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昔顾风的其他类型小说《全网直播吃狗粮,国民男神求我垂怜林昔顾风》,由网络作家“一朵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晚上八点半。艺人经纪部经理办公室。林昔一进办公室,就见长方形茶褐色办公桌后,Catherine正端庄坐着。助理小英端来咖啡,林昔摆手就拒绝了:“不必,我已经喝了一天的咖啡了。”说着,她看向桌后的Catherine:“Catherine知道的,哦?”Catherine原名穆燕,她不爱听别人叫她中文名,所以台里人不论年纪、职位,干脆一律叫她Catherine。“是,你下去吧。”Catherine道。小英恭敬地下去。“瞧瞧,多好的姑娘,被你给吓的。”林昔道。“你怎么不怕?”Catherine双手环胸。“大概......我不畏强权?”“我看你是无法无天,这次给台里捅了这么大篓子,台里培养你三年,全都白费了,”Catherine道,对着旁边的...
《全网直播吃狗粮,国民男神求我垂怜林昔顾风》精彩片段
晚上八点半。
艺人经纪部经理办公室。
林昔一进办公室,就见长方形茶褐色办公桌后,Catherine正端庄坐着。
助理小英端来咖啡,林昔摆手就拒绝了:“不必,我已经喝了一天的咖啡了。”
说着,她看向桌后的Catherine:“Catherine知道的,哦?”
Catherine原名穆燕,她不爱听别人叫她中文名,所以台里人不论年纪、职位,干脆一律叫她Catherine。
“是,你下去吧。”
Catherine道。
小英恭敬地下去。
“瞧瞧,多好的姑娘,被你给吓的。”
林昔道。
“你怎么不怕?”
Catherine双手环胸。
“大概......我不畏强权?”
“我看你是无法无天,这次给台里捅了这么大篓子,台里培养你三年,全都白费了,”Catherine道,对着旁边的姚覃道,“销假单给我。”
之前林昔是被强制放假的,假单一开开了三个月。
Catherine抽出钢笔,在假单上签字,而后将假单递给姚覃,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坐。”
“听姚经纪说,你要上恋综?”
“哪个电视台出品?”
Catherine一脸严肃,“如果是浙东台,我不能批。”
浙东台与苹果台一向不对付,今儿你出了个旅综,明天我必也要出个,最好还要收视率吊打;天长日久下来,这俩电视台就有些“世仇”的意思——在一心为电视台的Catherine看来,林昔要是去浙东台,那就是资敌。
资敌,是万万不行的。
“哪能呢,”林昔对着Catherine夸了一通自家电视台,而后道,“是一个独立制作组,国外来的,与国内的星辉娱乐合作,两家合资投这综艺。”
“星辉娱乐?”
Catherine顿时生出几分兴趣来。
星辉娱乐,可是国内这几年声名鹊起的娱乐公司,专投影视,隶属星辉集团,星辉集团更是国内的老牌企业,在日用、电器、甚至院线方面,都有建树。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Catherine沉吟,“不过,怎么会选你?”
不是Catherine要菲薄自家艺人,如今的林昔,在所有的投资方眼里,那就是深陷在屎坑里的屎坨子,别说去碰,经过都有可能溅一身屎点子——要不是这样,台里怎么愿意放弃自己培养了三年的艺人?
“你看看这个。”
姚覃将《恋爱信号》的计划项目书推过去,还有拟好的合同细则,重点是翻到最后一页,确定的参与嘉宾。
Catherine目光落到“龚欣雨”三字时,不过一瞬,立刻明白了。
她目光奇怪地看向林昔:“你倒是好运道。”
林昔笑笑,不说话。
“行,我同意。”
Catherine将计划书略略翻了翻,又认认真真过了遍姚覃递来的合同细则,最后在第三方上,签字,盖章。
她将合同细则递给姚......转了个方向,递给林昔。
林昔伸手去接,Catherine突然一收手,将合同又被她收回去了。
林昔:......“我有句话,想与你说。”
Catherine郑重道,“林昔,你一路走得太顺了,所以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将人生拉长,以后你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坎,迈过去,它就什么都不是了,迈不过去,它就为成为永远阻拦你的高山。”
“你懂我意思吧?”
这是林昔第一次认真看眼前的女子。
Catherine约莫四十多,因总是板着脸,两边法令纹很深,给人种严酷的感觉,又因着行事作风,审批严苛,使台里许多人背地里叫她女魔头——从前,她也总挑剔自己的行为举止,认为自己不够庄重。
可此时,对着Catherine那双眼睛,林昔这才发现,这是个很温厚智慧的长者——林昔突然开口:“你不觉得,我是个小三,很讨人厌么?”
Catherine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你怎么会是。”
“若你林昔肯做人小三,今时今日怎么还会在这里。”
林昔一下抿紧了嘴,如果Catherine嘲讽自己,她还知道怎么回复;可Catherine这样,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行了,出去吧。”
Catherine摆手。
林昔说了句“谢”,拿着合约和许可单出去,就在即将踏出房门时,屋内传来一道小声的“加油”,林昔嘴角不自觉翘起。
“恩!”
她点头。
姚覃看她:“这样就开心啦?”
林昔笑,眼睛弯成月牙:“当然,那可是Catherine哎!”
女魔头!
“Catherine还怪了解你的。”
姚覃酸溜溜。
林昔“嘻嘻”笑搂着她:“吃醋了,覃覃宝宝?”
姚覃哼一声,推推眼镜:“没。”
两人像是放下一件心事,嘻嘻哈哈往电梯走,姚覃道:“也对,能在咱们电视台做到女高管的,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那可是能在一堆男人里杀出血路的,眼神能不好吗。
这样,林昔就奇怪了:“那她从前总为难我做什么?”
“这......”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走廊转角。
转角处,淘淘坐在长凳上,正对着手机恶狠狠地敲——仿佛手机那头,有个令她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对象。
“淘淘,你做什么呢。”
林昔问。
“没什么,我在跟人吵架,”淘淘头也不回,等意识到什么,连忙将手机往身后一藏,站起来,“林姐,姚姐,嘿嘿,你们来啦。”
“还嘿嘿。”
姚覃给了她脑门一记,“走了。”
“哦。”
三人上了电梯。
哪怕是晚上八点,整个Ale大厦也是灯火通明。
透过观景电梯,能看到电视台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进进出出,期间能看到不少圈内人。
不过,林昔发现,原来围在电视台前的那些顾风粉丝已经散了,只余三三两两还在那。
林昔目光从一个脑袋上挂着银月装饰的粉丝处收回,突然落到另一边。
那有个熟悉的身影。
随着电梯往下降,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林昔认了出来。
是她的一个大粉,很热情,她有几回出外景,这人都组织了粉丝来看她,每次见她,都热情地喊“昔昔昔昔”,说“会一辈子爱她”。
林昔还给她买过奶茶。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粉丝,好像在她刚出道时就在了。
“别看了。”
淘淘带着哭腔道。
林昔却拉开她手,看向那粉丝双手举着的大大的纸牌。
纸牌是白色的,在夜色里,极为显眼,上面是用血红的漆写的五个字——林昔,小三!
死!
林昔挂断电话。
姚覃担忧地看着她。
她是知道一点儿林昔家里的事的。
林昔自小便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父亲是淮海大学的中文系教授,母亲同样也是教授,只是不是淮海大学,而是松林大学的生物系。
两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宠爱非常,姚覃甚至没见过林父对林昔大小声。
她小时常见的,是林父将林昔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与她讲所见到的一切事物,大到外面的人为什么吵架,小到树上的一片叶子意味着什么——每当这时,林父与林母便会产生分歧。
林父说“叶子是希望,是春天,是随时准备孕育快乐”,这时,林母就会认认真真地跟林昔纠正,这叶子属于什么科,生长在什么气候,吃进的去的是什么,吐出来的是什么,还叫林昔不要去学爸爸的诗意,什么春,什么花,都是误导人。
两人因为一桩小事争论,又叫小林昔做裁判。
这时,小林昔就会拍了手掌,一会倾向爸爸,一会倾向妈妈。
在最后,一家人会再度合好,并且决定,晚上是由爸爸做饭,还是妈妈拿锅铲。
姚覃小时很羡慕林昔——比起林昔的父母,她那时常不着家的父亲,和过于温弱的母亲,便显得太不稀奇了。
林昔果然在父母丰盛的爱里,成长为一个自由、烂漫的人,她自信、洒脱,从不惧怕,从不内耗,像一轮太阳。
许多人都爱她。
连姚覃也爱她。
可在林昔大一那年,她父母却在一次旅行途中出了车祸,接到消息时,姚覃还在为一次演讲做准备。
她立马请了假回家,在到林昔家时,灵堂已经摆好,两具棺木就这么突兀地摆在灵堂里。
一个美丽的少女就这么站在棺木前,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并肩,对来吊唁的宾客点头示意。
姚覃听到经过的人说话:“这小姑娘怎么还笑呢。”
“两具棺材,怪渗人的。”
姚覃立马冲上去,抱住了林昔,她“哗啦啦”地流着泪:“昔昔。”
仿佛要替林昔将未流的泪流出。
林昔未动,过了会伸手,轻轻拍拍她:“覃覃,不哭不哭啊,没事的,没事的......”那没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不知为什么,姚覃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之后,姚覃就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她陪着林昔,看着这个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娇娇女有条不紊地将葬礼的所有环节安排下来,送葬队伍,餐饮食物,宾客名单......每一样,都安排妥帖。
最后,在林昔父母的骨灰盒都被装入墓穴时,林昔才似恍然大悟。
她看向姚覃:“覃覃,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落不着地。
而后,林昔眼泪才开始“哗啦啦”流。
骄傲的少女啊,仿佛在这一刻,才意识到那场车祸的意义。
从此后,她再看不到父亲的笑容,听不到母亲的唠叨。
世界于她,空荡荡。
身后将再无依凭。
姚覃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只能看着这往日明媚的少女在这一刻,哭得不能自已。
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少女的肩,夕阳洒在她们的肩头。
姚覃没有靠近,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应该靠近。
这是独属于她们祖孙俩的世界。
而后,姚覃就默默看着林昔将花冠和金箔一点点摆上墓碑。
再之后,林昔就扶着奶奶回去了。
姚覃以为林昔要颓废很久,但在送她去机场的路上,林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她对她说:“我答应过爸爸妈妈,这辈子,我都要过得很好。”
“幸福的,快乐的,谁能不能阻拦的好。”
当时林昔的眼神,姚覃能记一辈子。
后来林昔果然过得很好,她甚至将林奶奶也照顾得很好。
林奶奶在林父过世后,身体就不大好了,是林昔忙前忙后地照顾,哪怕她是个离家很远的大学生,还时常买了火车票回去看她。
用她的话说:“我跟奶奶,现在就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啊。”
“当然要好好在一起了。”
说这话时,林奶奶还被她逗得很开心。
所以,姚覃是知道林昔对林奶奶的态度的。
她把自己当成了这老人唯一的支柱,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让她难过。
这次的事儿......“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林昔摩挲了下肩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就多余关心她!
姚覃翻了个白眼,道:“淘淘倒个水掉厕所里去了?
这么久。”
“姚姐,你怎么这么说,怪味儿的。”
淘淘端着水杯回来时,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捏着鼻子回。
姚覃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话题:“飞机怎么还没到?”
“晚点了,还要半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林昔刷刷手机、看新闻中倏忽而过。
林昔几人上了飞机。
......从海城到北城坐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
到北城时,不过下午一点。
阳光正炽,林昔出航站楼时,一下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燥热。
这热与海城不同,连风都是干的,她心想着,到酒店一定要多敷一张面膜。
淘淘左右张望,道:“附近怎么这么热闹。”
姚覃打电话间隙:“这有什么稀奇,飞机场里人来来去去,当然热闹。”
“可......”这热闹不同。
林昔也听到了。
机场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许多人脸上带着兴奋往他们身后跑。
林昔回头看了眼,只看到拥挤在一快的人群,穿着制服的机场地勤在极力维护着秩序。
“应当是什么大人物。”
她不大在意地收回视线,无视周围时不时扫来的视线,推高墨镜,带点漫不经心道,“那边怎么安排的?”
姚覃似联系到了对方,讲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道:“车已经到了。”
“地下停车场D区,车牌号京A......”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机场,熟门熟路地去了地下停车场,不一会,果然在D区找到了车。
是一辆黑色宾利,车前站着个一看就精英范儿的男人,穿一身灰色西装,见三人过来,就殷勤迎过来:“林老师,姚小姐,这位是......淘淘。”
淘淘接话。
“哦,淘小姐,请随我来。”
男人让出一个身位,领着林昔几人上车。
淘淘有心说自己不姓淘,但想了想,又觉没必要,便闭了嘴,坐到车上。
司机则和男人一起,将林昔几人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而后上车。
黑色宾利在北城的街道驾驶。
男人娴熟地招呼,一路并不显聒噪,也不让人感觉受怠慢,等到了酒店,又帮着林昔姚覃几人办好入住手续,而后领着人上了顶层。
“姚小姐,林老师,淘小姐,就是这了。”
男人在房间门口停住,并未进去,而后递过去一张卡,“这是就餐卡。”
男人有礼道:“晚上几位还可以去二十三楼看夜景。”
“旁边便是天蠡湖,晚上风光极好。”
“好,多谢。”
姚覃道。
男人提出告辞。
等这人一走,淘淘才舒一口气,林昔好笑地看她:“你紧张什么?”
淘淘缩了缩脖子:“昔昔姐,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学校里那些学霸,那气质......”她心说,她们这些学渣看到学霸就想躲的好吗。
林昔却完全没这想法,只是看看这套房,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一晚两万。
这接待规格意外得高啊。
还有这样素质的接待人员......姚覃拿起房卡利落一刷,推行李箱进去,先“哇”了声。
豪华套房,粗看有两三百平,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连绵的湖,湖面在日光下波光粼粼。
一眼望去,极为震撼。
仿佛俯瞰整个北城。
“看来这投资商有钱。”
“好事。”
林昔却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她将手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已经像无脊椎动物般趴在沙发上,闭眼,“覃覃,淘淘,我睡会。”
说着话,眼已经闭了起来。
姚覃朝淘淘比了个“嘘”,指指门口,两人悄没声息地出去。
等到门外,淘淘道:“林姐怎么会这么累?”
“估计昨晚打地鼠去了。”
姚覃说了句笑话。
淘淘死鱼眼:“姚姐,这一点不好笑。”
姚覃:“......行了,我们先去附近转转,打听点消息。”
“好。”
......林昔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醒来时窗外天都黑了,她也没去那二十三楼看夜景——废话。
这总统套房的夜景够好看了。
天蠡湖在夜色里,如同一块巨大的水银镜面。
镜面上水汽蒸腾,附近来来往往的人,仿佛走在仙境里。
林昔发了会呆,姚覃便领着淘淘回来了。
两人知道林昔的习惯,直接带来了晚饭,淘淘拆筷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刚才在一楼,看到了宋镇和他经纪人,他们也是来签约的,不过,签约时间比我们晚一天。”
姚覃接话,皮笑肉不笑,“要不是地点不对,我非得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打不过。”
林昔幽幽道。
姚覃:“......瞎说什么大实话,”她没好气道,“吃饭,长力气。”
唯有淘淘:“林姐,姚姐,我不明白…”刚毕业的女大,用种清澈懵懂的眼神看着林昔和姚覃两人,“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他们理屈,可姓宋的经纪人怎么还指桑骂槐,骂林姐?”
“他明明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啊......”林昔和姚覃同时停了筷子。
林昔叹一声:“淘淘......”她声音柔软:“事情到这一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宋镇经纪人要的事实,就是她确确实实勾引了宋镇。
而他不论如何想,对外表现,一定也要如此。
甚至也许演得久了,他自己也会深信不疑。
“可......好啦,吃饭吧!”
林昔弯弯眼睛。
*第二天,在林昔签完字的当下。
≤恋爱信号≥官V几乎立刻全平台发布公告。
心动一夏,恋爱启航!
欢迎林老师的加盟,让我们旅程更精彩!
@林昔V下面还自己回复了一条,且置顶了:铛铛!
首位神秘嘉宾登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声音,是真好听。
语气,也是真刻薄。
众人一愣,抬头,却见长廊背光处的栏杆前,竟然靠着个人。
“顾风!”
说话之人大惊失色。
顾风大约是临时出来散散,指尖夹一根烟,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意味;被人叫破行藏,他也不恼,只捻了烟,直起身,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
这一近,他那张无可辩驳的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真是英俊到动人心魄,冷白皮,高鼻梁,一双眼深邃若星空,看着人时,仿若你是他心中刻骨。
那女人被看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脸红得冒烟。
“你的名字是......朱,朱琳琳。”
“哦,琳琳啊,”他薄唇一勾,露出个恶劣的笑,“我记住了。”
“回头一定跟你们台长好好夸一夸,你们台里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员工,连他私底下做什么事都清楚。”
女人脸红了白,白了红,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风是不怀好意。
如果他真的跟台长说了......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觉面前这人哪里还是天使,分明就是恶魔,一个劲儿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顾老师,我不知道,我是乱说的!
我,我......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风轻飘飘道了句,说话间,人已迈过她。
他没了笑,一张脸便显得格外淡漠,双手插兜,懒洋洋走到林昔面前,长脚一迈,就这么迈......迈过去了?!
恩?
旧情人见面,不该打声招呼么?
林昔还有点愣,顾风身后的程立便朝她一颔首,而后,迅速地跟去了。
唯余下林昔留在原地,面对着方才还说她坏话的一帮子人。
这帮人这时也已注意到了林昔,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
“林老师......”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就是这样。
林昔叹一口气,也不打算继续方才的计划了,转身要走,却见那说“自己与台长有一腿”的朱琳琳跑到她面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昔好整以暇地等着。
旁边人却道:“林老师,琳琳也不是故意的,您......哦,不是故意的,那你帮她道歉?”
林昔笑。
帮腔的人不说话了。
朱琳琳一弯腰:“对不起!”
林昔没吭声,那张原来笑盈盈的脸上全是平静。
瞧。
这就是现实。
她和台长有没有一腿不重要,她是不是小三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没有令人道歉的能力。
林昔弯了弯唇:“哦,抱歉,我不接受。”
“你!”
朱琳琳一下涨红了脸。
林昔却已不搭理她,转身走了。
黑色裙摆轻柔地抚在她腿间,如一朵半开的花。
朱琳琳握拳:“有什么了不起啊!
还不是个靠顾......行了行了,琳琳,不要再说了,你还想不想继续在台里呆了?”
旁边人拉住她,一行人说着话要走,就见才离开不久的林昔突然又回转过来,问:“Catherine在演播厅?
几号?”
“一、一号!”
“多谢。”
林昔有礼貌地一颔首,转身走了。
一人看着,觑了觑朱琳琳,突然道:“她看、看起来也还好?”
......苹果台有十个演播厅,这十个演播厅从上到下,共占据了六层,从最大的一号,到最小的十号,其中一号演播厅就在艺人经纪部的上一层,十三楼。
林昔很快就到了一号演播厅。
演播厅外,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见她过来,连忙要拦:“林老师,里边顾老师在录节目,您要不等会来?”
林昔却伸手,朝一位刚要进去的熟人招手:“刘制片,您在里面呢。”
“哦,是昔昔啊。”
刘制片年纪有林昔的一倍大,素来把她当晚辈,此时见她过来,问:“你这时间来这做什么?”
“我来找Catherine。”
“穆经理?
她啊,在里边,”刘制片示意自己招呼林昔,领着林昔往里去,“你跟我进来。”
林昔进了演播厅。
演播厅极大,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此时正进行着一场采访。
除舞台外,周围是黑的,无数观众席都空着,最前排,坐着他们电视台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高层。
台长、副台长都在,Catherine陪着满脸笑,跟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旁边说话。
林昔认出来,那人就是顾风的经纪人程立。
程立却是回答得有一搭没一搭,周围还站着林昔之前在电梯前见到的、跟着顾风的熟面孔。
一群人目光都落在打着光的舞台。
林昔看向舞台,顾风正在接受凌河的采访,还是之前走廊前见的装束,要说不同,大约是解开的衬衫扣重新被扣了起来。
黑衬衫,白衬衫,细领带。
幽蓝碎发下,一张脸白得几乎发光。
“小点声,我去帮你叫Catherine。”
刘制片轻声跟林昔道。
林昔点头:“多谢刘叔。”
刘制片自去Catherine那,低头也不知跟Catherine说了什么,Catherine满脸惊讶看过来。
林昔朝她颔首。
Catherine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等等。
林昔干脆在这等。
演播厅似乎已经进行到尾声。
凌河将手中稿子往下一放:“顾老师,采访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时间,要不咱们回馈下粉丝,抽几个粉丝的问题回答。”
顾风颔首:“可以。”
凌河从台上抽了两张纸条,看着,突然一笑:“两个问题,顾老师,行不行?”
“你问。”
“好,第一个问题,”凌河道,“关于你这次回国,粉丝们有很多疑问啊。”
“请问顾老师这次突然回国,原因是什么?”
林昔本来事不关己,却发觉,舞台上的男人突然抬眸,向自己看来。
那一瞬间,她都怀疑,这人的目光正穿过黑暗,看到自己。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是错觉。
下一瞬,顾风已收回视线,薄薄的唇线一勾:“你......猜?”
台上的凌河蚌住了。
本来能接到台里对顾风的采访,他是非常高兴的。
作为国内能采访到顾风的第一人,他能肯定,这档节目必定要爆——众所周知,这位音乐鬼才性子桀骜,除了发歌,几乎不大接受采访,就算接了,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能不配合。
可凌河不知道,这不配合采访,竟然是这么个不配合法啊。
现在,可还是直播呢。
凌河脸上的笑,顿时有点僵。
林昔却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哈哈一笑:“那我问下一个问题。”
“这也是粉丝朋友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众所周知,顾老师你是创作天才,所有的歌都是亲自作词作曲,歌以载情,但观顾老师您早期的歌,每一首都是情歌,包括您的出道曲selene。”
“所以,您粉丝群里一直有个传言——”整个演播厅里的人,心都随着这个停顿,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林昔躺到床上时,还在想这个可能。
如果selene真的是龚欣雨......恩,很不爽。
她面前浮现顾风那张拽爷脸,哪怕两人从前谈恋爱,这人的大少爷脾气,也没…少太多吧?
想到他对另一个女人,卑躬屈膝,甚至愿意将自身感情放到大众眼里被品评,林昔有点儿不是滋味。
不过,下一瞬,林昔就意识到,自己被淘淘带弯了。
龚欣雨可是圈内人。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吨吨吨”一顿点,发给还在那怀疑人生的淘淘——是昔昔啊:你的设想是错误的。
原以为淘淘会在网上跟她对线,谁知门被淘淘敲了敲。
她直接进来,手里还端了杯热好的牛奶,旁边还有一勺槐花蜜。
“请,昔昔仙女。”
林昔笑:“我刷过牙了。”
淘淘无辜:“你以前说过,睡前一杯牛奶睡得好;还有这槐花蜜,美容养颜。”
林昔被她逗得笑,起身,当真将那牛奶一饮而尽。
恩。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不愧是被她调教过的好助理。
林昔将牛奶杯放在窗边木几上时,突然想到,其实这喝牛奶的习惯,是跟顾风在一块时沾上的。
他总要在她睡前端一杯热牛奶来,说是看她太瘦,要多喝蛋白质,快快长大。
说这话时,这人漂亮的眼睛还会带点戏谑的笑,林昔打他,他便一把将她搂怀里,两人闹成一团,最后她便会在他的哄劝声里,乖乖将那牛奶喝了。
每天如此,只要他在。
…咦,怎么想起这人了。
林昔挥去跑开的思绪,将杯子放茶几上,至于槐花蜜。
算了。
最近要上镜,还是不吃甜的了。
淘淘将牛奶杯和槐花蜜拿了,在转身要走时,突然道:“昔昔姐,你还没说,为什么我的猜想是错的呢。”
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昔昔姐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林昔却道:“淘淘啊,原来你追的星,不止姐姐我一个啊。”
这话,顿时将淘淘整得急赤白脸的。
她看着半趴在床上的林昔,杏色真丝睡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雪白的肌肤、泼墨一般的黑发,女子支着下颔,巧笑倩兮地看着自己——淘淘登时脸发烫,语无伦次道:“人有左心房右心室。”
“我的左心房住着昔昔姐!
右右、心室住着顾大神!
你俩,你俩不打架的!”
林昔啼笑皆非。
“行了,下去吧,早点睡。”
她打发了淘淘出去,这下,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她从业第三年,在海城买的房,全款三千八百万,掏出去时,姚覃还劝她,不要一次性付了。
林昔任性。
她迫不及待想要一栋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没有按揭,没有贷款,装修完全按照自己审美。
此时,这个米色系房间内,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墨绿色窗帘,窗帘被风吹得摇曳,夜空上,一轮银色的月亮轻撒着月光。
电视机前香薰机“嗡嗡”地开着,除湿器往外冒着烟气。
一切都刚刚好。
林昔在床上翻了个身,不一会就在玫瑰精油的香气里,沉沉睡去。
*做了一晚上将宋镇当地鼠捶的梦,林昔神清气爽地醒来。
墙上的钟,才指到六点。
啊。
还早。
林昔又翻了个身,却睡不着了。
起来刷牙,洗脸,按规律做了套瑜伽,也才七点半。
淘淘这时才打着哈欠起来,大约是没睡好,脸上还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林昔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先热了杯,好奇道:“你晚上做贼去了?”
“跟龚欣雨粉丝吵了一晚上架。”
“哦?”
林昔拿着牛奶,靠着厨房长流理台,看着淘淘娴熟地打鸡蛋,做鸡蛋,问,“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那帮龚欣雨粉丝,一个个跟自己得了顾神青睐似的,好像下一秒,她家正主就要跟顾风步入婚姻殿堂,拽得二五八万,还说什么,有顾神,那宋镇劈叉男就让给你,当垃圾回收了,呃......”意识到林昔未必喜欢听这个,淘淘突然住了嘴。
她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放到碟子上,又从冰箱里取了全麦吐司,用面包机烘烤。
林昔看着:“怎么不说了?”
“嘿嘿,”淘淘道,“昔昔姐,你快别逗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
她昨晚上就是为这,跟龚粉吵了一晚上架。
当然,切的是小号。
她还有个大号,是专门以助理视角记录林昔的,全部贴的林昔美照、生活日常,别说,人气还挺高的——当然,跟人冲锋陷阵就不能用这个了。
“是啊,淘淘,你得好好睡觉,给我做好吃的。”
林昔拿起淘淘煎好的鸡蛋,闭起眼,“恩,好吃。”
淘淘可是有营养师资格证的,哪怕是减脂餐,也做得不错。
“林姐,还不能吃呢!”
淘淘道,“要夹进去。”
她将烘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涂了点自制的酱——这酱吃了不容易胖,然后再中间夹上溏心蛋,再递给林昔。
“吃这个。”
“好。”
林昔好话不要钱地从她嘴里跑出来,把淘淘夸得晕乎。
淘淘更有动力了:“姐,我下午给你做大虾!”
“等酸醋汁调好了,一样好吃!”
“嗯嗯!”
林昔弯着眼睛,一泓多情的桃花眼笑成了一弯月牙儿。
这时,姚覃“滴”了声,开门进来。
“做什么吃呢,这么香。”
“姚姐,你来啦!”
淘淘拿着锅铲,“给你也准备了。”
“还有我的,那感情好。”
姚覃一屁股坐下。
她看了眼林昔:“你一大早,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让我想办法,将宋镇也拉进恋综,你觉得,人宋镇脑残,还是宋镇幕后团队脑残,要来冲你们这热灶?
还嫌吵得不够热么?”
*这时间,才注册不久的《恋爱信号》,因着之前的各种传闻,已经粉丝滚动到了一百万。
一大早,官V就放出一个消息。
《恋爱信号》V:心动一夏,恋爱启航!
本信号站宣布,即将迎来一位新的重量级嘉宾,敬请期待!
因着之前预热,网上都快沸腾了。
不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吧?
顾风?!!
是我疯了,顾风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猜顾风,还不如猜宋镇呢,给宋镇安排一个追妻火葬场环节,节目热度一定超爆的!
那我再大胆加一个,林小三也加上,渣男小三原配锁死,一起给大家唱一场大戏!
艹!
林昔这种顶级颜值,为什么要想不开当人小三?
是啊是啊,本来点进来是想骂小三的,但一看到林昔那张脸,我就没能骂出来......楼上的不舔会死啊,为了脸连三观都不要了?
......晶莹洁白的指尖轻轻滑过平板,似看到令人不快的消息,林昔直接将平板丢到一边,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唉。
真是无妄之灾。
这下,是不想再上网了。
她干脆走到阳台,铺开一条瑜伽毯,对着初升的朝阳里练瑜伽。
“小三”的丑闻一出,电视台就停掉了她的工作。
林昔已经无所事事了半个月。
每天看着银行卡里的钱一点点下降,她不由有几分焦虑。
一套瑜伽做完,身体微微出汗,那乱糟糟的心才平了下来。
林昔去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觉自己的经纪人兼闺蜜姚覃已经到了,此时正盘腿坐在沙发前,对着茶几上一台笔记本敲敲打打,见她来,还打了声招呼:“看起来气色不错。”
林昔叹了口气:“总不能哭吧。”
她露出个垮脸,一屁股坐姚覃旁边,看着她将最后一行字敲完,发完邮件,才道:“今儿来,是事情解决了?”
“解决什么解决,”姚覃将笔记本合上,“你那点事,没关键证据,翻不了身。”
“那你来做什么。”
林昔知道,姚覃最近忙着呢。
不仅要处理被停的《极挑100》,还要想法子扭转自己“小三”的名声。
说起来,她也是冤枉。
她和宋镇统共就合作过一次,也就是今年年初,宋镇领着他团队上《极挑100》宣传,两人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二十句,其中还包括“你好,宋老师”,“再见宋老师”——考虑人家有女朋友,她还特地避嫌了。
至多是人走时,握了握手。
怎么宋镇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还喝醉了酒喊她名字,甚至被录下来放到网上,导致龚欣雨一气之下,直接单方面宣布与宋镇分手。
她更是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小三”骂名。
林昔深刻怀疑,有人要搞她。
“龚欣雨联系上了么?”
她问。
“联系上了她经纪人,但那边拒绝沟通。”
姚覃也是一脸无奈。
她颇为愁人地看着林昔这张脸。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一张脸。
骨相绝,皮相更绝,皮肤白,眼窝深,长长的睫毛下,是一汪水似的桃花眼,但凡看人久一点,便没有不被迷住的。
姚覃是林昔闺蜜,她是自小便见证了林昔凭着这张脸一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辉煌历史的。
自幼儿园起,就有穿开裆裤的小屁孩为她打架了,后来长大了不打了,但她的桌肚里总是塞满着各式礼物,高三时,更是有年级学神放下学业,亲自为她补课,后来…哦,后来林昔就进了娱乐圈,充分利用这美貌闯事业了,顺便还把她拉了进来。
“这样看我做什么。”
林昔双手抱胸,“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自打进了这娱乐圈,我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那些个男人,我是一眼都不看,连公蚊子飞过、我都要闭眼睛的,就怕惹着麻烦、耽误我挣钱!”
“算了,提这个做什么,”林昔摆摆手,问,“龚欣雨那边不行,宋镇呢?”
提起宋镇,姚覃就连连冷笑:“一个废物,嘴上说喜欢你,一看要影响事业就装死,任由他工作室将所有脏水泼给你,说你勾引他,还营销什么‘恋爱脑’。”
“他是不可能出来为你澄清的。”
林昔倒没露出什么气恼,很平静。
“这很正常,”她道,“人之常情。”
“呸!”
姚覃道,“这叫卑劣,亏我以前还夸他帅。”
林昔挑眉:“你居然觉得他帅?”
“当然帅了!
不然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的,哪来这么多粉丝?”
林昔骄傲道:“比我上一任男朋友差多了。”
姚覃不以为然。
林昔总爱夸自己大学时的男朋友是人间极品,可惜,那时她考到了广林,没见过——她道:“有本事比顾风帅再来说话。”
见林昔张嘴就要跑火车,姚覃道:“闭嘴,说违约金的事。”
一说起这事,林昔不免露出几分愁苦——要说她进娱乐圈,是为了实现什么事业理想,还真没有。
她纯粹是为了挣钱。
这三年,她统共挣了六千万——头一年,是没什么钱的,后两年,却是一年比一年多,今年的代言更是多到了八个:就这,还是精挑细选过了的。
但这事一出,不仅她现在的工作黄了,未来的工作也黄了。
甚至之前定下的代言,品牌方有一个算一个地,都拿着合约要跟她解约,不仅要解约,还要她赔付巨额违约金——因着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品牌方形象受损,品牌方可以无条件解约,且索赔。
这零零总总违约金加起来,比代言费贵了不止两倍。
加起来,统共八千万。
林昔当时听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也就是说,她这些年赚的不吃不喝都填进去,还要倒赔两千万?
何况,她也不可能不吃不喝,艺人维持形象、养团队、出行,都是大头。
加上她在海城买了套房,全款三千八百万,现在银行卡里还剩六百多万,就这,只够赔个零头。
所以,这半个月,姚覃就是在努力跟这些品牌方周旋,稳住品牌方,再三保证林昔没有做任何有损形象的事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证据,扭转“小三”传闻——偏偏另外两个当事人,一个恨死林昔,一个为了事业装死。
不过,姚覃这次来,就是找到了办法。
她将一个文件夹自LV大包里取出,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哦,这什么?”
林昔接过文件夹,目光落在文件夹上那打印得漂漂亮亮的四个大字上——《恋爱信号》。
“恋综?”
她皱起眉,“现在还有综艺肯给我递本子?”
“是。”
姚覃示意她往下看。
林昔翻了一页,当看到参与嘉宾之一的名字时,一下子明白了。
只见其中一位参与的女嘉宾,名字正是——龚欣雨。
“什么,你让我也上那恋综?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一天后。
环宇娱乐。
宋镇听经纪人在那“叭叭叭”讲,忍不住道:“而且,你还让我去节目上追龚欣雨,任她羞辱?”
“火中取栗,富贵险中求!”
经纪人道,“你以为,你现在装死,消失在观众眼中,事情就过去了?”
“不会过去!”
“你是流量,你知道什么是流量么?
流水一样,没了你,还会有下一个,那才是流量!
你以为,这个世界能出几个顾风?!
顾风他哪怕消失个两三年,观众还会记得他,还会唱他的歌!
但你不行,你要是消失个两三年,等事情过去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你的粉丝记得你的还能有多少?
何况就算你复出,人家说起来,也还会是,哦,那个劈腿的渣男,这个标签,你永远撕不掉!”
“可......没什么可是,你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上恋综,去把龚欣雨追回来!
只要龚欣雨同意和你复合,那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最多骂一句糊涂,但这事儿就算过了!”
“…甚至,你在节目上表现得痴心点、蠢萌点,到时候,龚欣雨越无情,虐你虐得越厉害,你就越能得到同情分。
观众气消了,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还会怜爱你。
当然,你不要表现得厌恶林昔,那会显得你没品,男人可以没脑子,但不能没品!
相反,你要表现得纯爱,对女人没什么防备心,像个会被坏女人骗的纯情男大,到时候,观众自然会帮你脏水泼给林昔!”
宋镇被他说得脸色苍白,嗫嚅着:“可是林昔不在节目上,我做越多,观众只会越觉得......不,她会上,我得来的内部消息,千真万确。”
经纪人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上去?
林昔她经纪人也是臭棋篓子,一个观众眼中的小三,天然就带有原罪,竟然想与龚欣雨上一个节目?
简直愚蠢。”
经纪人“哈哈”笑:“涂黑过的纸,怎么可能变白?”
“可......这件事跟林昔没关系,她压根没勾引我,是我自己喜欢她。”
宋镇低声道。
经纪人却道:“观众又不知道。”
说着,他嗤笑道:“你别在这给我摆一副圣人的脸,你要真那么喜欢他,网络上传得那么沸沸扬扬,你怎么不站出来替她说话,将这事揽过去?”
宋镇再没话,那张被粉丝称之阳光帅气的脸,此时只有黯淡。
“想想你的演艺生涯!
你有几年时间可以浪费?”
经纪人步步紧逼,“再想想你的家,你在老家的父母!”
这次事件,对宋镇不是没有影响的。
他一个流量,哪怕凭着一部仙侠古偶剧升咖成一线,可到底不算牢靠。
这事一出,许多粉丝当场脱粉。
这也就罢了,品牌方也要跟他解约,要他赔钱。
宋镇出身不好,当初选秀时,贴的标签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娃”,跟那些天然带资本的富二代不一样,他父母就是是普普通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常年佝偻着背,脸被太阳晒得黢黑,手伸出来,十根指甲都是泥土,宋镇的父母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儿子现在当了明星,每次出现在电视上,都极为光鲜亮丽,还谈了个同样当明星的女朋友。
每次在村里神气活现地跟其他人说起自己的明星儿子,那神情,别提多快活。
可这次,他却让他父母很担心,有几回都打电话过来了。
宋镇面前浮现出林昔的脸。
多美啊。
看着他的眼睛,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湖面。
但很快,林昔那张脸就变成了父母黢黑蜡黄的脸。
宋镇痛苦地抓了下头发。
他说:“好。”
“我上节目。”
*签约的前一天。
签约地址在北城,星辉娱乐总部。
林昔一大早的飞机,她无视时不时扫来的视线,戴着一副墨镜,安安静静地坐在VIP候机室里,等姚覃。
姚覃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林昔窝在宽大的驼色沙发里,穿一件天空蓝衬衫,内搭白色吊带,细腿牛仔裤,衬得整个人有种清爽洁净的美——如果不看墨镜下那张过分美艳的脸蛋的话。
“你来啦,坐。”
林昔指指对面,“飞机晚点了。”
“淘淘呢?”
“去给我倒水了。”
林昔按着肚子。
姚覃算了算时间:“来大姨妈了?”
“是啊,这个亲戚总上门,真讨厌。”
林昔嘟着嘴抱怨,那从来粉嘟嘟的脸上,此时透着抹苍白。
姚覃道:“我打听到一个中医,回头带你去看。”
林昔却摆手:“可别,到时候上新闻,就是林昔为爱打胎,得了......闭嘴。”
姚覃连忙按住她嘴,看向左右,发觉其余人都离得挺远,才道,“你瞧瞧你,口没遮拦的,说什么呢。”
林昔一双桃花眼漾着无限水波看向她——“算我怕了你。”
姚覃收回手。
林昔却比了比唇:“嘘。”
她将手机朝姚覃晃了晃。
屏幕上“老太太”三个字在闪烁。
哦,林昔奶奶。
想起这对祖孙说话黏牙的模样,姚覃表示不想听。
她走开了,将空间留给这对祖孙。
林昔接起电话,声音糯糯的:“奶奶。”
“哎,我的昔昔呀,最近好不好?
有没有好好吃饭?”
奶奶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林昔一听,便带了笑。
“有啊,每天吃得可好,都是淘淘做的。
奶奶你呢?
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吃药?”
“吃了吃了,每天啊,那个小刘护士就盯着我,吃上一大把,吃得奶奶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我下次回去看奶奶,给奶奶买一顶特别漂亮的帽子好不好?”
“好,那我要你上回发我的钩针的,那个漂亮。”
“嗯嗯!”
林昔笑着答应,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昔就让奶奶把手机给一边的小刘护士听。
奶奶不情不愿地嘟囔:“你跟她说话做什么,她又要向你告我的状!”
“奶奶......”林昔声音温软,却还是坚持。
不一会,果然是小刘护士来听电话,林昔听着那边阳台门打开的声音,而后是小刘护士带着点柔和的声音:“林小姐。”
“你与我说说,我奶奶最近的状况吧。”
“林女士…”小刘护士顿了顿,“最近指标不太理想,血糖有些高,睡眠也不好,这半个月来,林女士总是睡不着,有几回晚上我推门进去,发觉她还睁着眼睛,问她发生什么又不肯说。”
“后来我去查了,发觉林女士从跟隔壁的王阿姨聊完天后就这样了。
于是,我又去问了王阿姨,原来是王阿姨告诉了林女士您的事儿。”
“林小姐,”小刘护士带了点犹疑道,“您那边没什么事吧?
林女士很牵挂您。”
林昔眼眶有些湿润。
虽然她提前叫小刘护士将奶奶的手机和pad收掉了,可奶奶还是知道了。
她知道了却一言不发,也不问,只关心她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林昔喉头动了动,最后却还只是平静道了句:“谢谢刘护士。”
“奶奶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请你替我转告我奶奶————就说,这只是件小事儿,很快就解决。
过一阵,她就能看到她孙女儿上节目,请她一定记得看。”
看来,《恋爱信号》的节目组是看准了她和龚欣雨之间的热度,要是能成功邀请到她和龚欣雨同时上恋综——如果勇一点,再邀请到宋镇。
林昔忍不住代入了下观众视角。
小三渣男原配她爱他他爱她她爱ta极品狗血虐恋!
紧张!
刺激!
一定会爆!
......看来节目组野心很大嘛。
林昔垮下一张批脸,正要拒绝,手指就被姚覃按住了。
姚覃道:“宝宝,想想你要赔的六千万,想想你的房子。”
林昔:“......”有点拒绝不了。
“龚欣雨不见你,你就去节目上见她,宝,你得向龚欣雨和全国观众证明,你对那龚欣雨当宝贝蛋的宋镇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都够不上你的一根小拇指。”
有点心动。
“只要你清白了,你的六千万就不用赔了!
你还能继续你的事业,还能继续挣大钱......干了!”
林昔伸出手,与姚覃相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姚覃笑了,林昔也笑了。
“那就这样,覃覃,我上恋综,想法子扭转坏名声。”
“你替我请人调查龚欣雨和宋镇,”林昔道,“我要他们的所有资料。”
“OK。”
姚覃应下来,“那现在,我来跟你说说,接下来的事。”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参加《恋爱信号》——为着紧抓时效性,这次的《恋爱信号》与市面上其他恋综不同,选择了直播与录播同步进行的方式。
而一旦直播,不可控变量就变多了。
有许多要注意的事。
两人商量了一下午,等到晚上,林昔亲自去厨房给姚覃做了份蔬菜沙拉,加几片清水牛肉端上来,姚覃好一阵牙疼。
“算了,你自己吃吧。”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将笔记本之类塞进大包,“晚上你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及时沟通、要开工了,得把团队里其他人召回来。”
“......哦。”
林昔颇为遗憾地看着自己摆出来的“草”:“你真不吃?”
“不吃。”
姚覃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过来说了句,“明天一早来接你,咱们回台里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
姚覃过来来接,开着她火红色的帕拉梅拉,她放工了大半个月的助理淘淘就坐在副驾驶,见到她来,下车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昔昔姐,我想死你了。”
林昔瞬间感觉到爱的深重与窒息。
她幽幽道:“淘淘啊,你看起来不怎么想我啊,胖了。”
淘淘“嘿嘿”一笑,羞赧放开她,林昔拎了手包上车。
驾驶座上,姚覃在接电话,见林昔上来,才点了点头:“是是是,我家昔昔的事儿到时候就拜托侯导您了,唉呀,您说的什么话呀,放心,都记着呢,过两天就给您送家去,不不不,哪里破费,顺手的事儿......”好不容易说完,姚覃才将林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满意道:“晚上睡得不错?”
林昔点头:“还成。”
总归那对晚上没到她梦里讨嫌了。
“出发。”
火红色帕拉梅拉奔驰在海城的清晨里,薄雾般的晨光落在跑车流线型外壳上,像一团烈火。
林昔往常还要调侃两句姚覃,认为她这人极其得表里不一,明明喜欢打扮得老气,偏偏挑跑车要挑最扎眼的,今天却是靠着椅背,墨镜下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唯勾勒得艳红的唇儿,透露出那一点儿心情。
姚覃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紧张?”
林昔点头:“有点儿。”
大半个月不工作了,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面对那帮心思各异的同事了。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复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多久,就要到苹果台——作为国内top级别的电视台,苹果台财大气粗,在海城市中心占有一整座大楼。
眼看再一个转角,就能到地方,帕拉梅拉却突然一个刹车,停住了。
淘淘“哇”了声:“好壮观。”
“哪个大明星要来咱电视台?”
虽然说,苹果台常有来录制的明星,外面总是等着一帮粉丝,可是能在一条街外,就将电视台堵了的阵仗,就姚覃所知,国内还没几个。
她视线穿过车流,看向远方乌压压一片的人头,以及人头上,那几乎汇聚成一片海洋的银月灯牌,然后,墨镜下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援牌——“顾风?”
姚覃一向沉稳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边,淘淘已经不停地在各个工作群里刷,不一会,将群聊界面给姚覃和林昔两人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是顾风!”
“来咱电视台的,是顾风!”
如果说,宋镇和龚欣雨,是国内top级流量,偶像剧大户。
那这顾风,就完全是另一层级的,完全断层的现象级流量——无他,经历太传奇。
明明出生在中国,却是在欧美出道,一出道即登顶,之后发布的每一首歌、每一张专辑,都是现象级别的爆,打破了东方歌手在西方的桎梏,被西方乐坛捧为“上帝神作”,不论是其歌喉,还是其人——欧美音乐榜单前五十,顾风占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其余歌手分。
用他粉丝的话说,就是:顾神横压一世,如天上星子,将整个乐坛衬托得黯淡无光。
其粉丝更是遍布海内外,就那粉丝基数,宋镇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顾风回国了?”
林昔慢悠悠摘下墨镜,问了一句。
“是啊,他咋回国了?”
淘淘一愣一愣道,“之前滕厂开出一亿的天价,请他回国办一场演唱会,他都没应。”
这个天才音乐家、歌手,兼创作人,说是未来几年的工作计划,都会放在国际市场上,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林昔却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
那巨大的LED屏上,恰切过一个广告,一个男人自暗色背景里走出来。
她眼睛有一瞬间的迷糊,似是要适应外面的光线,下一瞬,那人便渐渐清晰起来。
穿一件白色西装,碎发染成天蓝色——这样的蓝,放大部分人身上都显得土气,但在年轻男人身上,却衬得他皮肤有种冰透似的的白,鼻梁高耸,眼睛深邃,蓝发如一团冰蓝色的烈火。
可那火,却完全比不上男人的眼睛。
随着他微微抬起头,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过屏幕,直到她面前来。
天生炽热。
天生张扬。
在他出现的一刻,世界都仿佛黯淡无光。
大楼底下的人痴痴望着,旋即,一道巨大的声浪如海浪,穿过车窗,传过来。
“顾风!
顾风!”
“顾风!
顾风!”
“顾风!
风铃们爱你!”
......淘淘也“哇”了声,捂着胸口:“每一回见到顾神广告,都感觉魂灵要飞出去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绝色!”
“快快快!
姚姐,快开车!
我们去台里!
我要见顾风!”
唯有林昔,脑子里就一个疑问——他,怎么回国了?
不是说,死都不要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么?
粉丝是种什么样的群体呢?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们将憧憬的一切都投射到他们的偶像上,梦想、光环,美好的品质、光明的未来,为此,他们愿意用尽一切努力托举,打榜,做数据,买代言——可一旦偶像背离,就容易反噬。
凭什么呢,我们这么爱你,你们却用我们给你的钱去谈恋爱?
凭什么呢,我们这么努力为你的事业规划,你却摆烂在家打游戏?
凭什么呢…越爱,越恨。
林昔沉默地看着女孩熟悉的那张面孔,那张面孔上没有曾经温软的爱意,只有恨与恶。
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移开。
淘淘简直要哭了:“林姐......嗡——”电梯继续下行,下行到负层,观景电梯的玻璃墙外,是一片漆黑。
林昔收回视线,接触到淘淘欲哭不哭的脸,笑了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她声音清淡:“就像是股市,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我们这一行也是,赚的钱里边,也包含这一部分。”
爱欲,憎恶。
观众的期待,粉丝的好恶,资本的博弈…姚覃始终沉默。
她带着两人上车,火红色帕拉梅拉风一样驶出Ale大厦停车场,不一会再度上了地面,在帕拉梅拉驶过转角,经过大厦前时,那粉丝还倔强地举着牌子,站在楼前。
有保安上前去劝,她也不走。
林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淘淘侧目看去,却只能看见一张苍白的脸,那脸被窗外的霓虹映出七彩迷离,明明极为平静,却无端端让人感觉忧伤。
淘淘心道:不论林姐怎么说,她还是会有点儿…伤心的吧。
毕竟,那可是陪伴了她三年、最长情的粉丝了。
*帕拉梅拉一路拉着油门,“嚣张”地将林昔送回了她的小区。
姚覃没上去,只降下车窗,在楼下与林昔摆了摆手:“你自己上去,啊?”
“淘淘,跟上。”
“啊?
哦。”
淘淘扯了扯大包带子,见林昔摇曳着裙摆,要进楼,连忙跟上,还不忘跟姚覃摆摆手:“姚姐,路上开车小心!”
姚覃笑了下:“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蠢萌。”
说着,她发动车离开。
淘淘则跟着林昔上了楼。
她是生活助理,有大半月没来,此时再看林昔房子,就有些新鲜,东摸摸西摸摸,过了会去浴室给林昔放了水,又往水里倒了精油,将水温调到刚好合适,又去厨房,像只忙忙碌碌的小蜜蜂。
“不用做什么了,挺饱的。”
“我给昔姐切盘水果。”
林昔这才没拒绝,上楼泡澡。
泡完澡,擦着头发出去时,淘淘已将水果拼盘端上,里边有蓝莓,圣女果,猕猴桃,旁边还有一杯柠檬水。
堪称心灵手巧。
林昔夸道:“小淘淘越来越贴心了。”
淘淘被夸得脸红,再看林昔,只围了浴巾,脸被泡得红扑扑,一双桃花眼仿佛含雾,不由心道:也难怪宋镇扛不住。
别说宋镇,她一个女的,有时候也扛不住昔昔姐的魅力啊。
果真超级大美人呜呜呜…淘淘恨不得化身咬着被子的表情包,面上却只红红的,被林昔打发去玩。
林昔则窝在沙发里,自在地看pad,顺便给自己敷面膜。
让她看看,今天这热搜是什么......咦,居然不是她小三了么。
林昔啼笑皆非地看着排在热搜前列的,前十里,有前八跟顾风有关。
#顾风采访##顾风 selene##顾风承认slene小姐存在##顾风归国原因#......林昔一溜烟看下去,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词条,脸色古怪起来。
#顾风恋综#顾风和恋综,这俩词怎么搭一起的?
怎么想,都觉得不搭。
她点进去,抬头就看到被截图的一条匿名爆料。
某制作组幕后工作人员,名字就匿了。
就一个消息:你们心心念念的顾神,参加恋综了!
什么?
你问我恋综名字?
哦,那名字就叫《恋爱信号》。
————别说我发梦话,因为我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千真万确!
顾风团队那个姓程的,你们知道吧?
那姓程的经纪人来签的,当时制作组导演跟编剧简直如临大敌,那个样子......谁知道,这大馅饼就掉我们组里了!
现在我们组的成员,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顾风,怎么可能参加恋综呢?
不过好像有什么附加条约,具体是什么条约,只有我们导演和编剧知道,但听说,是个放出来,就能将整个娱乐圈炸翻的瓜。
哈哈!
林昔看着那“哈哈”,总觉得这个“哈哈”,很有灵性。
再去找这个匿名爆料,发觉已经被本人删了,出处都找不着了,只有群众的热心截图。
而这个词条,能被排到前列,全是因为是被粉丝和路人骂的。
哈哈,笑死,顾风上恋综?
这笑话足以排进年度前十,不,前三!
爆料人发癫,大家散了散了,不要给他眼神。
众所周知,明星里上恋综的,要么是半红不紫的回锅肉,要么是新人,想要搏一把关注,有哪个当红的会去?
顾风这种换双鞋都能上热搜的巨无霸流量,为什么要上恋综?
你说他图啥?
图啥?
你说他是外星人还靠谱些。
风铃拒绝造谣,已举报。
风铃拒绝造谣,已举报。
底下全是“哈哈哈”,最后还有人总结:此人已疯,扬了!
林昔也觉得无稽:怎么可能呢,以顾风性子,最是嫌烦不过。
当年两人谈恋爱时,她叫他陪她去一趟时代广场,他都觉得人太多,不想去。
这个人啊,最不爱热闹。
林昔正要点掉,却在看到一条评论时顿了顿。
嗳,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顾风的Selene小姐也上了恋综,他才去上的!
正在这时,旁边也在刷手机的淘淘突然道了句:“挖槽!”
“昔昔姐,你看,龚欣雨官宣了!
她这时间宣布,什么意思啊?”
“什么?”
林昔思维还沉浸在那Selene上。
淘淘将手机页面放到林昔面前,林昔这才看到屏幕上的字。
龚欣雨V:心动一夏,开启甜蜜旅程,我已准备好出发。
@恋爱信号。
恋爱信号也回的得非常迅速。
Re:欢迎新嘉宾的加入,让我们甜蜜出发!
淘淘不忿道:“龚欣雨这时候官宣,不就是为了蹭顾风热度?”
“她想暗示什么,暗示她是顾老师的Selene小姐?”
说着,她眼睛越睁越大,“说起来,还真有可能哎。
龚欣雨也是出过国的,出国的地方,哇靠,也是意大利,虽然她很快回国了,不过这不就更证明了他俩有什么......啊,时间线也一致,还有龚欣雨也是北城的,小学、初中、高中......他俩这么多一致的?!”
淘淘怔怔看向林昔,道:“难道,龚欣雨真的是顾风的Selene?
要不,怎么她一分手,顾风就回国了呢?”
这时间,Catherine已走到林昔身边。
这个一向和林昔不对付的女高管双手抱胸:“你说,凌河这问题,能得到什么答案?”
“啊?”
林昔莫名其妙。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风粉丝群里一直流传的消息。”
林昔确实是不知道。
她虽然偶尔会听一听顾风的歌,但她这个人素来不爱吃回头草,也不想与前男友有任何纠葛——所以,顾风的消息,她以往要是不小心扫到,都会直接刷掉的。
“不清楚,”林昔淡淡道,“虽然顾风很有名,可我不大感兴趣。”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Catherine道。
两人说话的间隙,台上凌河已经继续:“这传闻呢,其实是关于一个人,不知顾老师能不能告诉我,是否当真有这样一位selene小姐,存在于顾老师过去的生活,令顾老师创作出那些歌曲?”
演播厅静了一瞬。
林昔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想起来了。
selene小姐。
还是淘淘有回兴奋地拿着手机跟她讲起过的,前男友的出道曲嘛。
她自然是听过的,再怎么不想接触,可这首歌实在太有名了,曾经占据了各大音乐榜第一一年。
走到哪儿、甚至是咖啡厅,都会有人放。
里面有两句歌词是什么来着。
“selene,selene,bathe me in your grace。”
(月光啊,请照耀我身。
)“selene,selene,look back,look back at me。”
(月光啊,请回头看我。
)当时她还想。
顾风去了一趟国外,怎么变娘们唧唧了。
这都什么词啊。
谁知淘淘却兴奋地跟她说:“顾风粉丝群里一直流传一个传说。
说顾风心中一直有个selene小姐。
这selene小姐令他受尽情伤,爱而不得balabla…”林昔当场就否了。
怎么可能。
顾风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爱而不得?
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谁舍得拒绝?
当年她还是追求了很久才追到的。
这样的人爱而不得?
林昔甚至还往自己身上想了下,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和顾风属于爱而不得。
他俩挺得的。
谈了一整年呢。
以至于都提高了她的阈值,后来再谈几个,都觉得不过关,很快分了。
“凌河完蛋了,”林昔对之前搭档过一次的凌河点评,“瞧瞧,咱副台长的表情。”
正如他们所说的,台里的一把手不管事,二把手精于事。
看着凌河问出这个问题,副台长脸色都变了。
这都什么事,得罪死顾风,以后台里还怎么跟他谈合作?
他招来秘书,要她赶紧想法子阻止。
秘书点头,正准备上台,台上的男人却开口了。
“是,Selene确实存在。”
他道,声音平静,“从前年轻,确实爱过这样一个人,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已不在意,也请诸位不要去打听,她只是个圈外人。”
顾风话音刚落,全演播厅都静了下来。
凌河更是兴奋。
卧槽!
他拿了个大独家!
这期收视率,一定爆顶!
唯有林昔,却有几分怀疑人生。
居然还真有?
而且不是她。
林昔这辈子,还从没在男人那吃过这种亏。
历来喜欢她的,都是把她捧在第一位:而现在,顾风那边却有个令他卑微至此的人。
她一颗好斗的心燃了一丝儿起来。
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算了。
惹不起。
台上凌河已继续:“那请问顾老师这次回国,跟这位senele小姐有关系吗?”
顾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凌老师,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哦,哦,哈哈。”
凌河打了个哈哈,随着一段退场背景乐响起,他鼓起了掌,“那让我们多谢顾老师的到来。”
“好了,顾老师的采访就到此时为止,让我们下次再见!”
凌河起身鞠躬,顾风则也起身,扣起西装扣,大步往台下走。
程立领了一帮人上去。
林昔看着顾风那边不一会围了一帮人,连平常自己都不大碰得着的台长、副台长,都在人群里,连Catherine也过去。
林昔伸手:“Catherine!”
Catherine示意她看手机。
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Catherine:晚上八点,我办公室。
林昔:这回你不会耍我吧?
她用了点调侃的语气:你要再耍我,我可告到老吴那去了啊。
Catherine:呵呵。
你爱来不来。
林昔:来。
......林昔收了手机出去,正巧在走廊上碰到来找她的姚覃和淘淘。
姚覃看她没和Catherine出来,问:“Catherine呢?”
“里边,围着顾老师呢。”
“难怪。”
姚覃没问为什么。
人都爱烧热灶,林昔如今不过是个冷灶,还是热了又哑火的——Catherine选顾风,简直是天经地义。
“Catherine让我们八点在她办公室等。”
姚覃沉吟了一会:“那我们先去吃点。”
“我要点小龙虾!”
淘淘欢呼。
林昔翻了个白眼:“不准。”
“我自己掏钱。”
“那也不准。”
“为什么啊。”
“你老板我吃饲料,你忍心在旁边吃小龙虾吗?”
林昔幽幽道。
淘淘:“......”最后,淘淘还是吃上了小龙虾,林昔给她点的。
不单有小龙虾,还有烤鸭,干锅牛蛙…满满摆了一大桌。
林昔看着旁边淘淘“斯哈斯哈”抄起一只火红火红的小龙虾,摘了壳,一咬。
林昔也叉起一只白煮虾,闭上眼,使劲嚼嚼嚼。
“恩,好吃。”
“这是小龙虾。”
“这是烤鸭。”
“这是干锅牛蛙。”
姚覃忍不住扶额:“孩子馋疯了。”
…这时间,网上的舆论却是炸了,原来——是有个据说圈内人,在某乎发了条匿名贴。
有鼻子有眼地说了件事。
他说:龚欣雨要上《恋爱信号》!
不单单龚欣雨要上,顾风也要上!
顾风!!!
苹果台所属的Ale大楼。
等姚覃艰难地穿过重重车流,开到Ale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内,林昔已经睡了一觉。
等被拍醒,还有点懵,眨着一双水透的雾眸,不知今夕何夕。
“到了。”姚覃道。
“哦。”林昔拿起手包,这时淘淘已经给她开了车门。
林昔下车。
停车场内,也混入了不少挂着顾风棉花娃娃、脑袋上戴着银月灯牌的顾粉,等看到林昔,这帮粉丝不约而同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瞧,她哎。”
“小三。”
“她和宋镇…”
隐隐约约有絮叨声传来,林昔却丝毫不受影响,踩着一双细跟凉鞋,走得又快又稳。
黑色裙边抚在她白皙的腿间,如一朵绽放的花儿。
几人走到电梯前,站定。
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一阵压抑着声的、此起彼伏的叫声:“顾风!是顾风来了!”
林昔转过头去,恰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绕过停车场转角,往电梯而来。
她一眼就见到了其中的顾风。
挺拔俊瘦,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头发还是广告中的冰蓝,穿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窄的细条领带,插兜走在人群里,帅得格外突出。
周边的粉丝都躁动起来,却不围上来,只敢远远跟着。
“顾风耶。”淘淘小小声,兴奋地脸发红。
林昔睨她一眼:“他很帅?”
“帅,惨绝人寰的帅!”淘淘眼睛都快变成桃心了,却还不忘踩宋镇一脚,“那姓宋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林昔点头。
就这点,她还是承认的。
顾风在她谈过所有的男朋友里,确实是断层的帅。
要不,他俩也不可能谈上一年。
林昔回过头,正对着电梯。
不一会,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后面停了。
电梯前空间不大,这么多人一站,林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往旁边去了点。
姚覃则充分发挥经纪人的职责,上前打招呼。
“顾老师,你好,我是林昔经纪人,姓姚,姚覃。”她朝顾风伸出手。
顾风看她一眼,一颔首,人已走了过去。
姚覃伸出的手顿时落了空:“......”
旁边却走出来一位戴金丝眼镜、一副写字楼精英白领模样的男人,他握住姚覃的手,有礼道:“姚小姐勿见怪,阿风就是这种性格。”
“敝姓程,工程的程,程立,顾风经纪人。”
于是,两位经纪人在那交换名片。
林昔则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顾风旁若无人地领着一行人,经过自己。
电梯门开。
一行人上了电梯。
电梯门又合上,一群人消失在电梯后。
淘淘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好强的气势。”
“能不强么,”姚覃却满意地看着到手的名片,道,“那可是亚洲第一,啊不,世界级歌手。”
“要是能让他带一带你,哪怕就指缝里流出点资源,”姚覃憧憬地看了眼林昔,“咱也可以一辈子不愁了。”
“说不定这次的事......”
林昔笑眯眯地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突然道:“他是我前男友。”
“......哦。”姚覃面色平静。
“真的。”林昔道。
姚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要是真的,那我跟黔西也是真的。”
“昔昔,饭呢,要一口一口吃,咱别妄想一步登天的事,啊?”
林昔无语。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这时,电梯“叮——”下来。
见林昔还不动,姚覃还对她招招手:“别想你那前男友了,咱想想一会的Catherine?”
Catherine,艺人经纪部经理,林昔从前得罪过她。
这次与《恋爱信号》签约,还要经过她的许可——
林昔笑着:“来了。”
人已上了电梯。
*
苹果台旗下签约的艺人不少。
而负责管理艺人的艺人经纪部,占据了一整个楼层——不过,由于经纪人大部分都跟着艺人满天飞,所以,林昔跟着姚覃进办公室时,专属于各经纪人的小隔间里几乎没什么人。
林昔先是跟着姚覃去了她的专属办公室,取了之前“被放假”时开的假条,而后,才转去整个楼层最里最豪华的一间办公室。
这就是Catherine的办公室。
Catherine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摆着一张经理助理的办公桌,见林昔几人过来,助理小英连忙过来拦:“林姐,姚姐,不好意思,穆经理现在不在办公室。”
“哦?”姚覃看了眼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问,“我昨天提前预约过。”
小英翻了下预约名单,摇头:“姚姐,我这确实没有。”
“行,”姚覃明白了,Catherine这是故意为难,明明知道她和林昔要过来,人却不在,她道,“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么?”
“这......穆经理没有跟我说。”
“算了。”姚覃无意为难一个小助理。
她看向林昔:“昔昔,你怎么想?”
林昔抚抚裙摆,施施然坐在外间唯一一张待客的沙发上,气定神闲道:“既然Catherine不在,那我就在这等她好了。”
“反正我现在休假,有的是时间等。”
…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期间林昔咖啡喝多了,跑去上了趟卫生间。
林昔在卫生间的小隔间时,心想Catherine这么做的用意,难道就只是为了为难她?
可Catherine不是蠢人,这个合约对电视台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签约有钱,电视台什么都不必做,就能从中分成。
如果她翻身,对电视台来说,更是好事,不必要另外花心思去捧同一路子的主持人。
依着Catherine的性子,要为难她也该回来了,不会拖那么久......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外面来了一帮子人。
不一会,这些人竟然聊起来。
“哎,你刚刚在演播厅看见了没?顾风!”
“看见了看见了!天呐,你不知道,他一进我们演播厅,整个演播厅的人眼睛都直了!本人比电视上帅一万倍!”
“快别说了,我刚才借送水,都跑了三次,被Catherine那女魔头叫住,训了一顿,我尴尬的呀......”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又出去了。
林昔略等了一会,才出了隔间,洗完手出去时,发觉方才那波人还没走,竟就这么站附近聊上了。
期间话锋还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看群消息了没?林昔回来了。”
“一个小三,还有脸回来?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的人,当不了小三呗。”
“你们少说两句,这事还没个定论呢。”
“还要什么定论,人和宋镇去酒店的照片都出来了,我听说啊,”说的人神神秘秘的,“她跟咱们台长都有一腿。”
林昔笑眯眯听着,并不生气。
她当艺人这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只要不耽误她挣钱就行。
不过......林昔决定,还是要吓她们一吓。
正要出去,忽然听斜刺里传来一道声音——
“你钻人家床底下,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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