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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崽错嫁绝嗣军官后被团宠了傅霆枭乔依

浙A猛1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西北人烟稀少,这一站在小镇上,人流散去后,乔依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偏僻。举目四望,除了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连个像样的建筑都难找,更别提什么汽车、驴车了。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疼。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有军营地址,也找不到在哪儿。眼看天就要黑了,她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在火车上拒绝了陈老要派人送他们母子俩的提议。铁蛋紧紧攥着乔依的手,小声问道:“娘,我们去哪儿?”乔依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看了看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望了望远处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地平线,叹了口气:“我们先想办法去……去找叔叔的部队。”可是,该怎么过去?乔依原本打算先在镇上找个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再打听路线。可绕着这所谓的“镇...

主角:傅霆枭乔依   更新:2025-10-28 18: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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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傅霆枭乔依的其他类型小说《带崽错嫁绝嗣军官后被团宠了傅霆枭乔依》,由网络作家“浙A猛1”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西北人烟稀少,这一站在小镇上,人流散去后,乔依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偏僻。举目四望,除了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连个像样的建筑都难找,更别提什么汽车、驴车了。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疼。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有军营地址,也找不到在哪儿。眼看天就要黑了,她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在火车上拒绝了陈老要派人送他们母子俩的提议。铁蛋紧紧攥着乔依的手,小声问道:“娘,我们去哪儿?”乔依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看了看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望了望远处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地平线,叹了口气:“我们先想办法去……去找叔叔的部队。”可是,该怎么过去?乔依原本打算先在镇上找个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再打听路线。可绕着这所谓的“镇...

《带崽错嫁绝嗣军官后被团宠了傅霆枭乔依》精彩片段


西北人烟稀少,这一站在小镇上,人流散去后,乔依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偏僻。

举目四望,除了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连个像样的建筑都难找,更别提什么汽车、驴车了。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疼。

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有军营地址,也找不到在哪儿。

眼看天就要黑了,她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在火车上拒绝了陈老要派人送他们母子俩的提议。

铁蛋紧紧攥着乔依的手,小声问道:“娘,我们去哪儿?”

乔依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看了看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望了望远处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地平线,叹了口气:“我们先想办法去……去找叔叔的部队。”

可是,该怎么过去?

乔依原本打算先在镇上找个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再打听路线。可绕着这所谓的“镇子”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简陋得连个挂牌的招待所都没有,只有一家门口挂着“歇脚”破木牌的车马店,里面气味混杂,她实在不放心带着孩子住。

眼看夕阳西下,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温度也开始骤降。戈壁滩的夜晚,寒冷刺骨。

“娘,”铁蛋忽然晃了晃她的手,仰起脸说,“要不……我问问小动物们路怎么走?”

乔依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一动。

“好,你试试看。”她摸摸他的头。

铁蛋点点头,闭上眼睛,小嘴巴微微动着,发出一些极轻微、奇异的音节,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指着一条被车辙压出的、通往戈壁深处的土路:“娘,小老鼠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看到一片有好多高高电线杆的地方,再往北拐,就能看到好多绿色的房子和大围墙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乔依一咬牙,背起包袱,抱起铁蛋:“好,那我们走。”

娘俩踏上了那条荒凉的土路。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乔依用头巾把铁蛋裹紧,自己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艰难前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

一般人可能会很恐惧在这种地方,万一遇到野兽,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乔依想着铁蛋有懂兽语这个异能,倒并不害怕。

对他们娘俩而言,更需要担心的是坏人。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稀疏的星光照亮前路。乔依的体力几乎耗尽,脚底磨得生疼,怀里的铁蛋也又冷又饿,蔫蔫地靠在她肩上。

就在乔依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响!一道摇晃的车灯由远及近。

是一辆拖拉机。

乔依不知道对方车上是什么人,慌忙拿头巾把脸蒙上,抱着铁蛋在犹豫。

拖拉机“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乡,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明显是外乡人的母子:“女娃娃,这大半夜的,你们咋在这荒滩上走哩?多危险!”

乔依赶紧解释:“老乡,您好!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去……去找亲戚,就在前面的部队驻地,您知道怎么走吗?能捎我们一段吗?”

那老乡一听“部队驻地”,又看了看乔依,以及她怀里冷得发抖的孩子,憨厚地笑了笑:“哎呦,去部队啊?那巧了!我正好要去那边附近的村子送东西!上来吧,捎你们一段!不过这车斗颠得很,你们可得坐稳喽!”

“谢谢!太谢谢您了……”乔依连连道谢,抱着铁蛋爬上了拖拉机的后车斗。虽然颠簸得厉害,寒风也更刺骨,但比起用脚走,这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悄悄在腰后别了把从空间里拿出的匕首。

他们母子俩出门在外,不得不防。但万幸的是,这个老乡似乎是个好人。

拖拉机“突突突”地又在黑暗中行驶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老乡才停下来,指着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轮廓:“女娃娃,看到没?那边就是部队的地界了,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自己走过去吧,不远了!”

乔依千恩万谢地下了车,抱着铁蛋,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朝着老乡指的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果然看到了一片围墙和整齐的土坯营房,门口还有持枪站岗的士兵。

乔依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鼓起勇气走到门口。

“站住!你是谁?!”站岗的士兵警惕地拦住她。

乔依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介绍信,递了过去:“同志,您好,我找傅霆枭。他是在这里吧?还有,这是介绍信。”

士兵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带着孩子的乔依,表情很意外。他探头跟旁边的战友不知商量了什么,才转过身开口:“那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里面通报。”

“好,麻烦你们了。”乔依点点头。

没一会,士兵就又出来迎接她,这一次,是放他们进去了。

乔依松了口气。她是真累坏了,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同志,你和傅团长是什么关系?”对方询问。

乔依实话实说:“我是来跟他相亲的。”

心中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巧,傅霆枭也是团长?

士兵吓了一跳,和战友面面相觑。

“你……和傅团长相亲?!”一副很不可思议的语气。

“嗯。”乔依点头,问:“他现在在部队里吗?”

“很不巧,傅团长昨天凌晨有紧急任务,带队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清楚。”

乔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傅霆枭不在,那她怎么办?

士兵看她一脸茫然和无措,想了想说:“这样吧,您先跟我来接待室休息一下,等领导看看怎么安排。傅团长出任务期间,家属来队的话,通常是可以暂时安排住宿的。”

家属?乔依有点犹豫,自己现在还不算对方的家属吧?但她一时半会也没地方去,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拉着铁蛋,跟着士兵走进了军营大门。

士兵将她们带到了一间简单的接待室,倒了杯热水:“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谢谢您。”乔依接过水杯,道了谢。

看着士兵离开的背影,乔依抱着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铁蛋,坐在冰冷的木质长椅上,不免忐忑。

傅霆枭不在,她这相亲……还相得成吗?


她语气不卑不亢,却顿时让江丽珍涨红了脸。

周围几个军嫂也尴尬地低下头。

刘政委听到这边的动静,气得过来当场扇了江丽珍一巴掌,低声怒斥:“蠢货!”

江丽珍有些委屈,捂着半边脸红着眼道:“老刘,你居然敢为了那个娘们打我?!”

刘政委真是被气笑了。他迟早被这个老婆拖死后腿。

他强硬地把江丽珍扯到一旁,附在她耳边厉声警告:“傅家也是你能议论的?不想过了就滚回娘家!”

傅霆枭这边,也不太平静。

他去水池边洗手时,一个明显喝高了的年轻战士,眼眶通红地冲到傅霆枭面前。

“你……你怎么能娶嫂子?…那是郑哥的……你不要脸!”

对方是曾跟郑国勇穿过一条裤子的好哥们,显然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很不甘心。

傅霆枭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将失控的他半拖半拽到礼堂角落,压低声音:“闭嘴!不想毁了你嫂子的名声就管好你的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礼堂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那些军嫂,嘴碎八卦得很。

那战士被他气势所慑,又醉得厉害,最终瘫软下去,被其他战友赶紧扶走了。

这番动静虽然引起了一些注意,但人们以为只是战士喝多了发酒疯,并未深想。

傅霆枭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的乔依,又独自喝了两杯酒。

入夜,家属院。

房子已经被布置一新,炕上也换上了崭新喜庆的红色棉被。

因着傅霆枭的身份,没人敢来闹洞房。

红烛摇曳,窗上的大红双喜字在烛光下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乔依进屋与傅霆枭面面相觑,难免有些尴尬。

铁蛋人小鬼大,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眨巴着大眼睛说:“娘,傅爸爸,我去隔壁房间睡啦!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就噔噔噔跑开了,留下空间给两个大人。

傅霆枭率先移开视线,喉结微滚,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先回房休息吧。”

乔依余光瞟着他,心脏忍不住咚咚跳了起来,面色微红。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一瞬间,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些黄色废料。

她一直以为傅霆枭娶自己是为了跟战友报恩或解决家里催婚之类,两人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没想到,他竟也是想跟她同房,发生关系吗?

傅霆枭喝了不少酒,虽未大醉,脸上也带着醺意。

他挽起衣袖,去外面打了热水进来,将两个印着红双喜的崭新脚盆放在床边。

“泡泡脚,解乏。”他声音有些低沉。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一起将脚浸入温热的水中。红烛噼啪作响,映着两人沉默的侧影,气氛微妙而暧昧。

乔依想起婚礼上那个醉酒的战士,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傅霆枭,你…为什么要娶我?是因为郑国勇同志以前救过你吗?”

她早就想问他了。

她不相信仅仅因为同情和责任,就能让一个条件优越的男人,如此迅速地决定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虽然傅霆枭在生育方面有难言之隐,但看得出来,他在部队有多受欢迎。哪怕他生不了孩子,也有如柳婷婷那样的不少姑娘喜欢他、

傅霆枭沉默了片刻。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为什么?

其实他和郑国勇关系尚可,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并无过命的交情,更谈不上救命之恩。当初鬼使神差说出“嫁给我”那句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这也是许多家属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仔细看清乔依的模样。

她很清瘦,穿着倒是体面,牵着孩子走在傅霆枭身边,好像一家三口。

“哇……傅团长媳妇长得可真俊啊……”

“就是太瘦了,不过真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

“哼,长得一副狐媚子相,怪不得能把傅团长迷住!”也有酸溜溜的议论。

柳婷婷正和几个文工团的女兵在一起,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低骂:“不要脸的狐狸精!带着野种也真好意思!”

傅霆枭察觉到这些目光,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上前替乔依挡住。

乔依则微微低着头,牵着铁蛋,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毫无波澜。

她早就过了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的年纪。骤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又是嘴碎的家属院,有人议论他们母子也正常。

反正,只要她嫁给傅霆枭能过得好就行。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走到分给他们的那排平房前,隔壁院子门打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和气的军嫂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想给乔依介绍刘连长的王军嫂。

她看到傅霆枭拿着钥匙在开隔壁的门,又看看他身边的乔依和孩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傅团长?这位同志是?你们……”

她目光在乔依和傅霆枭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又难以置信。

傅霆枭打开门,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宣布:

“王大姐,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乔依。我们刚领完结婚证。”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震撼了全场。

王军嫂瞬间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军嫂也全都愣住了,现场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傅……傅团长居然真的跟这个寡妇结婚了?!这才几天功夫?!!

无数视线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乔依身上。

大家都盯着乔依看。

乔依客气地跟众人点了点头,便牵着铁蛋,跟着傅霆枭走进了属于他们的新家。

屋子是西北常见的土坯房,外墙糊着黄泥,看起来朴实无华,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内部空间相当宽敞。

一共有三间卧室,墙壁只是用白灰简单刷过,地面是夯实的泥地,但窗明几净。

后面还带着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挺大的后院,可以开垦出来种点菜或者花草。旁边搭了个独立的厨房,灶台土旧,锅碗瓢盆等基本炊具一应俱全。

客厅里摆着几张木质桌椅,卧室里也有现成的土炕和衣柜,被褥,墙上还张贴着富有年代感的海报。

傅霆枭说:“这里之前是一位老部长和他的妻女一起住,现在他已经调职到其他地方了。因为很远,东西带不走,大部分生活用品他都留下了。”

乔依恍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们部队福利这么好,什么都有。”

虽然一切都很简陋,但比起乔依和铁蛋之前在庆山县钢铁厂后面租的那个刮风下雨还漏水的废弃仓库,条件好多了。

唯一让乔依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就是厕所。

家属院的厕所是公共的旱厕,设在院子角落,气味和卫生条件有些恶劣。

尽管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清理,但用的人多了,难免埋汰。

傅霆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看向厕所方向时的为难,低声说道:“先克服两天,过些日子我找材料,在院子角落里单独搭一个小厕所,只给我们自家用。”


采购完毕,日头已经偏西。铁蛋饿得肚子咕咕叫,乔依给他塞了块饼干垫肚子。

傅霆枭发动车子:“走,带你们去吃饭。”

他们来到县城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得益于西北的畜牧业,这里肉食管够,甚至点一些菜式不用肉票。

傅霆枭点了一大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手抓羊肉,外酥里嫩的香酥饼,奶白色的浓郁羊汤,一盘油亮的炒腊肉,还给铁蛋单独要了一碗劲道的牛肉面。

唯一的遗憾就是蔬菜种类稀少,只有一盘凉拌萝卜丝。

不过母子俩都吃得津津有味。

这还是乔依第一次吃到这么奶香美味的羊肉,心中暗暗想等之后有空,自己一定要来县城囤货,多囤点新鲜牛羊肉到空间里,彻底实现吃肉自由!!

傅霆枭点了很多菜,且大西北的特色就是菜量大,实在,乔依本来还担心会吃不完,没想到他跟铁蛋就跟一脉相承的父子俩似的饭量大,最后竟把一大桌饭菜都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天色不早了。

傅霆枭开车载母子俩回家属院。

等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夏末初秋,正是气温合适凉快的时节。

家属院里亮起路灯,晚饭后,不少军嫂结伴三三两两地带着孩子出来散步溜达。

傅霆枭把车停在后院门口,打开后备箱拎下满满当当采买的结婚用品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路过军嫂们纷纷围了上来,忍不住探头张望,眼中是羡慕的神色,这傅团长,对这对母子可真舍得下本钱!

有人问:“傅团长,你们这烟酒都买了,打算啥时候办婚礼啊?”

“到时候记得叫我们一起也热闹热闹呗……”

挤过来的人太多了,还有小孩趁乱去摸袋子里的糖果。

傅霆枭不动声色地将乔依和铁蛋护在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俩先进屋。

等母子俩走后,他才把糖果袋子收好,朝众人道:“婚礼暂定在国庆假期,届时还请各位赏光。”

可能是习惯了傅霆枭的冷脸,众人倒没觉得他态度差,反而纷纷笑着打趣。

要平常她们可不敢这么跟傅霆枭说话,这不,结婚嘛,也沾沾喜气。

隔壁的王红梅也背着手过来转了一圈,看着傅霆枭买的那些东西直咂舌:“乖乖,傅团长您可真舍得啊。”

傅霆枭看向她,抓了一把糖果递过去:“还没谢谢你呢王大姐,多谢你写的清单,我们才能一次性把结婚的用品买齐全。”

“害,跟我客气啥,我就是给你们出点意见,瞧你这破费的……”王红梅说着,还是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糖。

要知道傅霆枭买的可不是供销社里按斤称最便宜的水果硬糖,而是海城那边进过来的大白兔奶糖!

都说七粒大白兔能泡一杯奶,这玩意精贵着呢。

别看周围牵着孩子的军嫂们立刻就眼红了嘛。

一群孩子立刻就眼巴巴地看向傅霆枭。

傅霆枭也不是冤大头,这些糖果他买来是婚礼用的,没理会那些孩子,搬了东西就进门去。

见他真进门了,围观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远在另一片戈壁沙漠中的劳改点。

深夜,张红艳历经波折,终于找到了付廷晓所在的驻地。

这嘎达的偏远程度把她也是吓一跳,但想到未来的大富大贵,还是鼓起勇气跟驻地的大哥说:“你好同志,我找付廷晓。”


那就是个疯子!

一个晚上,给乔依留下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烙印阴影。

不夸张地说,乔依当年是真的被那男人做到魂飞魄散。他驰骋在她身上野蛮得像饿狼,完全不顾她还是初次。

一场爱,就这样把她做成了傻子,让她这五年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应是恨他的。

但是孩子找爹,天经地义。

乔依看着铁蛋期盼的样子,抿了抿唇。这五年来,她一直是外界看来傻子的存在,别说照顾孩子了,铁蛋反而要过来照顾她。

可他才五岁,换作其他孩童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自然也希望期待有人能保护他、照顾他。

这个人,在铁蛋看来就是父亲。

乔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一个人恐怕带不了孩子。

这会不像是现代21世纪,可以独自带娃做单亲妈妈。七零年代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带着孩子寸步难行,就算她会做科研学问没有合适机遇,在短时间内也施展不开。

铁蛋至今连户口都没上,上不了学,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都皮包骨了。

这么看来,去找孩子他爹势在必行。

可问题是……乔依压根不记得那个跟她滚了玉米地的男人长什么样。

这五年来,他也没来找过她们母子俩,估计早就把她忘了。

当时天太黑了,她又被有心人灌了高粱酒整个人晕乎乎的,只依稀记得那个男人一身军装,很高,身材很好,五官轮廓应该也不赖,似乎是军人。

以及,他有八块腹肌,胸肌手感极佳……那方面尺寸很惊人。

但这些“特征”,总不能用来找人吧?

乔依回想了一番很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自己怎么净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个方案——

一是找人打听她之前下乡时候有哪些军人、部队经过,说不定能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

二是嫁人,给铁蛋再找一个便宜爹,这样就能给他上户口了,以后母子俩生活也能有保障。

否则她一个未婚女人,在这里就会不断地遇到方才张燕芬想把她卖了嫁老头的事。到时候别说张燕芬了,七大姑八大姨什么远房亲戚,谁都会想插她的婚事一脚。

总归是要嫁人的,乔依思考过后,便决定主动出击。

“行,咱们去找你爸爸。”

“耶!娘最好了!”铁蛋掂起脚尖,亲了她脸蛋一口。

乔依摸着脸颊上残留的甜软触感,有点恍惚,摸了摸铁蛋毛茸茸的头,心想原来有孩子……是这样一种奇妙的感觉?

喜当妈似乎也不赖嘛。

既然决定了要先找孩子他爹,乔依便带着铁蛋,去了县城的人民武装部。

她直接找到政委,表明自己想找到孩子他爹的要求。

“同志,你孩子他爹真是军人?!要是他真对你娘俩始乱终弃,那可是犯了大错误,严重情况是要遭处分、强制退伍的。”政委周建国看到眼前骨瘦如柴的娘俩,脸色很难看。

刚才乔依牵着个皮包骨的五岁男娃娃脚步虚弱地进来,都把周建国给吓到了。

虽然她长相明艳,但脸颊是深深凹陷进去的,明显是瘦脱相,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娘俩头发又枯又黄跟稻草一样,一看长期营养不良。

他差点还以为是哪个难民集中营跑出来求助的。

现在虽然国家困难,大家都在节衣缩食,可生活水平还没差到这种地步吧?

如果乔依丈夫真是军人,这种行为,已经可以构成虐待了!

“是!”乔依点头。虽然她不记得男人长什么样了,但对他是军人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

“我想打听一下五年前我下乡的村子附近是否有部队经过……里面有个军人,八成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周建国查看了乔依当年下乡的证明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事儿,不好办啊。

如果是普通军人,他马上一个电话就能给查出来了,但偏偏……

“乔依同志,按照你说的,七一年夏天那会儿,确实有一支队伍在你们下乡那片区域短暂停留过,但……那是保密级别很高的部队,在执行特殊任务,所有信息都是封存的,我没法查。”周建国面露难色。

乔依握紧了铁蛋的手,“那就算了。”

她早就做好了找不到对方的准备,听到这儿反而还松了口气。大不了,就实行计划二,另外找个男人合适就嫁呗!

凭她养好身体后的姿色和能力,乔依相信自己肯定可以的。

见乔依牵着儿子转身要走,周建国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叫住她道:“同志,你等一下,我知道一个人,他当年就是这个部队的,说不定认识你孩子他爹。”

乔依闻言脚步一顿。

周建国说的这个人,据说是当年那支特殊部队的总执行长官,正巧这两天也经过他们县城,就住在武装部后面的招待所。

“走吧,我带你过去,你想想孩子他爹的名字,或者有啥特征……”周建国看了乖巧的小男孩一眼,轻叹口气,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两块饼干递过去。

铁蛋看到饼干,眼前一亮,明明馋得都要流口水了,却不敢接,转头眼巴巴地望乔依。

乔依接过饼干塞到他手里,摸了摸他头轻声道:“吃吧。”

似乎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铁蛋珍惜地小口舔着饼干,连手指上沾到的一点碎屑都不放过。

母子俩这些年,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把周建国看得都心酸了,在心里把那个将她始乱终弃的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这还保家卫国呢!堂堂男人,连自己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孬种!

三人来到招待所。

周建国在房间前停下,抬手敲门,清了清嗓子道:

“傅团长,是我。”

“请进。”门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周建国推开门,侧身让乔依和铁蛋先进。

房间里,一个穿着整齐绿军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逆着光,乔依最先看清的是他肩章上象征身份的金色两杠三星。然后,才看清他的脸。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极其英俊,却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来。

乔依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男人……长得极好,但周身散发的气场也太冷了,如同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而且,不知为何,她看着这张脸,隐隐觉得有一丝极淡的熟悉感,大概像前世的哪个电影明星?

傅霆枭目光掠过周建国,看到母子二人过分瘦削的身形和破旧的衣着,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傅团长,打扰了。”周建国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恭敬,“这位是乔依同志,她有点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就是关于五年前,您部队在她下乡的赵家坳附近执行任务时的情况。”

傅霆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乔依脸上,语气淡淡:“什么事?”

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锐利,乔依感到一丝不自在,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开口:“首长您好。我想打听一下我孩子他爹。听说,他就在您之前所在的保密部队。”

她说完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铁蛋。

铁蛋仰着小脸,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格外高大冷峻的叔叔。


家属院众人忍不住凑在一起八卦:

“傅团长真要娶那个带孩子的女人?”

“我的天!他图啥啊?柳婷婷那样的他都看不上?”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呗……”

“哎会不会那孩子,就是傅团长的啊?”

“咋可能?傅团长绝嗣你不知道么……”

“嘘,小声点,这可不兴说啊。”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柳婷婷耳朵里。她难以置信又委屈,立刻跑去找自己在部队当副团长的哥哥柳建国。

“哥!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霆枭哥他……他真的要娶那个女人?!”

柳耘看着自己妹妹,无奈地点了点头:“霆枭已经向组织提交结婚申请了,政委都批了。婷婷,这事……就算了吧,傅团长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凭什么?!”柳婷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跺着脚,“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寡妇?她还带个孩子,霆枭哥是不是疯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不顾哥哥的劝阻,怒气冲冲地就跑向了招待所,她非要亲口问问傅霆枭,还要看看那个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刚跑到招待所附近,她就看见傅霆枭端着饭盒从食堂方向走来,显然是去给那个女人送饭的。

“傅霆枭!”柳婷婷冲上前,眼圈通红地瞪着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娶那个带孩子的女人?!”

傅霆枭看到柳婷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沉着脸:“柳婷婷同志,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柳婷婷激动地喊道,“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宁愿娶一个寡妇也不要我?!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的声音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军属和士兵侧目。

傅霆枭语气严厉:“柳婷婷!注意你的言行和身份!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通知你哥,立刻送你回首都文工团!”

柳婷婷这次来大西北部队,本就是冲着傅霆枭来的,请的探亲假。

她被傅霆枭冰冷的目光吓住了,但又没办法,只能狠狠地瞪了招待所方向一眼,哭着转身跑开了。

傅霆枭看着柳婷婷跑远的背影,眉头紧锁。他转身走进招待所,乔依正站在门口,显然刚才外面的动静她都听到了。

“你……没事吧?”乔依有些迟疑地问。

那个文工团姑娘的激烈反应,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差点以为对方瞒着自己在部队里已经有了什么莺莺燕燕。

傅霆枭将饭盒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歉意:“没事。她是我战友的妹妹。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别放在心上。”

乔依看着他坦然的眼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她其实也能看出来,傅霆枭对那小姑娘没意思。不然也不会是这副冷冽到能吓哭人的态度了。

傅霆枭见她不介意,神色缓和下来,又拿出专门给铁蛋带的一盒糕点和饼干。

这是他早上特地拿票去后勤供销部换的。

铁蛋欢呼一声接过去,“哇塞,谢谢叔叔!”

乔依也跟着道谢。

傅霆枭看着他吃,转头看了她一眼,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低沉道:“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这时,钟宏伟正好过来送东西,看到傅霆枭和铁蛋凑在一起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咦?团长,我怎么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跟您有点像啊?”

傅霆枭闻言,微微一怔,低头仔细看了看正专心吃点心的铁蛋。铁蛋也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傅霆枭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也有些于心不忍。

遇到这种事,大概率是要瞒着孩子的。

但乔依却打算直接告诉铁蛋,他爹牺牲的事情。

她跟铁蛋这段时间相处,意识到这个孩子很早熟。

有些事就算瞒着他,他自己也能猜出来。倒不如直接说。

“小宝。”乔依摸了摸铁蛋的头,轻叹道:“你爹不在了。”

铁蛋怔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地握着她的手问:“娘,爸爸是去天上了吗?”

“嗯,你爸爸为国牺牲了。他是一个很伟大很厉害的军人,娘为他感到骄傲。”见铁蛋吃的差不多了,乔依怕他伤心,就把他抱了起来,打算回车厢里给他讲故事哄着。

母子俩走后,几个士兵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傅霆枭。

“傅团长,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啊?”

傅霆枭淡淡道:“她是你们嫂子。”

“嫂子?!”徐六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他:“团长,你啥时候结婚了?还有个这么大的娃?!”

其他人也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傅霆枭。

傅霆枭额上青筋一跳,冷着脸道:“她不是我对象!是郑国勇同志的爱人……”

大家这才恍然,同时为郑连长感到难过。他牺牲之后,老婆孩子竟然过得这么艰难。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对母子有多瘦弱,看起来就是饿的,营养不良。

“他们也要去大西北,这段时间,在火车上我们多护着他们母子一些。”傅霆枭叮嘱道。

“是,傅团长!”

这几人都是傅霆枭当初从特殊部队带出来的心腹,自然也认识郑国勇。

对于当年郑国勇牺牲一事,他们都很惋惜。

眼下遇到郑国勇的爱人孩子,他们肯定能帮就帮。就是嫂子需要钱,一帮兄弟也能给她硬凑出个一两百块。

“先吃饭吧。”傅霆枭率先坐下。

一帮军人这才呼啦坐下开始点菜。乘务员很快把饭菜端上来,他们胃口大,能吃得很,光是白面馒头一个人就能塞七八个,还不顶饱。

傅霆枭也在吃,不过他的吃相要比这些军汉子斯文一点。

徐六北凑过来低声道:“团长,赵家坳当年的事,您还没查出来吗?”

傅霆枭筷子一顿,面无表情看了徐六北一眼。

半晌,他低声道:“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就算是真的,五年过去,那姑娘应当也已经结婚了吧,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五年前傅霆枭被下药的事情,整个部队里,只有徐六北知情。

傅霆枭当时浑浑噩噩,跟路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发生了关系,两人滚了玉米地。

因为神智不清,傅霆枭不记得对方的长相,甚至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因为他第二天醒来后,身边没有留下任何对方的踪影痕迹。

五年来傅霆枭一直找人在当地打听调查,也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到后来他只能认为,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场梦。

这世上并不存在这个人。

但这场似真似幻的梦,给傅霆枭留下了极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到这个年龄还未曾娶妻。

时常午夜梦回,他会梦到那个女人。

而且其实一开始乔依来找他说要找赵家坳军人的事情时,傅霆枭看到她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甚至幻想过,当年跟自己滚玉米地的人,会不会是乔依,所以她才不记得那个军人的长相。

但当看到乔依的儿子后,傅霆枭就清醒了。

他绝嗣不孕,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所以方才得知乔依母子和郑国勇的关系后,傅霆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幻想到战友的爱人身上?

……

乔依回到座位上后,发现铁蛋并没有很伤心。兴许是他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父亲这个人存在过,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娘,那你去给我找个新爹爹吧。”铁蛋拉着她的手。

乔依摸着他的头,轻声道:“娘试试。”

要是大西北的那个傅霆枭不靠谱的话,她就再找别人,或者试着靠自己。

但如果没有父亲的话,铁蛋的户口上学就成了问题。而且以后他去学校,也有可能被人欺负。

铁蛋打了个哈欠,似是困了。

乔依把他抱在怀里,一边哄着,弯下腰想从包袱里拿东西,却掏到了那两枚蛇蛋,一时让她有些啼笑皆非。

也不知道临走前,铁蛋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好像挺喜欢蛇的,也懂蛇语。只是对于小孩子而言,这种奇异本领暴露后有可能会招来麻烦。

乔依看着乖乖入睡的铁蛋,下定决心,要保护好他。

与此同时,县城。

那日孙翠凤的孩子其实并没有被打,就是乌龙一场。也不知道是谁使的坏,突然跑到院子外面大叫说她孩子被打了,害得她都没把相亲的事情跟乔依说清楚。

她这两天正好有空,打算去找乔依继续说给她介绍对象的事,结果却扑了个空。

因为是次日的火车,乔依走的急,没来得及亲自去找孙翠凤一趟表达感谢,就托邻居给她留了个口信,说自己已经去大西北相亲了,让她放心。

“什么?!她人已经去大西北了??”孙翠凤从邻居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很震惊。

“是啊。”邻居点头道:“她连房子都退租了呢,领着孩子一大早就出门了赶火车。”

孙翠凤都懵了,喃喃道:“可是我还没告诉乔依付廷晓在那边的具体地址啊,她能找着吗?”

“乔依这孩子,也太急了!”孙翠凤一跺脚。

……

丁零当啷的火车上。

乔依靠在硬座上,浑身僵痛。孩子已经趴在她怀里睡了好一会了,她也不敢乱动怕吵醒他。

但是这么硬坐几个小时,简直是受罪。

听说火车上人贩子多,也有行窃的,乔依困得眼皮上下打架,也不敢合眼。

这时对面的一个大娘在剥橘子,大概闲着无聊,分了乔依一股,唠嗑道:“姑娘,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坐车啊?你男人呢?”

“他是部队里的,不在这儿……”面对外人,乔依从不会直说自己的真实情况。

她要是说自己男人死了,保不准会被欺负。

这时一旁靠窗位置,跟乔依一块在县城上车的双马辫中年女人就笑了,捂嘴道:“就她男人还部队里的呢,撒谎也不知道打草稿,我们平川县的,谁不知道她未婚先孕?她那个儿子呀,就是个野种。”

周围原本看乔依还算友善的目光瞬间变得异样和探究,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乔依愣了下,看向那个双马辫子的女人,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这么臭了,随便一个之前县城里的路人都知道她。

乔依皱眉:“你认识我?”

女人嗤笑,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她:“全县城谁不知道你乔依的大名啊?装疯卖傻,穿得破破烂烂,走在路上衣服都遮不住身子,还把两个沟露出来,不是故意勾引男人是什么?听说你还差点被人……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不检点,还好意思说你男人是部队里的!”

乔依气得浑身发抖。她忽然想起了记忆里那些模糊而恐怖的片段——因为傻,无力反抗,原来的自己确实曾衣衫褴褛地流落街头,差点被不怀好意的流氓拖进巷子里!

虽然侥幸逃脱了,但也被扯破了衣服。

乔依咬着牙道:“我当时生病了,神智不清!我从来没勾引过别人,你不要在这里乱传流言!”

然而,周围看客的目光却已经带上了偏见。刚才还给乔依橘子的大娘,此刻也默默地把剩下的橘子收了回去,眼神躲闪,仿佛乔依是什么瘟疫一般,还悄悄把自家孙子往身边拉了拉。

“生病?我看是骚病吧!”

“啧啧,看着挺漂亮,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乔依气得不行,可偏偏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铁蛋也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又害怕地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小声问:“娘,怎么了?”

那中年女人见状,更是指着铁蛋嘲笑:“看吧,野种都醒了!小野种,看你娘多会装——”

“你说谁是野种?!”

一声冰冷阴沉的低吼在身后响起。

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众人骇然转头,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军绿色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过道中间。


乔依忍不住抱起铁蛋亲了他脸蛋一口,笑道:“你真是娘的福星。”

铁蛋不好意思一笑,羞涩得耳朵都红了。

这还是娘第一次主动亲他呢……

他能对娘有用,真是太好啦。

乔依放下铁蛋,拿起钥匙捣鼓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乔依推开房门,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这是乔大忠生前在钢铁厂分的职工宿舍,两室一厅。

原本次卧放了一张高低床,乔依和张红艳轮流睡上下铺。后来乔依被打发下乡后,张红艳就霸占了这间房。

她后来带着孩子回城,只能睡沙发。

甚至之前的乔依是傻子,时常被欺负得赶到楼道外面,睡冰冷的水泥地板。

张家母女对她这么过分,乔依自然也不可能让她们好过,直接翻箱倒柜,哼哧开始搬东西。

反正自己儿子有随身空间!搬,可劲搬!

乔依来之前就试过了,再大的家具柜子,铁蛋的小口袋都装得下。

抽屉里散放的零钱票证、厨房里的米面油盐、几条腌肉、麦乳精、厚棉被搪瓷缸……凡是家里值钱的玩意,二话不说全部收进空间。

铁蛋刚才告诉她,自从两三岁时,他就发现自己有这个本领了。

他可以让任何触摸过的物品凭空消失,再出现。

前两年铁蛋就是靠这个本事偷偷在外面拿了不少吃食东西,不然他一个小娃娃,也不可能养活自己和傻子妈。

所以当时铁蛋跟乔依坦白这个事情的时候很紧张,他知道自己在干坏事,害怕娘觉得他是小偷,就不喜欢他了。

“娘怎么会不喜欢铁蛋呢?”乔依轻叹一口气,摸着他的头安抚道:“娘最喜欢你了,娘知道铁蛋拿那些东西不是故意的,等有机会娘会还回去。只要以后我们不再这么干就行。”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然,乔依带着儿子眼下干的事是例外。

她只是在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对待坏人不用心慈手软……”乔依一边跟儿子说着,一边在屋里找到了被张燕芬藏起来的宝贝,一个沉甸甸的叶紫檀木盒。

那些都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被张燕芬这个蠢货自以为隐蔽地塞进了墙洞里。

乔依将木盒取出打开,顿时被里面珠光宝气晃了眼:一对水头极好的龙凤翡翠玉镯,几根黄澄澄的金条,还有好几摞用油纸包好的银元!古董物件,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泛黄的房契和地契,以及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还有意外之喜——乔大忠之前留下的一千多元存款。因为这钱来历有问题,张燕芬不敢存进银行。

另外铁蛋在床底下的一个旧鞋盒里,找到了张燕芬藏着的厚厚一沓现金,足足有几百块,还有若干粮票、布票。这估计是张家母女这些年抠搜下来的全部积蓄。

“拿走,统统拿走!”乔依毫不手软,铁蛋小手一挥,鞋盒也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母子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乔家,将钥匙放回花盆底下。

回去数着手里多出的两千多存款,乔依乐住了。

就算去大西北相亲不成,有了这笔钱,她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当晚,母子俩又去国营饭店大吃了一顿,这回乔依给铁蛋点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娘,红烧肉好好吃!”铁蛋吃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还有呢,不够咱再打包。”乔依眉眼弯弯,拿纸巾给他擦了擦。

这时饭店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表,一副倨傲的模样。女的穿着碎花连衣裙,烫着卷发,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

乔依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那男的,正是原主那个嫌她变傻、毫不留情将她抛弃并迅速勾搭上厂领导女儿的前未婚夫——何峰。

何峰显然也看到了乔依。他先是愣了一下,在看到乔依正常和儿子交流后,他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几乎是脱口而出:“乔依?你……你不傻了?”

乔依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他,转过身去给铁蛋夹菜。

何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乔依身上逡巡。

以前的乔依就漂亮,但带着股傻气。

如今傻气尽褪,那份明艳便毫无遮挡地绽放出来,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又纯又媚,比身边这个靠打扮才勉强能入眼的现女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何峰心里顿时像有只猫爪在挠,又痒又悔。

这朵明艳的红辣玫瑰,他还没吃到手。

他现女友王娟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眼神,不满地掐了他一下:“何峰,你看谁呢?”

何峰这才回过神,敷衍地应付了两句,心思却全飞了。

乔依等铁蛋吃完,又打包了两份肉准备带走明天火车上吃。

何峰趁王娟不注意,抢先一步付了钱票。

乔依很意外,倒也没跟何峰抢。早知道他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她就再多点几个菜了。

她一手提着饭盒,一手牵着孩子出门,何峰快步追上来。

“乔依,等一下!”

乔依脚步不停,何峰气喘吁吁追上来,拉住她手臂不满道:“你不是不傻了吗?我跟你说话,你还装听不见?”

乔依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何峰看了她和牵着的孩子一眼,笑眯眯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样,你要是愿意把这小野种处理了,送人或者扔了都行,我就跟我爸说说,咱们可以继续处对象,以后说不定还能娶你。”

他盘算得挺好,先把人骗到手玩玩再说,娶进门是绝无可能的。

乔依听到这话,恶心得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何峰,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令人作呕。”她冷笑。

何峰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乔依侧过身,毫不客气地抬手——

“啪!”一耳光,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何峰脸上。

“滚远点,垃圾。”她一脸鄙夷。

何峰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乔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破鞋!被人搞大肚子生野种的贱货!老子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敢打我?我看哪个男人眼瞎会要你这种二手货!”

“你说谁是破鞋呢?”乔依又扇了他一巴掌,骂道:“嘴和肛门长错位置的烂货,净出来丢人现眼。”

她姑奶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是碍于孩子在场,她的战斗力指定还能升。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路人的侧目。王娟也跑出来,看到何峰脸上的巴掌印,立刻对着乔依尖声叫骂:“你凭什么打人?你个疯子!傻子!活该被甩!”

“你才是神经病!不许你骂我娘!”铁蛋伸出手护在乔依面前,气愤地怒瞪二人。

乔依一把拉过铁蛋,面对两人的谩骂,反而冷静下来。

她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跟这对渣男贱女在大庭广众下掰扯,浪费时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峰和王娟,冷冷笑道:“不劳你费心。我马上就要去相亲嫁人了,对方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比某些只会靠爹、始乱终弃的人渣不知道强多少倍!”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青白交错的脸色,牵着铁蛋,转身离开。

何峰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军人?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当兵的这么眼瞎,愿意娶你这种带着野种的破鞋!”

回家的路上,乔依的心情还是有些不爽。被疯狗咬了一口,虽然打了回去,但终究影响了心情。

她打算等明早离开前,写封举报信寄到何峰工作的医院。

她这个人,不喜欢玩明的,就喜欢整阴的。

对付这些恶人,正好。

铁蛋默默牵着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光。

那个坏男人,欺负娘!他记住了!

是夜,县城小公园的隐秘角落里,何峰正和王娟搂搂抱抱,情到浓处,正准备更进一步。

突然,王娟感觉脚踝一凉,低头一看——

“啊——!蛇!有蛇!”她发出凄厉的尖叫。

何峰也被吓得一哆嗦,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几条花花绿绿的蛇,吐着信子,飞快地缠绕上他们的腿、腰、胳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们魂飞魄散。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拼命挣扎想甩开,却反而被越缠越紧,狼狈地摔倒在地,扭作一团。

而且这些蛇,还十分灵敏,钻进他们衣兜里很快把衣服都扯破了。

他们的惨叫声很快引来了附近纳凉的人们,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众人顿时看到了这“劲爆”的一幕——赤条条、白花花的男女被蛇群缠得难舍难分……

“哎呦喂!伤风败俗啊!”

“这不是何主任家的儿子和钢厂王书记的闺女吗?啧啧啧……”

“快!快帮忙把蛇弄开!送医院!”

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何峰和王娟又羞又怕,几乎晕厥过去。

最后虽然被救下送去了医院,但这场“小公园丑闻”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县城。

两个人还没结婚就乱搞,影响风气很不好,何峰直接被连累丢了工作。

另一边,张燕芬和张红艳也回到了家。

张红艳刚刚把自己钢铁厂的工作卖掉,换了一笔钱,正美滋滋地和母亲盘算着去大西北的盘缠。

然而,一推开家门,母女俩都傻眼了。

屋里像是遭了劫匪!抽屉柜门全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所有东西都不翼而飞!

张燕芬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挪开衣柜,掏出那块松动的砖头——墙洞里也什么都没了。

她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哭:“我的钱!我的盒子!都没了!没了啊!!”

张红艳也慌了神,跑到自己床底下摸鞋盒——她攒的私房钱、所有的票证同样全没了……

“天杀的!是哪个挨千刀的贼啊!!”张燕芬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报警!妈,快报公安!”张红艳气得浑身发抖,尖叫。

母女俩跑到公安局,谁知今天公安因为小公园闹蛇灾的事情就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空应付她们。

母女俩一直等到天亮也没个处理结果,才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先回到家。

“妈,会不会是乔依干的?”张红艳咬牙气愤。

乔依才刚清醒,她们家就失窃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听女儿这么说,张燕芬眼神一闪,也有些怀疑。

另一边,乔依已带着铁蛋来到火车站,准备出发前往大西北。


傅霆枭原本正一节节车厢找着乔依母子,结果正撞见娘俩被欺负。

他立刻上前护在了乔依面前,眼眸森然地盯着那个中年女人,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冻结。

“你说谁是野种?”

中年女人在看到傅霆枭后瞬间就被吓软了腿。这当兵的气势,怎么跟阎王爷一样这么吓人?

跟在傅霆枭身后的几个军人更是不满地上前,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谁啊!敢骂我们嫂子?”

“欺辱军人家属是要被军委会革查的,你知道吗?”

他们这称呼一出,周围乘客包括那中年女人都愣住了,忍不住看向傅霆枭。

嫂子?

难不成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看起来职位不低的军官同志,就是乔依的丈夫?

中年女人顿时害怕了。

她以前只是道听途说县城讹传的流言啊,谁知道乔依竟然是军嫂!

傅霆枭冷冷道:“给他们道歉!”

“对、对不起,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中年女人朝母子俩磕磕绊绊地,脸色惨白。

乔依别过脸不去看她,牵着铁蛋,感激地看着傅霆枭:“谢谢……”

她刚才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年代流言蜚语的可怕。要不是他帮忙出面澄清维护,她这一路上带孩子估计会很艰难。

傅霆枭看了她一眼,主动拿起她座位上的包袱,低沉道:“你跟我过来。”

乔依怔了怔,牵起铁蛋跟他往外走。

他们走后,徐六北还警告了车厢众人:“再给我们嫂子泼脏水,小心我们不客气!”

大家都安静下来,纷纷用怨愤的目光看向中年女人。

人家带着娃明明说了自己军嫂,这女的还在瞎说什么啊……害得他们也差点被连累。

傅霆枭走到车厢尽头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乔依。

她发色枯黄,人也瘦弱得厉害,却偏偏生了一张极艳的美人脸,唇色寡淡,气质玉洁,好像冬日从梅梢树上落在掌间转瞬即逝融化的飘雪,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方才那个中年女人骂她的话,他听见了一些。

原来这些年,她们母子俩遭受了这么多苦难。

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代表部队向你们郑重道歉。”

乔依摆摆手,“没事。”

这时徐六北带着人走过来,傅霆枭朝他使了个眼色。

徐六北立刻上前,笑着对乔依道:“嫂子,我们那边有个卧铺空出来了,团长让您带着孩子过去休息吧,硬座太熬人了。”

乔依愣了一下,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这太麻烦……”

“这是命令。”傅霆枭打断她,“乔依同志,孩子需要休息。郑国勇不在了,照顾你们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徐六北跟着附和:“是啊嫂子,我们大男人熬一熬没事,孩子还这么小,别折腾出病了。”

乔依看着怀里因为吵闹而有些不安的铁蛋,最终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她抱着孩子,跟着徐六北和傅霆枭,走向了卧铺车厢。

当然乔依后来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军人都能坐软卧,除了傅霆枭外,其他人都统一在硬卧车厢。

傅霆枭是把自己的车票,换给了她,他自己则去挤七天七夜的硬座。

徐六北把车厢门打开,帮乔依把行李包袱提进去放好,才退出来笑道:“嫂子,快进去吧。”

傅霆枭守在门口,见他们母子俩安顿好没什么问题后,才离开。

临走前他还叮嘱乔依,他跟乘务员打过招呼了,让她有什么事去找乘务员,乘务员会叫他过来。

乔依再次道了谢,打量了一下,这是四人间的上下铺,中间放置着一张铺着蕾丝白布的小桌子,上面还放置着一盏台灯。里面目前只有两名乘客,一老一少,穿着体面,瞧着都是当领导的知识分子。

她确实也累了,不再客气,向徐六北道谢后,便把铁蛋抱到了床上。

这个年代的火车卧铺属于是稀缺资源,只向高级别人群和外国人开放,所以设施环境很好。

相比于无处下脚,异常拥挤的硬座车厢,这里要宽敞不少。

铁蛋趴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乔依给他掖了掖被角。

乔依安顿好铁蛋,自己也靠在铺位上,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下僵硬的脊背。她对面的下铺,那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他的年轻学生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桌上摊开着一些图纸和写满公式的纸张。

老人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图纸上的某个点,喃喃自语:“不对啊……这个参数迭代下去,结果始终无法保证……难道是条件设置有问题?”

旁边的年轻学生也是一脸凝重,尝试提出几个想法,但都被老人摇头否定了。

他们的讨论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车厢里还是隐约可闻。

老人似乎意识到可能会打扰到同车厢的旅客,尤其是还带着孩子的乔依,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带着歉意对乔依笑了笑:“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讨论点问题,会不会吵到你和孩子休息?”

乔依连忙坐直了些,摇摇头,温和地回道:“不会的,老先生,您忙您的,孩子睡得沉,不影响。”

老人见她态度友善,便多了几分闲聊的兴致,目光慈祥地看了看熟睡的铁蛋,又看向乔依:“你这是带着孩子出远门?探亲?”

乔依想了想,含糊道:“嗯,去西北……那边。”

老人恍然,笑道:“哦,是去随军啊?好事好事!刚才那位军官同志是你爱人吧?我看他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很般配。”

他显然是看到了傅霆枭送乔依过来的一幕,自然而然地误会了。

乔依脸颊微热,张了张嘴想解释。

老人又感慨道:“就是你们娘俩看着太瘦弱了,西北那边条件艰苦,去了可得好好补补。”他说着,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拿出两个苹果和几块包装朴实的糕点,热情地递给乔依,“来,同志,吃点水果点心,别客气。”

乔依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连声道谢:“谢谢您,老先生,您太客气了。”

想着接下来的行程还久,她也能从空间里拿出点东西跟老人互相分享,礼尚往来,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时,老人和学生又将注意力转回了图纸上,两人的讨论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学生尝试了一个新的算法,但老人计算了片刻后,再次摇头:“还是不行。”

乔依原本只是无意间瞥了几眼图纸上的公式和模型,她前世作为顶尖科研人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她本来不想插嘴,但看到老人这么困扰的模样,想到对方刚才给予的善意,轻声插了一句:“那个……冒昧打扰一下,您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另一种引入方式?”

她伸手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自然地说出了解决方案。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熟练。

老人和学生同时愕然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乔依。

尤其是那个年轻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怀疑。

他上下打量着乔依——一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说是去随军的军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懂他们正在研究的、如此前沿复杂的控制系统理论?

甚至,这个理论是跟部队最新的军事武器相关。

学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警惕:“你……你怎么会懂这些?你是谁?”他下意识地侧身挡了挡桌上的图纸,眼神锐利地看向老人,压低声音严肃提醒道:“老师,小心点,这……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年头形势复杂,他怀疑乔依是不是别有用心,甚至是敌特分子。

老人却摆了摆手。他起初也是极度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他没有立刻怀疑乔依的动机,而是扶了扶眼镜,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她:“同志,你刚才说的…很好,你能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吗?”


想到傅霆枭的背景,领导也不敢不给面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人才,我们也不能埋没。这样吧,部队子弟小学正好缺一名老师,教授语文和算术。乔依同志既然有文化,可以先去那里工作,你看怎么样?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排和照顾。”

小学老师?傅霆枭想了想,这工作相对清闲,方便照顾孩子,确实适合目前的乔依,也算是个安稳的起点。

他点了点头:“谢谢首长,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

领导点点头,“你去吧。”

傅霆枭回到家中,将上级的决定和安排告诉了乔依。

乔依对于军功之类并不在意,能澄清嫌疑已是万幸。

对于小学老师的工作,她略微思索便答应下来。

这工作有时间保障,也能看顾铁蛋。

至于去陈老那边的事,只能从长计议。

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别看当时陈老在火车上向她发出热情邀请,但如果她真去了,未必能留下工作。毕竟她有资本家和祖上留洋的背景,怕是无法通过科研学者严格的政治审核。

等过几年,政策宽松了,铁蛋也长大了,她再申请过去工作也未尝不可。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傅霆枭看着乔依,语气缓和下来,“今天我休息,时间还来得及,带你和铁蛋去县城逛逛,置办结婚用品。顺便你再看看家里有什么缺的,一并买了。”

乔依笑着点头:“好。”

下午,傅霆枭借了部队的吉普车,载着乔依和铁蛋,朝着县城方向驶去。戈壁滩的公路上,车辆稀少,阳光炽烈。

铁蛋好奇地透过车窗朝外面张望。

虽然已经入秋了,但这边白天气温还是很高,夜里却又很冷,昼夜温差极大。

傅霆枭让乔依给孩子一起再买几件保暖的衣物,以防止降温。

“成。”乔依一口答应。

她正有这个打算,自己和铁蛋确实缺少御寒的衣物。

这边已经靠近大西北荒漠的无人区了,不过附近也有村落居住。军人们偶尔也会去村里找村民们换物资。

但傅霆枭想着要跟她置办结婚用品,就直接开车去了更遥远的县城。

县城有两家大型供销社,附近小镇还有火车站,相对繁华。

只不过从军营开车到有火车站的县城,要近三个小时。

期间路过火车站小镇,铁蛋喊着想尿尿,傅霆枭停车歇脚。

“站里有厕所,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他道。

乔依带着铁蛋很快回来,远远地就看见他倚靠在车门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见她过来,匆匆掐灭烟蒂。

乔依有些意外,走近了问:“你还会抽烟啊?”

“偶尔抽。”他探身坐进车里发动,道:“你介意的话我就戒了。”

军营里有规定在内军人不得沾烟酒,但不管私下。男人嘛,尤其是这批聚在一起常年操练雄性荷尔蒙爆表的男人,压力大,抽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才刚领结婚证,乔依并不想管他那么宽,搂着铁蛋坐上后座道:“没事,以后别在孩子面前抽就行。”

傅霆枭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事,我戒了。”

他一打方向盘,车子在沙地拐了个弯,就要驶向公路。

这时,一个提着大包小包从火车站里匆匆跑出来的矮瘦女人试图拦车。

“请问,是军人同志吗?等一下——那个,能不能送我一程?”女人气喘吁吁地奔过来,大喊:“这儿实在打不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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