然想讨她欢心,于是赵础招招手:“过来。”
赵少游不敢过来。
赵础见他磨磨唧唧的顿时拧眉嗓音微沉:“过来。”
容慈连忙道:“温柔一些。”
赵础:……
他无奈的缓和了语气:“过来和夫人问安。”
赵少游:见鬼了。
他一边避着父王,一边朝容慈慢慢靠过去。
“夫人,早。”
“少游早。”容慈对他露出大大的微笑,随即关心道:“你的伤可换药了?”
赵少游顿时咧嘴道:“换了,夫人不用担心,我皮糙肉厚的,倒是夫人腿伤可都好全了?夫人别太担心,我问了军医,军医说夫人喝上个把月的药,说不准就能看见了。”
“恩都好全了,不用担心我。”
见两人其乐融融,赵础又看赵少游有些不顺眼。
“主公,无晦到了。”蒲奚特意寻过来,二少爷已经带领楼船之士从巴蜀连日赶了过来,主公在楚王入魏国那一日便早已让二少爷去了巴蜀调遣水军。
算算时日,二少爷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
赵础恩了一声,低眸看向夫人正欲说什么就见她似乎在出神。
“夫人?”
容慈这才回神,她忙道:“您去忙吧,我无碍的。”
她其实有点心慌,赵隐,字无晦,是赵础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鲜少当年同她有过交情的故交之一。
她刚刚听到无晦的名字就紧张了,怕正面和无晦撞上,怕他认出来她,怕多生事端。
赵础眼眸微微闪了一下,倒也没多说,让赵少游先扶她回去。
“兄长。”
就在容慈转身之际,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无晦道:“兄长,无晦不负所托,巴蜀水师陈道安已携三支水军抵达渭河。”
“做的很好,跟上来。”
赵无晦跟上去前还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军营中那抹鲜艳的海棠红色,他眉宇间闪过讶异和一抹怀念,仿佛好像一下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时冰冷的秦军中,也总有这么一抹温柔的亮色。
他若有所思,心道,他兄长这是终于走出旧情,二度开花了?
容慈能感觉到来自于背后的审视目光,十五年前的赵隐也就十岁左右,如今也长成了温润如玉的君子了。
可赵家基因变态,赵础变、态,赵隐更是不能小瞧。
她心中略有些怅然,重见故人她却不敢相见,甚至还要避着躲着。
赵隐可没被系统抹去记忆,尤其赵隐多智近妖,其心思敏锐,若叫他生疑可就不好了。
容慈想她眼睛稍微能看得清了就得想法子离开,方才他们提及巴蜀水军,想来是楚国水师北上了!
楚萧动用了水师,赵础才会调遣楼船之士。
她绝不会想成为这一战的筏子,若是有机会离开,回到楚萧身边,说不定还能阻止这次两军之战。
楚国眼下还不是和秦国对上的时候,历史进程不对。
怀揣着诸多心思,容慈回了大帐,赵少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父王调遣水师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迎敌楚军。
但容夫人身份尴尬敏感,他虽然立场在秦国,但他实在不忍容夫人伤心,受到伤害。
“少游,明日再带我附近转转吧。”
“好!”赵少游无有不应,只要夫人能开怀。
容慈笑了笑。
接连两日,她都在用完朝食之后和赵少游出去小转,赵础忙着召见陈道安,部署兵力,赵少游陪着容慈,他也放心。
赵少游话多,容慈问的没问的,他都滔滔不绝,除了军事不提,秦国风土人情,渭河辽阔,他都不遗余力的夸赞。
估计父王是不愿放手的,那他希望容夫人能更喜欢秦国一点。
容慈眼前随着赵少游的话能看见渭河支流,她微笑,这两日眼睛一日比一日看得清楚,虽然不如以前清晰,但足够视物了。
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在赵础忙了起来,她望着那支流方向,微笑了一下。
赵隐、蒲奚和陈道安从军帐出来后,赵无晦就看见兄长往主帐而去。
基本上这两日议事后兄长都会前往主帐与军营里突然出现的那位夫人一同用膳,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兄长心情很是不错,自从长嫂去世,他就从未在兄长脸上再看见过这么轻松的神色了。
这几年兄长再不提长嫂,仿佛彻底长埋心中,可最初那几年兄长可是疯的厉害,连害长嫂难产离世的双生子都厌恶的不想多看一眼。
他还以为兄长这辈子不会再对女人动情了,赵无晦忍不住朝军师蒲奚打听:“那位是何等人物啊?”
他出发去巴蜀前,这位夫人可没出现,大抵是最近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据说兄长前些日子潜入了一次魏国行宫,而原本态度不明的楚国突然来势汹汹的过江,其中肯定有隐情。
蒲奚笑笑:“二少爷心中不是早已有猜测了吗?”
联想这位夫人的突然出现,其实不难猜,赵隐只是觉得震惊而已,就算传言楚国有位夫人绝世无双,但他兄长也绝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他啧啧两声,夺人之妻啊。
兄长可真是够勇的。
怪不得楚王调遣了那么多水师要来打秦国。
而且夺了还就夺了吧,居然把主帐让给那位夫人,自己睡军帐,他在除长嫂以外,第一次看见兄长对女人这么宽容迁就。
蒲奚突然道:“倒是听小君侯提及那位夫人像极了……”
“像极了已逝的秦王后。”
赵隐:?
你说像谁?
他倏地一下拧眉,原本不怎么在意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像长嫂。
那可麻烦了。
他心想,要不要去拜访一二?
楚王夫人身份敏感,又是齐国公主出身,容貌相似会不会有什么针对秦国的阴谋?
主帐,容慈几乎清晰的看见赵础掀帘大步踏入,映入眼帘的是他高大的身形。
眼睛复明后她一开始看他还是模糊的,后来就越来越清晰。
经久不见,他变了许多,又似乎没变,那张脸历经风霜眼角下也生出了一些细纹,给他添了不少的威严和沉淀下来的冷厉。
容慈觉得有些陌生,但又会在他温声下找回一些熟悉感。
要不是再三和系统确认他真的被抹除了记忆,他对她的熟稔宠溺真会让她不断怀疑他是不是完全记得她。
可他要是真记得,大抵不会这样笑着对她,她嫁了楚萧。
赵础接受不了的。
他要是没失去记忆,知晓她二嫁他人,他直接就能疯。
容慈轻叹一口气,她现在是齐国公主,才二十三岁,嫁给了楚萧,这个新身份,真的不能和赵础有太多牵涉和交集。
原本现在也不是相遇的时机,谁能想到她会在玉山落难还失明,落到他手里。
现在军营里还有一个故人赵无晦,她还是早点走的好。
压下心思,容慈摸索着桌边,感受到粗粝温热的手掌随之覆在她手上。
“夫人等久了?”
容慈简直不敢置信,她只能凭感官感受到他居然堵住了她的嘴!
赵础驾马捞着女人,对部下厉喝一声:“冲出城门。”
蒲奚连同几十秦军,顿时断后掩护小君侯一起突围往不足十丈的城门冲过去。
“给孤一个不留,拦住他们!”楚萧拧眉,满脸狠辣。
上千楚军穷追不舍,就在他们即将将赵础等人拦于城门时,城门被从外狠狠撞开,瞬间秦军涌入,护住城门两侧。
赵础面无表情盯着城门外桥下的滚滚渭河,没什么温度的对怀里人道:“夫人,就随孤去看看我秦国大好河山吧。”
容慈看不见,嘴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真成了俘虏一样,哪还有一点选择的余地!
更可怕的是,赵础对她说出相邀的话时,明明压不住语气里莫大的怒意。
她那一声:“夫君,救我。”彻底惹恼了这个男人。
容慈心惊胆战,简直不敢想自己落入赵础手里,被他带到秦国,会发生什么样的噩梦。
这男人最是记仇,报复心强。
赵础等人策马冲出城门那一刻,秦军就将城门立刻拉了下来!
数千楚军被拦于安邑城门脚下,楚萧盯紧城门,神色阴沉难辨。
出了这道城门,就踏入河西高地,渭河一带,秦军扎营十万!
—
“主公。”
“主公。”
赵础踏入军营那一刻,就利落下了马,怀中女人被他半拖着朝前走。
他步子大,又带着怒意。
她却看不见,脚步踉跄,风沙吹起,帷帽白纱露出一角,依稀透露出女人红唇被塞着巾帕,脸颊鼓起,极度委屈不安的样子。
“父王……”赵少游想跟上,却被蒲奚拉住。
“小君侯,先去找军医处理你胳膊上的伤吧,你现在跟过去于事无济,反而更令主公震怒。”
容慈是被一股大力丢到坚硬的虎皮营榻上的。
她一下被摔得眼冒金星,腿上的伤口因这一路扯拽,更是刺疼。
她却顾不上这些,将自己缩成一团,不断的往里退。
赵础一手摘掉她的帷帽,用力扔到角落里,再看她,眼睛上蒙着白纱,嘴里塞着巾帕,额上染汗,惊惶恐惧的在躲他。
她越这样,他越着恼。
分明在客舍里,她一声声喊他夫君,乖顺的在他怀里让他抱着。
他们甚至还同榻而眠了一夜。
然而楚萧仅仅出现了那一会儿,她就舍了他,宁愿跳车也要奔向楚萧。
他有什么好?
哦对,他忘了。
楚萧是她的夫君,她当然要楚萧,不要他。
他是那强取豪夺的恶人。
但这恶人,他当就当了,他不在乎。
“过来。”
他朝她招手,她不断摇头,赵础失了耐心。
他单腿跪在榻上,察觉到他气息扑近,容慈心口一窒,极为慌乱的就想伸脚踹他。
却被他一手就捏住了脚心,微微使劲就将她朝他的方向拽了过来。
她嘴里呜呜,不用想也知道在骂他。
可她骂人,想来也是极好听的。
赵础靠近她,侧着脸低眸用嘴咬掉了她嘴里那团巾帕,随即听到她愤怒的骂声。
“赵础!你混蛋!”
“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你还懂不懂天道仁义,我是楚萧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欲强夺我,就是要与楚国宣战!”
“赵础!”她实在受不了他这疯劲了。
他听到她说她是楚萧明媒正娶的妻子就不想再听了,眼眸沉下来的同时,唇也吻上了她的,又重又狠,将她的怒斥都吞没于呼吸间。
身体反应不受控制,赵础眉心紧蹙,下颌线绷紧,脖子上青筋冒出,她撑不住身体下滑,他伸手托住她的腰,逼迫她承受他炙热粗粝的吻。
“唔……放开……”
她越不愿意,他越追的紧,赵础也不明白,她拒绝他的时候,为何他心里滋生的戾气会那么重,会不受控制的摧毁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只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提刀去砍了楚萧。
她既然这么记挂她的夫君,那楚萧死了呢?
死了她是不是就能换个人喊夫君,楚萧和少游交手,也没见她多担心楚萧。
初初醒来,还能认错人,可见她对楚萧情意未见得有多深。
那为何他就不能争?不能抢?
困住他数年的梦,夜夜折磨他的头疾,她与他梦中之人如此相似,她还与他亡妻相像,赵础不信,不信她和自己,毫无牵连!
否则,该如何解释,他一见到她就想要她的心理。
如何解释,那一夜,他在魏国行宫,听到她唤别人夫君时,心底最深处的心痛难忍。
“赵础,”到最后她都快失去了力气,嗓音沙哑,浑身黏腻的往下倒去。
他跟着下滑,隔着一点距离,认真又偏执的望着她,他一把扯掉她眼睛上的布条,盯着她水润却饱含愤怒的眼睛,压平了唇线。
“你走不了。”
“不如乖乖跟着我,我还会对你温柔点。”
他明明声线平静,愣是让她听见隐忍下的疯狂。
“你和我,真的未曾相识吗?”
容慈一下浑身打了个寒颤,自从重逢,赵础和她说过不少话,可唯有这句话,能激出她浑身冷汗来。
她在脑海里疯狂召唤躺尸的系统。
系统,系统!
你不是抹杀了他的记忆吗?
宿主,他的记忆确实在数年前被抹杀,但记忆能被抹杀,爱意不能。“
要是赵础不那么疯,它也不会再把宿主召回这个世界来啊。
抹杀了记忆,赵础依旧是不可控的。
一个会一统七国的开国皇帝,系统都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能左右这位千古帝王。
容慈听的浑身发麻,什么意思?赵础的的确确失去了记忆,可他依旧在相遇后就打算强夺,更是怀疑起她的来路。
他太敏锐了,也太可怕了。
系统,我根本玩不过他!快想想办法。
宿主,你明明最清楚,怎么对付他。系统很平静。
容慈一下失声。
怎么对付犯浑的赵础?
她眼睛一闪,有些记忆如潮水倒退般往她脑海里涌来。
“赵础,别气了好不好?”
“赵础,不要皱眉。”
“赵础,笑一笑。“
容慈在黑暗中抬手颤巍巍的摸索向他的脸,最终手停驻在他唇角,她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赵础,我好疼,眼睛疼,腿也疼。”
她软了声音求他,“赵础,我看不见,你别欺负我……”
赵础抱着她大步踏出房门,走出客舍时,赵础从手下人手里接过帷帽,给怀中人戴上。
细细白纱隔绝了她的面容,赵础抱着人,感受着怀里轻轻的份量,常年冷硬的心肠不知为何,就这么软了一软。
如果她愿意放弃楚萧,选择他。
那以后,他会好好待她的。
“主公。”
车马就在客舍门前,赵础抱着人上了马车,厢门关闭,彻底隔绝所有目光。
赵少游有些头疼,“父王是要把她抢到秦国吗?”
蒲奚淡笑不语,主公想要一个女人再简单不过了,但是他现在想要的是楚王的女人,那就意味着秦楚两国,很快就要兵戎相交。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之后的局势,却也没想过劝主公三思,虽然他是十年前才来到主公身边效忠,可秦王赵础可不是什么能听得去谏言的主。
赵础抱着容慈坐上马车,打开车窗朝外看了一眼,他们身处魏国边境小城,与河西高地交界,还差一道城门,就进入河西高地。
太阳落山前,正好出城。
但楚萧不是废物,赵础缓缓勾唇,他意味不明的转回目光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女人,他很想知道,楚萧来了,她会喊谁夫君。
原本以为她过于心善,并不聪明。
可赵础现在改了想法,她很沉得住气,那张分明柔弱无害的小脸,愣是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不过他猜,大抵是在想,楚萧什么时候来救她吧。
他心中哂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干脆将她老实垂放在身前的小手拿过来握在掌心里揉来捏去。
容慈:……
她忍。
既然赵础都动身要出城了,说明楚萧离这里不远了。
赵础不会带太多人手进魏国的,她不用太怕,只要等楚萧来了……
不管如何,她眼下还是楚王夫人,赵础和楚萧要争天下想怎么争都可以,唯独不能以她的名义。
所以,她得回到楚萧的身边,继续走自己的身份设定。
任务触发不是现在,赵础才灭了韩国,还有五国,他有他的成王之路要走,她只需要在最后在想办法阻止他做那些糊涂事就好了。
在那之前,她就想老老实实的在楚萧身边苟着。
容慈忽然溢出一声轻呼,指骨被揉疼了,她控诉的看过去。
赵础不冷不淡:“夫人在分心,你在想谁?”
她还能想谁。
当然是你这个混蛋啊。
否则她哪还需要被投放到这个乱世来修复他走歪的路,要不是他,她现在已经在度假岛上的沙滩上晒着太阳喝果汁了。
越想容慈却忿忿,竟一下利落的抽回了被他把玩的手。
她看不见,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手定是都被揉捏红了,阵阵发热。
赵础也没生气,赶路一个时辰后,赵础从食厢里端出一叠糕点,放在她手边。
容慈不为所动,她身体端坐的有些累,马车可能是临时准备的,坐垫有些硬,她的腿上又全是伤,坐久了便有些泛疼。
赵础干脆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身前,他单手捏了一块糕点,掀开帷帽递到她唇边。
容慈别开头,赵础嗓音有几分冷:“夫人,我耐心有限。”
楚萧绝不会这么和她说话,威胁她,容慈心里恨恨,面上只能张开唇咬住那糕点,却无意间碰到他的手。
她一僵,他一顿。
容慈忙侧头避开,赵础无声的笑了下。
最后他从马车里翻出一张干净手帕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渣,容慈没躲开,任由他动作。
夕阳西下,边境城门近在眼前,身后地面微颤,赵础目光掠过冷意。
来了。
他将人钳制在怀里,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腰间。
“楚王追来了!”赵少游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略有担忧。
也是,父王都快把人家的妻子带出国门了,楚王怎么可能还追不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视力,耳力就会变得更清晰。
容慈被布条遮住的眼睛一下抬起,是楚萧带兵来寻她了。
一定是。
她感受着身后人平静的气息,她在想,赵础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至于在魏国边境,当着几国君侯的面,拿她挑衅楚萧吧?
就算他再自大自傲,秦国现在也不是能以一力和其他几国兵力相抗衡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头规劝他,放了她吧。
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少游直接出城门,回到秦国。
可她嘴唇张了又张,都没说出口,赵础远不是听劝的主。
而就在这一刻,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赵础眯着眼眸带着怀中人朝左一侧,黑色凛然带着杀伐之气的箭予从他们耳边穿过,精准的狠狠嵌入车窗中,尾羽轻颤。
容慈险些坐不住,她是看不见,但她感知的到杀气和危险。
无数官兵追赶上来,从两侧包抄这一辆马车。
“停下!马车里坐的何人,出来验明正身方可出城!”
可马车不但没停,反而嚣张的肆意往前。
赵础打开车窗,微微探头出去,唇边勾出漫不经心的笑。
隔着阵阵浮起的黄沙,他和骑在骏马之上的楚萧,四目相对。
只一瞬间,双方眸中密布杀意。
赵础近乎挑衅的笑意,他身前佳人不过露出点点白纱微微飘出窗外,就让楚萧瞬间眼眸猩红,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再不停下,原地射.杀!”
马车后传来威慑声。
容慈明明看不见,却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是白简的,她很熟悉,是楚萧来了。
他一定知道她就在这辆马车中。
容慈心中心思千回百转,但绝不希望赵础和楚萧在这里就对上。
她回眸,坚定的看着他:“放我走吧。”
“我替你们拦着楚军。”
赵础这才低眸,玩味道:“夫人不装了?”
容慈平心静气,恩了一声。
赵础也早就看出她在装了,楚军就在身后不远处,她也没有了装的必要。
“您就几十人,楚军却成千上万,城门近在眼前,放了我,你们可以顺利出城。”
她冷静又镇静,惹得他胸腔涌起笑,“夫人,为何担忧我的安危?”
她一顿,找补道:“当然是因为我在玉山遭匪,想必是您救了我,我知恩图报。”
他倏地凑近,意味不明:“报恩不应当以身相许吗?夫人叫了我那么多声夫君……”
她要是初初醒来就知道他是赵础,绝不可能叫出夫君两个字的。
正欲反驳,他掀开帷帽,单手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又凶又狠的,和温柔一点都不沾边,还似带着戾气,因为她那句放了我吧。
楚萧来了,她就想走。
赵础想把自己的气息都渡给她,叫她沾染上他的气味,他亲的太凶了,她喘不上来气,也生出颇多恼意。
她反口咬了他一口,在他微微停歇间空气的脸色涨红,“赵础!我疼。”
他忽然眯了眯眼眸,眸光深处有几分危险,似在审视她。
“你喊我什么。”
他压低声线,眼神明明并不凶狠,甚至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赵础,但不是她曾经熟悉的年轻赵础。
是十五年后的赵础。
危险,冷峻,威严,让她难免升出几分陌生和胆怯。
她气急了,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讳。
她能感觉他在审视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小心思一样。
容慈手心紧张攥紧。
耳边却听到他轻笑一声:“夫人是在想怎么诓骗孤吗?”
他耳朵没聋,听得很清楚,她直呼他名讳。
语气熟稔的很。
她认得他。
他心中有几分冷洌,面上却不露分毫,这位楚王夫人,看来有很多的秘密。
但她不愿说,赵础也不急,索性沉声道:“夫人遭遇山匪落难,我救了夫人。”
“不如夫人以后就跟着我吧。”
赵础一步步逼近,剑侧在赵如珩脖颈,擦出血滴,顺着一点点流淌在他衣领上。
然而少年,依旧不躲不闪,倔强的抿着唇看着他的父王,即便眼底通红一片,却强忍委屈。
竟真是宁死不退。
赵础走到他身边时,面色冷然将佩剑朝后一丢,黑眸幽幽,望着月光下的墓穴。
父子二人擦肩背对,赵如珩听到父王无情的声音。
“你是她的血脉,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碍孤的事。”
“父王!”
“把他拉开。”
禁军面不改色上前钳制住太子,齐齐用力将他往后拉。
赵如珩近乎绝望的质问,怒骂:“父王!你当真爱过我阿娘吗?”
“你若爱过她,为何要在十五年后掘她的坟墓!难不成出现另一个长相肖似阿娘之人,便能叫你昏了头来辱我阿娘吗?”
赵础却面无表情,亲自拿着铁刀去撬动那梓宫四角。
赵如珩看得双眼猩红,心碎欲裂,要不是身旁禁军死死拉着,他早挣脱过去了。
梓宫一点点松开时,赵础倏地闭上了眼,他屈膝半跪,眉宇间藏着深深的疲惫。
他才发现,一路赶回来的激动,在这一刻,竟也惶恐不安。
怕他猜测的不对,怕就像赵隐所说的世间荒谬。
是啊,人死了就死了,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活着呢。
可他为什么……从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该是他的。
为什么,他记忆会有缺失。
他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要来看看,亲眼确认。
确认他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赵础睁开眼瞬间,又回到平日那般冷寂孤冷,嗓音沉的如同冬日结冰的深井:“开棺。”
随着梓宫四角被守陵人一点点抬起,赵础就那样半跪着凝眸盯着梓宫一点点在月光下露出。
陪葬品珠宝琉璃,在月色下闪闪发光,璀璨生辉。
他良久无声,喉间像是吞了刀子一样疼,倏地,一口鲜血猛地从唇中溢出,赵础压弯了身子,伸手抵着胸口,眼睛里满是红血色和痛苦之色。
赵如珩拼命挣开桎梏,朝那边踉踉跄跄的奔过去,“父王,父王,阿娘会恨你的,她会恨你的。”
赵础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忽而侧眸一把抓过赵如珩的领子将他拖过来,用尽了力气让他朝梓宫里面看。
“叫她来恨我,叫她来!孤魂野鬼孤也认!”
赵如珩浑身僵住,不敢置信的盯着除了陪葬品空无一物的空棺。
是空棺。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阿娘的墓里,为什么没有阿娘?
那他的阿娘呢?
她去哪儿了?
赵如珩一点点抬起头,月光下,他已满脸泪水,慌乱的看着自己的父王,想问什么,唇颤抖着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赵础一下松开手,赵如珩跪坐在地上。
赵础也倒坐在地上,长腿一条伸直,一条屈着,一手搭在膝盖上,唇角鲜血将他唇染红,他突然仰天笑了一声。
笑声却似阴云下的暗流,刺穿了心口最暄软之处,带着一股浓浓的自嘲,和被愚弄的荒唐感。
而这些被铺陈出来的嘲弄,怒意,荒谬中,又像新出的嫩芽,缓缓滋生出阴暗的欲.望。
只有他知道。
赵础望着天上明月,明月下哪怕他身为秦国帝王,却依旧显得卑微渺小。
只有他知道。
这一刻,哪怕明月高悬,他也要将她从高处拽落,跌落他的泥潭里哪怕挣扎也要同他一起苦苦在人世间挣扎。
不断谴责自己十五年的漠不关心。
而要她现在去认子,她也没这个脸,她没有教养过他们一天,真的没资格做他们的母亲。
容慈心情低落,回到楚萧身边的感觉也没有很安心,反倒是在秦营少游陪她闲晃时,他以为她看不见,走到哪都要牵着她的手给她带路。
一路上他活泼的不得了,少游爱笑、赤诚,是好孩子。
她内心骄傲。
如珩,如果有朝一日,她最大的心愿,大概是能再见见如珩,不求相认,只求见他一面,看他好好的就行。
秦军接连攻破赵国十座城池,是次日八百里加急传到魏国行宫的消息。
赵伯公当即脸色大变,脸色比老黄瓜还绿,当即拍桌子怒骂:“他秦王赵础太卑鄙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以为有三国震慑,秦国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出兵打他赵国!
可他就这么打掉了他十座城池?那再让他打下去,他回去岂不是就家没了?!!
魏庄公也是面色一沉,秦王当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韩国已灭,赵国就在他魏国头顶上,再让秦国打下来,他魏国就成了他秦王的囊中之物了。
眼下秦王打赵国,他魏国也是唇亡齿寒。
所以决计不能让秦国打下赵国。
“楚王,您怎么看?”
楚萧抿了一口酒,淡声道:“声东击西。”
“赵国是东?那西是?”
“自然是你魏国。”楚萧挑唇讥笑。
魏庄公瞬间也跟着脸不好看了,比赵伯公还要再绿一点,因为赵伯公听到这话,有被安慰到。
魏庄公直言道:“如今秦王势如破竹就是盯上了中原腹地我们几国,赵伯公,楚王,我三国若联手,至少能集结五十万大军,他秦王欲想踏破中原便是一场笑话。”
“赵伯公,你能出兵多少?”
赵伯公为难道:“他秦王已经打下我赵国十座城池,我自然是留守十万兵马护国根基,约莫能再出兵三万?”
“不够,”魏庄公沉声。
“加上已经驻扎在安邑城门河西高地的六万,足足九万兵,还不够?”当他赵国是什么泱泱大国啊。
魏庄公冷笑一声:“当年晋国分裂出赵魏两国,赵国改革骑射,军力早强大不止数倍,你那些骑兵舍不得调来打仗,是准备给秦王当俘虏吗?!”
“你!魏老贼你别说话太难听,让我调兵来魏国帮你守国,那我赵国那十座城池就这么白白没了?他若不是声东击西而是就奔着我赵国老巢呢?我不守自己的国,我来替你守国?你当我傻呢?”
楚萧冷眼瞧着两人就开始起了龌龊,他酒杯掷在桌上,要不是他看中赵国魏国还有几十万兵,真懒得看这两个老蠢货。
“楚王,你能出兵多少?”魏庄公又扭头来问楚萧,没人比心里更清楚,楚王夫人消失的这几日就算出国瞒的再紧,可楚王突然调遣水军打函谷关,能是为什么?
怕是楚王夫人消失的这些日子,就在秦王赵础的大帐吧。
那样的美人,确实,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是可惜了,楚王可不是能容忍头上带点绿的人,眼下,将秦王恨得牙痒痒的,怕是就是这位还故作云淡风轻的楚王了。
楚萧扬唇,“孤可出兵二十万。”
闻言,魏庄公和赵伯公大惊!
出兵二十?!
楚萧下一句却眯了眯眼眸漫不经心道:“那也得看你魏庄公有何诚意值得孤出兵。”
魏庄公一下面色一寒,“楚王想要什么?”
几十个布衣魏军扬着刀朝容慈扑过来,容慈眼里倒映冷光,她毫不犹豫的回身,对着悬崖就欲跳。
“容慈!”
一道怒极了厉喝声破空传开。
容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赵础的声音?
赵础没想到自己和她银杏林一别,再见就是她要跳崖。
她怎么什么都敢?
滔天的怒意自心中席卷全身,以及对那些追兵的杀意瞬间冲破胸膛。
“一个不剩!”
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秦军从密林中涌出,将那些魏军包围其中,刀刀捅到底,要不就砍断脖子。
容慈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小石子滑落的更快了。
赵础眼里,她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他瞳孔一缩,袖中滑出长鞭过去从她腰间一卷,想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容慈看见他时却仿佛比刚刚看见那些追兵还要觉得可怖,她在长鞭靠近时,就没控制住身体整个坠了下去。
赵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坠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跟着往下。
“主公,不可!”
蒲奚的惊呼还没说完,就见主公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殿下!”
赵如珩赶回来就看见这一幕,他好不容易才见到的阿娘和父王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跳了下去。
他扑过去跪在悬崖边,被拉住身体。
而不过一丈深处,赵础正怀疑人生。
他站在平地上,看着不远处身上绑好了柔软了垫子,让自己摔得轻一点的容慈。
她也呆呆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跟着跳下来。
四目相对,赵础抬眸四处看看,要不是跟着跳下来,他都不知道这悬崖下面还有一丈深的这么一大块空地,根本不是崖底。
容慈真心觉得好尴尬。
“还不过来?”
最后还是赵础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无奈,竟只对她说过来。
明明上次在弘农涧,他那样愤怒又冷冽的望着她。
容慈抿唇,她不想过去。
原本他们不来救她,她只要在这里待到天亮再用绳子爬上去就好了。
那些魏军也只会以为她跳崖了。
谁知道赵础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这里,她刚刚也是想靠跳崖把他糊弄过去,大不了就让他以为自己死了。
可他就那样跟着跳了下来。
这要不是还有一层,他知不知道他就算是秦王,也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你不过来,是在等孤过去抓你吗?”
“夫人。”
他淡淡的声音里满是威压和逐渐涌出的阴郁恼怒,银杏林被她欺骗,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弘农涧种种,都足够叫他看清她是真没心没肺。
眼下更是,她刚刚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她是看到他之后立马就选择了跳下来。
她压根不想,再见到他!
和他预想的一样。
这让他心底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赵础抬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容慈咽了咽口水,总觉得眼前的赵础神色似乎很不正常。
表面似乎还努力维持着冷静,实则阴暗、冷戾,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恶劣的主意。
她完全不想再落到他手里,先前她还在银杏林骗过他,跑了。
现在又落到他手里,她真不敢想。
容慈几乎有些瑟瑟,她扶着山壁慢慢站起身,几乎是抖着声音轻声道:“赵础……你别这样……我害怕。”
闻言,他似轻笑一声,却没什么温度。
“夫人不会以为,这一套还对孤有用吧?”
他一字一句咬着牙道:“我对夫人掏心掏肺,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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