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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前夫后训狗:全员雄竞姜娆沈温辞

百万爆爆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顿了顿,明玉又道:“我看啊,就是萧世子故意让公主主动找他。”提起这事,姜娆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他啊,就是泡在醋桶里的。”明玉也笑。原先她和明珠还拿捏不准公主心中偏爱哪位多一点,还成日担心万一公主被那南宸七皇子给骗了该怎么办。现下看来,还是萧世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更胜一筹。-皇宫内。姜娆用过了晚膳,又同皇帝说了会话才折回自己的永乐宫中。只是一想到那古怪和尚说的话,便忧思得睡不着。不,也不该称之为和尚。那人不自称“贫道”,也不称她为“施主”。该不会,这静心寺中,真出了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吧?“公主?”明玉今夜守在外头,瞧见姜娆从屋中出来,便急忙起身:“可是睡不着了?”“想出去走走。”姜娆道,又吩咐一句:“不用跟着我,暗卫守着,不会有事。”“...

主角:姜娆沈温辞   更新:2025-10-22 2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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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娆沈温辞的其他类型小说《抛弃前夫后训狗:全员雄竞姜娆沈温辞》,由网络作家“百万爆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顿了顿,明玉又道:“我看啊,就是萧世子故意让公主主动找他。”提起这事,姜娆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他啊,就是泡在醋桶里的。”明玉也笑。原先她和明珠还拿捏不准公主心中偏爱哪位多一点,还成日担心万一公主被那南宸七皇子给骗了该怎么办。现下看来,还是萧世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更胜一筹。-皇宫内。姜娆用过了晚膳,又同皇帝说了会话才折回自己的永乐宫中。只是一想到那古怪和尚说的话,便忧思得睡不着。不,也不该称之为和尚。那人不自称“贫道”,也不称她为“施主”。该不会,这静心寺中,真出了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吧?“公主?”明玉今夜守在外头,瞧见姜娆从屋中出来,便急忙起身:“可是睡不着了?”“想出去走走。”姜娆道,又吩咐一句:“不用跟着我,暗卫守着,不会有事。”“...

《抛弃前夫后训狗:全员雄竞姜娆沈温辞》精彩片段


顿了顿,明玉又道:“我看啊,就是萧世子故意让公主主动找他。”

提起这事,姜娆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他啊,就是泡在醋桶里的。”

明玉也笑。

原先她和明珠还拿捏不准公主心中偏爱哪位多一点,还成日担心万一公主被那南宸七皇子给骗了该怎么办。

现下看来,还是萧世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更胜一筹。

-

皇宫内。

姜娆用过了晚膳,又同皇帝说了会话才折回自己的永乐宫中。

只是一想到那古怪和尚说的话,便忧思得睡不着。

不,也不该称之为和尚。

那人不自称“贫道”,也不称她为“施主”。

该不会,这静心寺中,真出了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吧?

“公主?”

明玉今夜守在外头,瞧见姜娆从屋中出来,便急忙起身:“可是睡不着了?”

“想出去走走。”姜娆道,又吩咐一句:“不用跟着我,暗卫守着,不会有事。”

“那我在这里等公主回来。”

姜娆从永乐宫往外走,走过了廊头,便是一棵百年大树,长在宫墙之中,又正好隔绝了两个地方。

“来人。”姜娆沉声唤了句,便看到一名带着银龙面具的男人跪拜在她面前:“属下玄一,公主有何吩咐?”

姜娆指了指那棵树:“抱本公主上去。”

玄一迟疑了几秒,还是小心翼翼地搂住姜娆的腰身,纵身一跃。将姜娆放在树干上后,又很快地隐没在暗中。

月色正好,姜娆抬头有些发呆地望着,便听到墙的另一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就算她是皇后,也不能这样对你动用私刑!”

这是秦岳的声音。

大晚上的,后宫之中,秦岳怎么会在此?

姜娆饶有兴趣地往后靠了靠,将目光分了过去。

月色太暗,那移动的身影缠在一起,直到他们出了屋檐,姜娆才看清。

秦岳并非是一个人,他身上还扶着谢沉谙。

而谢沉谙今日并没有穿着官服,一身藏青色衣袍,步子踉跄。

一只手搭在秦岳的肩膀处,另一只手虚弱地垂着,隐约可见不断滴落下来的血。

秦岳又气愤又心急,嗓门都忍不住大了些: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涟漪姑娘的事牵扯户部尚书,你三番两次得罪,之前谢国公给你的教训就够你喝一壶了。”

“现在才多久,案子还在审查中,皇后就派你入宫,还,还胡扯了个你以下犯上的罪名,硬生生地要杖责你一百棍。今日只挨了六十棍你这半条命都快没了,我看你明日要如何继续受罚!”

他就搞不明白谢沉谙了,给那姑娘一个公道重要,还说自己命重要。

要不是他家老太太有诰命在身,父亲又为官多年,清正廉洁,让他能在宫中说得上那么些话,能用些关系在这时辰入宫,否则这谢沉谙今晚就死在这皇后宫中了。

可他终究是人微言轻。

这谢沉谙倒是能带走了,可明日的四十杖责,还得继续挨。

谢沉谙听闻,只是慢慢地直起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皇后想揽我入麾下,我不愿,她杀我是迟早的事。倒不如在此之前,能多审一案是一案。”

秦岳都快疯了:“那你不愿投靠皇后,就不能投靠皇上吗!”

谢沉谙凉薄地瞥他一眼:“大理寺存在是为公理,并非为夺权。”

秦岳这下是真忍不住骂人了,谢家一门都把利益看得比天还要重要,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冥顽不灵的儿子!


闻淮之神色逐渐清明,才缓缓地起了身穿上里衣。

“主上。”

黑影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不必。”闻淮之望了一眼浮着的瓷瓶,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不是毒药,她在同本殿玩闹罢了。”

姜娆给的自然不是毒药。

她只想暂时拿捏闻淮之,不想真的与之结仇。再者,闻淮之虽有意接近她,可她也看得出来,闻淮之对她没有半点杀心。

给彼此留有余地,也省得他日闻淮之再次当上南宸王,对她皇兄刀剑相向。

-

两日后。

姜娆听闻静心寺中的云山大师已游历回京,便备了马车前去。

“公主,这云山大师当真有这般灵验?”在外头驾着马车,有些不解地道:“我听闻昨日前去的人可多了,只不过这云山大师向来不喜见我们这世俗之人,拒了好多家贵女呢。”

“我还听闻,云山大师游历多年,早些年还曾替先皇算过命数,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上一世姜娆曾见过云山大师一面,那是在毒发的三个月后,她前往静心寺求神拜佛,瞧见了那和蔼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着她,看破一切的明镜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一世苦,一世甜。两世命数,竟当真存在。”

那时姜娆不懂,如今细想而来。

倘若这世上当真有人知晓她重生一世的缘由,怕是只有这位远山大师了。

从马车上下来,姜娆在小僧的陪同下,一路进到了北边的禅房。

“呀,这不是乐年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娆看过去。

皇后谢氏竟也来了。

寺庙重地,她这个一国之母的地位也不能减灭半分,依旧是金钗步摇戴了满头,身着的还是最为鲜亮的正红色襦裙。

“皇嫂。”姜娆行了个礼。

谢氏佯装亲昵地拉住了姜娆的手:“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早知乐年今日也来,就该一道前来。”

姜娆笑笑,又瞧了眼谢氏的来处。那处叫做白衣庵,京中妇人最喜来这处求子。

“臣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皇嫂为了龙脉虔诚而来,若是同臣妹一道,菩萨瞧见了,倒是会觉得皇嫂不够心诚。”

谢氏的脸僵了僵,又笑道:“随意走走也是好的。皇嫂还担心最近这京中流言蜚语太多,扰了乐年了。”

姜娆不语。

这流言蜚语是不少,谢氏在其中还添油加醋了许多。

“不过乐年,皇嫂得劝你一句。这府上有些男人玩玩是可以,但,总归是要找个依靠。”谢氏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娆的手:

“乐年若信得过皇嫂,皇嫂倒是有一人,甚是合适做这驸马之位。”

闻言,姜娆眸底冷了两分,却还是应和着谢氏:“皇嫂当真有合适的人选?”

“那是自然。”谢氏又是一笑:“皇嫂表家有个弟弟,年少有为,不过二十有一,生得那叫一个俊朗。如今还有官职在身,就任户部侍郎。那孩子,皇嫂可是瞧着一同长大的,性子沉稳不说,又心悦于你。”

“先前知道你想要嫁给那沈丞相,皇嫂那傻弟弟还难过了许久。这不,听闻乐年你对沈丞相无意后,这几日是左一个闹着要见你,右一个闹着要见你,差点没把皇嫂这凤鸾宫给踏破。”

程楠?

姜娆唇角的笑意越发地深了。

她原本还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接触这位谢氏背后的小金库,没想到,这谢氏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娆静静地站了好一会,直到竹叶被风卷到她的脚边,她才道:“敢问大师,若我欲行一件自认为正确之事,却因此害得他人命数改变而死,是否该停下?”

“公主聪慧,心中有大义,所谋之事,定然并非公主说的那般,只有公主认为是正确之事。”

男子微微抬手,翩翩而飞的蝴蝶落在那只清瘦而修长的手指间,空灵的声音随着风一起落入姜娆耳中:

“况且,公主又为何认定她是因你而死?有些命数已定,旁人无从更改,左右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的区别罢了。”

“公主福禄深厚,命寿百年是为幸,可对一些女子而言,多活一日,便多苦一日。”

姜娆认真地听着,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涟漪活着,同样是幸。

到底不是远山大师,只会说一些空讲的大道理。

要是街边遇到的,她必然是要骂一句神棍。只不过现下是佛门重地,姜娆倒也给几分薄面:“多谢大师指点。”

“公主莫要动摇。”男子又忽而开口:“公主若停下,可知道后果?”

姜娆蹙眉:“后果?”

“北靖生灵涂炭,尸殍遍野。”

姜娆一愣,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大师,你说胡话也该有个度。北靖实力强盛,是四国之首,怎么可能生灵涂炭。”

男子只回了她四个字:“内忧,外患。”

内忧,毫无疑问是谢氏一族。至于外患,那便多了。

正是因为北靖实力强盛,所以才容易成为其他三国眼中的香饽饽。

“可我只是一介女子……”

“借势而为,未尝不可。”

-

从静心寺出来后,姜娆便直接去了皇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在府上待得太久了,脑子闷闷胀胀的。姜娆将帘子掀开,凉风透进来一些,才察觉好受了些。

明玉担心姜娆,又赶紧将袄子披了上去。

外头是热闹的街巷,姜娆正打算收回目光,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穿着缝缝补补的粗布,一副书生模样,此刻正拉着一位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低语说着什么。

仔细一看,书生手上竟是戴了个价值不菲的扳指,绝非他这样的人能买得起的。

马车渐行渐远,姜娆厉声道了句:“明珠,帮我去查查那书生的底细。”

明珠往外瞧了一眼,“是,公主。”随即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

姜娆面色微沉。

她前世只见过涟漪那口中的书生一面,记忆模糊了,也不敢确定刚才看到的就是曾迎娶涟漪的书生。

只是,在他身侧的男子,明明就是涟漪的弟弟,连样貌都同涟漪有三分相似。

姜娆又想到了那莫名的和尚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公主认真看过湖面吗?”

“我们瞧见的是平静,荷叶摇曳,暴雨冲刷。可底下的暗涌,则被隐藏起来。”

所以,上一世她所经历的事,是否也如湖面一般。

她看到的是一面,实则不然,被藏在湖面下的所有,她半点都没瞧见。

“公主?”明玉低声开口,满眼担忧:“可是发生了什么?”

姜娆摇了摇头。

她现在自己都理不清了。

原本打算重活一世,左拥右抱享受男子,再替自己报仇。

结果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不得不逼着她往前走。

“没什么。”姜娆岔开话题,随口问了句:“玉佩可送到安康王府了?”

“送到了。”明玉浅浅笑了笑:“明珠说那萧世子特地梳妆了一番,神采奕奕地出门迎着,结果瞧见是明珠,拿了玉佩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皇后到底是心善,都这般了,还肯给谢少卿一个机会。洒家劝你,莫要犯糊涂。”

谢沉谙淡漠地看着那太监,就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一般:“做错事本少卿自然认罚,不劳公公费心,”

太监被气到了:“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洒家看你今日怎么熬过去!”

谢沉谙闭了闭眼,几棍杖责下去,他已经是冒起了冷汗。

昨日六十棍他已经是硬生生扛过去的,旧伤未愈,如今这四十棍……

不至于死,怕是以后只会落得一个终身残废。

不过也罢,谢家厌他,朝廷中人恨他,左右无人在意……

“慢着。”

一道轻软的声音在午门外响起。

谢沉谙缓缓地抬起头。

姜娆穿着一袭张扬的广袖长裙,午后的日光正好,落在那上好的软烟罗上,裙摆绣着大片的花瓣。四周都是肃然而高高矗立的城墙,唯有那一抹红,明亮而张扬。

她缓步朝自己走来,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那张散漫而又傲然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沉。她好像本就该这般高高在上,众生都该是她的臣服之物一般。

“公,公主?”宋公公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赶忙谄媚道:“您怎么来这了?老奴听闻前几日公主还染了风寒,这里风大,公主还是到别处转转。”

姜娆连个眼神都未曾给过去,明玉便已经冷声上前:“公主要去哪,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

宋公公更是惶恐万分:“老,老奴不敢。”

谢沉谙调着自己的内力,艰难地支起身体:“给公主……”

他的肩膀被姜娆轻轻地按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离得近,鼻间传来一股很淡的清香。像是桂花,又像是清晨雨露的青草香。

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也很软,肤如凝脂一般,每一处都养得极其金贵。

“还好没伤到脸呢。”姜娆勾起谢沉谙的下颚,声音低喃又温柔:“不然本公主得心疼死。”

谢沉谙眸色一沉,语气又冷又硬:“公主若是想要小倌了,大可以去玉堂楼,莫要折辱臣。”

真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

姜娆懒得和他费口舌,吩咐道:“把谢少卿带回永乐宫。”

“公主不可!”宋公公急得都跪下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谢少卿昨日冲撞皇后,这一百杖责是惩罚。公主若是这般带走谢少卿,老奴,老奴该怎么向皇后交代啊!”

姜娆眉眼一眯,望向那俯趴在地上的谢氏走狗:“皇嫂那边,本公主自会去说,若有怪罪,本公主一人承担。”

“把谢少卿带走!”

-

姜娆留下了明珠,同明玉一起去了凤鸾宫。

远远听闻姜娆要来,谢氏一早便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在宫中耳目众多,这姜娆一到午门外她便得知了消息。知道姜娆竟然强行带走谢沉谙之后,气得谢氏摔碎了好几个白玉杯。

可现下人真来了,她又不得不收起脾气,做出一副温柔的皇嫂模样:“乐年怎么来了?也不同皇嫂说一声,这屋中可没准备你爱吃的点心呢。”

姜娆轻轻眨了眨眼,无奈道:“皇嫂,臣妹又不是那般贪吃之人。今日前来,可是给皇嫂请罪的。”

“请罪?”谢氏惊讶,嗔怪地看了一眼姜娆:“是不是又闯了祸,你同皇嫂说,定不让你皇兄惩罚于你。”

这般温柔良善……

姜娆心中冷笑,面上是一副愧疚不已的委屈模样:“皇嫂,臣妹听闻那谢沉谙昨日冲撞了你,被罚一百杖责。当下臣妹便觉得不对,皇嫂这般宽厚仁慈,又是一国之母,况且那谢少卿是皇嫂的亲弟弟,皇嫂怎么可能下如此重手,定是皇嫂手下之人胡乱作威作福,还害得皇嫂名声有损。”


“反正有了公主的庇护,莫要说谢国公,就连你那皇后姐姐,也不敢对你……”

后面的话,伴随着一声闷哼声,消失在夜色中。

-

姜娆是在子时回了公主府。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全部都是涟漪安静的躺在那的场景,一身的伤。

她同谁都没有说过,重生以来,一直有恐惧压在她的头顶。

她怕自己行差踏错,身边之人会因她出事。

所以中毒之事,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若有远山大师的转机出现,是她之幸,若没有出现,她也认了。

可涟漪之死,宛如一把刀刺在姜娆心口。

因为她,本该幸福的涟漪还未活到婚嫁之时,便惨死。

“阿九。”

迷迷糊糊的,姜娆似乎是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眼,手被面前的皇帝握在手中,温柔地轻拍着。

“皇兄?”姜娆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一旁的明玉赶忙把水递了过来,皇帝淡淡地看了一眼,从她手中接过,亲自递到了姜娆嘴边:“阿九醒了?”

姜娆蹙眉,明玉赶忙道:“公主,您从昨夜回来后便着了凉,昏昏沉沉的,一日未醒。”

昨夜……

姜娆清醒了些,唇边的水都没来得及喝,匆忙从床上坐起,虚弱地扶着床边跪下。

“阿九?”皇帝蹙眉。

姜娆恭敬地跪拜着,头也没抬:“皇兄,臣妹昨夜私自插手大理寺刑案之事,还请皇兄责罚!”

这些年,姜娆从来没插手过这些事。朝廷之事,她半点碰不得,这是头一次。

无论皇帝信不信她,请罪认罚,是姜娆必须要做的。

皇帝面色依旧凝着,肃然的眉头望着面前跪拜的姜娆:“只求责罚,却不改?”

姜娆身子俯得更低了:“臣妹想给那姑娘一个公道。”

皇帝伸出了手,轻轻扶起姜娆:“阿九,朕听闻,那姑娘只是在玉堂楼中,伺候过你几年。”

“是。”姜娆垂眉,声音沙哑得很:“她待臣妹很好。”

“那是因为你是北靖的长公主,整个北靖,除了朕,都该这般待你。”

姜娆只是摇头:“皇兄,臣妹只是命好罢了。”

皇帝静默片刻,转而道:“李太医说阿九白日里受了惊吓,又饮酒过多吹了风才染上风寒。查出案件是大理寺职责,阿九就莫要乱跑,在府上养伤便是。”

姜娆听懂了,皇兄允她这件事。她浅浅地松了一口气,又瞧了眼皇帝手中的那杯水,想要接过,却被拒绝。

她被皇帝搀扶回床上,那杯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姜娆顺势喝下,又道:“皇兄,要不你还是罚一下阿九好了。”

多少,要做给外人看看。

皇帝督她一眼:“那等阿九病好,回宫中住一些时日。”

“皇兄,阿九……”

她不喜宫中,约束众多,想散心瞧见的不是故意跳舞的贵嫔,就是撩拨琴弦的妃子们。

更有的,还有一些贵妃们,费尽心思在她宫中赖上一整天,左右的客套话不过是想让她劝劝皇兄,多宠爱宠爱她们。

实在是太烦人了。

皇帝早就知道姜娆不愿,淡淡道:“怎么,不是自己讨要惩罚?”

外头洪公公低声唤了句,皇帝很快起身:“乐年长公主干扰大理寺办案,罚俸一年,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罚俸罢了,姜娆并不在意,只是道:“那这都罚了,回宫之事……”

皇帝被气笑了:“怎么,朕的皇宫之中是有洪水猛兽吗?”

姜娆:“……臣妹过几日便回宫中小住几日。”

皇帝这才满意。

离开公主府后,皇帝回到宫中。


萧执渊心中有几分遗憾,却也不强求,只是问:“公主亲吻了臣,那臣可有名分?”

姜娆偏过头,指间的耳垂烫得有些灼热:“一个吻罢了,萧世子还想要名分?”

萧执渊微怔,又气又恼,原本浸染着欲色的黑眸卷起了几分冷意,乍一看宛如战场上的修罗一般。

若是旁人见到了,必定是要退避三舍。

可姜娆不是旁人,也早就看清了萧执渊属实是个纸老虎罢了。

果不其然,那看似骇人的男人,只是冰冷地看着她,语气阴森:“公主对府上那位男宠,也是这般逗趣?”

“未曾。”

姜娆实话实说。

身子骨倒是看了,只是,亲吻的确是没有的。

萧执渊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散去。

她喜欢逗弄自己,那便随她。

反正,自己是第一个,这就足够了。

-

清冷的偏殿又恢复了寂静,萧执渊望着姜娆远去的背影,心中被醋意浸得直冒泡泡。

她又要去玉堂楼,跟那些个小倌听琴饮酒。

他本想着跟上去,谁料姜娆只是轻飘飘地踢了踢他的膝盖,拒绝了他:“萧世子太爱吃醋了些,本公主可不喜被人管着。”

她不喜自己争风吃醋的。

父亲也说过,身为男子,自是应该大度,心中装的是天下,不能为了这种小情小爱斤斤计较。

拳头握紧了又松。

萧执渊不断劝说自己。

他原本和姜娆无半点可能,如今能有那么一点希望,已经是大幸。

现下更重要的是……

一盏茶后,萧执渊望着院子里悠然摆弄着花花草草的远山大师。

一身袈裟,眉眼温和,只是浑浊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俗的超然。

瞧见了萧执渊,远山大师也只是笑笑:“施主请回吧,施主所问之事,老衲无可奉告。”

萧执渊薄唇覆上了一层寒霜,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那枚扳指,声音还算恭敬:“远山大师,我只想知晓姜娆之事。双十年华离世,所谓真假?”

远山大师摇了摇头,俯身又舀了一勺水,仔细地浇灌着。

“大师莫要逼我,我只是求一个答案。”

萧执渊轻轻抬起了手,一旁缸中的水卷起波澜,汹涌不已。

却又在下一瞬,再次恢复平静。

萧执渊眉眼一眯,看向那依旧云淡风轻的远山大师,黑眸沉寂,内力加重了两分,逼得水缸四裂开来,水崩裂而出。

他笑得阴沉:“远山大师身侧,还真是藏龙卧虎。”

远山大师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地瞧着被殃及的花草,终是无奈:“姜施主有自己的机缘,结局如何,老衲也不知。萧施主就算是今日杀了老衲,老衲也无法给个答案。”

又是这样回答……

萧执渊最恨的便是机缘。

无疑是把所求之事的结果,交给上天。他不喜这般,他想要的,自然会自己握在手中。

远山大师瞧着跟前的萧执渊,眼神淡漠可怕,也不愧是为北靖出生入死的杀神。他凝神矗立在自己的院中,眉眼寒霜压迫。

倒也是个痴情的犟种。

他正欲再劝,却看得萧执渊从荷包中掏出碎银,放至一旁的石桌上:“叨扰大师了,这是水缸的赔银。”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远山大师无奈地摇头,又往屋中瞧了一眼:“再有几日,便满了三年,你也不必再陪在老衲身边。这一世你有自己的尘缘未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许久,屋中传来淡漠得一丝情绪都没有的声音:“……好。”

风轻动,了无痕,只余下秋日的凉意。


云昼?

姜娆在唇齿间轻轻地念了念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

至少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再抬眼看去,那身形单薄的少年已经走上前来,安静地站在她的身侧。

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抬起,腕骨之下甚至还能瞧得见淡青色的脉络。

凉了的茶水再次被添满,雾气轻轻笼罩在姜娆和少年之间。

他轻轻低着头,有些松散的发丝垂在他消瘦的脸侧,唇色极淡,他似是想要咳嗽,却又在极力隐忍着,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因而添了几分涨红。

“长公主可是有何法查出歹人?”

苏亲王的声音让姜娆移开了视线,她朝着一众婢女小厮瞧去。

最后定格在第二排那位身形娇小的婢女上,她的脑袋深深地垂着,即便在极力克制,依旧难掩轻颤的唇。

她记得这个婢女,晚秋。

谢欣婉的贴身婢女,上一世她曾见过几次。是在皇后将她困在公主府上时,将她身边亲近之人全部换了一波,而这个晚秋,就是负责给她送膳之人。

明知道她喜甜厌辣,却餐餐逆着她的喜好。

姜娆还清楚记得自己将食盒打翻之时,这婢女又害怕又嚣张地看着她:“公主,陛下如今为了你操劳病倒,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要去叨扰陛下吧?”

那会皇兄为了她性情暴怒成性,接连杀了好几个宫中御医,被大臣们扣上了昏君的帽子。

姜娆一辈子无愧对之人,唯独对皇兄,她不愿在走之前,再给他添一丝麻烦。

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姜娆轻眯着眉眼,朝一旁的明玉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道:“王爷有所不知,本公主过几日便要去静心寺。路上难免蚊虫过多,便提前让手下的人将马车前前后后都用药草熏了个遍。”

“这药草倒也特殊,若是碰了,味道残留三日不说,这手上遇茶水便会呈现鲜红之色。”

说着,她抬了抬手:“明玉,一个个试过去。”

“是,公主。”

谢欣婉顿时脸色大变:“公主这法子是不是有些草率。近,近日我房中也有蚊虫,院子里的婢女也,也曾用药草熏过……”

姜娆挑眉,手指搭在茶杯之上,轻轻地扣了扣:“那药草是陛下赏赐,太医院一年也不过制成了十来瓶。怎么,本公主倒是不知,皇兄也赏赐给了谢侧妃。”

“不,不是……”谢欣婉越发地慌张起来,一旁的苏灵烟像是抓到她的小把柄一样:“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谢欣婉委屈地捏着手:“烟儿,你这样污蔑,可是想要了我的命?”

“我怎么就污蔑了,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明明是你……”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苏亲王冷冷一喝:“够了!”

姜娆一副旁观者的姿态,鼻息之间多了些许淡淡的药草味道。她轻托下颚,往身侧的少年瞧去了一眼。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侧,冷掉的茶水被他再一次倒掉。

沉静的眸中无悲无喜,任凭这大厅之中吵吵闹闹,他却始终置身之外一般云淡风轻。

“公主,查到了。”

明玉的声音在厅中如同一道重击,狠狠地扣在了谢欣婉的头上。

姜娆顺着望了过去,晚秋被明玉扣着带到了他们跟前,重重地跪了下来。她的双手满是鲜红,乍一看倒是骇人得很。

而晚秋也早已被吓破了胆,毕竟姜娆可不是上一世病重缠身只得被困在公主府的可怜虫。现在的姜娆,是整个京城之中,最为尊贵的大长公主。

“不,不是我!”晚秋疯狂地摇头,声音颤得不成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长公主,我,我冤枉!”

“大胆贱婢!”

苏亲王震怒的声音传来,他老脸气得涨红,手重重地在桌面上一拍。这一掌用上了内力,茶杯四散开来。

有一小块悄无声息地朝着姜娆这边而来,她正打算躲闪,有人却比她动作更快。

她只瞧得见淡青色的长袍替她挡下了尖锐的碎片,她嗅到了些许淡淡的血腥味,却又被他不动声色的掩盖住。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说是不说?”明玉的手就抵在晚秋的命脉之上,手中握着黑色的瓷瓶:

“此药可是个好东西,服下后可吐真言。只不过在一个时辰之后,你会七窍流血,全身就像是被刀割一般。”

“我,我根本没做过的事,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晚秋还在垂死挣扎。

“明玉,本公主乏了。”姜娆拖长语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明玉立马心领神会不再废话,伸手就要掰开晚秋的嘴巴之时,早已经被吓破胆的晚秋立马剧烈挣扎起来:“我,我说,马车的事是我做的,可我也是……”

“竟然真的是你!”晚秋的话被匆匆打断,谢欣婉急急忙忙地道:“当初我念及你家中人丁单薄尚且还有幼妹病重,便想着帮上一帮,却不曾想你竟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我,我……”晚秋的脸色变了又变。

跟在谢欣婉身边多年,她怎会听不出这话何意。她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怎么还能连累家人!

“是,是我,我,我就是瞧不上长公主行迹,想作弄她一番。”晚秋面如死灰:“长公主,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还请你放过我家人!”

姜娆看着晚秋眼里的决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却依旧纹丝未动。

果不其然,晚秋突然趁明玉不注意,猛地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血染得更红了。

姜娆别开眼,压下少许不适感,才凉薄地开口:“既然事已了,本公主便不叨扰。只是——”

谢欣婉早已经被吓得慌了神,脸色煞白。

姜娆慢悠悠地将温热的茶水饮尽,明明是带着几分娇软的嗓音,却无端地带着刺骨的冷意:

“苏王爷,若本公主没听错的话,刚才撞死的婢女,可是侧妃院中的。”

苏亲王脸色同样难看:“是……”

他自然是知道姜娆的意思,若是追究起来……

“苏王爷这后院,是该管管了。后院不宁,殃及自身。”姜娆笑了笑:“白日里本公主喝了些酒,有些醉了,苏王爷莫要嫌本公主多言。”

“老臣不敢。”苏亲王松了口气。

姜娆没有继续追责下去,已经是给了他面子。免得莫要说一个侧妃,这谋害公主的罪名,连他这个亲王,也难辞其咎。

姜娆起身离开,等远离那乱糟糟的庭院之后,她才朝身后瞧去。

清瘦的少年依旧如松柏一般安静地站着,衣袍太过宽大,更显他的消瘦。

“云昼是吧?”姜娆勾了勾唇:“过来。”


洪公公小心翼翼地将牌子递了上来,皇帝只冷淡地扫了一眼:“按照老规矩办。”

“是。”洪公公点头,又笑道:“老奴瞧着,公主好像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皇帝看了眼面前通体透亮的印章,声音微沉:“阿九哪都好,只不过太过重情。”

是好,也是不好。

“她心思敏捷,本该是无忧无虑,偏偏这脑袋里装了不少的事情。朕也无法劝,只得盼着她再安康喜乐些。”

洪公公笑道:“公主这般,是极其聪慧的。陛下也不必担忧,太傅传信回宫中,说是已经动身返回京城。有太傅陪着,公主定是不会有事。”

“嗯。”皇帝淡淡道,又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动作快点。”

“是,陛下。”

-

一碗苦涩难喝的汤药下了肚,姜娆原本恢复的力气又散了许多。

“还要喝几日?”姜娆望着头顶的垂幔,有些无精打采的。

明珠笑道:“李太医说要喝三日汤药呢。”

姜娆更烦躁了。

她讨厌这些药。

上辈子都差点成了药罐子,成日成日都是这些黑黝黝的东西。

“公主,陛下又送来了一些名贵的首饰。”明珠捂着嘴笑得正开心:“说是要罚俸,实则就是舍不得公主吃半点苦呢。”

姜娆翻了个身,嘴里的苦味压不下去:“明珠,给我拿些蜜饯来。”

明珠应道,转身去备,便看到萧执渊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她正要惊呼,又看到萧执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明珠明了,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到院子门口,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闻淮之。

“陛下离开了?”闻淮之神情担忧。

他这一整日都坐不住,可奈何皇帝在,他也只得继续在院中等着。这会陛下已经离开,他也该去看看姜娆。

“离,离开了。”明珠有些磕绊,见闻淮之想要进去,又急急忙忙地把人拦住:“公主休息了,你不能去!”

这会萧世子在里头呢!

原本她是不知晓这萧世子对公主的心意,明玉点醒她才知道的。

一想到萧世子平日那副冰冷的杀神样,这南宸七皇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在萧世子面前露面,指不定就坐实了外头的传言——南宸七皇子,死在她们公主府了呢。

为了公主的名声,她得拦住!

腰板又挺直了起来,明珠便看到闻淮之原本轻轻柔柔的眉眼顿时狠厉了几分:“我只是去看看公主,不会打扰她。”

“不,不行!”明珠依旧拦着,瞪了一眼闻淮之:“这是公主的命令,你连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了?”

闻淮之果真停下了脚步,深深地朝姜娆的寝宫看了一眼,眼里神色莫辨。

僵持良久,闻淮之垂下眉眼,随后转身离开。

此时的屋内,姜娆半点睡意都没有。

昨夜到现在,她几乎睡了一整天,虽然身子还是虚弱着的,可精神头还不错。

现在细细想来,皇兄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如果只是一个玉堂楼的婢女惨死,他不会想要阻止自己参与。

赌坊身后真正的权势,皇兄未必不知道。

只是,他登上皇位时,年纪尚轻,先皇突发恶疾而死,要不是谢国公当年的鼎力支持,皇兄也不会坐稳那个位置。

姜娆思虑一下子过重,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那股压下去的苦味又泛了上来。

“明珠,蜜饯……”

姜娆翻身,对上的便是一身玄袍的萧执渊。

他也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发尾有些湿润,外头又是月色笼罩,暖烛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一身未褪去的杀意,偏偏那双锋利的眼中染着心疼。


苏灵烟说的小青梅是沈温辞的远房表妹周纤纤。

周家出身商贾,是江南富甲一方的首富。这周纤纤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性子又矫揉造作。

半年前来到京中,对沈温辞爱慕不已。

先是拒了沈家替她安排的住宅,死乞白赖地住进了沈温辞的府邸后,又是在姜娆同沈温辞各种相约之时,莫名其妙地窜出来。

上一世姜娆都已经和沈温辞成婚,周纤纤依旧不肯放弃,多次想要嫁与沈温辞为侧房,都被沈温辞给拒了。

一想到周纤纤哭闹的大嗓门,姜娆便觉得头疼不已。

如今她可对沈温辞再无意思,只盼着周纤纤别来惊扰她——

“呀,是长公主呢!”

沈温辞今日本是不想来,这种宴会实属无趣,还不如在府中处理公务。

偏偏周纤纤吵闹得很,眼泪直冒:“表哥,我听闻长公主也会去。她同你拒婚,还说有了新欢,你当真不想瞧瞧。”

“……不想。”沈温辞这般说着,笔下的力道却是重了几分,墨色晕染开来。

“表哥莫不是放不下长公主?生怕长公主对表哥你旧情复燃?”周纤纤扯着嗓门:“反正,表哥不去我去,我倒要瞧瞧,长公主瞧上了谁,竟让她舍得放下表哥!”

沈温辞静默良久,终是放下笔:“备车。”

“前些天谣言过胜,恐公主招架不住。即便我同公主不再有婚嫁可能,于臣子,护长公主乃是应当的。”

周纤纤:“……哦。”

沈温辞原先是打算安静地站在一旁,若有流言蜚语刺及姜娆,他自然是该站出来澄清一二。

只是没想到,周纤纤如此地不守规矩。

“长公主怎么消瘦了?”周纤纤绕着姜娆走了一句,歪着头娇声道:“不会是后悔那日拒婚了吧?若长公主后悔了,大可以再请陛下赐婚。”

姜娆面无表情地往席面走去。

周纤纤便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姜娆身后。

“公主可都把表哥给看光了,怎么能……”

“纤纤!”沈温辞的嗓音沉了几分,不似往常的温润,又低又冷:“你若再胡闹,我便书信告知你父亲,送你回江南,往后也不必再来京城!”

这话有些重,饶是姜娆都忍不住多看了沈温辞两眼。

而周纤纤则是一愣,眼泪瞬间落下:“我可是要嫁给表哥的,表哥竟然要送我走!我再也不要理表哥了!”

她哭着跑开。

沈温辞眼神复杂地瞧了片刻,终是未动,只是吩咐了一旁的小厮前去追人。

“沈丞相不亲自去寻?”姜娆寻了个极好看风景的位置,午时的风正好,将她的发梢轻轻吹起。

今日外出,姜娆穿得素雅了些,浅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妆容素净,可也遮掩不住那双自带风情的双眸。盈盈一动之间,仿若能摄人心魂。

沈温辞敛了几分目光,温声道:“纤纤自小不受管束,不懂规矩,方才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姜娆的笑容淡了不少。

以前就是这样,周纤纤在她面前招摇过市,她还没说些什么,沈温辞便紧着护着。

也是,若不是她横插一手,他沈温辞的妻,原本该是周纤纤。

“沈丞相不必担心,本公主不是凶神恶煞之人,不会同一介小丫头计较。”

他并非这个意思……

沈温辞轻蹙眉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姜娆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劳烦沈丞相让让,挡着本公主赏花了。”

话到此,沈温辞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也并未离开,宴上来了不少相识之人,朝他主动上前交谈着,一时让他抽不开身。

而此时的角落处,一名婢女唯唯诺诺:“侧妃,这,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公主发现了……”

“她那般蠢笨又怎会发现?”谢欣婉冷笑一声:“这是皇后的命令,怎么,你连皇后的话都敢不听?”

“奴婢,奴婢不敢……”

“又死不了人,给她一个教训罢了!”谢欣婉推着那名婢女,又看着那坐在栏下赏花的姜娆,眼神狠毒:“长公主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

身边烦人的人总算是走了,姜娆舒心地瞧着一旁的河水,再瞧着面前盛开得正好的桂花。

宴上的酒自也是好喝的,清甜的果子香,回味甘醇。

闭目养神了片刻,一阵哄堂大笑声传来。

“发生了何事?”姜娆懒洋洋地开口。

明珠压低声音:“那边正在作诗呢,昭阳郡主方才也作了一首,实在是……”

姜娆了然。

苏灵烟不好读书,反倒是喜欢骑马射箭,偏偏她又争强好胜,最喜争这种。

“你,你们光说我!乐年长公主的文采可比我差多了!”苏灵烟被气得眼眶都红了,跑到姜娆面前:“乐年,你也作一首诗!”

她才不是最差的!

“没兴趣。”姜娆撇开眼,继续倒酒赏景。

“你,你做不出!”苏灵烟改用激将法:“就说你一介长公主只会骄奢淫逸,真是丢人!”

姜娆笑了:“身为长公主不骄奢淫逸,那本公主该作何?入朝为官,还是上阵杀敌?”

“……”苏灵烟懵了。

为什么这女人说话这么有道理!

她正气愤着,便瞧见姜娆一只手撑着脑袋,头上的步瑶轻轻地晃动了下。

那张红唇轻启,慵懒的嗓音不疾不徐地道:“玉阶香桂湿青袍,忽闻秋风落日瑶。金树初瞧如仙骨,人立亭下胜琼霄。”

苏灵烟持续懵着。

姜娆笑得玩味又恶劣:“昭阳郡主,你连本公主这般骄奢淫逸之人都比不过。”

“去吧,让那些个小姐们,再好好笑你一番。”

苏灵烟:“……啊啊啊啊啊!”

她不活了!

远处亭下。

不少公子听到了姜娆一时兴起的诗句,不由得称赞一句。

“好诗啊!不过怎么听着……”那公子的目光落在沈温辞身上,轻咳一声:“听着倒像是给沈丞相的情诗。”

“我就说嘛,这公主定然是还心悦沈丞相。”

沈温辞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莫要胡说。”

人立亭下胜琼霄。

他忍不住瞧了眼所处的亭子,目光落在那一抹娇小的身影上,眸色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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