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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小寡妇被各路人马盯上了乔珠霍锦行

长青客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儿!”十三一瘸一拐地接过外卖,还不忘跟外卖小哥道了声谢。他回头把袋子递给乔珠。乔珠一低头,就看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映着青色的筋脉,像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请36号患者许温泽到3号诊室就诊……”大屏持续呼叫36号患者,他眼看乔珠盯着他的手发愣,也不催她,就这么一直举着。护士小姐从诊室里头跑了出来,对着十三喊道:“36号,你还看不看了?赶紧的!”乔珠这才意识到他就是许温泽,赶紧伸手接过外卖:“你快去吧。”十三说了声:“好”,一瘸一拐地往诊室走去。谁也没看到,就在转身的瞬间,他那双乌黑沉寂的眸子忽然掠过一抹光,嘴角弯出意味不明的笑。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乔珠手里攥着纸袋,胃部再次传来一阵抽痛——再不吃点东西,她就真要挂多一个肠胃科的号...

主角:乔珠霍锦行   更新:2025-10-28 18: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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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乔珠霍锦行的其他类型小说《可怜小寡妇被各路人马盯上了乔珠霍锦行》,由网络作家“长青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儿!”十三一瘸一拐地接过外卖,还不忘跟外卖小哥道了声谢。他回头把袋子递给乔珠。乔珠一低头,就看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映着青色的筋脉,像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请36号患者许温泽到3号诊室就诊……”大屏持续呼叫36号患者,他眼看乔珠盯着他的手发愣,也不催她,就这么一直举着。护士小姐从诊室里头跑了出来,对着十三喊道:“36号,你还看不看了?赶紧的!”乔珠这才意识到他就是许温泽,赶紧伸手接过外卖:“你快去吧。”十三说了声:“好”,一瘸一拐地往诊室走去。谁也没看到,就在转身的瞬间,他那双乌黑沉寂的眸子忽然掠过一抹光,嘴角弯出意味不明的笑。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乔珠手里攥着纸袋,胃部再次传来一阵抽痛——再不吃点东西,她就真要挂多一个肠胃科的号...

《可怜小寡妇被各路人马盯上了乔珠霍锦行》精彩片段


“这儿!”

十三一瘸一拐地接过外卖,还不忘跟外卖小哥道了声谢。

他回头把袋子递给乔珠。乔珠一低头,就看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映着青色的筋脉,像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

“请36号患者许温泽到3号诊室就诊……”

大屏持续呼叫36号患者,他眼看乔珠盯着他的手发愣,也不催她,就这么一直举着。

护士小姐从诊室里头跑了出来,对着十三喊道:“36号,你还看不看了?赶紧的!”

乔珠这才意识到他就是许温泽,赶紧伸手接过外卖:“你快去吧。”

十三说了声:“好”,一瘸一拐地往诊室走去。

谁也没看到,就在转身的瞬间,他那双乌黑沉寂的眸子忽然掠过一抹光,嘴角弯出意味不明的笑。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乔珠手里攥着纸袋,胃部再次传来一阵抽痛——再不吃点东西,她就真要挂多一个肠胃科的号了。

她在两栋大楼之间找了张桌子,刚拆了外卖包装,忽然发现这粥盒特别眼熟。

这家店以前霍锦行经常带她去吃,偶尔也打包回家,是一家很高档的粤菜店,他一个不惜出卖健康去打黑工的人,居然这么不知道心疼钱。

这倒霉孩子。

乔珠边吃边想,一会一定要把外卖钱转给他。

“借过借过!”

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室外头,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架上病床,被医生护士拖着,一路狂奔。

乔珠没忍住瞟了一眼,那几个人身上不是淤青就是血,有一个手都断了,只剩皮肉连着,晃晃荡荡地垂在病床边。

满满一碗粥才喝了一半不到,就让她瞧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仅剩的那点食欲顿时烟消云散。

一个蹬着高跟鞋的女人从救护车上翻下来,形容狼狈,不停地赔笑鞠躬,“麻烦你们了,医生……”

没人理她,接应的医护人员拉着病床,轰隆隆涌进了急救病房。

那个高跟鞋女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但样式还依稀可辨,还有那双又尖又细的黑色小高跟,眼尖的乔珠一眼就认出她了。

这不是404的领班小姐吗?

她一转身,正好撞上了乔珠的视线,乔珠也不回避,拍了拍身侧的座位,示意她过去坐会儿。

领班踩着高跟鞋走到乔珠身边,看着她面前喝了一半的粥,鬼使神差地咽了咽口水:“你还吃吗?”

她实在太饿太累了,眼前这碗粥绵密香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乔珠不假思索地盖上盖子,“等我一下。”

她一路小跑着,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里拎着红薯和豆浆,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因为她平时不怎么运动,跑了一路有点喘,讲话也有点断断续续,“那个是我吃过的,这个,给你。”

领班没犹豫,拿起包子就往嘴里放,内心碾过一阵酸涩,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内心OS:呜呜呜真是个仙女,今天下午还跟前台偷偷骂她来着,我真该死啊!

几个清洁阿姨正在打扫撒了一地的血,乔珠看着有点犯怵,挨着领班坐了下来,“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我看伤的挺重的。”

“是十三那个包间里的客人。”领班嘴里全是红薯,就了口豆浆,含糊着咽下去,“监控都被砸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她在404当领班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命的手法,好像杀人不用偿命似的。

等工作人员砸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血哗哗流了一地,全场就只剩十三一个人还能动弹。

要不是他是 404的新员工,她还要以为他就是行凶的人呢。

领班嘀咕道:“这小子,真是命大。”

听完领班的话,乔珠不禁一阵后怕——太乱了,连高级会员制club都能出这种事,看来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去,别因为爱玩把小命给玩丢了。

她想到十三方才一身伤的模样,心里不由沉了沉,“十三在你们那儿,经常挨揍吗?”

才这么一会,领班就把乔珠买来的晚餐都造完了,她吸溜完最后一口豆浆,总算有了点力气,嗓门也大了很多:“他?他来我们这儿才几……”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十三忽然出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领班感觉头顶盖过一阵阴云,一转头,就瞧见十三手腕处缠了几圈绷带,脸上的伤也有了消毒痕迹,整个人的状态比在404时精神了不少。

“你……”她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十三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来,过道的白炽灯照得他脸色森寒,看一眼就让人犯怵。

领班混迹娱乐场多年,还是头回被一个服务生看到心里发虚。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此时的她,只想赶紧逃离。

“那什么。”她攥紧了手里的豆浆杯,“乔小姐,我还有事,先撤了。谢谢你的晚餐,下次来给你员工折扣。”

没等乔珠回应,人已经溜了个没影。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她心想。

刚转身,十三阴寒的脸色已经卸下,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他的眼神特别清澈,每次垂眼时总是莫名的勾人。

乔珠问道:“医生怎么说,不用打石膏吗?”

“不用,只是扭伤。”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臂,像是在展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对了,那份粥多少钱,我转给你……”乔珠刚刚掏出手机,身后忽然响起两个男人的对话——

“他妈的,老子要是这回被他搞死,肯定拖着你们几个一起死。”

“山哥,他穿着那儿的衣服,兄弟们一下没认出来……”

“给我盯着医院里这几个傻*,醒了第一时间赶去宛北。”

“好,那您……”

“艹,我肯定先跑啊,难道还等着他来弄……”

那谈话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对方用词实在太过粗鲁,嗓门也拔得老高,并且正往乔珠和十三的方向走来。

这俩人估计和急救室里那几位有点关系,乔珠知道他们不好惹,赶紧猫着腰躲进树丛里,慌乱之中还不忘把十三也拉了进来。

树丛正好有一个缺口,能勉强容纳两人,只不过……

贴得太近了。

“姐姐。”十三感受到她逐渐混乱的心跳,佯装不经意地靠近,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袭来一阵钻心的痒。

“乔珠。”乔珠没敢正眼看她,低头应,“拿乔的乔,掌上明珠的珠。”

乔珠。

好刁钻的名字。


“对!”夏时崎郑重其事地点头附和,“我已经拜托我爸帮忙找律师了。”

夏时崎的爸爸是检察官,这方面的人脉尤其的广。

乔珠身体靠着沙发,头微微往后仰,脸上的担忧不减。

毕竟跟她抢遗产的可不是别人,是霍家二房的两个老狐狸。虽然这两人没有在集团任职,但毕竟扎根霍家多年,财力雄厚,树大根深,他们找的律师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夏时崎把乔珠和思婧的脑袋往前一摁,神秘兮兮地说:“我爸已经物色好了一个,正在接洽中,如果他能松口,这个案子绝对没问题。”

思婧无语地抽回脑袋:“谁啊?这么有谱?”

夏时崎被她怀疑的眼神刺激到了,白了她一眼:“跟你说的明白吗?你这平时不读书也不看报的。”

她转头,又对乔珠抛了个媚眼:“珠珠,等着瞧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还没等乔珠追问到底是谁,思婧大声说:“只要能帮你把钱拿回来,管他是什么人。”

“对!”夏时崎猛猛点头。

她拿起开瓶器,正要大干一场,却发现桌面还是空的。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酒呢?”

摁完服务铃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没人上酒,连句回应都没有,这对于以服务一流著称的404 club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乔珠离门最近,刚想去喊人,一开门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包房涌出来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404服务生统一的制服,其中一个站都站不稳,被其他三人手忙脚乱地搀扶着。

乔珠刚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前台的领班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说话间神色有些异样,“下午好,我来为几位贵宾服务。”

还没等乔珠诘问她,浑身是伤的少年正好路过包间门口。他在人群中微微抬头,正好撞上乔珠的视线。

头发凌乱不堪,鼻梁上沾着血迹,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淤痕,一看就刚刚遭受过一顿毒打。

“怎么回事?生意还做不做了!”

思婧没看到外面的光景,匆匆跑过来,指着领班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怎么不等我们饿死再来?”

能在这种顶级club当上领班的,眼界和情商都不会低。她眼睛稍微往里一瞟,就知道这几位都是不好惹的熟客。

她赶紧哈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比较多,这样,今天所有的消费给您打五折,您看……”

“看不起谁呢!”

一直默不出声的乔珠突然发难,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意,刻意拔高了音量,“我们差你这点钱吗,糊弄大傻子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几人都给嚎傻了。

领班赶紧哈腰道歉:“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那您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乔珠冷着脸,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刚刚那个人,就那个被拖走的,把他叫来。”

领班闻言犯起了难,“他受了点伤,怕是来不了。”

思婧翘起了二郎腿,像个街头无赖,冷不丁瞟了领班一眼。

“爬也得让他爬过来,今天我们只接受他的道歉!”

乔珠眼中迅速流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从小到大跟她穿一条裤子的,默契程度就是高。

刚刚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夏时崎,此时也终于上道了,装腔作势地骂起了街。

领班被吵的头疼,咬咬牙对着对讲机说,“把十三带过来。”

十秒钟不到,那个叫十三的少年就被粗暴地拽着胳膊扔了进来。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却强忍着没喊也没挣扎,就这么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领班还想跟她们说点什么,手里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贞姐贞姐,救护车到了……”

“好的,我马上来!”

顾不上什么十三十四,她很快踩着高跟鞋飞跑了出去。

夏时崎探了个头出去张望,只见几位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朝走廊尽头跑去。

她赶紧把门关紧了,视线往十三身上瞟,嘴里嘟囔着:“这是怎么了,乱糟糟的……”

少年瘫坐在地,殷红的血痂凝固在骨节分明的手上,一张脸苍白到有些病态。

他微微低着头,乔珠大概能猜到他碎发覆盖下的眼神,大约是惶然又惊慌的。

这样的男生最讨那些变态大佬喜欢了,万一还在外面逗留着,说不准还要被叫进去弄一顿。

她弯下腰,递给他一包湿纸巾,“起来擦擦吧。”

乔珠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盈,少年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神,下意识愣了愣。

“我靠,乔珠!”看到少年的脸,思婧瞬间瞪大眼睛,“你他妈随便捡都能捡到个极品。”

思婧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时,她面色凝重地按下接听键,一秒都不敢耽误。

“喂,爸爸。”大嗓门完全收住了,声音甜得腻人:“没有,什么404 401的,我在书店呢。”

“诶诶诶,好的好的,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的瞬间,思婧面如死灰,仰天长啸,“这下好了,酒也没喝上,我爹还要找我算账。”

她快速拎起包包,挽起夏时崎的手:“走吧老夏。”

夏时崎赶紧挣开,往乔珠身后躲:“你爹找你麻烦关我啥事,我还想喝酒呢。”

“我今天腿抽筋了,开不了车。”

思婧拼命朝她挤眉弄眼,一会看看十三,一会看看乔珠眼睛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夏时崎顺着思婧的眼神瞟去,才发现十三一直在盯着乔珠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原来是这样!

多年闺蜜,默契无需多言。

走!现在立刻马上!

她们一左一右地挽起手,火速撤离战场,根本不给乔珠挽留的机会。

望着只剩两人的空荡荡的包间,乔珠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拎起包包,动作麻利地追上去。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扣住她的脚踝。

少年抬头,眼神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姐姐,我的手好痛。”


话音刚落,对面的思婧脸色猛地一僵,飞快地夹了个虾饺放进乔珠碗里,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多吃点东西吧,才有力气跟他们斗。”

乔珠盯着碗里的虾饺,又抬眼瞅了瞅思婧,神色狐疑。

这人平时损她比谁都狠,这辈子也没给她夹过一次菜,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殷勤?眼神还躲躲闪闪的,一看就有鬼。

老夏也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撞了撞思婧的胳膊:“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就亏心事了!”思婧啪一声放下筷子,梗着脖子大声说,“关心关心我亲爱的不行吗?”

乔珠和夏时崎迅速交换了眼神。

奇怪,太奇怪了。

思婧心里越是有鬼的时候,说话就越大声——跟男人出轨被抓包一个道理。

乔珠开始认真了,放下筷子,眼神一瞪,“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她今天戴着个黑框眼镜,像高中那位凶巴巴的英语老师,瞅一眼就让人浑身不自在,感觉马上要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似的。

被她这么一逼问,思婧立马没了气势,耷拉着脑袋举手投降:“我招我招。”

她撇了撇嘴,声音越来越小,“绑架那事,余清宴是从我这问到的……”

“啊?”乔珠瞪圆了眼。

老夏也跟着咋舌,八卦的雷达瞬间启动:“他怎么问的你?”

思婧喝了口茶,苦着脸说,“他今天下午打给我,一开始是问你为什么胃不好,我说的是吃坏了东西,他就问什么时候在哪吃坏的,吃的什么,医院诊断书怎么写,我哪知道这么些细节啊,被他一套,就全招了。”

该说不说是王牌律师呢,那逻辑思维简直太缜密了,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

老夏装模作样地指责了思婧两句,眼角余光却瞥着乔珠的反应。

她撑着下巴,还在上下搅着那碗粥。心想,原来余清宴下午说要打个电话,就是打给思婧的,怪不得一进霍家大厅整个人气压都变低了。

眼看她手下的那碗粥都快被和成稀泥了,老夏看不下去,抬手招呼服务员换了一碗。

“赶紧吃,别再搅了。”她凶巴巴地把粥推到乔珠面前,“再不吃饿过头,今晚又胃痛。”

思婧附和道,“就是,余清宴今天还拜托我,要盯着你好好吃饭呢。”

“他连这都管。”老夏眼睛唰地亮了,看着开始正经喝粥的乔珠,“珠珠,他想跟你复合。”

乔珠差点没被这话噎到,刚想反驳,思婧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那还用说,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你们俩别开玩笑了。”

她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当年她甩他甩得有多决绝,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还有复合的念头。

何况她现在是丧偶状态,余清宴一个黄金单身汉,不会这么傻处一个二婚的。

老夏和思婧对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没救了”三个字,看来她对自己的魅力还真是一无所知。

思婧知道短时间内没办法让她接受余清宴对她还有感情的事实,于是换了个问法。

“如果他真的想跟你重新交往,你会接受吗。”

此话一出,乔珠脸上的表情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微蹙起来,唇线抿成了一道平直的线。

大概过了三十秒,她缓缓摇了摇头。

以前和余清宴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开心,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的心境和处境都和当年不同,跟余清宴相处时也总觉得别扭,她不觉得两人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不远处的火盆边站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正弯腰往火里添纸钱,他背对着光,身形单薄,整个人像被一团化不开的阴郁裹着,连指尖都透着死气沉沉的悲伤。

乔珠心里忽然揪得慌,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嫌恶目光,轻轻把糖塞进他手里,又伸手抱了抱他。

男孩弓着腰没有抬头,却忽然开口说话。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乔珠刚想摇头,就听见他又说:“你抱了我,这辈子就只能抱我一个人。要是敢抱别人,我就杀了他。”

她吓得浑身一僵,想松开手后退,却发现手腕忽然一凉——一双银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另一端牢牢扣在男孩的手腕上。

她想呼救,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猛地回头,只瞥见一把匕首锋利的刀柄,正深深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痛……”

乔珠睁开眼,揉了揉酸胀的后腰,像条死狗一样从床上爬起来。

原来是体感梦境。

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松了口气,慢吞吞翻身下床,浑身还带着没散透的酸痛,像游魂似的晃进厨房。

刚倒了杯温水,就瞥见餐桌中央放着个白色保温盒——是今天一早余清宴留下的早餐。

她没打开,咕噜咕噜灌了杯水,第一时间先跑去洗漱,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才打开保温盒吃了点东西。

等到慢吞吞吃完早餐,乔珠坐在餐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要走一趟警局。

她知道自己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很凶险,余清宴担心她重蹈覆辙,但这事终究还是自己的事,她不想当个彻彻底底的甩手掌柜。

乔珠戴着顶鸭舌帽出了门,由于昨晚宿醉头还有点晕,便没开车,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警局。

鹤山路派出所就在霍家老宅附近,对她来说不算陌生,上次被绑架报案时,就是这家派出所接的警。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张警官很快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他看着有点面生,应该不是上回负责这案子的警官。

“乔小姐,这边请,会见室已经安排好了。”

他熟络地引着路,态度和前几天余清宴来时有天壤之别。

会见室不大,正中间隔着一面厚厚的透明玻璃,玻璃两侧各摆着一张铁制椅,空气里带着点消毒水的淡味,显得有些冷清。

玻璃那头,马陆穿着一身深色囚服,双手戴着手铐,魁梧的身材把单薄的椅子衬得有些小。

他脸色蜡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看着精神很不好。

乔珠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后脑勺挨的那记闷棍,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攥了攥手心才强行镇定下来,在玻璃这头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想见我。”

她飞快扫了眼亮着的执法记录仪,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警察,心里稍稍踏实了些,抬眼看向马陆,“现在能说了吗?”

马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既有探究,又似乎掺着点恐惧。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谁指使你绑走我的?”乔珠直奔主题。

“霍锦行他妈。”马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回答得很干脆。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乔珠想起那天在霍家大堂,霍锦行母亲那副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的模样,显然早有端倪。


他顿了顿,像是声音哽在喉咙里,良久才开口:“哪怕就一次呢?”

一阵冗长的寂静在车厢里碾过。

乔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脸上发烫,眼神飘了飘。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解释起来麻烦。”

余清宴摇头:“你总是习惯自己承担和付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够信任——不只是我,你平等地不信任所有人,只信你自己。”

他这话一针见血,说得乔珠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把手机攥手里,思考了几秒,咬咬牙说,“行,以后你问什么,我尽量都说。”

车子转头开上环城大道,下班高峰期有些堵,基本走十米就要停下来等一会。

余清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松,转头看她,“那泽哥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认识这种人?”

“我不认识什么泽哥。”乔珠摇头,手不自觉地摆了摆。

余清宴踩下刹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来了……”

“不是故意瞒你,是真的不认识!”乔珠解释不清,急得皱起眉。

她着急时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好的坏的都写在脸上,余清宴看一眼就知道,撒谎小狗这回是真的没骗人。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你好好想想,被绑架那天,有没有可能见过这个人?”

一听这话,乔珠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居然是被那个器大活好的男人困在怀里这样那样的场景,耳尖唰地红了。

生怕又被余清宴读出心里的想法,她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画面驱散——她那天晚上虽然迷迷糊糊的,没看到那人的正脸,但他气质清冷矜贵,怎么看都不像混黑道的。

于是乔珠仔细回想起更早时间发生过的事,也就是在仓库里头,她被黑布蒙眼时听到的话。

当时好像确实有个被叫“老大”的男人——就是下指令活埋她、后来又想挖她眼睛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当时那伙人的语气,把听到的对话断断续续复述出来。

乔珠多说一句,余清宴的脸色就更沉一分,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那种带着戏谑的话意味着什么,不是单纯的作恶,更像高中时那群幼稚的男生,在故意挑逗自己喜欢的女孩。

他转头看向乔珠,眼神中隐有锋芒:“你们在这之前见过。”

这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怎么可能!”乔珠惊呼!

她以前虽然老爱跟思婧和夏时崎出去鬼混,但最多只去到404club那种正规酒吧,从来不碰黄赌毒,更别提这种杀人越货的黑社会了,上哪儿认识去。

余清宴的判断从未出错,但他也相信乔珠不认识这种人——她是不是个正经人且不说,就凭那贪生怕死的性子,也绝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黑道。

(乔珠:??我请问呢?)

眼下追问也无益,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他侧头看向眉心拧起的乔珠,轻轻牵过她的左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

“别担心,我都会查清楚的。”

乔珠愣了愣,抬眼看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焦躁竟悄悄散了些。

聊天期间,余清宴的车驶进商场地下车库,他熟练地泊好车,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连看都没看,指尖探进兜里,果断拒接。

难得有跟她的独处时间,还谈什么案子?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靠边站。


大概一年多前,霍锦桃还和乔珠住在同一屋檐下时,两人就没少激情对线。

乔珠一开始也会卯着劲儿回嘴,后来发现,对付霍锦桃这种人不能硬刚——你越跟她吵,她越上蹿下跳,不如冷着脸不接招,任她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才最让她难受。

今天也不外乎是这招战术。

乔珠没理会霍锦桃的阴阳怪气,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冷着眼扫过在场的人——除了霍家二老和霍锦桃,沙发另一侧还坐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穿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装,肚子微微发福,见她看过来,立刻堆起和气的笑,起身朝她递过手。

“乔小姐好,我是霍锦桃小姐的代理律师,敝姓赵,赵洋。”

“跟你介绍下吧。”霍锦桃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发尾,语气带着炫耀。

“赵律师可是国内离婚和遗产案的顶尖律师,这些年经他手的案子,就没有办不成的。”

乔珠指尖没碰赵洋递来的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人笑得越和善,她越觉得不舒服,那笑意像蒙在冰面上的一层薄霜,底下藏着说不清的阴寒。

她收回目光,直截了当开口:“别废话了,有事说事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霍爸本就憋着火,见她一点晚辈规矩都没有,拄着拐杖狠狠戳着地板,“锦行年纪轻轻就走了,尸骨未寒!你一没为霍家传宗接代,二不侍奉公婆,三连他的葬礼都没露面,现在居然还敢想着跟我们抢家产?你怎么不被雷劈死算了!”

他有多年的高血压,这几句话喊得又急又狠,刚说完就捂着胸口喘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霍妈赶紧扶着他坐回沙发,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转头对着乔珠唉声叹气:“小珠啊,别再气你爸了?咱们霍家可再也经不住折腾了。”

乔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倒打一耙的模样,气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天灵盖冲——

什么叫连葬礼都没露面,为了不让她露面不惜下死手的,不就是屋子里这三个人吗?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茶几,玻璃台面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出殡前一天我被人下药绑架,是不是你们干的?”

霍妈搀扶着霍爸的手猛地一僵,脸上却瞬间挤出委屈的神色,眼眶一红就淌下泪来。

“作孽啊!这事都已经结案了,警方说就是因为你伤心过度导致的幻觉,没想到你还在纠缠不清,锦行要是泉下有知,该多寒心……”

“别演了!”乔珠眼神冷得像块冰,“万一真把我逼急了追查到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一旁的赵洋适时站出来,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带着施压的意味。

“乔小姐,没有任何证据就公然造谣我的当事人,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您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行了小赵……”霍妈看乔珠的眼神有些躲闪,转头对赵洋说,“说正事吧。”

赵洋对她礼貌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乔珠面前。

“今天请您过来,核心是想和您聊聊霍先生的遗产分配问题。考虑到您与霍先生的婚姻关系,我们愿意将霍先生名下遗产的10%分配给您,只要您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我们可以避免对簿公堂,和平解决。您看如何?”

乔珠背脊挺得笔直,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只扫了一眼协议标题,就不耐烦地转开脸。

“拿走!”

当初余清宴可是跟她透过底的,至少能拿回30%,这赵律师想靠这点施舍让她让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霍锦桃捏着茶杯的手指泛白,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了两步,俨然一副这栋别墅女主人的模样。

“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吧?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找到愿意接你案子的律师?”

乔珠目光跟着她的脚步动,没接话。

霍锦桃见状,以为她默认,笑得更得意了:“跟你摊牌吧,业内现在所有做遗产诉讼案的律师我都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接你的单子,就是跟整个霍氏集团过不去,你说你还能找到什么好律师?所以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等到最后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哭着来求我。”

霍妈也赶紧趁热打铁:“乔珠啊,赵律师一开始只说给5%,是我想着你一个女孩子以后不好过,才给提到10%的。你和娘家已经闹崩了,这笔钱拿着,至少能保证你下半辈衣食无忧,快签了吧。”

赵洋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立刻把笔和协议一起推到乔珠面前。

他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这人笃定乔珠没了退路,只能妥协。

乔珠冷眼瞧着她们搭台唱戏,又垂眸看着眼前的协议,指尖缓缓握住笔。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家三口和赵洋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她手上,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下一秒,乔珠手腕猛地一转,笔尖在协议中央划下一道粗重的黑叉——那道线又快又狠,墨汁直接浸透了纸背,在满室的期待里骤然炸开。

她把笔随手一丢,悠闲地抬头看着赵洋。

“都叫你拿走了,看来是听不懂人话。”

“你他妈找死!”

霍锦桃的尖叫瞬间刺破寂静,她手里握着的茶杯终于显示了它的用处——滚烫的茶水直接朝乔珠脸上泼去。

!!!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余清宴伸手扣住霍锦桃的手腕,指腹用力一拧,她手里的陶瓷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碎片溅了一地。

霍锦桃被他这一下推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撞在沙发扶手上。

偌大的客厅大概寂静了五秒。

直到霍妈“啊呜”一声大嚎,霍锦桃才被赵洋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看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陌生男人,气得面部扭曲:“你谁啊,给我滚……”

余清宴穿着身深色的西服,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凛冽气息,平日里那双疏离的眼沉得像淬了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

他侧身挡在乔珠身前,另一只手顺势将她往身后带了带,手臂微微绷紧。

霍锦桃被余清宴眼里的冷意逼得瑟缩了一下,刚要发作的话,居然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乔珠噔噔踩着拖鞋跑去储物柜拿碗筷,余清宴在餐桌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不是在律所谈案时的冷静,也不是处理危机时的沉稳,是掺了点烟火气的、踏实的静。

他心里忽然流淌过一阵奇异的暖意,通体每个毛孔都舒畅了。

乔珠端过来两副碗筷,还顺手拎了两个高脚红酒杯。其中一个杯子放在余清宴面前,又将开瓶器和那瓶红酒推过去,指尖在瓶身上点了点。

她仰着小脸:“帮我开一下呗,我不会。”

“我不喝酒。”余清宴的目光在酒瓶上顿了顿,没接开瓶器,反而把碗筷往她面前递去,语气平淡。

“就喝一点嘛。”乔珠撇了撇嘴,双手捧着下巴趴在桌边,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讨食的小猫,睫毛轻轻眨了两下,语气软乎乎的,“今天案子算有进展,工作也告一段落,总该庆祝一下吧?你就陪我喝几口?”

她的眼神太无辜,带着点软磨硬泡的娇憨,明明是刻意的样子,却让人没法硬起心肠。

余清宴看着她,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竟没说出口。

余清宴的目光落在酒瓶上,开瓶器还没戳上去,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六二年的帕图斯。”

乔珠立刻凑过去瞅瓶身标签,她根本不懂酒,不以为意地问了句:“这玩意贵吗?”

“不算贵。”他想了一下,“三四万吧。”

!!!

乔珠心里把败家思婧骂了个狗血淋头——存这么贵的酒在这儿干啥,就不能整点便宜货吗?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站起来猛一拍桌,视死如归地说:“开!”

余清宴没再多说,指尖熟练地旋开酒塞,往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浅浅一层。

乔珠一看不乐意了,伸手把酒瓶拿过来,“吨吨吨”往杯子里倒,硬是给余清宴那杯倒了大半满,自己却只留了小半杯。

她理直气壮:“喝酒就得尽兴!”

余清宴抬眼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戳破。

这酒度数看着不高,后劲却足,尤其对不常喝酒的人来说,醉得特别快。

他没再推辞,往她碗里添了勺米饭:“先吃点东西,别空腹喝。”

乔珠按捺住想立刻灌醉他的心思,拿起筷子扒拉菜,一开始只是想应付一下,却没想到余清宴手艺这么好,红烧肋排炖得脱骨入味,她越吃越欢,忍不住问:“你天天自己做饭?”

“有时候不忙会。”

余清宴看她吃得鼻尖冒了点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乔珠心里暗叹——果然学霸就是不一样,连做饭都学得这么快。

当年余清宴在法律系成绩是数一数二的。经常被教授挂在嘴边当正面教材宣传,是全校有名的“genius boy”。

她炫饭炫得开心,一度把酒的事给忘了,眨眨眼讨巧地说:“下次教教我啊。”

余清宴回:“谈不上教,你的手艺也不错。”

还记得在澳洲时,余清宴比乔珠早毕业一年,经常忙于工作,她偶尔会做些家常菜叫他来吃。

他从小爹不管妈不疼,每次吃到那口热饭都觉得很幸福,但是怕乔珠下课还要做饭太累,所以从没好好夸过她,只说太麻烦,下回还是去外面吃。

后来他想清楚了,怎么才能既享受那份烟火气的温暖,又不让她太辛苦——就是自己学做饭。


她眉心微蹙了下,没有回应。

————————————————

市中心写字楼里,李绵绵一手攥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手举着晃悠悠的豆浆,撒丫子往电梯口冲。

她抽空看了眼大厅里的电子钟,还有两分钟到点,赶紧跟着人流挤进电梯。

眼见电梯即将合拢,门外闪过一道熟悉高挑的身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绵绵眼疾手快按下了开门键。

余清宴迈步进来,目光淡淡扫过她,微笑着道了声谢。

李绵绵怔了一瞬,她脑子活络反应快,立刻呲出个大牙,对他点点头:“不客气。”

电梯里挤着五六个盛天律所的同事,都纷纷交换了眼色,眼角余光时不时打量着余清宴。

余大仙平时可是出了名的高冷,那淡漠的眼神,扫过来时总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连走路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今天他身上那层冰碴子似的疏离感明显淡了不少,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轻盈,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诡异。

简直太诡异了。

到了目标楼层,几人跟在余清宴后头走出电梯,迅速作鸟兽散。

李绵绵失望地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整,马上要开会,又吃不上热乎乎的早餐了。

“先吃吧。”余清宴扫了一眼她拎着早餐、悻悻垂下的双手,温声说,“今天不开会。”

怎么回事?李绵绵心想。

往常要是没外勤,这会儿余清宴早该皱着眉,叫她去通知各组会议室集合了。

她攥着包子的手紧了紧,紧张得有些结巴:“好……好的,谢谢。”

望着他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她还没回过神来,总觉得像飘在云端,没有一点真实感。

能让余大仙一夜之间转性的,估计就只有那位乔小姐了,只不过李绵绵没想到她居然能有如此神通,看看这都给调成啥样了。

她刚缓过神,吸了口温热的豆浆,蒋天就从茶水间绕了过来。

他见这个点了还没开会,以为余清宴不在,闲闲地倚在李绵绵的工位旁,“今天还挺准时。”

李绵绵白了他一眼:“我每天都很准时。”

“得了吧。”蒋天把她仅有的两个包子扯走一个,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我昨天明明看到你十几分才到的。”

李绵绵顿时如临大敌,压低了声音凑近:“你能不能小点声!”

蒋天看她往余清宴的办公室瞟,立刻了然,正色道:“老板在办公室?”

见李绵绵点头,他立刻把嘴里的包子嚼吧嚼吧吞了,比了个“ok”的手势,拎着怀里一大沓资料,轻手轻脚地往余清宴办公室走去,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蒋天推开门的瞬间,刚好撞见余清宴指尖从手机屏幕上挪开,随手将手机搁在桌角。

他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落在眼底的温柔劲儿没散,连带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和平时开会时那个眉头紧锁、一言不合就挑错的模样判若两人。

蒋天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把怀里的资料往身前拢了拢,试探着开口。

“余律,这是您昨天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

余清宴接过资料,指尖捏着文件边缘,从第一页开始逐行翻看。

一触碰到工作,他身上方才那点柔和逐渐褪去,眉峰微蹙,眼神锐利,又变回了那个在工作里不容一点差错的顶尖律师。

“霍锦行的那部分股权,也在这次收购范围内?”


乔珠眼见余清宴走远了,对着话筒低声骂。

“喊喊喊,喊什么?给你安个喇叭去广场上收破烂得了!”

在前男友面前丢大脸,跟脱光了去裸奔有什么区别?

思婧非常不服气地哼了声,“比不上你老人家高调啊——都冲上热搜了。”

“热搜?”乔珠被她没头没尾的话说懵了,“什么热搜?”

“就知道你根本没看信息,昨晚发了截图的,自己看!”

乔珠点开微信,思婧的对话框里果然躺着一张热搜截图。

热搜的主图,正是昨天余清宴质问她时亮出来的照片——她和十三坐在庆余年门口的石凳上,镜头拍得极具迷惑性,他抬手帮她拂去肩膀上的蚂蚁,在画面里成了十分亲昵的触碰。

标题赫然写着:霍氏继承人头七刚过,遗孀深夜密会鲜肉。

乔珠看得浑身一僵,脑子嗡嗡的,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思婧“啧”一声,幸灾乐祸就开始输出:“我确实说过让你多玩玩,关起门拉起窗帘,你爱怎么玩怎么玩,但玩归玩,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你现在跟霍家还要打官司的……”

乔珠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反客为主:“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能不能讲点理,我倒是想说,你给机会了吗?”思婧话锋一转,幸灾乐祸的样子都快溢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你俩昨晚真睡一块儿了?那这头条上得可不冤。”

“去你的!”乔珠知道她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赶紧解释,“别乱说,刚才那是余清宴……”

“哟?还有前男友的份呢?”思婧的语气瞬间起伏转折,变得特别兴奋,“你丫玩挺花啊!三个人一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乔珠被她越扯越离谱的话无语到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股气涌上心头,斩钉截铁地挂了电话。

她攥着手机冷静了一下,理智慢慢归拢,心想目前能做出买热搜抹黑她的,只有霍家有这个动机和财力。

乔珠实在没想到,霍家为了打赢官司,居然弄出这种三流的手段,霍锦桃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上不了台面。

她强压着怒气,把标题复制到浏览器,开始搜索。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

出来的都是一些明星的相关负面新闻,关于她的,别说热搜词条,连相关的零星推文都没看到。

“靠!”乔珠低骂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被齐思婧那家伙耍了!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牙磨得咯吱响。刚被挂断的电话恰好又打了进来,她没看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就开吼:“齐思婧,你到底有完没完!想干嘛!”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片长长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还记得夏时崎曾经说过,沉默这种美德,齐思婧这辈子都学不会。

乔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霍锦桃。

她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拿起手机:“有事儿?”

听筒里飘来一声轻飘飘的冷笑。

乔珠闭着眼都能脑补出画面——霍锦桃八成正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跷着二郎腿,一边抿着咖啡一边跟她说话。

“乔珠,你挺能耐,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

“下午三点,带上你的便宜律师,来霍家老宅。”

乔珠刚要开口呛回去——你谁啊?凭什么你说几点就几点?还有,你才是便宜律师!你们全家都便宜律师!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听筒那头像是已经没了耐心,只听“嘀”一声传来,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乔珠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两秒。

刚刚霍锦桃那语气听起来,已经是气得马上要爆发了,只是在维持体面而已。

她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乔珠无语地撇嘴,点开思婧的对话框,甩过去刚才牛头不对马嘴的搜索页截图。

顺便附带一句——「再骗人,老子打断你的腿!」

餐厅的桌上摆着几种早餐,有白粥,有包子,牛奶杯壁凝着水珠,培根旁边还配着一份淋了沙拉酱的蔬菜。

余清宴像是已经吃过了,就坐在饭桌边上,笔记本电脑摆在面前,袖口挽起,修长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工作的时候,周身像罩了层光。

乔珠最顶不住他这副正经的模样,从上大学谈恋爱那会开始,他一认真学习工作,整个人就会变得特别性感。

就像一朵高岭之花,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从神坛拉下来,一起沉沦。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坐到他对面,双手捧脸盯着他看:“那张照片是霍家找人拍的,对吧?”

余清宴从满屏密密麻麻的图文中抬了头,目光落在乔珠身上。

“建议你把那张照片的事说清楚,万一霍家拿这个做文章,我这个律师总不能一问三不知。”

明明就是自己迫切想要知道这照片的来由,他却总能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像昨晚那样,明明失态得近乎发狂,今天衬衣一穿,领带一系,又成了衣冠楚楚的余大律师,浑身透着股冷静和干练。

“行!”乔珠这会儿没急着喊冤,干脆利落地切入正题:“那天我在庆余年门口摔了一跤,他刚好在,就去买了药帮我消毒,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余清宴的眼神淡淡扫过,像是从她的表情分辨她是否撒谎:“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这么殷勤地帮你。”

“也不算完全陌生,之前我帮过他一次。”

“怎么帮?”

两人一来一回,跟警察审犯人似的,有问必答,有答必问。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受了伤,腿都摔断了,是我送他去的医院。”

余清宴想起照片里长着一副好皮囊的男人,讽刺地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你还挺乐于助人。”

乔珠被他这话里的凉意烘得有点尴尬,干笑两声没接话。

她刚吃了几口面包,觉得有点噎,起身想去拿对面的牛奶。刚走两步,宽松的睡裤裤脚没踩稳,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往后倒去。

余清宴刚要抬手去扶,人已经结结实实坐进了他怀里,他下意识揽过她的腰,掌心随即触到柔软的布料。

纯棉布料下,纤细温软的身体像羽毛一样轻盈。

一寸一寸,撩拨着他的神经。

(乔珠:后边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


见她一直不回复信息,消息的主人终于开始焦躁了,他点开语音通话,乔珠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喂?”

一听到她的声音,余清宴心里那股焦躁劲儿总算下去了点。

“回家了吗?”

“回了,刚停好车。”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问:“有事吗?”

余清宴恍然惊觉——这么晚了,这个电话打得实在是仓促又突兀,容易显得他像个步步紧逼的疯子。

“没事,早点休息。”

“……好。”

乔珠的语气刻意伪装过,隔着手机屏幕,察觉不出有什么异常。

余清宴焦躁的心情终于缓解了些。

他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气息——是她身上勾人的淡淡沉香味。

这张床是她昨晚刚睡的,床头叠着的那套睡衣,甚至是包裹过她身体的。

她的身体……

余清宴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伸手把那套睡衣抓过来,攥成一团塞进了被窝,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乔珠温软的声音,隔着几个小时,重新传入他耳中。

“你是在生气吗?”

“别想太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下午握住他手腕的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沿着他的手臂攀升至胸膛,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顺着腹肌一路往下……

被她指尖碰过的腹部,像是燃了一簇火,热度顺着肌理慢慢往上攀,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白日的冷静被一寸寸敲灭,他不由得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努力压抑着情绪,可胸膛却不由自主地起伏,声音像是从喉咙口撕裂开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

赵洋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赶往约定地点。

他刚从法院回来,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为自己的新案子增添了点信心。

来的路上他想清楚了,倘若遗产继承这案子打赢了,余清宴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今后自己在律师界的名头必然要上一个档次。

这案子明着来是没胜算了,必须适时出点阴招,给自己争取破局的机会。

他推开酒楼包厢,霍锦桃和庄严已经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脸色难看,明显聊得不是很愉快。

霍锦桃把杯里的冷咖啡推到一边,眼神阴沉沉的。

“当初费了多大功夫才把你塞到总监的位置,没想到什么都指望不上,跟个废物一样。”

庄严脸色由白转红,“上次的照片……”

“还敢提那照片!”她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全是不满:“花了我多少钱,全打水漂了!”

赵洋的出现无疑给了庄严点喘息的机会。

他把公文包往座位一放,和气地朝霍锦桃笑了笑,转头看向庄严。

“上次让庄总监留意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庄严无奈地摇头,“她办公室里什么相关文件都没留,很干净。”

霍锦桃一听到这,气得脸色涨红,手一挥,“啪”砸碎了一个咖啡杯,每次一提到有关乔珠的事,什么世家教养,都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了。

自从两年前乔珠进了他们霍家大门,他哥就处处偏袒她,连亲爸妈都劝她收敛一点。

明明自己才是霍家的小公主,这个外人什么都不用做,仅凭着那张脸就一跃成了霍家的女主人。

她以为哥哥死了,乔珠没了靠山,就成了条落魄的狗,可以任她打压磋磨。没想到事发至今,这个贱人还是处处压她一头,甚至连哥哥留下的遗产都想抢走!

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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