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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高嫁死对头!前夫他又破防了萧闻铮谢时宜

醉夕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银霜沉吟,有些迟疑,“这……也不一定吧?当初谢四小姐说什么都要嫁给裴公子,谢大将军不还是同意了?”淳安郡主:“……”怎么忘了谢旸是个耳根子软的!“那是因为当时谢时宜铁了心!可你也看到了,谢时宜现在不嫁了,谢旸还会多看裴邵一眼吗?真想让他同意谢时宜嫁去燕王府,除非是谢时宜自己死缠烂打,要嫁给闻铮!这可能吗?”淳安郡主烦躁地挥了挥帕子。“罢了罢了,再说吧!”……谢时宜当然不知道,她刚和裴邵取消婚约,就又有人琢磨起她的婚事了。赏花宴结束后,她便开始专心致志地誊写诗册。她把纪菲樱的诗放在了第一页,沈清灵的放在了中间。而白芷的,放在了最后一个。这样能第一时间抓人眼球,也能让人坚持看下去,最后再添一个“模板”,更是能方便大家欣赏前作,加深印象。...

主角:萧闻铮谢时宜   更新:2025-10-28 19: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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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闻铮谢时宜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高嫁死对头!前夫他又破防了萧闻铮谢时宜》,由网络作家“醉夕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银霜沉吟,有些迟疑,“这……也不一定吧?当初谢四小姐说什么都要嫁给裴公子,谢大将军不还是同意了?”淳安郡主:“……”怎么忘了谢旸是个耳根子软的!“那是因为当时谢时宜铁了心!可你也看到了,谢时宜现在不嫁了,谢旸还会多看裴邵一眼吗?真想让他同意谢时宜嫁去燕王府,除非是谢时宜自己死缠烂打,要嫁给闻铮!这可能吗?”淳安郡主烦躁地挥了挥帕子。“罢了罢了,再说吧!”……谢时宜当然不知道,她刚和裴邵取消婚约,就又有人琢磨起她的婚事了。赏花宴结束后,她便开始专心致志地誊写诗册。她把纪菲樱的诗放在了第一页,沈清灵的放在了中间。而白芷的,放在了最后一个。这样能第一时间抓人眼球,也能让人坚持看下去,最后再添一个“模板”,更是能方便大家欣赏前作,加深印象。...

《重生高嫁死对头!前夫他又破防了萧闻铮谢时宜》精彩片段


银霜沉吟,有些迟疑,“这……也不一定吧?当初谢四小姐说什么都要嫁给裴公子,谢大将军不还是同意了?”

淳安郡主:“……”

怎么忘了谢旸是个耳根子软的!

“那是因为当时谢时宜铁了心!可你也看到了,谢时宜现在不嫁了,谢旸还会多看裴邵一眼吗?真想让他同意谢时宜嫁去燕王府,除非是谢时宜自己死缠烂打,要嫁给闻铮!这可能吗?”

淳安郡主烦躁地挥了挥帕子。

“罢了罢了,再说吧!”

……

谢时宜当然不知道,她刚和裴邵取消婚约,就又有人琢磨起她的婚事了。

赏花宴结束后,她便开始专心致志地誊写诗册。

她把纪菲樱的诗放在了第一页,沈清灵的放在了中间。

而白芷的,放在了最后一个。

这样能第一时间抓人眼球,也能让人坚持看下去,最后再添一个“模板”,更是能方便大家欣赏前作,加深印象。

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四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嘉羽刚一回来,就立刻来了梧桐苑,眼前的场景让他很是意外。

谢时宜一边抄,一边和他简单解释了一遍。

“……所以我就想把这些诗都整理成册,送去北关,给大哥三哥他们看看。”

谢时宜随手把一张已经抄完的递给他。

“有些写得很不错的。”

谢嘉羽看她这么认真,也仔细看了起来,只见手中这张字迹娟秀干净,字里行间却又透着几分渴望征战沙场的豪气。

他眼睛一亮。

“这篇确实可圈可点。你不是说写诗的都是京中那些闺阁小姐吗?这篇胸襟宽阔,颇有气势,倒是难得。”

谢时宜偏头看了一眼,嘴角挑了挑。

“这是沈大人的孙女所作,自然不凡,二哥好眼光。”

谢嘉羽觉得她神情有些微妙,但也没太在意,又接着翻了几张。

“是有几篇不错的,不过你整理这些东西做什么?大哥三弟他们平日里也挺忙的,未必有时间和精力一首首看。”

“我知道。”

谢时宜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停笔,回头看向谢嘉羽,

“但谁规定,这以边关为题的诗册,只有边关将士们能看?”

谢嘉羽一愣,“什么?”

谢时宜红唇微掀,一字一句,

“京城百姓,达官显贵,三教九流,不是都能看吗?”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是谢家!是无数边关将士!给了他们如今的和平盛世!

谢嘉羽几乎立刻猜到了她的用意,心下一怔。

“……不用这样吧?”

谢家声名显赫,如日中天,即便没有这些诗词的锦上添花,也是京中第一流的门第。

四妹这样,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二哥,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谢时宜定定看着他,

“难道二哥不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四妹!”

谢嘉羽立刻出声警告,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除了门外守着的冬青和秋雨,再无其他人听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余波未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谢时宜不退不避,黑眸沉静而清冽,“正因知道,才要早做打算,以防万一。”

谢嘉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谢时宜说的都是对的。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担忧,谢家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后来镇守北关,更是日夜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家有如今的荣耀,都是谢家人性命拼杀换来的!

但,功高盖主。

谢嘉羽心中早有顾虑,也曾暗暗提醒过谢旸急流勇退,以保谢家平安。


冬青擦了一抹在手上,回头双眸晶亮地问谢时宜,看她似乎在出神,就又喊了一声,

“小姐?”

谢时宜回神,对上她纯澈天真的眼神,笑着点头,“都不错,这几个都买了吧。”

冬青和秋雨惊喜地抱在一起尖叫一声,怕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又连忙捂住嘴。

只是那份欢喜还是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小姐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小姐!”

谢时宜一边让耿朗付钱,一边笑道,“就知道嘴甜哄我开心。放心吧,等会儿还有看上的,只管说,今天一定让你们玩儿个尽兴!”

不远处的巷子里,驾着马车的长庚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咋舌。

“早就听说谢四小姐出手阔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也是,她和裴家的婚约取消了,不必再养着他们那一家子,自然余了不少钱出来……”

清冽漠然的嗓音从身后的车厢里传来。

“你对谢家的事儿倒是如数家珍。”

长庚心头一跳,低声咳嗽两声,连忙解释,“那、那个……主子误会了,不是属下喜欢打听这些家长里短,实在是最近他们两家这事儿闹得太难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啊!”

他嘿嘿一笑,“您不是说,回了京城以后,要注意各方消息吗?”

这京城看似繁华热闹,其实波云诡谲,暗流涌动。

在长庚看来,倒是比边关更加凶险三分!

果然,萧闻铮没继续追究,反而话锋一转,“确定他们今天会来吗?”

长庚神色一凛,先前的玩闹之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了嗓音,“确认无误。属下前几日就已经放出消息,您会在今天出门游街庙会,他们一定会在今天行动。”

萧闻铮“嗯”了一声。

四周又安静下来,他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双腿。

初夏,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他的膝上却还覆着一层薄毯。

他受伤归京,所有人都知道他残废了,两条腿再也不能站起来。

不少人对此持怀疑态度,想方设法要来试探试探真假。

这三个月,他闭门不出,那些人想必已经快憋疯了。

今天是他回京后第一次出门,所以那些人一定会出动,亲自来看看他的腿是不是真的残废了。

萧闻铮眉眼染上冷意。

先前那一场仗,打得有问题。

他受伤的这几个月,看似一直待在府中,其实暗中的调查从未停止。

时至今日,终于查出了一些苗头。

所以,萧闻铮特地选在今天,引蛇出洞!

他们想试探他,正好他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有鸟叫声从前方上空传来。

长庚立刻警觉起来,“主子,他们的人出现了!”

萧闻铮闭上眼,静静等待。

……

这厢,谢时宜带着秋雨冬青挑了不少东西。

两个小姑娘今年也才十五岁,难得今日可以出来玩儿,一路上叽叽喳喳啊,笑声不停。

倒是秋雨抱着一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姐,您当真什么也不买吗?”

她们这一路上也经过了不少摊子,可小姐好像都没有特别喜欢的。

冬青想了想,也道,“是啊小姐!虽说这里的小东小西都算不得什么珍贵物件,但胜在精巧有趣!刚才咱们路过做糖人的摊子上,就摆着好几个活灵活现的糖人呢!还有那个编绳的,那双手真是巧极了!好多样式我和秋雨都不会编呢!”

谢时宜的确没瞧见什么想要的。


白芷没想到自己竟会弄巧成拙。

按照她对谢时宜的了解,她一定会被她两句话就激得发火,体面全失。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谢时宜吃醋嫉妒、愤怒失控的模样。

借着这赏花宴,让谢时宜丢人现眼,颜面尽失!

这是她本来的打算。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我和裴邵已经断得干干净净,再无任何瓜葛,白小姐与裴家关系向来亲近,对这些事情应该最是清楚不过,何必再来同我说这些?”

谢时宜似乎笑了一下,

“若白小姐真心抱歉,去和裴邵说就好了。不过想来,他也不舍得怪罪于你。”

“我——”

白芷想反驳,可当着众人的面,又心虚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时宜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她和表哥的事?

不!

不可能!

白芷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从头到尾都十分谨慎,从未当着谢时宜的面,和裴邵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她和他,只是关系亲近的表兄妹而已。

可……

白芷咬了咬唇。

谢时宜越这么说,她越不能解释,否则只会越描越黑,原本不怀疑他们有什么的人,也得多想了!

于是,白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正此时,淳安郡主身边的侍女银霜来了。

“诸位小姐怎么都聚在这里?”

她笑着与众人行礼,委婉提醒,

“郡主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了。”

众人这才回神,惴惴不安——她们竟差点耽误了时辰!

让淳安郡主等?岂不太过失礼?

倒是谢时宜率先上前。

“说来都是怪我,因着一点私事,让大家耽搁了。我们这就过去,还望郡主莫要见怪。”

众人惊讶——她竟主动担责?

银霜也是一愣。

其实方才她陪着郡主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切都是那个名为白芷的姑娘引起的。

没想到,站出来的却是谢时宜。

“怎么会?郡主最近一直念叨,说谢四小姐好久没来,她很是想念呢。”

银霜笑着应道,扫了后面的白芷一眼。

白芷心头一跳,立刻攥紧了帕子,低下头去。

银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谢四小姐先前为她讨花帖的时候,曾和郡主夸赞过,白家二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大方,是个好姑娘。

今日一看,却并非如此,反而处处透着几分小家子气。

她很快收回眼神,笑着退后一步。

“诸位小姐,花开得正好,里面请吧。”

……

一众人等来到花厅,一一和淳安郡主见礼。

淳安郡主唇角噙笑,“大家不必拘礼,今天这赏花宴,是想请各位一起赏花,诸位也不要拘束,都坐吧。”

白芷站在原地,十分尴尬——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儿。

这花厅内是提前布置好的,两侧各有数张小几和椅子,按序排列。

身份越高的,座位自然越是靠前,离淳安郡主也越近。

白芷原本可以坐在谢时宜身边的,可现在这情形……白芷说什么也没那个脸坐过去了。

“沈二小姐,我这边正空了一个位置,不如你来和我坐吧。”

谢时宜恰逢其时地开了口,邀请沈清灵。

沈清灵和谢时宜其实并不相熟。

她是国子监祭酒沈云山的孙女。

沈家书香门第,谢时宜将门之女,两人几乎从无交集。

哪怕上辈子沈清灵嫁给谢嘉羽,成了谢时宜的二嫂,彼此见面也总是十分客气。

后来谢时宜嫁入裴家,她们就更没什么私交了。

直到……谢嘉羽被冤入狱。

沈清灵怀着身孕,挺着大肚子为他奔走,甚至舍下脸面向娘家求情,让他们救一救她的夫君。

但沈云山严词拒绝了。

他做了一辈子学问,性格清高孤傲,最是看不起贪污渎职之辈,何况谢嘉羽的罪证完美无瑕,辨无可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沈云山将之视为沈家的污点,怎么还会出手相助?

沈清灵求了他一天,终于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而她腹中的胎儿也因此流产。

沈云山到底是心疼自己悉心教导长大的孙女的,痛心之余,终于松口。

然而没等他进宫求情,便收到了谢嘉羽从狱中送出的休书。

将死之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牵连沈清灵。

她有沈家护着,日后总归有个去处。

沈清灵短时间内遭逢多重打击,一病不起。

沈云山请了数位太医为她看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终于平息,沈清灵可以继续过上平静生活的时候……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沈清灵自缢身亡。

谢时宜以前从不知道,她那位看起来纤细清秀,斯文贞静,说话声音总是温温软软的二嫂,竟然有着这样一颗坚决而执着的心。

幸而此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清灵惊讶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欣然颔首。

“那就多谢谢四小姐了。”

周围不少人往这边看,就连淳安郡主也忍不住开口,“时宜,你什么时候和清灵关系这么好了?”

最近谢家和裴家的那些事儿她也有所耳闻,所以谢时宜没让白芷坐那,她并不意外。

但她确实没想到,谢时宜居然会主动邀请沈清灵。

沈清灵心里也有这个疑问,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位传言中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谢四小姐,似乎对她……很是友好?

于是,她也不自觉看向了谢时宜。

谢时宜笑了笑,

“之前的确不熟,今日碰上,才发现和沈二小姐很是投缘。”

淳安郡主神情越发古怪。

投缘?

她是什么人?

沈清灵又是什么人?

这两个凑一起,怕是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怎么就投缘了?

不过她也没有深究,原本还有些担心谢时宜因为裴邵的事儿心情不佳,郁郁寡欢,但今日一看,她放心了。

——谢时宜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相反,倒像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一般,很是轻松自在的模样。


“你要见萧闻铮?”

谢旸惊诧,面露犹豫,

“女儿啊,爹知道你和他一直不对付,但他现在都、都那样了……我看,你就别再去为难人家了吧?”

谢时宜:“……”

“爹,您误会了,我不是要去找他的麻烦。”谢时宜无奈扶额,“我只是听说他最近刚回京,境况不大好,怎么说他和爹您也有过几分并肩作战的情谊,我去问候一二,不是应该的吗?”

“哦?”谢嘉羽插嘴调侃,“当真不是为了从前他抢你风头耿耿于怀?”

谢时宜有点心虚。

倒不是因为她有其他的心思,而是……从前她的确一直看萧闻铮极不顺眼,连听到他的名字都烦的那种。

原因无他,只因他曾抢了谢时宜的头功。

谢旸征镇守北关数十年,谢家男儿也多数从军,跟他征战沙场。

唯独谢时宜是个例外。

谢时宜九岁的时候,母亲被敌军劫持,人人都知道谢旸一辈子只娶了这么一位妻子,爱护至极,便想借此挟谢旸弃城投降。

不想两军对峙之际,谢夫人竟趁着他们不注意,毅然拔剑自刎!

谢旸率军踏平城池,连获大胜。

却再也救不回谢夫人的命了。

此后,谢旸就亲自将谢时宜带在身边,比起她上面几位哥哥,也格外纵容宠溺。

这就导致谢时宜自小便跟着他到处征战,还跟着学了不少武艺兵谋。

后来她大了一些,竟干脆换上铠甲,扮作将士,一同追随父兄上战场。

谢旸原本没当回事儿,直到后来,他发现谢时宜竟似乎比起她那几个哥哥也毫不逊色,便头疼起来。

“天下哪有女子领兵打仗的?!”

谢旸一句话,送谢时宜回了京城,打算养养她的性子,只等及笄之后,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从此安稳度日。

——如此,将来他下去的时候,也能有脸面去见妻子。

所以谢时宜在北关的那些事,也全都成了秘密。

除了谢家父子以及谢旸的几个心腹,没人知道那位被娇惯长大的谢四小姐,其实曾立下过数次功勋。

那时候,谢时宜最讨厌的就是萧闻铮。

这位七皇子,生母早亡,脾气桀骜,十四岁便主动请缨奔赴战场。

他是天生的将才,好几次抢在谢时宜之前攻破城门,从此谢时宜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了。

所以现在,她主动提出要去见燕王,谢旸和谢嘉羽都觉得,她不对劲。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再说,不管军功是谁立下的,打赢了不就行吗?”

谢时宜双手合十,

“爹,这次一定得您出面才行了。”

二月初,萧闻铮在战场上被人一箭射中,这原本也没什么,可那箭上有毒,更要命的是,他当时被困山坳整整一夜。

天寒地冻,他的双腿就此被废。

一个废人自然不能再上战场了,他回了京城,闭门谢客,拒绝了所有的探望。

谢时宜此时贸然登门,一定会吃个闭门羹。

所以她必须得找老爹帮忙。

谢旸的面子,萧闻铮还是会给的。

果然,谢旸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

“也好。正巧我这次从北关带回来一株百年野参,你一并拿去送给他。”

他是极欣赏萧闻铮的。

可惜……

“谢谢爹!”

谢时宜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

“我今天特地亲手做了乳酪蒸羊羔!您和二哥一定得尝尝!”

谢嘉羽惊讶,“你什么时候添了这样的手艺?”

“自然是学的。”

上辈子她学做了许多的菜式,变着法地讨裴邵喜欢,最后却不过是个笑话。

这样的心意,要送给真正在乎她、爱护她的人才值得!

谢旸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好好!看来你回京这一年没少学东西,不错不错!你娘当初就做一手好菜,爹尝尝你做的是不是和她一样好!”

……

一夜无梦。

谢时宜久违的睡了一次好觉。

第二日一早,她便坐着马车去了燕王府。

拐过两条热闹的街巷,路上逐渐变得僻静。

最终,马车在紧闭的大门外停下。

“小姐,到了。”

谢时宜下了马车,让车夫递上拜帖,站定环顾四周。

若是从前,燕王每次回京,都是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整条街都熙熙攘攘。

而如今,这里却是门庭冷落。

——残废的皇子,还有什么讨好的必要?

“麻烦通传一声,我们家四小姐奉老爷之命,特地前来拜访燕王殿下。”

守门的小厮本想拒绝,听到车夫这话,顿时犹豫起来。

他朝着谢时宜看了一眼。

好端端的,这位谢四小姐怎么来了?

但摆出了谢旸的名号,他自然不敢懈怠,拱了拱手,“麻烦谢四小姐稍候,小的这就去传。”

说罢,又关上了门。

谢时宜耐心十足,静静等待。

半刻钟后,小厮回来开了门。

“谢四小姐,里面请。”

……

这是谢时宜第一次正式踏入燕王府。

前世,萧闻铮残废以后,便回了京城休养,可惜身体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后来太医建议他回南方养病,他就回了封地,彻底安心做一个闲散王爷。

谁都想不到,他再次回京,竟是为了谢家。

谢旸出事以后,他接连上书三封,恳请陛下重查此案,均被驳回。

谢家一十三口棺材在京城之外停了三天三夜,几要暴尸荒野的时候,萧闻铮冒着风雪抵达京城。

陛下终于松口,允他为谢家收尸下葬。

——也是那一日,谢时宜飘荡的魂魄,终于得以安息。

萧闻铮对谢家有大恩。

“殿下,谢四小姐到了。”

护卫推开房门,却并未跟着进来,只是抬手请谢时宜进去。

一股苦涩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谢时宜心中一定,抬脚进去。

昨日大雨过后,今天是个大晴天。

然而那薄透明亮的阳光,却似乎难以穿透紧闭的窗,只余下满室的寂静沉郁。

绕过屏风,谢时宜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他坐在桌案之后,似乎正在满墙的书架上寻找想看的书。

“见过燕王殿下。”谢时宜屈膝行礼。

萧闻铮终于转身回头看来。

那双极漂亮的、狭长的黑眸幽然冷清,无波无澜,却像是一把利刃,毫无征兆地劈来!

他薄唇微启,冷然道——

“谢四小姐费尽心思来见本王,难不成是在这京城,寻不到其他乐趣了?”


“我家小姐说了,谢家别院的租金可以免,但其他的欠债,裴公子您还是得还的。”

裴邵觉得荒谬可笑。

“欠债?我什么时候欠了她钱了!?”

冬青抬了抬下巴,“裴公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邵怒意冲心,用力撕开了信封,但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却是瞬间神情凝固。

“笔墨纸砚,裴公子一直用的上品,单单是过去这一年,在这上面的花销就有八百两之多。另外,裴公子时常和好友聚会吃酒,也都是走的我家小姐的账目,大约一千四百两。还有裴大夫人每日问诊吃药,单单是这一项,便花了接近三千两。”

冬青目光从他身后扫过,

“除此之外,您和裴大夫人这一年添置了不少衣物首饰,每每去布庄挑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头面首饰也都价值不菲。还有裴二小姐,浣衣局都是苦差事,为了让她日子过得轻松些,我家小姐也没少上下打点。”

裴邵看着手里的单子。

书局、酒楼、药铺、布庄……

每一项的开销都清清楚楚列了出来!让他无法辩驳!

“我——”

他艰难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是八千两。不过我家小姐说了,念及裴公子刚入翰林,家资不多,估计一下子拿不出这些钱来,以后每个月定时还上就行。”

冬青说完,裴家门前陷入长久的死寂。

谁能想到,谢时宜派人来,居然是来讨债的!?

“她太过分了!”裴书瑶控制不住嗓音尖锐地开口,“我们家就这几口人,一年怎么可能花那么多!一定是谢时宜故意诓骗我们!她——”

“是不是花了那么多,裴公子已经看过单子,应该很清楚了。”冬青笑了笑。

小姐特意吩咐她和秋雨去一家家核对的账目,她们跑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才列清楚这单子。

当看到总数目,她们也吓一跳,没成想裴家人居然短短一年就花了小姐这么多钱!

这怎么能算了?

必须让他们全都还回来!

“裴公子如今入了翰林院,想来也不会赖账的,否则传出去对您的官声也不大好听,您说呢?”

冬青一句话,浇灭了裴邵将要爆发的火气。

他薄唇紧紧抿起,捏着欠条的手指节青白。

“这些钱,我会还的。”

“哥!”

“阿邵!”

裴大夫人和裴书瑶都急了。

那可是八千两!要全部还清得到什么时候了!?

裴邵一年的俸禄才多少钱?

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裴邵没办法——他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裴公子这么说,那奴婢就回去交差了。”

冬青再无留恋,转身就走。

裴书瑶忍不住骂道,“我早知道她不是个好的!这下和芷儿姐姐高下立判!她连芷儿姐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裴大夫人张了张嘴,却是眼睛一闭,朝着后面倒去。

“娘——!”

……

“时宜,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大合适啊?”

谢旸发愁。

从前女儿满心满眼都是裴邵,他头疼,现在女儿对裴邵狠心绝情,他同样头疼。

“你们不就是吵了一架吗?就算知道彼此不合适,取消婚约就行,何至于、何至于……”

他叹了口气,

“怎么说,他祖父当年对我有恩……”

“裴家老爷子当年在陛下面前为您说了一句话,您记到现在。知恩图报是没错,可凡事也该有个限度。裴家出事的时候,您不是已经出手帮忙了吗?”

谢时宜坐在一旁,仔细擦着她的剑,头也不抬,

“要不是您出面,裴邵早就流放充军了,怎么还能留在京城?还有他母亲和妹妹,那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您花了多少力气,才保住她们母女?”

便是天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她爹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

有时候,这并不是一个优点,反而可能会是致命的缺点!

谢旸忍不住道,“时宜,你说的是不错,但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算得一清二楚的……”

“但是账目总能算得清楚啊。”

谢时宜把剑收入剑鞘,抬头一笑,

“所以我并未挟恩,逼他们做什么,只不过是让他们还钱。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谢旸让她说的无法反驳,也知道是劝不动她了,只能哼了一声,转移话题。

“罢了罢了!你既然已经想清楚,爹也管不了你!但你怎么又拿了这把剑出来?送你回京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全忘了?”

他走过来就要把剑收走,

“女孩子家家的,成日舞枪弄棒算怎么个事儿?”

谢时宜手腕翻转,轻巧避开了他的动作,挑眉。

“这些话,爹从前怎么不说?您可别忘了,我这武艺还是您和哥教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谢旸被怼得心虚,开始大声嚷嚷,“那时候在北关,随时都有战乱发生,多危险!教你武艺是为了让你防身!可现在你已经回了京城了,何必再和从前一般?”

“京城里其他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哪个会天天耍剑?”

提起这个,谢旸就懊悔。

夫人刚去的时候,他整夜整夜守着谢时宜,恨不得将全部功夫本事都交给她,以免再重复夫人的悲剧。

可后来,谢时宜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闺女养糙了。

于是他紧急把谢时宜赶回京城,想着让她修身养性的同时,也能多多物色一下京中合适的青年才俊。

“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你能嫁得良人,相夫教子,安稳度日。”谢旸看她油盐不进,放软了语气,“时宜啊,爹和你哥哥们在北关拼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你能好好的——”

“爹以为,嫁人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吗?”

谢时宜心尖酸涩,定定看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不。”

“我不想永远躲在你们身后,做一个无知无能的蛀虫。”

“我体内也流着谢家的血!若有一日,爹爹和哥哥们有难,我希望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就像,他们曾日日夜夜保护着她一样!


赏花宴上,除了白芷,人人尽兴而归。

淳安郡主回了房间的小榻休息,银霜在她身后,为她轻轻按头。

“郡主今日累着了吧?”

“一场宴会而已,说不上累。”淳安郡主笑笑,“倒是小姑娘们都很是活泼,反倒添几分热闹。”

银霜应了一声。

今日来的,都是家世出色,性情懂事的贵女。

只除了那位白家小姐。

不过想来,以后她也没什么机会再被邀请了。

“银霜。”淳安郡主忽然问道,“你觉得今天来的这些姑娘,哪位最好?”

银霜动作不停,微微一笑,“小姐们各有千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淳安郡主毫不意外她是这样的回答。

银霜虽然深得她信任,但做事说话总是极有分寸,即便没有其他人在,也不会随意对各家千金评头论足。

她叹了口气。

银霜问道,“郡主可是有心事?”

淳安郡主扶额,“我只是在为闻铮发愁。”

“他都二十了,别说正妻,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原本想着,今年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挑个配得上他的千金,谁知后来竟出了那样的事……太后伤心不已,我虽有心帮忙,但他自己不肯,我又有什么办法?”

从前的燕王,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全京城的世家贵族,哪个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入燕王府?

可现在,萧闻铮的腿废了!

从此前途尽毁不说,这身体连个正常男人都比不过!

人家千娇万宠的女儿,怕是宁肯嫁一个身份地位比他低的男人,也不愿一辈子被困在燕王府,守着一个残废度过余生。

银霜顿了顿,可“燕王生得那样好,满京城的公子哥也不能比的,或许……”

“长得好又如何?就他那杀神的名声——何况现在他不肯出来见人,整日待在他那燕王府里,想也知道脾性定然比从前更……哪个姑娘受得了?”

淳安郡主虽然一心向着这位弟弟,却也明白,姻缘这事儿还是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的。

“我今天仔细看过了,沈云山的孙女瞧着是极好的,模样脾气都不错,就是性子软了些,去了燕王府,怕是会受委屈。纪菲樱确有几分才气,可惜过于自傲,毫无城府,也不合适。”

淳安郡主越想越觉得没希望。

银霜忽然道,“郡主觉得,谢四小姐如何?”

淳安郡主一怔,回想起今日谢时宜的种种表现,点了点头。

“这丫头倒的确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不但沉稳从容了许多,更难得的是,那个白芷几次三番挑衅,她非但没有跳进坑里,反而一一化解,还让白芷吃了个哑巴亏。看来和裴邵解除婚约后,她的确成长了很多。”

因着谢夫人的关系,淳安郡主对谢时宜也比旁人更多三分亲近。

从前不觉得,今天的谢时宜,却令她刮目相看。

但这个念头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迅速被她否决。

“但这肯定不行的,她不合适。”

银霜反倒觉得,谢四小姐是燕王妃最适合的人选。

论门第,镇北将军府和燕王府门当户对。

论容貌,谢四小姐只简单收拾一番,便分外惊艳,燕王也是男人,见了岂会不喜欢?

论脾气,今日的谢四小姐不卑不亢,从容有礼,即便是入了燕王府,想必也能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与燕王和平共处。

怎么不配?

淳安郡主按了按眉心,无奈道,“谢旸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舍得她嫁给——”


戍边艰辛,出生入死,她们却在这里喝茶赏花,吟诗作对,岂不显得她们只知享乐?

淳安郡主一怔,眼底浮现感慨欣慰之色。

“时宜说得是。京城距离北关千里之遥,城内大多数人没有上过战场,更未亲眼见过戍边之辛苦。你虽然回京一年了,却仍旧记挂边关将士,实在难得。”

从奢入俭难,许多人一旦回到京城,便会被这繁华迷了眼,迅速忘却过去的一切。

谢时宜笑了笑,“我曾不止一次见过我大哥三哥出去打仗,每每回来,衣衫带血,遍体鳞伤都是家常便饭。他们是我最亲的人,如何能忘?”

气氛变得沉重。

诸位千金小姐左右环顾,也都纷纷停下笔来。

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这诗是写不了了!

纪菲樱胸口憋了一口气,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但谢时宜说的又都是实话,她虽然厌烦她,却也不能反驳。

啪。

纪菲樱干脆放下了笔,十分不痛快地道,“罢了,不写了。”

众女纷纷看她,心下惊异,纪菲樱居然肯放弃在赏花宴大放光彩的机会?

她应该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但她这么开了头,其余人也不好继续,只得纷纷停下。

白芷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半句,满心焦急不甘。

可其他人都不写了,她又不能出来当那唯一一个显眼包!

眼看一场筹备许久的赏花宴就要这样草草结束,谢时宜却忽然道,“纪小姐为何不写了?”

纪菲樱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都这时候了,还装呢?她忽然说那么一番话,不就是想让她们写不下去?

“我觉得谢四小姐说得对,边关将士征战沙场,我们却在此地安逸享受,的确不合适。”纪菲樱冷冷道,“我亦伤怀,所以不愿写了。”

谢时宜眉梢微扬。

“纪小姐怎么会这样想?我倒觉得正相反。将士们枕戈待旦,将自己的生死抛之脑后,是为了守护大楚,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平民百姓。这样的繁华景象,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哪怕付出生命,只要大楚安宁,子民安乐,纵死无悔。”

她的声音清朗悦耳,语调轻缓而坚定,却重重砸落在众人心头!

纪菲樱微微睁大了眼睛。

从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出身尊贵,家族显赫,自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

她父亲当年曾高中探花,文采斐然,所以唯独在读书上对她格外严格。

幸而她也有几分天赋,虽是女子,却也曾作出过好几首令她父亲满意的诗,便一直引以为傲。

她没有去过战场,甚至连杀鸡宰牛的场景也未见过。

可此时听谢时宜这一番话,她才突然意识到,她能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对着一朵花写诗,背后其实是无数将士付出的鲜血和生命。

纪菲樱胸口似有热流涌动,脱口而出,“我能不能换一首以边关为题的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刚刚才说了不写了!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所以她立刻尴尬地道,“还是算了,我……”

“好啊。”

谢时宜眉眼弯弯,

“纪小姐文采过人,若肯作诗一首,必是佳作。回头若有机会,我抄录一份送去北关,让我大哥他们也看看。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纪菲樱本来还早懊恼,听到谢时宜后半句话,顿时心痒难耐,“当真?”

但随即她就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对谢时宜脸色太好了,心下又别扭起来,“……罢了罢了,我不过雕虫小技,姐妹们看看还行,怎好千里迢迢送去北关,肯定要丢人的……”

“怎么会?”谢时宜唇角微弯,“拳拳心意,比任何辞藻都更能抚慰人心,不是吗?”

纪菲樱被这一句彻底说服了。

她当即下了决心——这是要送去给将士们看的诗,她一定要好好写!

其实从前她也写过不少,但都是在闺阁千金之间传阅,最多递上父亲的案头,听他评鉴几句。

可北关有多少人?

想到这,纪菲樱手心都有些发汗,紧紧握着笔,重新铺了一张宣纸。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脑海之中回荡着谢时宜方才的话语,墨色随着她的心绪流淌在纸上。

很快,她就完成了一首诗。

墨迹未干,她就难掩激动地递向谢时宜,“你快来看看!这一首写得怎么样!”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写好了怎么都该先给淳安郡主看的,她怎么先喊了谢时宜?

好在淳安郡主也并不介意,只笑着催促,“是该给时宜看看,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只有她去过北关,想来她也最能体会边关将士的心情。时宜,你觉得,他们会喜欢吗?”

谢时宜接过来,轻轻颔首。

“纪小姐确是才华横溢。尤其是这后两句——千里孤坟何处是,清宵独影到天明,写得极好。”

短短两句,读来令人心头酸涩怅然,久久不散。

淳安郡主也笑着称赞,“不错。不愧是纪尚书的女儿,这般才学,实在出色。”

纪菲樱心里得意,脸上的笑意都遮不住了。

“哪里哪里。”

众人都知晓,今天这场风头,还是让她出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可要再写一首比这更好的,哪儿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沈清灵也写完了。

她道,“我这首比不得纪小姐,不过聊表心意。不知谢四小姐可否一起送去北关,权当乐趣也好。”

谢时宜当然不会拒绝。

“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清灵的诗写得也很好,与纪菲樱不相上下,不过她性子安静,不喜争斗,名气上便略逊一筹。

谢时宜说,要带她们的诗回去,等抄录好了,再给她们送回去。

众家小姐也纷纷跟上。

就算写得不是最好,也能表表心意不是?

淳安郡主打趣道,“这些加起来都能装订成册了,时宜,你可有的忙了!”

“这是好事,怎么会嫌忙?我倒是希望越多越好。”

谢时宜说着,终于看向一旁拿着笔,纸上却只有半句的白芷,扬眉轻笑,

“白小姐怎么不写?”

是没有裴邵帮忙作弊,写不出来吗?


萧闻铮嗅到一股极淡的少女独有的清幽香气。

两人之间不过寸许之距。

下一刻,谢时宜便退后。

她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长剑——那是萧闻铮的佩剑。

“借殿下的剑一用。”

谢时宜说完,当即转身,利落刺出一剑!

一剑长虹!

那黑衣人捂着汩汩冒血的胸膛,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地向后倒去。

砰——!

谢时宜回头,眉眼弯弯冲萧闻铮一笑。

“殿下放心,有我在,必护殿下平安无事。”

谢时宜的突然出现,让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就连长庚也懵了。

谢家四小姐?她怎么——

唰!

不等他反应过来,几个黑衣人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想不到曾经在西北叱咤风云的燕王,如今竟成了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的窝囊废!萧闻铮!你也不怕这消息传出去颜面扫地,让天下人耻笑!”

长庚瞬间怒极!一刀直接抹了缠在他右前方的黑衣人的脖子!

鲜血四溅!

然而萧闻铮还没说什么,倒是谢时宜先冷了脸。

——一、个、女、人?

这些人都瞎了不成?看不到她刚刚才一剑了结了他们兄弟?

不想着如何保命,话里话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谢时宜怒从心起,缓缓握紧了剑柄。

从前她和萧闻铮明争暗斗,尚且还能得到一句“平分秋色”,如今不过是把铠甲换做罗裙,这些人竟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真是没天理!

萧闻铮一愣,也多看了谢时宜一眼。

她怎么好像……比他还生气的样子?

“殿下稍候,我去去就回。”

谢时宜留下一句,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和那几个黑衣人战作一团!

短兵相接!

杀气四溢!

长庚看到这一幕更加着急——谢时宜可是谢旸最宝贝的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

但很快,长庚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谢时宜竟然……在那几个黑衣人之中打得游刃有余。

除了之前死的那个,剩下四人将她围了起来,看起来敌众我寡,十分危险。

但谢时宜的剑实在太快。

她身形纤细,步伐灵活,犹如一尾鱼儿在几个黑衣人之间穿梭。

不过眨眼的功夫,其中三人都已经受伤倒地。

只剩下最后一个,胸前衣服也被划破,差一点就要刺入他的胸膛!

看着这一幕,他终于也慌了神,对上谢时宜清清冷冷的眸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竟不自觉退后一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他们看谢时宜样貌清丽,贵女打扮,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可交过手后,才惊觉这女子来历绝不普通!

谢时宜红唇微勾,“这话该我问你,你们潜入京城,刺杀燕王,又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看了看她身后,萧闻铮自始至终都没出马车一步,而他们这边已经快要全军覆没。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

长庚将自己身边最后一人解决,和那个准备跑路的黑衣人正面对上。

他脚尖一点,便冲了上来!

一对一,这黑衣人在他手里三招都撑不过去,很快受伤倒地,昏迷了过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空气中飘荡的血的气息过于浓郁,让人不适。

谢时宜随意扫了一圈。

刚才和这些人交手,她已经肯定了心中猜测,这些就是鲜卑族人。

不过……这些人居然千里迢迢追来京城暗杀萧闻铮?

就算萧闻铮恶名在外,这么做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现在该如何收场!?

果然,萧闻铮连看都没看,便道,

“怎么送来的,怎么送回去。另外转告郡主,若她再如此,我回封地便是。”

说罢,他又瞥见桌案上的诗册。

长庚生怕他此时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忙道,“殿下,这本诗册可要一起扔了?”

萧闻铮眸子微眯。

“不必。”

他倒是想看看,谢家那位四小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会这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淳安郡主被气得不轻,又不敢真的再送。

萧闻铮腿残了,太后却仍不死心,找了许多太医为他看诊,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还能好起来。

留在京城,用药看诊都方便,若是就这么走了,耽误了病情,太后一定会狠狠骂她一顿。

“唉!也不知道这脾气到底随了谁,这么犟——”

“娘娘,谢四小姐来了。”

听闻通报,淳安郡主喜出望外。

“快!请她进来!”

谢时宜方才在外面就听到淳安郡主在发火,一进来便不动声色打量了起来,笑着问道,“郡主娘娘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有烦心事?”

淳安郡主十分尴尬。

她当然不能说,她是想给萧闻铮寻个王妃,结果反被将了一军,当下便打了个哈哈,

“没什么,只是太子寿辰快到了,我正在发愁送什么。时宜,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想想,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谢时宜笑道,“正巧,我今日带来一块鸡血石,是我从前在北关的时候偶然得之。我记得太子有金石之好,若将这块鸡血石送给他,想来他会喜欢的。”

淳安郡主眼睛一亮,“这个好!”

太子萧闻治的确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玉石,闲来无事便自己刻章,听说太子府上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收藏这些小玩意。

淳安郡主越想越高兴,觉得谢时宜来的太是时候了,这份礼挑得真不错!

“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过鸡血石珍贵异常,我不能白要你的宝贝。”淳安郡主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是我这郡主府里有,你尽管拿去!”

谢时宜却摇摇头。

“郡主娘娘已经帮了时宜大忙,时宜感激都来不及,又怎好再讨要礼物?”

“哦?时宜此话何意?”

谢时宜抿唇一笑。

“赏花宴上,时宜喧宾夺主,郡主娘娘非但没有责备,反而让时宜将众位小姐们作的诗拿走抄录成册。时宜今日登门,便是专门来道谢的。”

淳安郡主颇是意外,看向谢时宜的目光越发欣慰。

其实那日谢时宜一开口,她就猜到了她的用意,不过并未阻止。

最近这本诗册在京中很是流行,她没想到谢时宜竟还会主动上门。

默许归默许,可谢时宜此举,表达了对她的敬重,她是很高兴的。

“你这丫头,倒是实诚得很。我那算不得帮了你什么大忙,怎值得你送上这样的礼?”

淳安郡主嗔怪开口,心里更多了几分亲昵。

“再贵重的礼,也不过聊表心意。”谢时宜说着,将带来的盒子打开,“您看看,可还行?”

淳安郡主垂眸看去,盒中静静躺着一块殷红似血的鸡血石,鲜艳夺目,一看便知十分珍贵。

“这……”

“不瞒郡主,时宜今天来送上这份礼,还有另一层心思。去年我刚回京的时候,太子妃曾出面为我解过一次围,我心中感念,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道谢。”

她将盒子往前一推,

“所以,可能要麻烦您,将我的这份心意一并转达了。”


裴大夫人稍稍心安,点头道,“不错,阿邵,当初她为了能让你留在京城继续读书,不惜冒着惹怒圣上的风险,往宫里跑了那么多次。如今你终于愿意娶她,她怎舍得就此放弃?”

她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家儿子俊逸温润的脸容,满心骄傲。

“我们阿邵是满京城最俊朗的儿郎!如今又高中状元,入了翰林,即便从前她谢家高我们一头,此后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平起平坐了!要知道京中多少贵女排着队想嫁给阿邵,若非念在她一片痴心,怎会轮得到她?”

在裴大夫人看来,她这么出色的儿子,便是公主也配得!

她递给裴书瑶一个安心的眼神,气定神闲道,“书瑶,你不必去忙,咱们也不必费力气搬,只管等上几日……”

哗啦——!

大门外忽然闯入一队护卫。

裴邵拧眉,很快认出那是镇北将军府的人,且腰挂佩刀,来势汹汹。

“你们想干什么!?”裴邵斥道。

当前一人客气拱了拱手,说出的话却没留半分情面。

“裴大人,得罪了。四小姐吩咐,谢家别院内有不少贵重物件,你们很快就会搬走,这里不能没人守着,特地派了我们来。”

裴邵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怀疑我会偷她谢家的东西!?”

“四小姐没这个意思。”护卫挥手,其余人等立刻分列两侧,气势威严!

——这活脱脱是要逼他们立刻滚蛋!

裴邵拳头攥得死紧。

“放心!我即刻便走,绝不会赖在此地!”

……

傍晚,雨终于停了,天边浮现晚霞。

谢旸散了朝会,又在宫里待了半日,此时才到家。

结果刚踏入家门,就听说了自家宝贝女儿突然取消了和裴邵明日订婚的消息,当下就大步流星往梧桐苑去。

“时宜?”

听闻这道熟悉的浑厚嗓音,谢时宜立刻起身来到门口,一眼便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朝她走来。

谢时宜鼻尖一酸,几乎是无法克制地快步上前。

“爹!”

走着走着,她甚至小跑了起来。

上辈子,她被困在裴家后院,父亲远在北关被处决,陛下甚至下令割下他的头颅,轮示九座边城!

他一辈子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最终却落得这样耻辱的惨死!

至死都没能送爹爹他们一程,是谢时宜最大的痛苦和遗憾!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重活一次,再次相见!

直到来到谢旸身前两步,谢时宜才堪堪停下,眼底酸涩发胀,泪意难掩。

谢旸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知女莫若父,谢时宜是他亲自带大,一向是极少哭的。

眼下这居然……

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可是裴家那小子又惹你不开心了?告诉爹,爹替你出气!”

谢时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不舍得错过分毫。

她无法诉说那无尽的悔恨和思念,最终只能化为一抹粲然的笑意。

“没什么,我就是……太想爹爹了!”

“傻孩子!”

谢旸哈哈一笑,

“你爹都回来半个月了,天天见!怎的这会儿想起来说好听的了?说吧,又有什么想要的?”

谢时宜眨眨眼,“您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她坦然道,“我让裴邵明日不要来提亲了,并且让他们即日搬出谢家别院,如此估计要给爹爹添麻烦了。”

以谢旸的地位,他唯一的女儿要成婚,规格是极高的。

谢旸为此特地请了好几位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是朝中要员,一同前来见证,这下是都得取消了。

但这并不是谢旸最在乎的。

他身子微微后仰,仔细打量着谢时宜,将信将疑,“时宜,婚姻乃是大事,不可任性。要是裴邵哪里惹了你不高兴,爹替你去教训他!但,可不能拿婚约做赌注啊……”

“爹,我是认真的。”谢时宜眸光清亮,“我不喜欢他了,以后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谢旸还是不信。

他还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她刚回京城,便对裴邵一见钟情。

那时她的眼睛明亮极了。

她说,爹爹,我想救他。

她从没和他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为了裴邵,是第一次。

可现在,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此话当真?”

一道清润的嗓音传来,谢时宜抬头,就见二哥谢嘉羽也回来了。

他开玩笑道,

“我刚吃完酒回来,就听到了这个了不得的消息。四妹,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婚约一旦取消,可不能反悔了。人家裴邵现如今已经翻了身,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官,不再是从前那个随你揉搓的裴家公子了。”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谢时宜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我说的话自然当真!”

二哥一开始就不大喜欢裴邵,只是拗不过她,便没有多加阻拦。

如今得知这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

“你也跟着你妹胡闹!”

谢旸点了点他,又语重心长对谢时宜道,

“裴家如今虽然落魄,但裴邵的确是个可造之材。除了家世,他的相貌才华品行,样样都是不错的。爹知道你们两个前几日闹了些不愉快,但若只是因为拌了几句嘴就取消婚约,实在——”

“爹。”

谢时宜打断他,认认真真道,

“一个不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夫君,我即便嫁了,又真的能幸福吗?”

谢旸下意识道,“当然不能!”

“这就是了。”谢时宜笑道。

“可——”

“四妹说得对。爹,您就听她的吧。”谢嘉羽道。

谢时宜心中感慨。

若非她活过一世,又怎能看清楚裴邵的为人?

连爹都被他蒙蔽了。

倒是二哥……不愧是谢家兄妹几个里读书最好的那一个!

“那……行吧!”谢旸终于妥协,“既然你不愿,那这婚事就作罢!以后他裴家若是想找麻烦,有爹给你担着!”

谢时宜心里一暖。

“爹,您对我真好!那您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谢时宜认真道,

“我想见燕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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