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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团宠小保姆怀孕后,被全家属院宠翻白桃洛砚修

一圈一个苹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现在知道害臊,早干什么去了!不自爱。”冰冷的铁质鸭嘴钳,粗暴的对待白桃。检查床上,白桃疼的身体一抖,咬紧唇瓣,不敢反驳。中年女医生站起,摘掉塑胶手套,“早孕见红,先兆流产。”白桃忍着不适,整理衣服。闻言,如雷灌顶。她怀孕了!这些天,小肚子疼到不能走路,不是痛经?“医生,我不可能怀孕的,…我只和男人睡过一次。”白桃攥紧褪色的蓝白碎花棉袄,越说声音越小。“只要发生性关系,就有受孕的可能。胎儿还小,不想留,尽快让家人签字,做清宫手术。门外看病的,再进来一个,快点,别浪费我时间......”中年女医生扯开嗓子,不耐烦催促。白桃捏着诊断报告,被赶出妇科诊室。老家招灾,滴雨不降。她背井离乡,来京城当保姆。一个月前,火车后半夜抵达京城。她背着包...

主角:白桃洛砚修   更新:2025-11-03 19: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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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白桃洛砚修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团宠小保姆怀孕后,被全家属院宠翻白桃洛砚修》,由网络作家“一圈一个苹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在知道害臊,早干什么去了!不自爱。”冰冷的铁质鸭嘴钳,粗暴的对待白桃。检查床上,白桃疼的身体一抖,咬紧唇瓣,不敢反驳。中年女医生站起,摘掉塑胶手套,“早孕见红,先兆流产。”白桃忍着不适,整理衣服。闻言,如雷灌顶。她怀孕了!这些天,小肚子疼到不能走路,不是痛经?“医生,我不可能怀孕的,…我只和男人睡过一次。”白桃攥紧褪色的蓝白碎花棉袄,越说声音越小。“只要发生性关系,就有受孕的可能。胎儿还小,不想留,尽快让家人签字,做清宫手术。门外看病的,再进来一个,快点,别浪费我时间......”中年女医生扯开嗓子,不耐烦催促。白桃捏着诊断报告,被赶出妇科诊室。老家招灾,滴雨不降。她背井离乡,来京城当保姆。一个月前,火车后半夜抵达京城。她背着包...

《七零团宠小保姆怀孕后,被全家属院宠翻白桃洛砚修》精彩片段




“现在知道害臊,早干什么去了!不自爱。”

冰冷的铁质鸭嘴钳,粗暴的对待白桃。

检查床上,白桃疼的身体一抖,咬紧唇瓣,不敢反驳。

中年女医生站起,摘掉塑胶手套,“早孕见红,先兆流产。”

白桃忍着不适,整理衣服。

闻言,如雷灌顶。

她怀孕了!

这些天,小肚子疼到不能走路,不是痛经?

“医生,我不可能怀孕的,…我只和男人睡过一次。”

白桃攥紧褪色的蓝白碎花棉袄,越说声音越小。

“只要发生性关系,就有受孕的可能。胎儿还小,不想留,尽快让家人签字,做清宫手术。门外看病的,再进来一个,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中年女医生扯开嗓子,不耐烦催促。

白桃捏着诊断报告,被赶出妇科诊室。

老家招灾,滴雨不降。

她背井离乡,来京城当保姆。

一个月前,火车后半夜抵达京城。

她背着包袱,住进车站旁的招待所。

不成想,陌生男人霸道闯进房间,呼吸滚烫似火,不顾她的反抗,大手扯掉她最后一件遮羞的衣料,承诺会对她负责。

她未经人事,被折腾狠了。

隔天醒来,屋里空空荡荡,男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没出现过。

眼下,找不到那个男人。

家人远在千里之外,等着她寄钱回去活命。

雇主一家都是念过书的城里人,面慈心善,奈何军区大院纪律严明,雇主一家若是知道她未婚先孕,作风不检点,肯定会辞退她。

她该怎么办?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白桃手足无措,急的只知道哭。

“砚修年轻有为,放弃国外高薪聘请,回归为祖国医学事业添砖加瓦,我们医院就需要你这样根正苗红的人才。听你继母说,你和未婚妻好事将近。事业爱情双丰收,恭喜啊。”

一众身穿白大褂的院领导,簇拥着位高眉深目的男青年,迎面走来。

白桃吸着鼻子,擦掉眼泪。

定睛一看。

顿时心跳加速。

是他!

好巧不巧。

人群中央接受恭维的青年,正是那晚的男人。

他有未婚妻!

既然如此,还强迫她做那种事…

畜生!

男人驻足,语气平淡:“院长说笑了,婚事......”

“终于逮到你了。我怀孕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与此同时,白桃鼓足勇气冲过去,激动攥住对方手腕,为自己讨说法。

此话一出。

周遭仿若按下暂停键,视线齐刷刷看向两人。

“小姑娘,遇到难处,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但你不能血口喷人。洛同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为人洁身自好,出国深造多年,今天才回本市。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忙站出来解围。

七十年代末。

十年动荡刚结束。

前后左右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白桃突然跳出来闹事,对洛砚修名声不好,医院也会受影响。

“我不可能认错。”

白桃带着哭腔,玻璃珠般的眸子湿漉漉的,仰头,憎恶盯着身前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原来他也姓洛!

长的人模狗样,却不干人事。

这样的社会败类,化成灰她都记得。

“都怪你,是你毁了我,要我以后怎么做人!”

清白没了。

工作不保。

还莫名其妙成为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白桃无法接受。

众目睽睽之下,顾不得体面,她羞愤交加,务必要让男人给她个说法。

“这位女同志,我们素不相识,说话是要讲证据。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请你自重。”

男人居高临下,面容清冷英气,斯拉夫血统的深蓝色双瞳,好似万丈汪-洋,深邃迷人,不失正直坦荡。

证据!

白桃抿唇。

那晚过后,他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即便她事后立即报警,奈何查无此人,警察无法立案。

…由此细想起来,她确实无法证明腹中孩子和眼前人有关。

见白桃低头不语,男人看了眼腕表。

“家中还有事,告辞。”

颔首和院领导们告别。

长腿绕开无法自圆其说的白桃,抬脚,信步走远。

白桃惊道:“话没说清楚,不许走。”

方才四目相对间。

对方足够理直气壮,她有过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或许真是她看花眼了。

奈何,俩人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

生米成熟饭。

孩子都有了。

洛砚修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算什么男人!

“站住。”

待到白桃气喘吁吁追出去,吉普车径直驶出医院大门。

望着远去的车屁股,白桃心脏一沉。

看样子,这男人是不打算负责了。

她又拿不出凭证,即便报警,也奈何不了对方。

愤怒。

恐慌。

无力…

所有情绪涌上心头,白桃瘫坐在皑皑雪地里,大脑一片空白。

任由刺骨的冷风刮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对不起千里外挨饿受冻的家人。

夕阳西下。

白桃巴掌大的脸蛋惨白如纸,衬的眉心朱砂痣愈发红艳。

大雪纷飞。

白桃穿着笨重的棉袄棉裤,失魂落魄穿过马路。

走回军区大院。

一只脚迈进洋楼。

“怎么才回来?昨晚和你说了,今天全家给三少爷接风。你偷跑出去躲清闲,让我一个人做十几口的饭菜。之前没看出来,死丫头,你心眼这么坏。”

同为保姆的张婶从厨房冲出来,一手拎着锅铲,另一只手去扯白桃的耳朵。




洛砚修低头,看向裤子上的鞋印。

他没躲,不代表白桃能为所欲为。

“再说最后一遍,昨天之前,我没见过你。怀孕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洛砚修咬着腮帮子,眸色晦暗。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你少放屁污染空气!”

好一个睁眼说瞎话!

白桃愣是被气笑了。

男人死不认账。

白桃也不愿多费口舌。

她深吸口气,让步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赖上你,不承认没关系。”

白桃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软迟疑半秒后,抬眸坚决道:“我现在没有能力生育这个孩子,是我们对不起这个孩子。已经六周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需要尽快做人流手术,你负责签字。”

他是医生。

这点小事对他而言,动动手指而已,不难办。

“不可能。”

洛砚修严言词拒。

他和她素不相识。

甚至都不清楚她姓甚名谁。

女骗子接连无理取闹,已经严重打扰他日常工作,让他头疼不已。

他有自己的原则,不可能任由对方牵着他的鼻子走!

“你!”

指着男人愤然走远的背影,白桃气到没话说。

“喂。冒生命危险,躺手术台的人是我。你签个名字而已,会累死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男人故意刁难她,不让她好过。

端水浇油锅,(溅)贱不贱啊!!!

白桃精致的五官皱着,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谈判失败,白桃出师未捷,骂骂咧咧回到大院。

傍晚,天色昏沉。

客厅电视机放着晚间新闻。

张婶做完晚饭,把今日份顺来的猪肉,用油皮纸包好,塞进鼓囊囊的棉袄里,心满意足走人。

白桃脱下围巾手套,从洋楼后门溜进来,躲在屋子里,擦干净小脸上的泪痕,整理好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去餐厅收拾碗筷。

奔波一天,白桃绞尽脑汁,想早点送走腹中的麻烦。

雇主家却是盼星星盼月亮,只求能添丁进口。

洛老爷子夫妻早就说过,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生下来,打破洛家绝嗣的传言,洛家偌大家业就给谁。

奈何,天不遂人愿。

两房媳妇嫁过来好些年。

大房长孙媳妇肚子一直没动静。

二房媳妇前年怀上,喝了大儿媳送的麦乳精,当晚腹痛难忍,孩子没了,身子也伤了,这辈子怕是不能再有了。

按理说,二房的应该恨死大房的,俩人斗的不可开交。

令人意外的是,妯娌俩依旧情同姐妹,感情好到穿同一条裤子,还嫌肥。

无论外人如何挑拨,俩人绝口不说对方半句坏话。

人与人之间,真能做到不计前嫌,亲密无间?

灶上放着砂锅。

锅里的中药,晚饭前,张妈亲自送到二房卧室。

白桃动手收拾残局。

掀开盖子。

“好臭!”

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二房又换药了。

强烈的臭味钻入鼻腔。

瞬间,白桃胃里翻江倒海,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险些把胆汁吐出来。

打开水龙头。

洗脸漱口。

看着镜中憔悴的倒影,白桃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手握成拳,捶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都是那狗男人害的!”

她和他没完!

白桃揉着空荡荡的肠胃,脸色惨白,扶墙走回厨房。

自打怀孕后,她嘴巴总是没味道。

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眼睛扫过满当当的食物,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五花,切成薄厚一致的肉片。

辣椒剁成碎末。

锅热。

猪五花下锅,煎出猪油。

青红辣椒下锅,炒到表皮微焦。

加入调料。

炒好,装盘。

电饭锅里有米饭,白桃装了满满一大碗。

“小桃,我的老花镜找不到了,上楼帮我找一下。”

四楼书房,洛老夫人披着羊绒外套,喊白桃帮忙。

“来了。”

白桃嗓音清脆好听,饭菜放到饭桌上,撩起腰间的围裙,一边擦手,一边小跑上楼。

车灯晃过玻璃窗。

会议从白天开到晚上,刚结束,洛砚修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推门,下班回家。

换好拖鞋,和往常一样,径直上楼。

路过餐厅。

饭菜香味悄无声息飘出来。

洛砚修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没人!

晚饭时间早过了。

张婶不是住家保姆,到下班时间,准时离开。

此刻黄花梨餐桌上,一人份的饭菜,刚出锅,冒着热气,摆在今早那晚鸡汤面同样的位置。

所以,新来的小保姆算准他什么时候回来,又是单独为他准备的?




“是你让我只管洗衣服擦地打扫卫生,不许进厨房的。”

白桃心情糟糕到极点,一回来,又挨欺负。

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开口反驳。

不是她偷懒。

分明是张婶小肚鸡肠,怕她抢风头,自她来后,脏活累活全甩给她。

张婶只管买菜做饭。

背地里捞雇主家油水,军区大院每日都有精肉精面,没少偷出去卖钱。

“死丫头还敢狡辩!我来洛家当保姆的时候,你还没打娘胎爬出来。少和我废话,赶紧滚过来干活。”

张婶理不直气壮,叉腰拧着白桃冻红的耳朵,将人拽到厨房打下手......

窗外天色黑透。

大院内外灯火通明。

洛家饭桌上,团圆家宴,温馨融洽。

“砚修,咱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块吃饭。今天全家聚在一起,为你接风洗尘,顺便商量下,你和美娇的婚事。”

继母胡舒雅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声调。

话落,全场顿时安静。

就连主位上,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洛老将军也放下筷子,秒变冷脸。

“好好吃饭,别乱说话。”

洛远东瞄到桌对面小儿子洛砚修阴沉的脸色,厉声出言呵斥。

“过了年,砚修就二十五了。在他这个年纪,砚辰砚辉已经成家立业了。我也是砚修的长辈,自然要替他操心。”

胡舒雅仿佛察觉不到其他人的反感,红唇一张一合,乐此不疲继续道:“砚修啊,你出国不在家,不知道过去和咱家结仇的那些小人,暗地里看咱家笑话,说咱家旺不过三代,福气到头了,后继无人,是绝户命。”

胡舒雅不愧是电视台金牌主持,嘴皮子喋喋不休。

身旁座位,未给婆家生下一儿半女的两个儿媳妇,听着继婆婆话里的嘲讽,表情难堪。

“美娇做事是有些莽撞,不讨讨喜,可她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和你爸婚礼那天,她看你喝醉了,想照顾你,没想到…闹出笑话。”

“照顾!”

洛砚修靠着红木椅背,白炽灯光落在流畅的五官轮廓上,笑不达眼底,“脱光衣服,照顾到床上去了?”

他是醉了。

不是死了。

继母胡舒雅带着宾客们上楼,想要看到胡美娇一丝不挂,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设局逼他娶胡美娇。

殊不知,计划落空。

他衣冠笔挺,半路将宾客引到去闹洞房。

婚房门打开。

只见胡美娇人事不省,和他爹洛远东,盖着大红鸳鸯喜被,躺在凌乱的婚床上。

胡舒雅当场发疯尖叫,揪住侄女胡美娇的头发,狂扇耳光。

那场面,够热闹,够刺激。

隔天,他按原计划出国。

这次带着任务回国,事情繁多,不打算翻旧账,找这对姑侄麻烦。

不成想,她们贼心不死,还敢往他身边凑!

“…美娇和你爸的事是误会。”胡舒雅牵动嘴角,尴尬笑道:“砚修,你不喜欢美娇,没关系。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我身边有很多好女孩,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别看洛砚修弃军从医,相较他两个哥哥,他是家中最有前途的。

等老爷子两腿一蹬,接班的,必定是他。

丈夫胡远东原配是怎么死的,她最清楚。

以免日后洛砚修当家作主,着手收拾她。

她必须早做谋算。

“我个人感情问题,不劳胡阿姨费心。”

洛砚修目光晦暗,让人猜不透他是喜是怒。

“砚修是有中意的姑娘了?国外读书认识的?有时间,把人带回来,让我们大家伙见一见?”

胡美娇拿不准洛砚修的虚实,热脸贴冷屁股追问。

洛砚修勾唇,端起碗,故意无视梗着脖子等答案的胡美娇。

“孩子大了,咱们要尊重他的想法。”

桌下,丈夫洛远东伸脚踢胡舒雅,示意她适可而止。

再问下去,惹洛砚修不开心,大家都不好过。

“来,爷爷,我给您倒酒。”

“弟妹,吃菜,这鱼味道不错,你们文工团最近排新节目了?”

老大洛砚辰两口接过话茬。

俩人在政府工作,年纪轻轻,已是处级干部。

虽是表面夫妻,但极有眼力见儿。

借此,饭桌氛围再次热络起来。

洛砚修自小对食物格外挑剔,家宴应付吃几口,已经够给面子了。

“我吃好了。”

凳腿划过实木地板。

洛砚修起身之际,余光瞥见一个面容白皙清丽的姑娘,捂着脸,慌张从他眼前跑过。

眼熟!

像白天在医院,拉住他不撒手,当众招摇撞骗,说怀上他孩子的女骗子。

呵,没骗成,不死心,追到他家来了?

但…不大可能。

洛砚修舟车劳顿,按了按太阳穴。

军区大院,卫兵二十四小时站岗。

闲杂人等进不来。

应该是他看花眼了。

想起那个女骗子,对方那双泪意盈盈的大眼睛,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洛砚修脑中。

自以为样貌不错,掉几颗眼泪,企图以假乱真,让他栽跟头!

在洛砚修看来,那女骗子和胡舒雅姑侄俩没区别。

内心肮脏,且手段低端。

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再来纠缠,他不介意送她去吃牢饭!

“三少爷一直睡眠不好,收拾完厨房,送杯热牛奶上去。”

饭桌端下来的肉菜,用勺子拨进保温桶。

扣上盖子。

张婶戴好帽子手套,临走前,不忘给白桃安排活儿。

“知道了。”

白桃握着抹布,擦拭灶台。

方才,只喝碗粥,胃里便翻江倒海。

跑到卫生间,全吐了。

白桃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自家嫂子怀小侄女时,和她一样。

害喜。

吃什么,吐什么。

症状一直持续到小侄女出生。

这样一来,她怀孕的事,更加藏不住了。

“对不起。”

白桃伸手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思虑再三,她痛下决定。

孩子不能留。

无论如何,她必须找到孩子父亲。

让他签字同意做手术。

可是,京城这么大。

她人生地不熟。

如何找到那男人?

“哎。”

白桃深吸口气。

看似打定主意,实则,空有一腔孤勇。

哗啦啦~

扭开水龙头,洗干净手,白桃收起思绪。

揉着红肿的眼皮,端起热牛奶上楼。

叩叩叩~

“谁?”




昨天哭过,白桃揉了揉水肿的眼皮,确认不是幻觉。

谁这么讨厌,一声招呼不打,把她早饭吃了?

白桃气的跺脚。

然而,生气归生气。

人在屋檐下,这不是她家。

她一个住家保姆,无依无靠,没有发火的资格。

白桃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忍着委屈,重新和面,揉面,再给自己煮一碗.......

“冬季心脑血管疾病高发,老年人要注重保暖,尽量少出门活动。从检查结果来看,血压不算高,我给你开点降压药,你拿回去吃。”

首都军区医院,专家诊室。

洛砚修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钢笔笔尖划过,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人家接过单子,撑着拐棍离开。

“下一位。”

洛砚修整理手头病例,没抬头。

“洛医生,忙了一上午,辛苦了。食堂今天炖了土豆牛腩,我帮你打了一份。”

陪诊护士走进来,红着脸,把自己的饭盒放到洛砚修手边。

洛砚修停手,问:“几点了?”

护士:“中午十二点了。”

洛砚修撩开衣袖,看了眼腕表,午休时间到了。

“后面还有多少病人?”

“十…十几个。”

护士捏着手指,心跳加速。

“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应付的来。”

许是因为早上那碗面,碳水加速肠胃消化。

洛砚修揉着肚子,是有些饿。

下午外出参会,没法出诊。

病人们眼巴巴等一上午了,见不到医生,明天还要再来排队。

洛砚修自认少吃一顿没关系。

干医生这行,站手术台,一天不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况且,他嘴巴刁。

食堂大锅饭,油大,调料多。

他看着就没食欲。

“凭什么不让我进?”

医院正门,红色围巾裹住大半张脸,白桃两只手插进袖子里,嘴里吐出雾茫茫的哈气,和门卫大叔据理力争。

“小姑娘,别胡闹了。大冷天的,你赶紧回家吧。 ”

门卫大叔戴着狗皮帽子,坚决不让白桃进门。

“我不是来捣乱的。身体不舒服,来看病,不让我进,我病情加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责?”

她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干嘛针对她?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

那男人和医院沆瀣一气。

她才是受害者!

白桃不服气,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有急病。”保安指向右前方,“真有病的话,右拐,走五百米,有家妇幼保健医院。”

门卫态度强硬。

白桃被堵的无话可说。

但门卫的态度,足以说明男人就在医院里,她没来错。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顶着风雪,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军大衣过膝,洛砚修一米九的身高,皮鞋踩过地上积雪,混血五官轮廓挺阔深邃,睫毛浓密卷翘,与生俱来的寡冷忧郁,仿若从苏联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飞雪划过脸颊,隔着脚步匆匆的人群,定睛瞧见几步远外和保安纠缠的白桃。

昨天那个女骗子!

阴魂不散。

又来了。

恰好,白桃侧头,视线看过来。

四目相对。

“你个缩头乌龟,终于肯露面了。”

白桃推开碍事的门卫,小跑过去,张开手臂,拦下洛砚修。

洛砚修莫名其妙挨骂,不禁脸色一沉。

他是缩头乌龟?

好笑!

女骗子不会以为自己是女同志,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他不敢动她?

说实话,他也很纳闷,首都这么多人,女骗子就盯上他,三番两次来找不痛快。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让开。”

洛砚修从不是好说话的,再闹下去,他立马报警,真就让女骗子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吃窝窝头,喝凉水。

“你左腿腿根有块疤。”

白桃等了小半天,冻的手脚没有知觉。

首都冬天和南方家乡不同,冷的让人头皮发麻,白桃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带冰茬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不容易等到男人出现。

白桃懒得废话,只捡有用的说。

对面,洛砚修却是一脸怒容。

光天化日,女骗子毫不避讳,堂而皇之说出他隐私-部位的特殊印记。

更可气的是,女骗子所言非虚。

伤疤在他国外执行秘密任务时留下的。

怕家人担心,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

女骗子从何而知?

“那晚,你掐着我的腰,变着法折磨我,非要我哭着求你,你才肯......”

为证明自身,白桃顾不得洛砚修脸色有多难看。

一不做二不休。

掰着手指头,细数那晚洛砚修的禽兽行为。

“住口!”

洛砚修难得情绪外露,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大步迈开,一把将白桃拉到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咬牙呵斥道:“你个女同志,有没有羞耻心?”

女骗子有脸说。

他都没脸听。

床上...那种事,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

更何况,他压根没碰过她。

女骗子越说越过分,是个没底线的。

他再不制止,指不定能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

“少装假正经。”

白桃愤怒挥开洛砚修的束缚。

气势上不能输。

白桃叉腰,踮起脚尖,努力做到和洛砚修平视,“敢做不敢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你擅自闯进我房间,手忙脚乱脱衣服,求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臊!”

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在床上,发誓说对她负责。

天亮就去打报告,和她去民政局领证。

下了床,装失忆,和她玩死无对证这一招。

真不是个东西。

白桃抿唇,吃了亏,心里甚是憋屈。

抬腿,卯足劲儿踹了洛砚修一脚。

看她刚成年,初出茅庐,面善,真以为她逆来顺受,是个好拿捏的!

那他属实看走眼了。

要知道,她上面六个年轻力壮的哥哥。

他爹他娘唯独放心让她来大城市闯荡。

可不是因为她胆小,好说话。




洛砚修午饭晚饭都没吃。

靠一碗面条扛到现在。

忙起工作,全身心投入,没觉得有多饿。

当他洗干净手,坐在餐桌前,夹起一筷子辣椒炒肉,放到嘴里。

辛辣油润的味道充斥口腔,刺激唾液分泌,成功唤醒味蕾。

没有山珍海味的配料,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不知用了怎样高超的烹饪手法,意外合他口味。

洛砚修端起碗,风卷残云般往嘴里扒拉饭菜。

眨眼的工夫,洛砚修打着饱嗝,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回房间休息。

白桃帮洛老夫人找到老花镜,踩着台阶下楼,满心期待走到餐厅。

碟子里只剩菜汤。

又被偷吃了!

白桃解开围裙,砸到桌上,强忍着,才没骂出脏话。

“倒是谁这么缺德?”

白桃磨着后槽牙,拔腿追出去,百余平的正厅,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

死无对证。

深更半夜的,她总不能挨个房间敲门对账。

她最近犯太岁?

总有人找她麻烦!

咕~

白桃揉着水米未进的肠胃。

人是铁,饭是钢。

无论什么时候,她坚决不亏待自己,扭头走去厨房。

为弥补自己,白桃先是炒盘柿子鸡蛋,又拿出一块鲜排骨红烧。

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出锅。

白桃吃一堑长一智,寸步不离站在灶台前,鼓着腮帮子,边吃,边用拗口的家乡话问候偷饭贼。

“阿嚏!”

书桌台灯下,洛砚修穿着家居服,整理会议记录。

最近天气冷,着凉了?

洛砚修血气方刚的年纪,没当回事,低头继续整理。

等他忙完。

十一点半了。

按照正常作息时间,他该睡了。

众所周知,自从那件事后...,吃饭和入睡成了困扰他的两大难题。

保姆没来送助眠的牛奶,洛砚修有手有脚的,没有计较。

开门下楼。

白天,白桃在冷风里站了小半天,感觉骨头缝都是冷的,怎么都暖不回来。

洛家每个卧室配有独立卫浴,晚上洗澡、起夜,都很方便。

白桃是后来的,她房间是杂物间改的,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半人高的小衣柜。

日常洗漱上厕所,得去厨房旁的公用卫生间解决。

淋浴头下,温热的水流,冲洗掉花香味的肥皂泡沫,滑过纤细窈窕的身体曲线,驱散寒气。

近来烦心事多,白桃没那么容易被压垮。

夜晚,周遭安静。

白桃做出最坏的打算,万一那男人破罐子破摔,就是不配合,她不可能一直和对方耗下去。

孩子在她肚子里,那男人事不关己,自然无所谓。

她辍学,来大城市打工养家。

不代表她一辈子都是保姆。

全家勒紧裤腰带,凑够她来首都的车票钱。

临行前,爹娘拉着她的手,告诫她一个人背井离乡,遇到事情不能头脑一热。

全家托举她去大城市,不只是让她找份工作赚钱。

父母寄希望她凭借出挑的容貌,在城里找个有权有势的城里人结婚,未来她和她的孩子就是城市户口,吃商品粮,住楼房,一辈子享福。

父母为她着想,白桃也只会感情用事的傻丫头。

孩子是她的骨肉血脉。

可是,现如今她尚且寄人篱下。

孩子生下来,只能和她一起吃苦受罪!

既然正规医院不给她做手术,大不了,她去黑市巷子里的黑诊所。

不用签字,不用介绍信,只要交够手术费就行。

可是...这太冒险了。

黑诊所卫生条件差,大夫没有行医资格证。

如果发生医疗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白桃搓洗着身体,举目无亲,没人可商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洛家人睡了。

白桃收拾完厨房,随手关灯。

洛砚修下楼时,楼下黑漆漆的,唯独卫生间亮着灯。

走近,听到里面传出水声。

洛砚修脚步一顿。

就在此时,里面人关掉吊灯,摸黑,推门走出来。

月光皎洁,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

门推开的瞬间,染着肥皂香味的水汽,迎面扑来。

浓密乌黑的湿发拨到一侧肩头,白桃仅穿着背心短裤,薄薄一层衣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曼妙窈窕的曲线,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小衣服。

洛砚修立在原地,毫无戒备,眼看着女人似水豆腐一颤一颤柔软的身段,撞上他肌肉紧实的身体。

体温交缠,呼吸错乱。

恒温供暖的室内,莫名变得又热又躁。

“啊!”

白桃猝不及防,被撞的一个趔趄,脚上的塑料拖鞋打滑,整个人惊叫着向后仰去。

“小心。”

洛砚修眸色一暗,敏捷伸出长臂,搂住白桃不堪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摸电灯开关。

隔着厚实的门板。

白桃回应:“我是新来的保姆,张婶让我来送牛奶。”

“放门口。”

对方貌似被她打扰到,语气不算好。

“嗯。”

玻璃杯靠墙放稳。

白桃不敢多言,免得惹恼对方。

时间不早了。

白桃下楼,回保姆间休息。

不信那男人能躲一辈子。

早睡早起。

她计划明天再去趟医院,碰一碰运气。

卧室房门从里面拉开。

黑发打湿垂在额前,暂且遮住锋锐的眉眼,洛砚修洗过澡,穿着家居长袖长裤。

脚步声远去。

洛砚修弯腰,拿起托盘上的牛奶。

温的。

刚好入口。

他赏脸,尝了口。

味道清甜。

洛砚修单手插进口袋,走到楼梯口,皱眉目送那抹窈窕瘦弱的背影。

喝个牛奶,还要放糖。

新来的小保姆把他当小孩子哄?

全家都知道,他最讨厌甜食!

没人告诉她?

骨节分明的大掌撑着栏杆扶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

算了。

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和人家小姑娘计较。

仰头,一口气喝干净。

关门,睡觉。

次日。

天光大亮。

白桃早早起床。

女主人胡舒雅定的规矩,她起床前,洋楼卫生必须打扫完。

好在胡舒雅是晚间新闻主持人,睡的晚,起的也晚。

每天接近中午才起,白桃不至于手忙脚乱。

至于雇主一家的早饭,轮不到白桃沾手。

白桃只管喂饱自己就行。

空腹睡了一宿。

好饿。

趁张婶来之前,她卷起袖子,走进厨房,用昨晚剩的鸡汤,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快熟的时候,溜着锅边,打两颗荷包蛋。

又烫两颗小青菜。

一碗青菜鸡汤面做好,端上桌。

刚要动筷,想起燃气灶上烧着水。

等会儿,洗床单用。

胡舒雅有洁癖,贴身的东西,必须用手洗。

白桃不敢怠慢,放下筷子,跑去厨房看着。

洛砚修洗漱,穿戴整齐,迈下楼梯,准备出门。

一股饭香味从餐厅飘出来。

张婶来这么早?

洛砚修诧异,嗅着味道,来到餐厅。

看到桌上那碗没人动过的面条。

厨房传来走动的声音。

隔着门帘,洛砚修瞧见有人在里面。

看身形,不是张婶。

才五点,能从床上爬起来,估计是又那个新来的小保姆。

张婶知道他习惯早起,嘱咐她做早饭?

不过,他和她怕是八字犯冲。

他不爱吃甜的,她在牛奶里加糖。

他不爱吃汤汤水水的面食,大清早的,她偏做面条。

呵。

和他杠上了是吧!

洛砚修提着公文包,脸色很臭。

和他唱反调。

谁给她的胆量。

年轻,所以气盛,洛砚修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扭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迟疑几秒。

生在军人世家,骨子里的教养使然,即便不顺心,洛砚修终究没有拂袖离开。

拉开凳子,坐下。

筷子挑起色泽莹润的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劲道弹牙,根根分明。

煮面火候恰到好处。

没有繁琐的各色调料,食盐融化进飘着油花的老母鸡汤底,最大限度保留食材本身的鲜味。

划开荷包蛋,蛋黄流到爽脆的青菜上。

色泽诱人。

洛砚修一口接着一口。

直到喝光碗底的面汤,放下碗,他才意识到,从不吃早饭的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吃的干干净净。

胃里暖烘烘的。

洛砚修眯眼,舒服的长叹口气。

新来的,有点本事!

有一说一,厨艺不错。

继母胡舒雅年老色衰,怕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复制她曾经的上位路。

故而,把洛远东看的很紧。

洛远东单位洗厕所的保洁,都让换成秃头老大爷。

怪不得,她能允许家里住进来个小保姆。

看来这位小保姆是有点真本事的。

司机在院子里等着。

擦干净嘴,洛砚修出发去上班。

院中,汽车引擎发动。

冬日早晚温差大,玻璃窗结上薄霜,人站在室内,看不清外面。

白桃抱着暖水瓶,推门走出来,没看到是谁这么早出门。

只看到,饭桌上,面碗空空如也。

她的鸡汤面不翼而飞?!

一颗葱花都不剩。

白桃整个人都傻了!



胡舒雅眨了眨精明算计的眼珠。

“洛砚修?”

他去干什么?

副台长怨声载道:“早说你继子喜欢你家小保姆,咱们就不费事撮合我侄子和你家小保姆。小胡,你太不地道了,把我们叔侄俩当猴耍,算什么事啊!”

胡舒雅坐在办公桌对面,盯着副台长皱巴巴的老脸,反应了好半晌。

洛砚修喜欢白桃?

不....能吧。

“台长,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继子那个人孤僻冷傲,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保姆。”

“你少和我打太极。你继子没看上小保姆,小保姆相亲,他去干什么?去就算了,还对我侄子威胁恐吓,摆明是来砸场子的。”

副台长认定胡舒雅拿他们叔侄寻开心,对胡舒雅很是不耐烦。

“这……”

胡舒雅张了张嘴,想反驳,一时间想不出说辞。

“我回去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台长,您消消气。”

在被副台长赶出办公室前,胡舒雅有眼力见的站起身,先行告辞。

随手关上门。

胡舒雅走在电视台大楼的走廊里,反复琢磨着副台长刚才的话。

洛砚修对白桃有意思?

昨天,她明明试探过,白桃似乎对洛砚修并不感兴趣。

所以,洛砚修是单相思?

胡舒雅咬着手指关节,想到这些日子,洛砚修吃住都在医院,不肯回大院。

难不成,这也和白桃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她拿捏住白桃,岂不就是拿捏住洛砚修。

想到这里,胡舒雅停下脚步,眼底闪过狡黠的微光。

离开餐馆,大红围巾挡住半张脸,白桃两只手揣进袖子里,避开人,东张西望,走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中药铺。

十几分钟后,走出药铺,白桃怀里多了一包沉甸甸的中药。

走回家属大院,白桃把中药包藏进宽大厚实的棉袄里,心虚低头,不敢看人,脚步匆匆走回洛家。

白桃是掐准时间回来的。

下午两点,上班的还没下班,洛老爷子老两口出门遛弯,张婶买菜没回来。

家里应该没人。

白桃扭动门把手,一只脚迈过门槛,脚跟刚要着地。

“小桃回来了。”

胡舒雅的声音从正厅沙发方向传来。

“…夫人?”

白桃吃惊,下意识去扯棉袄衣摆,努力不让胡舒雅看出破绽。

胡舒雅没到下班时间,提前回来,估计是奔着相亲的事,回来找她算账的!

白桃:“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白桃做小伏低,咬着唇瓣,装出一副委屈受惊的可怜样,“那男人太凶了,一言不合,就对我喊打喊杀的,我害怕。”

眼看着胡舒雅从沙发上站起身,朝自己走来。

相亲又搞砸了。

胡舒雅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白桃准备以柔克刚,胡舒雅骂她,她就哭。

胡舒雅要是打她,她拔腿就跑,绝对不让自己吃亏。

“小桃,阿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也是为了你好。相亲讲究眼缘,没相成也不要紧,你看你,哭什么,我又不会怪你。”

胡舒雅拉过白桃冰肌玉骨的小手,精心保养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白桃:“?”

她出现幻觉了?

胡舒雅没怪罪她,反倒安慰她?

以她对胡舒雅的了解,这娘们一肚子花花肠子,指定没憋好屁。

“夫人,你人真好。”

白桃抻长袖子,边擦鼻涕,边感恩戴德拍马屁。

“你来洛家这么久了,怪我单位事忙,咱们俩一直没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今天正好我有空,咱们培养培养感情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我说。”胡舒雅拉着白桃,往屋子里走。


张婶:“???”

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她完全跟不上思路。

白桃还在气头上,不想看到某人。

洛家人洗洗睡了,她推门去厨房,一气之下,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

吃饱喝足,回屋里,倒头就睡。

楼上,洛砚修房间的灯又亮了一夜。

洛砚修是医生,抽烟有害健康的道理,他烂熟于心。

可是,这一晚,他一口气抽了不知多少。

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满烟屁股。

面对窗外的夜景,洛砚修兀自笑话自己。

原来这世上,也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晚风吹散头发,发梢随风扫过英气的眉宇,洛砚修这个钢铁直男尝到爱情的苦,长夜难眠。

之后的几天,白桃没在洛家见到洛砚修。

元旦当天,洛家人聚在一起过节。

白桃站在镜子前,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孕期不到两个月,小腹悄然微微隆起。

腰围明显比前段时间大了一圈。

万幸冬天衣服厚,穿上,就看不出孕肚。

然而,这终究不是办法。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肚皮,白桃深知里面孕育着生命。

现在只是没意识的小肉球。

几个月,会长出小眼睛,小鼻子。

再过几个月,会长出手脚。

身体里流着她一半的血脉。

每一次心跳,和她同频共振。

她的每一次孕吐,每一次夜晚尿急起夜,身体反应在告诉她,她是是做妈妈的人。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白桃一瞬间的晃神,她竟然动了歪念头,想留下腹中的孩子。

“不行。”

绝对不行。

白桃举起手,拍了拍胡思乱想的脑袋。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真就犯蠢!

白桃停止胡思乱想的,利落穿好衣服,去厨房。

张婶在切菜,瞧见白桃,她一双眼睛恨不能瞪出眼眶。

她的脚,现在还疼!

小贱蹄子。

这笔帐,她必须找她讨回来。

大过节的,白桃不稀罕搭理气成乌眼鸡的张婶,端起灶上的砂锅,放在水龙头下面,接水,冲洗干净。

一大包药材倒进锅里。

二房娘家送来的,说是老家亲戚常年累月喝这个偏方,一口气生出八个儿子。

说的邪乎,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二房夫妻俩为了能怀上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堪比神农尝百草。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他们两口子都吃了个遍。

这副偏方也吃一阵了,二房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换药了。

大房两口子前几天吵架了,只隔了一天,俩人又住回一个房间。

夫妻感情早已不复存在。

冷脸做‘恨’也好。

例行公事也罢。

长房长孙长媳的压力顶在头上,俩人一天是夫妻,就必须承下这份重担。

纵使再看对方不顺眼,也必须把’事‘办了。

不然,让二房先一步生出长孙,他们两口子彻底没脸出门见人了。

胡舒雅隔三岔五往妇幼保健医院跑,掰着手指,算排卵期。

海参。

鹿血。

牛鞭……

给洛远东补到流鼻血。

灶火燃的正旺,筷子搅动着黑乎乎看不清真面目的药渣。

热气蒸腾。

模糊了白桃的视线。

汤药沸腾,咕噜噜冒泡。

白桃咬着红润的唇瓣,不禁想到好办法。

西医不行,她可以去找中医!

药效足够强劲,一碗中药就能送走腹中的麻烦。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总归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然而形势逼人,不管她舍不舍得,都必须这样做。


鞭炮丢在洋楼外面的小库房里,白桃顺路从厨房后门走进洋楼。

今晚炖了海参和牛尾汤。

海参煮熟。

张婶嘴馋,拿着筷子,在锅里扒拉着,给自己挑了最大最粗的一只。

“呼~”

夹起热腾腾的海参,试探着往嘴里送。

砰一声。

厨房后门被一脚踹开。

张婶吓的手一抖,海参没夹住,掉到脚面上。

“哎呦喂,烫烫烫!!!”

张婶抱着烫伤的那只脚,一边单腿原地跳着,一边龇牙咧嘴叫唤着。

白桃心情很差,无视张婶的丑态,绷着一张脸,从身后走过。

“你个小贱蹄子,专门和我过不去是吧,哎呦,疼死了,你个老娘滚回来,扶我去上药!”

后背的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张婶偷嘴吃不成,指着白桃的后脑勺,无能狂怒。

白桃才不会管她,没趁热撒把盐到张婶的脚上,已经算善良了。

吃过晚饭。

张婶一只脚缠着纱布,和洛砚修一样的一瘸一拐走路。

雇主一家吃饱喝足下桌,张婶忍着疼,收拾碗筷。

洛老爷子两口子端着茶缸,去正厅看晚间新闻。

亲爹洛远东吃了海参,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干劲儿十足,拉着胡舒雅回卧室床上忙活。

大哥两口子貌似吃饭前大吵一架,都走了,不在家。

二哥两口子踩着台阶上楼,脑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两兄弟的房间一墙之隔,二哥两口子应该在蛐蛐大哥两口吵架的事。

洛砚修没媳妇,光棍一个。

凝视着白桃的房门,他不确定白桃是不是在休息,没有贸然前去打扰。

回卧室换了件衣服,下楼,看到张婶提着垃圾,正要往外走。

余光瞥见垃圾袋里的信封。

眼熟!

“等等。”

洛砚修快步走过去,从一堆连汤带水的厨余垃圾里,拎出信封。

看着信封上的落款。

没错,就是他今早送给白桃的那个。

张婶不明所以,捏着鼻子,嫌弃说道:“多脏啊,砚修,快放回来,我顺路一起丢了。”

脏!

洛砚修看着滴水的信封。

边缘已经被泡烂。

钢笔墨水晕染,他遣词造句,精心所写的自我介绍,和他引以为傲的奖状,变成一坨湿哒哒的废纸。

这就是她的回应?

洛砚修失魂落魄看向白桃房间所在的方向。

是他不配。

是他打扰她了。

他就这么招她反感!

洛砚修垂下湛蓝色的双眸,吊灯打在他的优越的侧脸线条上,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

“这东西很重要吗?”张婶瞧气氛不对,眼珠贼兮兮一转,借机告白桃的黑状,“刚才小桃那丫头从房间里拿出来,丢到垃圾桶里的。没想到是你的。这丫头真是太不小心了。等会儿我替你教训她。”

洛砚修的脾气,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差。

白桃好死不死,居然把洛砚修的重要东西,丢到垃圾桶里弄的面目全非。

张婶心中暗爽,等着看洛砚修砸门把白桃叫出来,骂个狗血喷头。

这样想着,张婶摩拳擦掌,睁大眼睛,准备看好戏。

“重要吗?”

就见洛砚修盯着信封,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张婶没听清楚。

“是什么都不重要。”

洛砚修一颗心沉到谷底,无力的挫败感感将他包裹。

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对异性表明心意。

得到的回应,让他始料未及。

强扭的瓜不甜。

她有心里其他男人,他挤不进去。

张婶:“…砚修,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说什么胡话?”

洛砚修摇头,挤出一抹苦笑,转身,朝楼上走去。


这天差地别的对比。

白桃被夸的晕乎乎的,不禁有些膨胀。

“你就是很好很好,你要相信自己。”

洛砚修相信自己的眼光,面对心上人,情话发自肺腑,滔滔不绝。

白桃抿着唇角,耳根子唰一下就红了。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

白桃矜持的语调,在洛砚修听来,仿若带着钩子,勾的他头重脚轻。

霎那间,眼前重影,太阳穴泛起如针刺般痛楚。

“我不认识你。”

“放开我。”

“我才不要你负责,放开我,你个混蛋……”

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怀中人娇里娇气的央求,和脑海中少女的嗔怒,交叠重合。

怎么回事?

洛砚修耳中一阵嗡鸣。

数月前,他隐瞒所有人,提前回国执行秘密任务,受过重击的后脑伤口疼痛剧烈。

然后,就在白桃模糊的注视下,整个人向后仰倒,昏死过去。

“你怎么了?”

白桃察觉出男人的异样,开口,试探询问。

“天啊!”白桃捂嘴惊呼,脚尖踢了踢男人的身体,“喂,你没死吧?”

靠!这要是弄出人命,那就麻烦了。

鬼知道胡舒雅下了多大剂量!

白桃不想摊上人命官司,伸手按下电灯开关。

不管怎样,先把男人扶到床上再说。

咔哒~

头顶的白炽灯亮起。

瞬间驱散黑暗,急诊室内亮如白昼。

眼睛短时间不适应,白桃下意识眯眼,撇过头。

“白同志?白同志你在楼里吗?”

司机小王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我在。”

白桃本能应声,扶墙,走出急诊室,恍然睁眼看到司机小王慌里慌张向她跑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我从住院部回来,看你不在车里,以为你出事了,你没事就好,呼~”

司机小王气喘吁吁叉腰,长舒口气。

“…我是没事。”白桃纤细温软的手,指向诊室,犹豫道:“…洛砚修晕过去了,情况貌似不大好。”

司机小王:“什么?”

洛砚修年轻火力旺盛,身体素质一向不错。

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晕倒了。

“白同志,别害怕,我进去看看。”

司机小王不明所以,先出言安抚受惊的白桃。

随即,推开急诊室门,脚步匆匆走进去。

地上,洛砚修肤色红的不像话,冷峻深隽侧脸轮廓痛苦紧绷,意识涣散,喉结干涩滚动,骨节分明的大手扯着领口,痛苦闷哼。

脑中陌生的记忆循环往复,体内的药物疯狂刺激神经中枢。

头疼欲裂。

洛砚修要被折磨疯了。

司机小王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定睛一看,便瞧出洛砚修的不正常。

“怎么样了?他...还有气儿吗?”

白桃站在门外,抿着新嫩娇软,仿佛沁满花汁的唇瓣,眉心的胭脂红痣愈发明艳。

归根究底,洛砚修吃了她做的饭,才搞成这副样子。

事情闹大,她有推卸不掉责任。

白桃无措的搓揉掌心,心中不安,伸手去推半掩着的诊室门,亲眼一探究竟。

司机小王忙走出来,把她拦在门外,“砚修……,他中药了,及时送医,应该不会有大碍,白同志你别太担心。”

白桃是个没结婚的女同志。

眼下,洛砚修这副样子,属实不便让白桃多看。

“这样吧,我打电话让大院的其他司机来接你。砚修这边……,放心交给我吧。”

司机小王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给洛家开车。

年长洛砚修几岁,平日里为人做事稳重,有分寸。

洛砚修交给他,白桃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白桃还是不踏实,“还是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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