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宁止白柳宛臻的其他类型小说《群狼环伺,世子妃一刀一个宁止白柳宛臻》,由网络作家“有雨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柳江淮这副态度,让她觉得甚是怪异,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探探。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京城热闹起来,只因两件大事撞在了一起。前阵子边关告急,陛下特意下旨推迟了春闱,如今捷报传回,晋王率部大获全胜,不仅收复了三座失地,还生擒了敌方主将。消息传进京城时,连朱雀大街的酒肆都挤满了庆贺的百姓,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另一件事则与春闱相关。礼部已定下十日后开考,各地举子早已陆续抵京,客栈酒坊里随处可见背着书箱、身着青衫的读书人。忽闻院外脚步声轻响,秋叶端着茶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听前院的婆子说,老爷今日回府时,带了位姓沈的举子进来,此刻正在书房说话呢。”柳宛臻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思索。柳江淮身为官员,本不应该与应考举子过多往来,今日却特意将人领进书房...
《群狼环伺,世子妃一刀一个宁止白柳宛臻》精彩片段
柳江淮这副态度,让她觉得甚是怪异,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探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京城热闹起来,只因两件大事撞在了一起。
前阵子边关告急,陛下特意下旨推迟了春闱,如今捷报传回,晋王率部大获全胜,不仅收复了三座失地,还生擒了敌方主将。
消息传进京城时,连朱雀大街的酒肆都挤满了庆贺的百姓,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另一件事则与春闱相关。
礼部已定下十日后开考,各地举子早已陆续抵京,客栈酒坊里随处可见背着书箱、身着青衫的读书人。
忽闻院外脚步声轻响,秋叶端着茶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听前院的婆子说,老爷今日回府时,带了位姓沈的举子进来,此刻正在书房说话呢。”
柳宛臻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柳江淮身为官员,本不应该与应考举子过多往来,今日却特意将人领进书房?
不过刑部与春闱牵扯不大,柳江淮就是把人收作干儿子也无伤大雅。
她放下书,起身理了理衣摆:“知道了,你去打听下这位沈举子的来历。”
柳宛臻换了身烟霞色罗裙,只在鬓边簪了支碧玉簪,清雅中透着几分利落。
坐上马车时,心里还在琢磨秦宜灵的邀约,自打秦文禹没了后,秦家与柳家便鲜少往来,如今秦宜灵突然约她,还选在禾悦楼,实在反常。
“小姐,这秦小姐可有闲钱,请您在禾悦吃饭。”车夫稳着缰绳,秋叶掀开车帘一角,轻声问道。
禾悦楼,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里头的东西都是出了名的金贵,一杯普通的茶水都要花上七八两银子,更别说其他名贵菜品了,一顿饭下来,打底一百两。
柳宛臻作为柳府大小姐,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二十五两。
柳宛臻淡淡勾了勾唇:“恐怕是不安好心。”
“啊?那您还来赴约?”秋叶不解。
“放心,就她那个脑子,跳梁小丑罢了。”
柳宛臻丝毫不担心。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禾悦楼前。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引着柳宛臻往二楼包间去。
刚推开门,柳宛臻脸上的浅笑便淡了几分,包间里除了秦宜灵,竟还坐着个青衫男子,眉眼间与秦文禹有三分相似,柳宛臻想起来了,这人她见过,正是秦家庶子秦文庭。
秦宜灵见她进来,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宛臻姐姐,你可算来了,快坐!”
柳宛臻没动,只目光扫过秦文庭,后者起身,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柳小姐。”
柳宛臻心里顿时明了,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不是秦妹妹约我来的,怎么秦二公子也在?”
秦宜灵脸上的笑僵了僵,拉着她往桌边坐,又给秦文庭使了个眼色:“宛臻姐姐误会了,碰巧遇见我二哥了,顺便一起吃个饭。”
秦文庭忙顺着话头开口,“柳小姐应该不介意我一起吧?”
柳宛臻刚要开口,雅间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宛臻姐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宁嫣然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头上梳着双环髻,缀着几颗圆润的东珠,一进来就径直冲到柳宛臻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胳膊。
她目光扫过满桌的菜,又看向秦宜灵和秦文庭,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表姐,你在跟朋友吃饭呀?不介意我也坐下吧?”
不等柳宛臻回答,宁嫣然已转头朝门外喊:“五哥、止白哥哥,快进来!这儿有位置!”
话音落,身着赤色锦袍的五皇子宁书翊推着穿一袭白衣的宁止白走了进来。
宁书翊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家子弟的矜贵,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
轮椅上的宁止白双目依旧裹着薄纱,眼神没有焦距地看向里面。
柳宛臻见状,敛了敛神色,依着礼数屈膝行礼:“见过五皇子,见过世子。”
秦宜灵和秦文庭早已吓得站起身,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摆,躬身行礼:“见过五皇子,见过十三公主,见过世子殿下。”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约柳宛臻吃饭,竟会撞上这几人,两人连头都不敢抬。
“不必多礼。”
宁嫣然没在意他们的拘谨,拉着柳宛臻坐下,眼睛弯成了月牙:“表姐,我跟五哥、止白哥哥刚从街对面的书铺过来,听说禾悦楼的醉蟹做得好,就想来尝尝,没想到一上楼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说着,她目光在柳宛臻、秦宜灵和秦文庭之间转了一圈,不可置信:“哎?你们三个坐在这里,不会是……”
柳宛臻却神色淡定,缓缓开口:“我来赴秦小姐之约,倒是没想到会偶遇你们。”
宁书翊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秦氏兄妹,乐呵道,“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秦小姐、秦公子不必拘谨。”
可他越是这么说,秦宜灵和秦文庭就越发紧张,生怕得罪了人。
秦宜灵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会遇上他们,她说什么也不会约柳宛臻来禾悦楼,如今还怎么撮合她二哥和柳宛臻的好事?
宁止白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坐在宁嫣然身边,目光偶尔落在柳宛臻身上,又很快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宛臻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暗觉好笑,眼下的情况,秦家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这几个人,一个公子、一个皇子、一个世子,敢当着他们的面耍手段心机,怕是活够了。
店小二很快添了碗筷,又按宁嫣然的吩咐加了几道招牌菜,满桌精致的菜肴热气氤氲,却压不住秦氏兄妹的局促。
秦文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水晃出几滴在桌面上,他慌忙掏帕子去擦,反倒撞翻了手边茶壶。
宁嫣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桌面打趣:“秦二公子怎么这般紧张什么?难不成这禾悦楼的菜,还能吃人不成?”
秦文庭脸涨得通红,一副心虚不已的模样,讷讷说不出话。
秦宜灵见状,忙起身替他圆场:“公主说笑了,我二哥他……甚少来此,一时有些局促。”
说不好听的,就是秦文庭没什么见识。
秦家这些年都是作为嫡子的秦文禹出席各种场合,秦文庭这个庶子,也就这段时间才被推出来。
柳宛臻目光掠过秦宜灵紧绷的侧脸,淡淡开口:“话说回来,秦妹妹今日约我,总不是单单为了吃顿饭吧?”
这话一出,秦宜灵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就是许久没见姐姐,想跟姐姐聚一聚。”
柳宛臻目光在秦氏兄妹脸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开口:“是吗?秦大公子的事还未解决,秦妹妹如此记着我,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宁书翊便皱了皱眉,看向秦宜灵和秦文庭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红肿的脚踝被宽大的裙摆遮住,只在落地时微微一顿,才勉强稳住身形。
刚进府门,就见柳江淮身着常服,满面焦灼地从正厅快步走出。
他一见柳宛臻,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快步上前,“宛臻!你可算回来了!”
柳宛臻停下脚步,微微垂眸行礼:“父亲。”
柳江淮猛地挥手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方才我派人去宫里打探,说如盈她……她因秽乱宫闱被抓进了慎刑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柳宛臻,“还有你母亲!宫里宴会早就散了,她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宛臻抬起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父亲不是已经派人打探过,何必来问我?”
柳江淮低沉着嗓音,“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柳宛臻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妹妹在宫中与人私通,被皇后娘娘打入慎刑司,待查清楚自会知晓结果,父亲不必担忧,至于母亲,女儿离宫时并未见到她,许是被事情耽搁了,父亲不妨再派人去宫门附近看看。”
柳江淮上前一步逼近她,“如盈再不懂事,也不会在宫里做出这等丢尽柳家脸面的事!宛臻,是不是你……在背后算计你妹妹?”
柳宛臻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却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父亲,女儿为何要算计妹妹?”
她话音刚落,就见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苍白:“老爷!不好了!宫里来人说……说夫人她听闻二小姐的事,一时急火攻心,晕过去了,现在已经被抬回府的路上了!”
柳江淮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柳宛臻,“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若如盈真出了什么事,若你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柳宛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嘲讽,只轻声道:“父亲还是先去看看母亲吧。”
柳江淮狠狠瞪了她一眼,也顾不上再质问,转身快步朝着府门方向跑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秋叶扶着柳宛臻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声道:“小姐,老爷他……”
柳宛臻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只缓缓抬起眼,望向正厅方向,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回到院子,秋叶赶紧取来软凳让她坐下,又打来温水拧了帕子递上。
看着柳宛臻褪去鞋袜后红肿如馒头的脚踝,秋叶忍不住红了眼:“小姐,太医不是给您敷了药吗?怎么还肿成这样?方才在府门口,老爷那样说您,您怎么不替自己辩一句?”
柳宛臻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刚抽芽的兰草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辩了又如何?在他眼里,我如今还有几分份量?”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脚踝的药布,“何况,今日之事,说是我算计的也对。”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丫鬟的声音:“大小姐,正房来传话,说夫人醒了,让您即刻过去。”
柳宛臻深吸一口气,扶着秋叶的手慢慢起身,重新套上鞋袜。
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对秋叶道:“把我梳妆台上那个香囊拿来。”
秋叶照做,将东西递给柳宛臻,柳宛臻将香囊收起来。
到了正房,刚进门,就听见许柳氏虚弱的哭声。
柳江淮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见柳宛臻进来,冷冷开口:“你母亲和妹妹都出事,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自己院里磨蹭!”
秦文禹的尸体被发现时,正值晌午,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半个时辰就飘进了各处。
秋叶掀帘进来,“小姐,秦文禹的尸体,在寒山寺的湖里捞出来了!”
柳宛臻不紧不慢道,“何时发现的?”
“今早寺里的僧人挑水时看见的,人泡得都肿了。”
秋叶压低声音,“捞起秦公子尸体时,他手里攥着半块手帕,据说是福宁县主的,如今人已经被刑部请去问话了。”
柳宛臻唇边噙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话家常,“安国公该准备捞段云韶了。”
夜色渐深,柳府西院的烛火早早熄了。
柳宛臻躺在拔步床上,锦被松松裹着肩头,白日里那番运筹帷幄的冷静,在困意袭来时渐渐淡去。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声响,她闭着眼,意识却慢慢沉入一片迷蒙的树林。
林子里的树长得密不透风,枝叶交错着遮了天,连月光都透不进几分。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粗粝的叫喊,三个蒙面人抄着木棍冲过来,力气大得攥住她的胳膊就往地上按。
“小美人,别挣扎了!”有人狞笑着手去扯她的衣襟,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柳宛臻心头一紧,只剩本能的恐慌。她屈起膝盖往人小腹顶去,却被更重的力道按住腿。
慌乱间,她摸到头上插着的银簪。
“放开我!”她哭喊着,猛地抬手将簪子往身前那人的脸上扎去。
簪尖不偏不倚刺进对方的鼻子,温热的血瞬间溅在她手背上,那人痛得惨叫一声,捂着鼻子滚在地上。
另外两人愣了愣,她正要趁机爬起,却被一股寒意惊醒——
柳宛臻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风还在吹,床幔轻轻晃动,哪有什么树林和蒙面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空空的,没有血迹,只有攥得发皱的锦被。
“小姐?”外间的秋叶听见动静,轻声敲门,“您没事吧?”
柳宛臻深吸一口气,声音迅速恢复了平稳:“没事,做了个噩梦罢了。”
柳宛臻缓了缓神,掀开锦被下床,赤着脚踩在铺了绒毯的地面上,走到梳妆台前点燃了一支安神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她望着铜镜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总有妖魔鬼怪想害她。
“小姐,要不再添盏灯?夜里黑,奴婢在外面守着您。”秋叶的声音还在门外,带着担忧。
“不必了。”柳宛臻对着门外扬声,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明日,我要去城西别院,你让人提前准备好,顺便打听一下刑部那边如何了。”
“是。”待门外没了动静,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支海棠银簪,指尖在簪尖轻轻摩挲。
窗外的风声也渐渐小了。
第二日天刚亮,柳府西院便飘起了淡淡的桂花糕香气。
秋叶端着食盘进来时,见柳宛臻已坐在梳妆台前,正由丫鬟梳理长发,脸色瞧着与往日无异。
“小姐,您今日气色好多了。”秋叶将食盘搁在桌上,笑着递过温热的手巾,“城西别院那边已经吩咐下去了,车马巳时就能备好,要不要让厨房再备些您爱吃的蜜饯路上带着?”
柳宛臻接过手巾擦了擦手,声音清淡:“不必多备,去别院不过是待半日。”
她顿了顿,又道,“昨夜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有了有了。”秋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刑部的人审到半夜,福宁县主哭着闹着说手帕是被人偷的,还说秦文禹前些日子纠缠过她,想要求娶,被她拒了。现在京里都在传,是秦文禹求娶不成,又想拿手帕讹诈县主。”
柳宛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倒是比我想的更顺些。”
她抬手让丫鬟将银簪别好,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
说话间,门外传来管家的通报,说车马已备好。
柳宛臻理了理裙摆,对秋叶道:“走吧,去别院。顺便让车夫绕路从刑部衙门外过——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县主,今日能不能从里面走出来。”
车马缓缓驶出柳府,行至大街上时,果然能听见两旁百姓低声议论秦文禹的事。
柳宛臻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刑部衙门紧闭的大门,眼底没什么情绪。
“小姐,您说县主今日能出来吗?”秋叶凑在车帘旁,小声问。
柳宛臻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垫上,指尖轻轻敲着膝头:“安国公这么宠爱段云韶,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被押在大理寺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段云韶倒是有个好父亲。”
这时,大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抹粉色的身影。
“小姐,真让您说着了!县主出来了!”秋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柳宛臻指尖一顿,重新掀开车帘。
安国公府的人抬着轿子等在外面,管家低声安慰着,段云韶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凭一块破手帕就把本县主关到现在?”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恰好扫过柳宛臻的马车。
见柳宛臻正隔着车帘看她,段云韶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挣脱丫鬟的搀扶就往这边冲:“柳宛臻!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柳宛臻慢悠悠放下车帘,只留一道缝隙,声音隔着布料传出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县主误会了,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怎么就成看笑话了?”
段云韶现下正气愤,伸手就要去掀车帘,却被安国公府的管家死死拉住:“县主!不可冲动!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见,又要惹非议了!”
街上的百姓本就围着看热闹,见此情景更是窃窃私语。
段云韶瞥见众人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对着马车吼道:“柳宛臻,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说完,她转身钻进软轿,管家连忙吩咐轿夫快走。
软轿匆匆离去,留下一地议论声。
秋叶松了口气,小声道:“小姐,还好管家拦着,不然县主怕是要闹得更凶。”
柳宛臻靠回软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虚张声势罢了,安国公就算护着她的人,也护不住这些流言蜚语。往后,她这县主的名声,可就彻底脏了。”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城西别院的方向驶去。
剧痛传来,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下的红地毯。
“沈瑞平……你果真该死!”她气若游丝,视线渐渐模糊。
沈瑞平却笑得更狠了:“我中了进士,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你就看着我平步青云吧!”
他又踹了她一脚,柳宛臻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碎了一样,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嘶——!”
柳宛臻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中衣,胸口还残留着梦里的剧痛。
每每做梦,她的意识就像是被困在梦里那副身体里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受罪。
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梦里的情形在脑子里清晰可见,柳宛臻这才明白,原来她那好父亲打的是卖女儿的主意。
难怪白日沈瑞平会跑到自己面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梦里带来的惊悸。
二甲第七名,沈瑞平倒是有几分本事。
柳宛臻又想起许柳氏提到的探花郎——苏时清,此人不正是和沈瑞平发生冲突之人?
到底是亲生女儿,许柳氏这是想替柳如盈选一个好夫婿。
柳宛臻算是明白了,只要她还在柳府一天,许柳氏就不会放过她。
……
柳宛臻换了身素色男装,将长发束成髻,又往脸上抹了些淡墨,添了几分英气,也掩去了原本的容貌。
她从后门悄悄出了柳府,顺着街巷往城南走去。
城南的“醉春坊”是京中有名的青楼,白日里也透着几分热闹。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鎏金的牌匾,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倚在门边,见了行人便娇笑着招揽。
院内飘着浓郁的香粉味,混着丝竹声和女子的笑语,从半开的窗户里溢出来,裹着几分奢靡气。
柳宛臻目不斜视地往里走,店小二见她衣着虽素净却料子上乘,连忙迎上来:“公子里面请,要找哪位姑娘?”
“不必,给我一间二楼的包间,要清静些的。”柳宛臻声音压得低沉,随手丢了块碎银过去。
店小二接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引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靠里的房门:“公子您放心,这屋安静,您有吩咐随时叫我。”
柳宛臻点点头,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仕女图,案上燃着熏香。
她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沈瑞平。
“郑兄,你是不知道,那刑部侍郎柳大人说要把女儿嫁给我,以后我就是柳大人的女婿了!”沈瑞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哦?沈兄竟有这般本事?”另一个声音响起,该是他口中的郑兄。
“那是自然!”沈瑞平笑了两声,语气更傲,“凭我的本事,日后定能高中,那姓柳的空有个官家小姐的名头,性子冷得像块冰,还真以为自己多清高,若不是看在柳大人的面子上,她也就配给我做妾!”
柳宛臻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喉咙挤出一声“呵”。
“沈兄说的是谁?我记得柳侍郎家有两位千金。”郑辉追问。
“还能有谁?大小姐柳宛臻呗!”沈瑞平嗤笑一声,“先前在柳府见着,对我不理不睬的,真把自己当块宝了,等日后高中,把她娶进门,看本公子怎么教训她!”
隔壁的嬉笑声更甚,夹杂着女子的娇嗔。
柳宛臻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实,沈瑞平既敢口出狂言,又存着算计她的心思,便该付出血的代价。
他对这二人本就陌生,此刻听柳宛臻话里有话,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姓秦?那之前出了事的秦大公子秦文禹,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宜灵和秦文庭脸上皮笑肉不笑,偏偏两人还不能生气:“回、回五皇子,秦文禹是……是我们的长兄。”
“原来是这样。”宁书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戳中了人家的痛处,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二位节哀。”
宁书翊的尴尬没持续太久,宁嫣然便指着刚端上桌的水晶虾饺转移话题,叽叽喳喳说这虾饺看着就鲜嫩。
柳宛臻顺着话头应和两句,秦氏兄妹总算松了口气,却只敢小口扒着米饭,再不敢多言。
几人闲聊片刻,秦氏兄妹找借口离开。
宁嫣然趴在窗边,指着楼下笑道:“五哥你看,好多穿青布长衫的人,定是来参加春闱的举子!”
众人闻声看去,楼下街道上果然挤满了人,或三五成群讨论诗文,或独自背着行囊赶路。
宁书翊感叹:“春闱三年一次,这些人皆是各地才俊,祝他们能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争执声。
几人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举子,正指着另一个布衫陈旧的举子呵斥:“你这穷酸,走路不长眼?弄脏了我的衣袍,赔得起吗?”
那清贫举子攥紧行囊,低声道:“分明是你先撞的我,我已道歉,何必咄咄逼人?”
锦缎举子冷笑:“道歉就完了?我这衣料是上等云锦,你卖了全部家当也赔不起!”
柳宛臻眉梢微蹙,总觉得那锦缎举子眼熟。
秋叶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小姐,他就是去府里拜访老爷的沈举子沈瑞平。”
柳宛臻恍然大悟,难怪觉得面熟。
楼下,沈瑞平愈发嚣张,扯着嗓子道:“你以为就凭你也想考中?我告诉你,这次春闱,我定然高中!你这种没靠山的穷酸,还是早点回乡吧!”
清贫举子气得脸色发白,只能紧紧攥拳,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围围观的举子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得罪有靠山的沈瑞平,只敢低声议论。
宁书翊皱眉:“此人太过跋扈,仗着有靠山便欺压他人,绝非良才。”
宁嫣然更是气鼓鼓的:“就是!有钱有靠山了不起吗?这般嘴脸,就算中了举也成不了好官!”
柳宛臻望着楼下,眼神冷了几分。
沈瑞平嘴里靠山不会是指柳江淮吧?
柳江淮什么眼光?
正思索间,楼下的争执声又大了几分,沈瑞平竟伸手要推搡那人。
宁嫣然听得楼下争执愈发刺耳,又见沈瑞平竟要动手,顿时按捺不住,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她先侧头看向柳宛臻,又瞥了眼坐在一旁安静喝粥的宁止白,语气急切却带着几分恳求:“宛臻姐姐,你帮我照看会儿止白哥哥,我去去就回!”
柳宛臻还未及应声,宁嫣然已转向宁书翊,扬声道:“五哥,这等仗势欺人的家伙不能饶了他,我们上!”
宁书翊早有此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只冲宁嫣然颔首。
不等她反应,他身形一纵,手撑窗沿轻轻一借力,竟如飞燕般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稳稳落在楼下街道旁。
宁嫣然见状,气得跺脚,高声喊:“五哥,你不讲武德!怎么不等我!”
说着也顾不上仪态,提起裙摆就往楼梯口跑,脚步飞快。
楼上顿时只剩柳宛臻和宁止白,两人面面相觑。
宁止白双手伸向桌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盏,茶水顺着桌面流下来。
柳宛臻眼疾手快,一脚踢开宁止白的轮椅,宁止白整个人一偏,茶水没沾染他分毫,流向地面。
“世子,还是小心些。”柳宛臻出言提醒。
宁止白像是被柳宛臻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攥紧了轮椅把手,“柳小姐还是这般……令人赞叹。”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楼下,宁书翊落地的动静已引了众人注意。
沈瑞平正伸手要推那清贫举子,见突然有人从天而降,动作顿了顿,转头呵斥:“哪里来的贱民,敢管我的事?”
宁书翊没理会他的叫嚣,先上前一步护住那清贫举子,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
那清贫举子又惊又喜,连忙道:“多谢公子仗义执言,在下感激不尽!”
沈瑞平看清宁书翊的衣着气度,虽不知其身份,却也不敢贸然行动,只梗着脖子道:“我教训这穷酸,与你何干?”
“不过一件衣服,至于对人咄咄逼人?”
宁嫣然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她挤开围观的人,快步走到宁书翊身边,叉着腰瞪向沈瑞平,“再说了,分明是你先撞了人,你不道歉就算了,还这这倒打一耙,脸都不要了!”
沈瑞平见来的是个小姑娘,更是不屑,冷笑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来管我的事?我劝你们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宁书翊可不惯着他:“我就多管闲事了,你能怎么办?”
周围的举子见有人出头,也渐渐壮了胆子,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这人太过分了,仗着有人撑腰就欺负人!”
“这位公子说得对,他这般心性,就算中了也难成大器!”
沈瑞平听得众人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冲宁书翊道:“你们……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这话刚出口,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哦?我倒想听听,你要如何让我们在京城待不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宛臻推着宁止白,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她眼神带着几分寒意,直勾勾看向沈瑞平。
沈瑞平见到柳宛臻,先是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他去柳府拜访时,曾远远见过柳宛臻一面。
这人便是柳侍郎的千金,柳宛臻。
此刻见她突然出现,还帮着宁书翊等人。
沈瑞平心里顿时没了底,却仍强撑着道:“柳小姐,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跟这两个人……”
“你认识宛臻姐姐?”
宁嫣然歪着脑袋,睨了沈瑞平一眼,而后走到柳宛臻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宛臻姐姐,你认识他吗?别什么人都来攀关系!”
“你……”沈瑞平手指着宁嫣然,语气一哽。
“放肆!你竟敢指着本公……本小姐!五哥,快教训他!”
宁嫣然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宁嫣然话音未落,宁书翊已上前一步,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沈瑞平的手:“收回你的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瑞平被那眼神慑住,手指僵在半空,却仍嘴硬:“我……我不过是跟柳小姐说事,与你们何干?”
柳宛臻轻轻拍了拍宁嫣然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看向沈瑞平,声音清冷:“沈举子,之前你去柳府拜访,我原以为你是因为品行优良,才得父亲青睐,如今看来,许是我父亲看走了眼。”
寒山寺。
浴佛节这天,寺里人声鼎沸,香客络绎不绝。
这天也是柳宛臻频频梦魇的第五日。
梦里,就是在这个地方,明明与她有约的是秦宜灵,最后却变成了她同她秦文禹私会。
好巧不巧被出游的世家贵女们撞见,她被辱骂不知检点、水性杨花。
梦里的她质问罪魁祸首秦宜灵,秦宜灵却说,
“兄长有意,我不过牵线罢了,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过柳姐姐放心,就算你坏了名声,我兄长也会娶你进门,日后总归都是一家人。”
柳宛臻父亲最看重便是名声,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收了秦家的聘礼,将她嫁去了秦家。
新婚夜当晚,她于婚房中悬梁自尽。
柳宛臻当即被惊醒。
一个梦而已,柳宛臻对此嗤之以鼻。
死在她手里的人有多少,她都快数不清了,她怎么可能如梦中那般任人欺凌?
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皆证实梦中所见非虚,让柳宛臻不得不警惕起来。
秦宜灵也确实同梦境一般邀她去寒山寺,柳宛臻如约而至,想一探究竟。
两人寒暄一番后,柳宛臻借口身体不适去了后院厢房歇息。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敲门声传来,小憩的柳宛臻立即睁开眼睛,“什么人?”
“在下秦文禹,倾慕柳小姐已久,还请柳小姐一见。”
如同梦境一般,秦文禹出现了。
梦里的那个她,面对这种情况,惊慌失措,不敢开门,两人隔着门纠缠半晌,被秦宜领过来的一行人撞见了。
孤男寡女,一时间被人指指点点。
在柳宛臻看来,梦中之人简直愚不可及,一个登徒子而已,好解决的很,怕他做甚?
门外的秦文禹正欲开口,门被猝不及防打开了。
秦文禹看见柳宛臻,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柳小姐当真是貌美,若是能娶回家,定叫他那些兄弟艳羡不已。
反正四下无人,若能得了她的身子,她是不嫁也得嫁了。
秦文禹心思活络,往前凑了两步,手便要去碰柳宛臻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轻佻:“宛臻妹妹,我对你的心意,宜灵该跟你提过吧?今日此处清净,正好……”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柳宛臻攥住。
柳宛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指收紧几分,“光天化日,佛门清净地,秦公子想做什么?”
秦文禹疼得皱眉,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脸色由红转白:“你做什么?放手!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敢对我动手?”
“畜牲不如的东西。”柳宛臻冷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本想留你一命,可你是真该死啊!”
“你……”
咔滋——骨节碎裂。
秦文禹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耷拉在脖子上,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柳宛臻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了无声息的尸体,只从袖中摸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指尖,随后将帕子丢在秦文禹身上。
帕子是她的死对头福宁县主的贴身之物,这等好时机,不坑段云韶一把怎么对得起她往日使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腌臜手段,这可是柳宛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她左右瞥了眼,后院此刻空无一人。
柳宛臻深吸一口气,俯身将秦文禹的尸体半拖半扶起来,往寒山寺后山的湖边走。
如今众人忙着烧香拜佛,那里少有人去,是个藏尸的好地方。
柳宛臻将人拖到了湖边,正准备往水里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树后露出一抹白色。
柳宛臻顾不上其他,直接扔掉手里的秦文禹,直接冲着那人而去。
眼看着金簪即将刺入那人脖颈处,那人忽的转过身来。
柳宛臻瞳孔一缩,这人她认识。
晋王府的世子宁止白,传闻他三年前随父出征时伤了眼睛,从此便成了瞎子,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年过去了,这宁止白眼疾是否已然痊愈?
若宁止白真的瞧见了她的所作所为……柳宛臻握紧手里的簪子。
眼前之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宛如芝兰玉树。
样貌倒是顶好的。
“什么人在这儿?”宁止白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这是还瞎着?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宛臻目光死死锁着宁止白,,右手举着簪子,下一秒,手腕猛地发力,狠狠朝他眼睛刺去!
宁止白面上带着几分茫然,眼神空洞地扫过周遭,仿佛对方才之事浑然不知。
“听闻世子患有眼疾,还是小心些为好。”柳宛臻低沉着嗓音开口。
“你是何人?我府中仆人就在附近,不知可否帮忙引路?”宁止白伸出手摸索着往前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晋王府的人在附近?真是麻烦。
柳宛臻干脆当着宁止白的面,一脚将秦文禹的尸体踢进了湖里。
直到听见“咕咚”的一声,宁止白才略带疑惑地问道,“什么声音?”
柳宛臻目光一寸寸扫过宁止白的眉眼,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出破绽,口中却语气如常:“方才一时兴起扔了几颗石子,溅起了些水花,扰了世子清静,实在对不住。”
“原来如此。”
宁止白微微点头,无奈地自嘲道:“这劳什子眼疾,还真是麻烦,让公子见笑了。”
柳宛臻盯着他的面庞,顿了半秒才轻声道,“世子若是想出去,往右手边的方向直走便是。”
宁止白右手方向便是寒冷刺骨的湖水。
“多谢公子指路。”宁止白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淡淡颔首示意,目光扫过右方后,才缓缓向右转身。
柳宛臻看着宁止白一步一步往右走去,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阻止。
眼看着宁止白就要坠湖,不远处传来三三两两的呼喊声,“世子!世子!你在哪儿?”
柳宛臻心里咯噔一下,视线掠向宁止白,没敢露半分异样,转身离开。
一群侍卫踩着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为首的十一老远瞧见宁止白站在湖边,当即快步冲上前,嘴里急喊着:“世子爷!您可别再往前走了,这要是落了水,王妃回头不得揍我!”
宁止白退后两步,啧了一声,“你们再晚点可就要去水里捞本世子了!”
她说着,还故意往他身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松墨香混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更清晰了。
宁止白闻言,扶着她的手没再动,语气却多了几分坚持:“脚踝扭伤可大可小,若是伤了筋骨,拖延不得。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也好放心。”
说着,他便要抬声唤远处的宫人。
柳宛臻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几分急意:“别!世子不必麻烦!”
她哪敢真让太医来?这崴脚本就是装的,太医一查,立马露馅。
宁止白动作一顿,白纱覆着的双目转向她的方向,语气听不出情绪:“柳小姐何必逞强?扭伤若处理不当,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他态度坚决,竟真的抬手要唤人。
柳宛臻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而后干脆利落地握住自己的脚踝,指尖在脚踝处轻轻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宁止白扶着她的手猛地一僵,清晰的骨响顺着空气传到耳中,薄纱后的瞳孔一缩。
如此果决,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之前是假装的,现在是真疼。
柳宛臻忍着脚踝处的钝痛,“既世子坚持,那……便听世子的吧。”
宁止白扶着她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指尖却仍虚虚护在她臂侧:“如此便好。你且扶着我的手杖,慢慢走,我目不能视,还需劳烦柳小姐带路。”
柳宛臻应了声“好”,伸手轻轻攥住他递来的木杖。
杖身温润,还带着他掌心残留的微凉,两人相触的力道很轻,却恰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故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假山后许柳氏的方向。
刚绕过半块巨石,便见一个身着青色宫服的小太监迎面走来。
柳宛臻握着木杖的手微微一顿,飞快朝小太监递了个眼神。
小太监见状立刻会意,点点头。
宁止白握着木杖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竟然能在宫里安插人手,有点意思。
两人慢慢走到不远处一间闲置的偏殿,宁止白扶着柳宛臻在软榻上坐下,又抬手摸索着将木杖靠在榻边,才道:“你在此稍候,我让人去请太医。”
柳宛臻点点头,忍着脚踝的胀痛,看着他转身唤来守在殿外的侍从。
不过片刻的功夫,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她的脚踝,指尖按压时。
柳宛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汗,方才那一下拧得太实,此刻才觉出钻心的疼。
“问题不大,未伤筋骨,只需好生休养即可,切不可再用力。”
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药膏递给柳宛臻 ,“每日涂抹一次,约七日便可痊愈。”
柳宛臻刚应了声“多谢太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到她便连忙行礼:“柳小姐!皇后娘娘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柳宛臻心头一动,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撑着榻沿起身,刚一落脚便疼得皱眉,宁止白见状,伸手递过木杖:“我与你一同去。”
两人慢慢往皇后的宫殿走,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柳如盈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皇后怒不可遏的呵斥:“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在宫中做出这等苟合之事!”
门口守着的宫人见他们来,连忙侧身让开。
柳宛臻扶着木杖走进去,抬眼便见柳如盈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裙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痕,一旁的侍卫被捆在柱子上,垂着头不敢吭声。
这话如耳光般打在沈瑞平脸上,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道:“柳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穷酸弄脏我的衣袍,我一时气急……”
“气急便能仗势欺人?”柳宛臻打断他。
“就是,就是。”宁嫣然附和。
沈瑞平忙低声下气:“柳小姐,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这事告诉柳大人……”
“你既知怕,便不该这般嚣张。”
宁书翊冷声开口,“春闱选拔的是治国之才,你品行不端,便是有几分本事也难成气候。”
“你……”
沈瑞平恼怒,这几个和柳宛臻混在一起的究竟是什么人?
沈瑞平硬着头皮走到那人面前,躬身道:“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恶语相向,更不该动手,还请你原谅。”
那人愣了愣,随即连忙摆手:“无妨,你知错便好。”
柳宛臻看着这一幕,从袖口摸出几两银子,扔过去,缓缓道:“赔给你的,沈举子,你好自为之。”
沈瑞平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说罢,他不敢多留,拨开人群狼狈地跑了。
围观人群见状,纷纷散去,路过宁书翊几人时,还不忘拱手称赞。
宁嫣然看着沈瑞平的背影,撇了撇嘴:“算他跑得快,不然定要让他再吃点苦头。”
柳宛臻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回楼上去吧,还没吃饱呢。”
几人相视而笑,推着轮椅往酒楼走去。
那人追上去时脚步有些急,对着几人作揖,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又十分诚恳,“几位公子小姐留步,多谢方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柳宛臻摆摆手,没回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那人连忙从怀中掏出几锭碎银子,双手捧着递上前,指尖微微发紧:“在下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日后定当奉还。”
宁嫣然挑了挑眉,抢先开口:“哎,小郎君,还挺有原则?”
那人闻言,手顿在半空,脸上涨的通红。
宁书翊敲了敲宁嫣然的脑袋,“谁教你说这些浑话的?”
宁嫣然撇撇嘴。
柳宛臻看着他执拗的模样,轻轻笑了笑:“那人与我有几分渊源,这些就当作赔礼吧。”
那人仍在犹豫,嘴唇动了动,似还想再说些什么。
宁嫣然突然凑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调侃:“我说你这人,怎么比姑娘家还扭捏?我宛臻姐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再推三阻四,难不成是觉得这银子烫手?还是说……你想找别的法子报恩啊?”
“嗯……你莫不是想以身相许?”
宁嫣然捂嘴惊呼。
被调笑的那人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姑娘说笑了!我绝无此意,只是……只是不想平白受人恩惠。”
宁书翊揪着宁嫣然的耳朵,“小十三,你真是皮痒了,事关柳小姐清誉,别胡说!”
宁止白插了一句,“嫣然妹妹,慎言。”
这出来一趟,一下子放飞了,宁嫣然也知道是自己口无遮拦,忙低声求饶,“宛臻姐姐我错了!”
那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几人再次作揖:“在下苏时清,湖州人,此次前来京城便是为了春闱。今日多亏几位搭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若日后有能效劳之处,定当在所不辞。”
几人回到酒楼雅间,桌上佳肴尚有余温。
宁嫣然刚坐下便拿起筷子夹了块水晶虾饺,含糊道:“还是楼上清净。”
柳宛臻浅啜了口茶,目光扫过满桌菜品,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宁书翊将一旁的甜汤推到宁嫣然面前,无奈道:“喝口汤,别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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