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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残疾王爷,我虐渣再搬空皇宫!程瑶战皓霆

二乔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要不了两日,他自己也要废了。程瑶就说了,“要按二娘的意思,我们多半会死在路上,走这些冤枉路作甚?倒不如留在这里,混吃等死呢。”“你!”战二娘恨极了她,“我好歹是你长辈,再忤逆顶撞我,我撕烂你那张臭嘴。”程瑶一点儿都不怕她,“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儿,全族身陷困境之际,身为长辈的你,应该扶持、鼓励小辈,而不是挖苦打压。”“你哪只眼睛……”“都给我闭嘴。”官差抽了一记鞭子,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再要吵吵,休怪本官不客气。”没人再敢吭声,默默赶路。囚车的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逐渐远离了城门。众人频频回头,或是寻找人群里自家人的身影,又或者最后多看几眼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战倾柔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主角:程瑶战皓霆   更新:2025-10-22 21: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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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程瑶战皓霆的其他类型小说《替嫁残疾王爷,我虐渣再搬空皇宫!程瑶战皓霆》,由网络作家“二乔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要不了两日,他自己也要废了。程瑶就说了,“要按二娘的意思,我们多半会死在路上,走这些冤枉路作甚?倒不如留在这里,混吃等死呢。”“你!”战二娘恨极了她,“我好歹是你长辈,再忤逆顶撞我,我撕烂你那张臭嘴。”程瑶一点儿都不怕她,“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儿,全族身陷困境之际,身为长辈的你,应该扶持、鼓励小辈,而不是挖苦打压。”“你哪只眼睛……”“都给我闭嘴。”官差抽了一记鞭子,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再要吵吵,休怪本官不客气。”没人再敢吭声,默默赶路。囚车的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逐渐远离了城门。众人频频回头,或是寻找人群里自家人的身影,又或者最后多看几眼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战倾柔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替嫁残疾王爷,我虐渣再搬空皇宫!程瑶战皓霆》精彩片段


要不了两日,他自己也要废了。

程瑶就说了,“要按二娘的意思,我们多半会死在路上,走这些冤枉路作甚?倒不如留在这里,混吃等死呢。”

“你!”战二娘恨极了她,“我好歹是你长辈,再忤逆顶撞我,我撕烂你那张臭嘴。”

程瑶一点儿都不怕她,“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儿,全族身陷困境之际,身为长辈的你,应该扶持、鼓励小辈,而不是挖苦打压。”

“你哪只眼睛……”

“都给我闭嘴。”官差抽了一记鞭子,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再要吵吵,休怪本官不客气。”

没人再敢吭声,默默赶路。

囚车的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逐渐远离了城门。

众人频频回头,或是寻找人群里自家人的身影,又或者最后多看几眼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

战倾柔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战二爷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长袍沾满尘土,试图挺直了背脊。但押送兵丁不屑的眼神,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双肩又塌了下去。

孩子们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他们还不明白“流放”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要去很远的地方。

风掀起他们单薄的衣襟,他打了个寒颤,抬头问母亲“什么时候能回家”,却只换来母亲压抑的哭声。

再不舍,这条路也要走完。

自此以后,山一程水一程,怕是再也回不来。

永别了。

出了城门,许多人放声大哭。

押解的差役也懒得呵斥,只不断催促赶路。

“哥,你别担心,一会儿就能歇脚。”

战皓宸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强撑的稳,脚步已有些蹒跚。

程瑶也挺心疼他,才半大的孩子,稚嫩得很,放后世还跟长辈撒娇呢,他现在却要背着他哥,一步一个脚印去流放,多考验的心性和意志力啊。

正寻思着要不要给他也喂一滴灵泉水,补充他的体力,忽然,她看到道旁的枯树后寒光一闪!

“小心,有刺客!”

程瑶离他还有点远,只来得及喊一声。

战皓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过身,将哥哥往自己身后护……一柄短刀直直刺入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单椅。

“有刺客!”押解的官差嘶喊着抽刀迎上。

战皓宸闷哼一声把哥哥背得更紧,踉跄着往旁侧的土坡跑。

“哥,你别回头……”他声音发颤,伤口被颠簸得剧痛,听到声响,用尽全力把哥哥挪到左侧。

刺客的第二刀刺入他后背,发出刀刃划开皮肉的闷响。

而远处也传来弓弦震颤的“嗡”声!

“小心!”战皓宸嘶吼着想把大哥挪到胸前,可箭羽破空的速度太快——一支箭直直钉入战皓霆的后心,箭杆尾端的羽毛还在剧烈颤抖。

战皓霆闷哼一声,温热的血染上战皓宸的后背。

战皓霆瞳孔骤裂,托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都变了调:“哥!哥!”他想转身看伤口,却听见战皓霆在他耳边气若游丝说:“别管我……跑……”

刺客见一击得手,又拉满了弓。

战皓宸红着眼,不顾肩胛和后背的双重剧痛,半跪在地将哥哥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挡在箭口前,沙哑的声音里全是绝望的狠劲:“要杀他,先杀我!”

战皓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股血呛上喉咙,堵住了他的话,他重重地咳了两声,晕了过去。

“哥!”

战皓宸绝望了,程瑶从空间里拿出一柄剑扔给他,“拿着。”

他接住,冲向刺客,一副与对方拼命的架势。


其他两房人神色大惊,“二嫂,此事当真?”

战二娘冷笑,“你们出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咱们战家不能留下这种祸害。”

“晦气玩意儿,她进我们家,怕是要倒大霉。”

“程家可真够无耻的,把嫁不出的垃圾塞到我们战王府,赶紧给她和离书让她滚。”

所有人都在骂程瑶,像看臭水沟里的老鼠那样厌恶和排斥,全是满满的恶意。

程瑶气得牙痒痒,他们趴在战皓霆身上吸他的血,又好到哪里去!

她正想撸起衣袖挨个揍一顿,眼睛的余光忽然瞟到一架木轮椅,正从走廊那头转了过来。

轮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居然没发出什么杂音,悄无声息的,大家都没留意。

程瑶眼珠子转了转,猛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小手无助地绞着衣角,呐呐反驳,“我家人都是病死的,不是我克的,我不是丧门星……”

她一双无辜大眼湿漉漉,红得跟兔子似的,无助又可怜。

“你们瞧,她又在扮可怜。”战二娘一阵恶寒,“以为凭这狐媚手段迷惑了皓霆就有恃无恐?你可滚吧,省得在这儿恶心人!”

“她是本王的妻子,二婶你要她去哪儿?”男人冷沉的声音传来。

战二娘猛地回过头,战皓霆就在自己身后!

他端坐在轮椅上,穿着黑色锦袍,缎面上盘旋着张牙舞爪的蟒,衬得他整个人威严、冷峻。

虽然他不良于行,可他气势逼人,高高在上。

程瑶忙蹭蹭蹭地躲到了他身后。

有大佬罩着她可不想打架,毕竟打人手也挺疼的。

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她心头一紧,小声问,“你去哪儿了?”

战皓霆轻描淡写的,“刚处置了两个犯错的下人。”

“被人买通在熏香上做手脚的那几个?”

“嗯。”

“杀了?”

“本王习惯永绝后患。”

听着夫妻俩的对话,众人的神色各异,只怕程瑶在战王心目中的位置,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高!

战二娘定了定神,率先告状,“皓霆,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程瑶她……”

战皓霆打断她,“二婶,你应该称呼她为王妃。”

大家都愣住了,心头莫名发慌。

他竟这么维护程瑶!

而且,他生气了!

战倾柔撇撇嘴,“可是,大哥,程瑶她打了堂嫂。”

凭着下三滥手段嫁过来的坏女人,没有资格当王妃!

战皓霆目光凌厉,“她是你嫂嫂!”

战倾柔小嘴嘟起,一脸的不服气。

大哥被美色所惑,没救了。

战皓霆面色发黑,没人敢说话,气氛变得紧张、压抑。

像是过了许久,他低头看程瑶,“为何打人?”

程瑶指了指冯纤纤,“她说我戏弄你,还骂我。”

然后又指着众人,幽幽地道,“他们骂我是丧门星,要赶我走。”

战皓霆目光阴鸷。

整件事情,他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替嫁之事乃程岚所为,程瑶是无辜的。

而且,昨夜的熏香里加了料,他也失了控,加上没章法没经验,将小女人折腾狠了些。

这会儿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怕是身子不适,一大早就要站在这儿接受全家人的审判,实在委屈了她。

没得到他回应,程瑶心里没底,他若是向着他家人,她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老夫人冷哼一声,“打人你还恶人先告状?”

“祖母,她是本王的王妃,谁对她不敬,她都有权教训。”战皓霆环顾一周,“自她嫁与我那一刻起,便是我的妻,她的过去已成为过去,任何人需要再提,谁若是介意,可搬离战王府。”

啊?

那岂不是要分家?

这怎么可以!

战府的男丁要么在读书,要么只在朝廷混个闲职,没有一个有点本事的。

若是离了战王府,谁还当他们回事儿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缩着脑袋,一副“已老实”求放过的鹌鹑样。

冯纤纤脸上顶着个鲜明的巴掌印,内心妒忌恨欲狂,帕子都要被她绞碎了。

程瑶打人、忤逆顶撞祖母,战皓霆居然还护着她!

凭什么!

程瑶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不是要敬茶?”战皓霆提醒。

立即有丫鬟捧着茶盏上前。

程瑶正要跪下,老夫人便讥嘲道,“堂堂王妃,给我这个老婆子下跪?免了吧,你不情愿,我也怕我这把老骨头消受不起,折了寿。”

啧,置气给谁看!

程瑶瞬间挺直了腰杆。

战皓霆也说,“那便不跪。”

他语气淬了冰一样,一点儿也不惯着老太太。

老夫人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老脸青白交错。

程瑶端起托盘上的青花瓷茶盏,弯腰递给她。

老夫人森然的双眼,闪过一丝阴毒。

程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心念急转,在对方手快触碰到茶盏时,忽然手一抖,把茶盏打翻。

她“啊”的一声,茶盏摔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迅速将她的手背烫红。

战皓霆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程瑶水汪汪的眼红通通,强忍泪水,楚楚可怜。

看老太太错愕又愤怒的样子,她心中暗爽。

她主打一个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战二娘子先发制人,“程瑶,你不愿给祖母敬茶,便想打翻茶盏烫她?你怎的如此恶毒?”

程瑶杏眼含泪,整个手都在抖,“二娘,你没瞧见么?被烫伤的人,是我啊。”

“你想说是老太太故意打翻茶盏烫的你?”战二娘气笑了,然而不等她接着往下说,耳边便传来战皓霆冷漠的的声音,“既然祖母不愿喝,这茶不敬也罢。”

老夫人气得头顶冒烟,嘴唇哆嗦,“霆儿!你难道没看出来是她这是苦肉计,为的是离间你我祖孙之情的吗?”

“眼见为实,我更相信自己双眼。”战皓霆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往外走,余光瞟了程瑶一眼,到底没忍住,“还不过来上药?”

程瑶乖乖跟他到旁边。

侍卫递上一壶冷水,战皓霆先帮她冲刷手背,然后掏出精致的瓷瓶,挖了些药膏,帮她轻轻涂抹。

她纤细的手腕被他粗糙大手握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间,清清凉凉,化解了那灼热的疼痛。

程瑶怔怔地望着战皓霆,小心脏砰砰跳。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更显他的侧脸精致深邃。

认真帮她涂药膏的样子真的好帅!

那薄唇红红的,还有唇珠,也好性感,昨晚她亲过,软软的像果冻,好好亲。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过火热,战皓霆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放开她的手,“回去吧。”

……

程瑶推着战皓霆回到自家院子。

丫鬟便把早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程瑶食指大动,才在饭桌坐下,便听到战皓霆说,“王妃昨晚才说过会对本王负责,今日便要和离书,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还是瞧清了本王是个残废,后悔了?”

那语气带着一丝酸意,余下九分都是嘲讽。

程瑶一听坏了,便装得委屈巴拉的,“我寻思着你要娶的人不是我,你家人也不喜欢我,我自己离开总比被你日后厌弃的好。”

她后知后觉,“不是,你都听见我说的那些话了?那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我?”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推拒的手都软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个傻傻呆呆的自己。

战皓霆低低地笑了声,“别动,让本王抱一会儿。”

程瑶心乱得很,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胡乱点了点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

许久,战皓霆缓缓松开程瑶,双手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瑶儿,我还是想放你走。”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舍得让她跟自己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程瑶愣了下,摇摇头。

“我不想走。”

被狗皇帝盯上,她也走不了。

最主要,她想陪他走一段,让他的崛起之路,不要那么苦,那么难。

他值得。

她话音落下,战皓霆眼里瞬间风起云涌。

这世上,真心待他的,除了爹娘,只怕只有她了!

他扣住她下巴,就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汹涌的掠夺,是很珍惜的温柔,裹着他身上雪松味的气息。

程瑶的呼吸停滞,浑身的血液都像被这轻柔的触碰烫得发颤,连指尖都软得没了力气,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低笑出声:“傻瓜,不会换气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热触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酥麻,晕眩的脑子在想:程瑶你特么的出息了,被男人吻下都能脚软!

战皓霆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瑶儿,有你在本王身边,哪怕前路荆棘密布,本王也不再惧怕。”

程瑶懒洋洋的依偎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衣扣,轻声说道:“记住你今天的话,日后无论遭遇什么,都不许一蹶不振,只要有一口气,你都给活下去。”

战皓霆心脏发紧,再次吻上程瑶的嘴唇。这个吻,比方才更加热烈,来势汹汹,充满了爱意与渴望。

程瑶完全招架不住,大脑一片空白,酥麻触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带着尾椎都泛起阵阵酸软。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贴得更紧,鼻尖蹭着他温热的颈侧,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

意乱情迷之间,她连战皓霆何时抱着她、使用轻功回了房都不知道。

只是醒来时瞧见散落满地的衣物,终归有些老脸发烫。

好在战皓霆入了宫,不用面对他,免了那份尴尬。

在丫鬟、老妈子的伺候下洗漱、用了膳,瞧见外面阳光明媚,程瑶心情颇好,独自上街走走。

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可惜,这盛世繁华,再过五个月,就会被藩国践踏成泥。

程瑶叹息着路过一处茶楼时,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程瑶眉头微皱,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被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正簇拥着的华服男子,正调戏着一位女子。

周围的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是远远地围观。

程瑶仔细看,那男子竟是皇后的亲弟弟冯景安。

这位国舅爷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在京城横行霸道,行事乖张荒唐,今日竟青天白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程瑶心中暗自思量,不想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女子受辱,可直接出面又恐招惹麻烦。忽然,她灵机一动,走到人群后面,她迅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冯景安砸去,然后一个念头进入空间。

“哎哟!”冯景安痛得大叫一声,松开了拉扯女子的手。

“谁?是谁在暗算本国舅!”冯景安愤怒地咆哮着,四处张望。

他还没来得及找出罪魁祸首,程瑶又瞬移到他背后,借助百姓的阻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冯景安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啃泥。

“特娘的是谁!”

程瑶躲在暗处喊,“哎哟,国舅爷这是怎么了?是坏事做多了,冤魂来索命了吗?”

冯景安冲到发声处没看见人,火气直冲天灵盖,对着家丁们大声呵斥。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本国舅找,到底是谁在暗算本国舅!”

百姓作鸟兽散,家丁们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当冯景安再次被推倒,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四周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有鬼,有鬼啊!”冯景安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带着家丁们灰溜溜地逃走了。

程瑶这才现身,走到那名女子身边。

女子感激地看着程瑶,眼中满是泪水,“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姑娘,我今日可就……”

女子说着,泣不成声。

程瑶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安慰道:“莫哭,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叫肖云蓉,今日实在是多亏了姑娘。”

肖云蓉?

程瑶眼眸闪了闪,微笑着说道:“肖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在原书中,今日路过此地的人是程岚,她认出肖云蓉是富商之女,便略施小计救了她。

至此以后,她就成了程岚的小跟班。

肖云蓉对程瑶感激不已,执意要请程瑶吃饭以表谢意。

程瑶见肖云蓉态度诚恳,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人来到一家雅致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菜上桌后,肖云蓉端起酒杯敬程瑶,“程姑娘,今日之恩,云蓉没齿难忘。以后若有需要云蓉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程瑶笑着摆了摆手,“肖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看肖姑娘精明通透,想必平日里也是个能干之人。”

肖云蓉微红了红脸,说道:“程姑娘谬赞了,云蓉不过是跟着父亲学了些生意上的门道。”

程瑶心中一动,看着肖云蓉,认真地说道:“肖姑娘,既然你家是做粮商生意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肖云蓉连忙说道:“程姑娘但说无妨,只要云蓉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程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向肖姑娘买一万石粮食,不知可否?”

肖云蓉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一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她家这样的粮商,一时间要凑齐也并非易事。


“大嫂没有必要害我们。”

战倾柔恨铁不成钢,“你还替她说话,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大哥的命,是她救的。”战皓宸压低了声音,“就冲这一点,我就愿意听她的。”

他是习武之人,能分辨出,一开始气若游丝的大哥,被大嫂照顾后,气息平稳了许多,伤势也稳住了。

昨晚上大嫂熬的姜汤,他喝了之后,酸痛的身体轻松了许多,那走得全是血泡的脚板,也没那么疼,甚至溃烂的伤口,结疤了。

这一切都是大嫂的功劳,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战倾柔却没有这种感觉,她无力摇头,“九哥,你没救了。”

当天晚上,队伍露宿野外。

战玉容带了不少食物,其中的熏肉和烧鸡香味最浓郁,让队伍里的人馋得直流口水。

她不是犯人,官差也没借口没收她的东西。

她也会做人,给官差孝敬一小袋碎银和一部分吃食,官差眉开眼笑,不再管束这边。

程瑶也在清点她外祖母给的东西。

说是金银细软,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长条金块、银块,各有三十条。

一大包碎银,两吊铜板,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都没有什么美感,但实用。

食物也是经放的一捆面条、一把菜干、二十个咸鸭蛋、一大包肉丸、咸鱼等,都是经放的食物。

说实话,他们一大家子,一路上的吃吃喝喝,装十车都不够。

这已经是小老太能带的极限,又给带了那么多钱,没了自己再想法子买去呗。

除此以外,就全是药了。

外感内伤的,祛风驱寒、防止瘟疫的,或是中药,或是瓶瓶罐罐,满满当当,还很齐全。

这以后她给战皓霆喂的药,便有了出处。

程瑶很感激那小老太。

钱银她全收入空间,少量的食物和药物留在包袱里,就放车上做做样子。

她今晚打算煮面条,这样方便加灵泉水,改善一家人体质。

早上她偷偷给了那驿站的老吏一个银手镯,把他的瓦罐买走,他还附赠了两个碗和筷子。

“哎呀,大嫂,”冯纤纤在那边大呼小叫,“咱还没分家呢,你总是吃独食,不好吧?”

程瑶直起身,似笑非笑,“那请问,你那边有煮我这几个人的饭吗?”

冯纤纤一噎。

战玉容立即说,“当然没有了。我才带那么点儿吃食,自己都不够吃几顿的,可养不起那么一大家子。”

程瑶又看向冯纤纤,“那么请问,三弟妹有吃的分给我们吗?”

冯纤纤期期艾艾,“我、我也没。”

程瑶顿时就暴躁了,“你没你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你们有食物不分给我们,你们才是吃独食!”

那边的战玉容皱了皱眉,和战老夫人说,“皓霆娶的这个妻子,怎的如此粗鲁?”

战老夫人鄙夷地撇了撇嘴,战二娘立即就说了,“何止粗鲁?简直如野人一般,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不孝不悌,无良无德。”

“竟如此不堪!”战玉容吃惊不已,“娶到这样的人,真是家门不幸,皓霆的不幸!”

“你还不知道吧?她是替嫁给皓霆的,成亲当晚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哄得皓霆把她留下,皓霆非但不在意她的欺骗,还处处护着她,把她宠上了天。”

战玉容瞪目结舌,像是在听东方夜谭,妒忌也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侵袭她的内心。

她是家族联姻,嫁过去就做低伏小伺候家婆,循规蹈矩不敢出半点差错。

她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偏生丈夫嫌弃她无趣,宁愿夜宿花街柳巷,妾室一房又一房的抬,也不愿到她房里来。


而后,她拿出工具箱,选出趁手的工具,戴上手套,帮他刮去伤口上的腐肉,再缝合伤口。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脓血流下,伴随着恶臭,她面不改色,给战皓霆上药,再将他的断骨接上,缠上绷带固定。

至于他的双腿,乃是他体内中毒造成,得放血吃药解毒。

现在他失血过多,她没有解毒药,灵泉水也不足,暂时解决不了,只能给他打消炎针。

整个过程用了一个多小时,她额角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发紧。

就在她收手的刹那——

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冷到极致的眸子,漆黑如深渊。

他没有说话,可那目光如刀,直直刺进她心底,仿佛要将她剖开看个通透。

程瑶心头一震,未料到他会突然醒,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哪怕意识未清,骨子里仍是那个能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枭雄,无论她找什么借口,都难以骗过他。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未出声。

算了,既然不好解释,索性什么也不说。

可就在她转身时,他的手指,竟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下她湿透的袖角。

这一瞬,程瑶脚步微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指尖悄然蜷紧,藏在袖中的掌心微微发烫。

那一勾,不是阻止,也不是威胁。

是默许,是信任,是他意识混沌中唯一能给出的回应。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哪儿?”

他嗓音嘶哑不成音,如含了一把砂砾。

他看不见?

程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眼珠子并无反应。

是瞎了,还是这属于她的空间,屏蔽了他的视觉?

她顿了顿,说,“我们歇在破庙里。你太累了,睡吧。”

战皓霆缓缓闭上眼,手指滑落,呼吸逐渐平和,绷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程瑶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人的杀气重,气场强,即便他起不来,看不见,她也觉得紧张,仿佛欺骗他,要接受天地的审判一样严重。

让他在床上躺着,她自己也冲了个热水澡。

这才两天没洗,她就觉得难以忍受,要是在路上走两个月不洗……光想一下就恶心得打冷颤。

洗完澡,她美美的吃了顿火锅,再吃了个慕斯蛋糕,以及一把车厘子。

然后拿出破壁机,用炖得糜烂的羊肉,打了小半碗肉糜和煮熟的青菜,打算喂给战皓霆。

他吞咽困难,程瑶就想出一个法子,把他打晕,拿出大号针筒,注射入他喉咙内。

喂完这些,又给他喂了点玉米汁和果汁。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她收回来的东西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半点儿也不怕变质。

这些都是在末世囤的食物,在这个朝代收的,还原封不动。

想着战皓宸和萧福这两日特别辛苦,她就着剩下的肉糜,加两滴入灵泉水,捏了些肉丸子,用饭盒装着。

她给战皓霆穿上黑色背心和裤头,再穿上新的防弹衣,外面套上男子的长衫——也是这个朝代的衣服,是她搜刮得来,对外可以说是外祖母送的。

自己再穿戴整齐,喝了一罐汽水,才背上战皓霆出去。

她双脚刚踩在地面上,就被浇个透心凉。

特么的,回到刚才的时间点上了,雨还没停!

但好在吃饱喝足,背着人能勉强撑着走几步。

不到片刻,战皓宸便回过头接她了。


旁边的官差举刀要砍,少年眼眸冰冷,正气凛然,“我们虽不幸沦为阶下囚,却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渣滓欺压,你尽管动手,看将来的下场如何。”

官差的刀举了又举,到底没敢落下,战皓霆擅谋略,谁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他底下那些武将,会不会找他们清算!

程瑶眼眶发热。

少年身形单薄,却坚定不移地护在她面前。

这是除了战皓霆以外,第二个护着她的人。

“战皓霆。”她在心里默念,“你一定要撑住。只要你活下来,到时候,你断的腿,我给你接;你受的辱,我给你讨回来。而那些现在踩在我们头上的人……”

她抬眼望向天空。

“等着吧,我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战皓宸,你是懂自投罗网的。”赵崇安笑了下,挥手,“将他一并拿下。”

战大娘哭出声来,“傻孩子,你怎么回来了?在学院得到消息就该逃啊。”

战皓宸默不作声,任由官差脱去他的衣服,用绳索将双手捆得严实。

战家阖府上下,被赶上囚车。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围观,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王府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禁唏嘘不已。

战老夫人老泪纵横,“我战家百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啊……”

程瑶被粗麻绳捆着手臂,单薄的衣服上沾满泥泞与血渍,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唇色苍白,眼睫低垂,整个人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弱女子,任由官兵推搡辱骂,连脚步踉跄都显得格外真实。

“夫人,要振作啊。”

她抬眼望向被押上囚车的萧福,老人发白的头发散乱,脸颊被打得红肿,含泪朝她用力点了点头。

囚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震得人骨头发麻。

残阳将囚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条通往地狱的锁链。

……

龙腾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手持文书看得仔细,但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周严和赵崇安跪在地上,冷汗淋漓,大气不敢出。

战家抄家所得,已全部登录在册子上。

可谁能想到,偌大的王府,竟是个空壳?

库房只有少数财物,账面上入不敷出,战王早已变卖了不少产业补贴进去。

战老夫人掌家,她愚不可及,不会转移财产,也不会做假账。

由此可见,战王府是真的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但最要命的还是,安排人在密室里布置的那些战王通敌卖国、意图谋反的罪证,凭空消失了!

这说明他们当中有内鬼!

抄家时整个王府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罪证搬走,他们还来不及想,也不敢想!

“废物!”

皇帝将文书砸在地面,怒火如火山一样爆发,上前就往死里踹这两人。

“朕的计划全让你俩给毁了,蠢材!”

没有那些罪证,让他如何处置战皓霆?

不杀吧,放虎归山;杀了吧,名不正言不顺!

不管皇帝如何拳打脚踢,俩人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等皇帝发泄完毕,赵崇安才战战兢兢的说,“圣上,狡兔三窟,那战皓霆定是提前做了许多部署。但不管他如何狡猾,只要他死在流放路上,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皇帝斜睨着眼瞧他,但眸内风起云涌。

他明白,皇帝听进去了。

而他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

刑部。

冰冷的铁链锁住战皓霆的琵琶骨,一根又一根的钢鞭狠狠砸在他后背。

他额头青筋暴凸,咬牙支撑,最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金砖上。


程瑶立即命人取出一把钢刀,垫在战皓霆胸口。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让他在里衣里穿上防弹衣。

“王爷,这衣服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能不脱就不要脱。此去皇宫,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

战皓霆心中酸涩难言。

他此次入宫凶多吉少,可他倒下了,这阖府上下,他的瑶儿,该怎么办!

他紧紧抱住程瑶,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凝视着程瑶的眼睛,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随之转为决绝,随后缓缓松开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饱墨汁,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和离书。

“瑶儿,若本王此去遭遇不测,会有人带你走。皇帝忌惮的是本王,你与本王和离,或许他不会为难你。”

程瑶难以置信地看着战皓霆手中的和离书,心像有针在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哽声道,“皇帝不会放过我的,即便和离又有何用?”

战皓霆的痛苦,较她百倍都不止。

他知道没用,但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能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瑶儿,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陪本王赴死。拿着和离书,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战皓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程瑶坚决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我不走。” 程瑶紧紧抓住战皓霆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至少我现在,还不想走。”

战皓霆看着程瑶坚定的眼神,知她心意已决,他将和离书放下,再次紧紧抱住程瑶,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拥抱永远铭刻在心中。

“瑶儿,是本王对不起你,让你陷入如此绝境。若有来生,本王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苦楚。” 战皓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眶猩红。

程瑶将头埋在战皓霆胸口,心痛难言,“王爷,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宫人的催促声再次响起:“王爷,陛下还在宫中等候,请王爷速速启程!”

战皓霆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程瑶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然后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其中。

良久,战皓霆松开程瑶,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宫人离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程瑶的心上。

程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战皓霆离去的背影,泪水不停地流淌。

她不去思考是对他动了真情,还是心疼一代战神落到如此凄惨下场才如此,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就想放声哭一场。

战皓霆前脚刚走,就有丫鬟急匆匆,“不好了王妃,大夫人昏倒了。”

战大娘子本就体弱,许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声,气急之下,就倒在了院子里。

程瑶进入她的院子,里边丫鬟、婆子乱成了一团。

她才指使人去请大夫,外面便传来好大的动静。

铁甲相撞的铿锵,重物砸门的闷响,还有粗野的喝骂:“刑部尚书赵大人有令,战皓霆通敌叛国,即刻抄家!”

这么快!

程瑶冲出去,正撞见丫鬟红袖被个官兵推得踉跄。

前院影壁已经被撞出裂痕,十几个带刀的兵丁正往正厅冲,为首的官员穿着玄色官服,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刑部尚书赵崇安。

“不知赵大人可有圣旨?”

管家萧福拦住他。

“周大人马上到,圣旨在他手上。”


马车在一处偏僻破旧的小院停下。

三间瓦房,院墙已经有些坍塌,柴门也摇摇欲坠。

三两只鸡在院外的草地悠闲踱步。

处处透着寒酸,却都收拾得很干净,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程瑶上前轻轻叩响柴门,有个裹着小脚的瘦小老妇开门。

见她衣着讲究,气质不俗,老妇人有些不安,又有些警惕不安。

程瑶表明身份和来意,老妇人还是迟疑着没让开。

她没见过程瑶,也没听程灵提起过,害怕被骗。

“娘,谁来了?”

就在此时,又有位妇人走到柴门前。

“吱呀”一声打开,消瘦、苍白的程灵,出现在程瑶眼前。

“瑶儿,你怎么来了?”

她极力表现得平静,可发颤的嗓音,还是泄露了她激动的内心。

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至少,她是念血脉亲情的,只是,她太内敛,太含蓄,隐藏得太深。

“姐姐!”

程瑶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灵长得好像她末世的好姐妹陈雯啊。

俩人分明相识不久,却彼此信任,肝胆相照,相依为命。

后来陈雯为了救她,被丧尸咬了一口。

她散尽所有财物,换取二十支昂贵的药剂,都没能救回陈雯的命。

陈雯死在她怀里……

程瑶哽咽了,“我好想你。”

温热的眼泪滑入程灵的颈部,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内心十分震撼。

这个妹妹被接回府后就怯弱寡言,和谁都不亲,尤其是妒忌她一出生就被父母家人宠爱,不用受那颠沛流离、忍饥挨饿之苦,连话都不跟她说。

可眼下看她这般模样,似乎也是爱自己的?

“我真的好想你。”

程瑶在她脖子间蹭了蹭,轻轻呢喃。

感受到那份依赖,程灵僵直的身体逐渐放软,也伸手紧紧回抱她,哭了。

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对妹妹怎会没有感情?

只不过压制住罢了。

姐妹俩相拥而泣,千言万语都在这泪水之中。

程瑶擦了把眼泪,“姐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程灵缓缓摇头,“妹妹,我吃的苦,不及你十分之一。我不顾你处境艰难,便嫁了人,远离国都,你……会怪我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程瑶的反应。

“姐,你已到了适婚年纪,如果不嫁,被王秋娘拿捏,你的下场会很惨。”程瑶握住她的双手,“我从未怪过你。”

“那就好、那就好。”

程灵嘴角微勾,却是落泪不止。

妹妹原先有些偏执自私,如今却这般善解人意,不知道吃过了多少苦,才变成这样。

“姐,你看。”

程瑶手指着身后那蜿蜒车队,豪气万丈地道,“这是我替娘亲给你补上的嫁妆。”

程灵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程岚与我换亲,她嫁给二皇子,我嫁给了战王。好在战王对我不错,三朝陪我回门,爹心虚,就给我一笔银子补偿我。”

程瑶双眼亮晶晶的,说出的话也是轻描淡写,可程灵知道,在这过程中,她受了多少委屈,换亲又是怎样的凶险,若不是战王大度,她小命都没了。

“妹妹……”

程灵不会安慰人,只一味落泪。

“哭啥,我现在比从前坚强多了,”程瑶不甚在意,“好了,姐,别哭了,你快来跟我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程瑶拉着程灵的手跑过去,掀开车帘。

“这些都是蜀锦。”她贴着程灵的耳朵说,“我买了很多蜀锦,过不了多久,蜀锦价格就会暴涨,你以数倍的嫁给卖掉,再和姐夫离开国都,过上安稳日子。”

“妹妹!”

她的话信息量太大,程灵十分震惊,竟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程瑶仍然“姐,你别想太多,我给你的,你就要。让你离开,是皇帝猜忌战王,我怕我们万一出事,会连累你。”

程灵闭了闭眼,将信息梳理了一遍,再睁眼时,冷静了许多。

“妹妹,那你比我更需要这些蜀锦。”

“不,如果狗皇帝对战王下手,我们一个铜板都留不住。”

程灵惊骇万分,“那你们怎么办?”

“姐,你听我说,我和王爷已做好应对,不用担心我们,你只需顾好你的小家就行。”

程瑶说着,“姐,这些蜀锦,卸哪儿呢?”

见她意已决,程灵收拾完纷乱的情绪,“让他们搬到我家地窖去。”

反正过几天就出手,也不用担心地窖潮湿。

“好嘞。”

程瑶过去跟车夫们说了,并且多付了一倍的银子。

姐妹俩进屋说话,程瑶见到了姐夫傅青山。

他长得眉清目秀,挺拔瘦削的身形似青竹,风骨铮铮,看向程灵时透着深情,主动把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带走,好让姐妹俩说些体己话。

程灵的婆母寡言少语,却也很尊重程灵,询问她怎么准备吃食。

如果没有几个月后的那一场噩耗,程灵的日子虽然清贫,但绝对舒心。

思及此,程瑶再一次叮嘱她要离开国都。

“你只顾着我,那你自己呢?”程灵担忧地看着程瑶,“你和王爷想的法子,能确保你们全身而退吗?”

程瑶握住程灵的手,坚定地说:“姐姐,你放心,我们有把握。还有,不管我们处境如何,姐你都不要为我们操心,也不要去打听和联络我们,等我们稳定了,我会来找你的。”

听出她话里的凶险,程灵又红了眼眶。

“妹妹,我好恨自己无能,帮不上你一点。”

“我会没事的。另外一车是金银细软,你到时藏好,用来傍身。”

程灵不应,哭成了泪人儿。

妹妹自己身陷囹圄,却为她考虑周全,她这个当姐姐的,太没用了。

“姐,你信我吗?”

“信。”

“那你一定要说服姐夫远离国都,走得越快越好。”

“好。”

吃了饭后,程瑶挥泪告别程灵。

过得两日,“皓月”布庄的掌柜来找她,说战家同意将蜀锦五折卖。

程瑶拒绝。

当天晚上“皓月”布庄失窃,所有商品被洗劫一空。

报案至衙门,商品既无车运送,也无陌生人出入,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线索也无。

消息传来,战老夫人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茶具砸了。


因此,她弟弟心中有怨,从不与她往来,这是战大娘子心里的痛。

战二娘的话,无疑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程瑶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二娘,皓霆征战沙场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与全族共享荣光。如今他被奸人所害,失了势,那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受苦,你们自然也不能避免,何来连累一说?况且,是圣上判了我们流放,又不是他让我们流放的,你总在抱怨,可是对圣上的处罚不满?”

她言辞灼灼,掷地有声,整个流放队伍都听得见,还在小声咒骂战皓霆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战二娘子面色都变了,“我只是对皓霆恨铁不成钢,并没有不满,你不要胡说八道害我。”

真被她安上“被圣上不满”的罪名,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最好,二娘你不会说话以后还是少说吧,以免连累到我们。”

程瑶倒打一耙,战二娘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而更令她心塞的是,战二爷居然认同程瑶的话,点头,“言多必失,你少说几句。”

战锦默则多看程瑶了两眼。

身陷囹吾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反击精准,这位大嫂与传闻中胆小怯弱、花痴无脑不符啊。

冯纤纤留意到他对程瑶的注视,笑容渐渐消失。

队伍缓缓向前,经过菜市场时,满城的百姓,挑着菜筐的妇人、挥着斩骨刀的屠户、蹲在石阶上啃饼的孩童,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下一瞬,烂菜叶、臭鸡蛋、带着泥的萝卜头像雨点般砸落,混着“卖国贼”、“坏人”等怒骂,连空气里都飘着馊味与怨愤。

战家人如同丧家之犬,低垂着头颅,任由那些秽物落在身上而不敢有半句怨言。

囚车被砸得最惨,程瑶站在前面挡住一部分,但还有左右和后侧被砸,几乎要把战皓霆淹没。

战皓宸顾不上再护着母亲和妹妹,爬到囚车上,胳膊肘抵着栏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攻击。

“啪!啪!”脏东西全砸在他后背上。

他死死蜷着身子,嘶哑地冲外面吼:“不许砸我哥!他是冤枉的!”

可他的声音立刻被更汹涌的怒骂吞没,一只沾着猪下水腥气的草鞋“啪”地打在他背上,疼得他一抽,额头也被一块石头砸中,流了满脸的血,他却还是没挪开半步。

战皓霆幽幽醒转,黑漆漆的眼眸望着他。

战皓宸冲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你醒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没事,“哥,我皮实,我没事儿,我们很快就出城了,等会儿就好了……”

话没说完,半块带着牙印的硬饼子砸在他眼睛上,他只是用力眨了眨,依旧把囚车护得严严实实。

这一段路,走得格外漫长。

待出了城门,所有人都满身秽物,臭不可闻。

战皓宸从囚车下来,人已站不住脚。

而官差也打开囚车的门,把战皓霆从里边拽出,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

程瑶恼火,“这是做什么?”

“这囚车只能把犯人送到这里,剩下的路,得他自己一步步走咯。”

官差驾着囚车离开。

战家众人心有戚戚,战皓霆全身骨折,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怎么走?

“无妨,哥,我背着你走。”战皓宸咬着牙蹲下身,把战皓霆背了起来。

战二娘嘀咕了声,“这有何用?不过是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分别?”

流放之路漫漫,环境恶劣,仅次于死刑,正常人都难活下去,他还背着个废人?


“雨桐,你回来,我有法子能救老太太。”

邵雨桐脚步一顿,过堂风一吹,浑身发冷,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她也是怕的。

在乎的。

她双脚发软,几乎是扶着墙往回走。

“你有法子,为何不早说?”她的语气带着质问。

程瑶心平气和,“我也是现在才想起。”

邵雨桐忽然轻轻地笑了。

看来跟前这个女人,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不简单。

有意思。

她双膝跪地,“大表嫂的救命之恩,雨桐没齿难忘,日后定衔草相还。”

众人惊愕,救命之恩?

也就是说,她若委身给了那差役,她会自尽?

为了救自己的外祖母,她竟能做到这一步!

贞烈孝顺、不畏生死,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程瑶暗叹,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浪费,短短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对她肃然起敬,太会收买人心了!

程瑶似笑非笑,“雨桐表妹记得我的好就行。”

“表嫂,雨桐将毕生铭记于心。事不宜迟,您快些救人吧。”

程瑶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生起火,煮了一一大瓦罐姜汤,让人给老太太和战二娘喂下去。

她其实没有道理、也不想救这对婆媳,但战皓霆好了以后,会清楚地知道,是她救了他的命。

那同理,她如果对这对婆媳袖手旁观,他怕是会对她失望。

不要说治好,最少让她俩伤情好转些不是?

“只喝姜汤能行吗?”战二爷质疑。

“您昨日喝了,是不是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程瑶道,“您看,淋了这么多雨,大家也都很少生病。”

灵泉本就蕴含生机,再配以她加入的几味药材,温而不燥,散寒而不伤正,喝了怎么可能不好!

“胡闹。”战二爷喝斥,“姜汤是治风寒,淋雨喝了管用,可老太太是被车压伤内脏和断骨,能一样吗?”

程瑶懒洋洋的,“能不能先让她试试呗,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吗?”

战二爷不吭声了。

是啊,他们是犯人,不能离开队伍,又在这大山里,能去哪儿找人救老夫人?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冯纤纤死命拦着不让喂。

“大家都知道姜是发物,祖母和我娘身上全是伤,喝了姜水,只会加重伤势。你这么胡来,会害死她们的。”

“那就不喝吧。”程瑶无所谓。

她越是松弛,冯纤纤就越恨。

“你既答应救人,就要全力以赴。”

“这不是你拦着吗?”

“你是不是除了姜汤,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啊。”

“呵。”冯纤纤冷笑,“我算看出来了,你就只会熬姜汤。你拿外祖母和我娘的命在赌,万一侥幸把她俩治好,你便赢得名声,万一治不好,也不能赖你,毕竟她俩伤得重。”

她言辞灼灼,“大哥铁骨铮铮,一诺千金,爱民如子,无愧于天地;但你却谎话连篇,偷奸耍滑,视人命如草芥,你配不上大哥。”

“我配不配得上,与你无关。”程瑶也没生气,甚至都不想多说一个字,“你们给我句话,老太太和二婶治不治吧。”

“治!”战锦默和邵雨桐异口同声。

“不治!”冯纤纤和战三爷、四爷一起发声。

程瑶道,“那你们商量一下,少数服从多数咯。实在不行,也可以抓阄。”

“不用商量,大嫂你说得对,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法子治老太太,就试试。”

战锦默说。

冯纤纤不敢相信,他居然会站在程瑶这边,顿时,她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不能试,生姜是发物!”

战锦默眼神透着厌恶,怒斥,“蠢货,你看看大哥,天天都被喂姜水,他的伤势有没有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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