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京辞阮澜的其他类型小说《浸欢许京辞阮澜》,由网络作家“序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澜澜,说实话,我们现在,爱不爱的太虚无缥缈了,但钱是实实在在的。你现在家里这种情况,爱情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姐脱离苦海吗?都不能,但钱可以。”阮澜呆呆的看着舒婷丽:“哦。”舒婷丽看着阮澜清澈分明的眼睛,突然就有些心酸,忍不住笑了:“算了,我随口说说,你别太当真。”舒婷丽的想法总是复杂,而且容易改变。她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走这么一条现实的路。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阮澜这样的笨蛋美人,恐怕心眼子比不上梅拉尼娅百分之一,也比不上喜宝那么现实凉薄。让阮澜去走这条路,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以阮澜的情商,让她嫁个老男人,老男人送她礼物,她可能说不出什么“老公你真好”之类的甜言蜜语,反而会脑子直愣愣的说句“大爷你真有钱”。另外两个室友张亦...
《浸欢许京辞阮澜》精彩片段
澜澜,说实话,我们现在,爱不爱的太虚无缥缈了,但钱是实实在在的。你现在家里这种情况,爱情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姐脱离苦海吗?都不能,但钱可以。”
阮澜呆呆的看着舒婷丽:“哦。”
舒婷丽看着阮澜清澈分明的眼睛,突然就有些心酸,忍不住笑了:“算了,我随口说说,你别太当真。”
舒婷丽的想法总是复杂,而且容易改变。
她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走这么一条现实的路。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阮澜这样的笨蛋美人,恐怕心眼子比不上梅拉尼娅百分之一,也比不上喜宝那么现实凉薄。
让阮澜去走这条路,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以阮澜的情商,让她嫁个老男人,老男人送她礼物,她可能说不出什么“老公你真好”之类的甜言蜜语,反而会脑子直愣愣的说句“大爷你真有钱”。
另外两个室友张亦寒和赵小欣也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张亦寒手里还抱着厚厚的打印资料,一进门就瘫倒在了下铺床上:“累死我了!去打印个东西,排了半个小时,回到图书馆,我的位置竟然被人占了。”
赵小欣一眼看到阮澜,立刻凑过来:“澜澜,听说你面试通过啦?太棒了!我们明天晚上去吃烤鱼庆祝吧?嘿嘿嘿嘿烤鱼烤鱼(〃▽〃)”
话题很快转向了校园生活的琐碎事情。
舒婷丽也顺势加入了讨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和阮澜说。
张亦寒休息了一会儿,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婷丽,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最近投简历投得挺多的。”
舒婷丽耸耸肩:“还行吧,有几家给了回应,正在谈。”
赵小欣感叹:“真羡慕你们,一个找到实习,一个工作有着落。就我和张亦寒,每天六点就起床去图书馆。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丽丽,没有吵到你早上睡觉吧?”
舒婷丽道:“早上六点,就算你在耳边喊我,我也不会醒的。”
几个人说着话,宿舍门被敲响了,没等里面回应,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倨傲的女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是隔壁宿舍的林月,几个人同班同学。
从一入学,林月就对阮澜有几分敌意,总是在背后嚼舌根和人说阮澜身上的衣服都是假货。
后来得知阮家是本市很出名的企业,阮澜家境很好,林月总是阴阳怪气的当面说阮澜是“小姐”。
阮家破产后,她没少在背后幸灾乐祸。
偏偏林月是班上班长,几个人避不开和她打交道。
“哟,都在呢?”林月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阮澜身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阮澜,我今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你了。”
她故意顿了顿:“就在学校门口,你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你家的房子和车不是被银行收走了吗?怎么,阮家……这是又东山再起了?还是说,你找到了什么新的门路?”
她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眼神里的探究和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她认定了阮澜家不可能翻身,那么一个落魄千金从豪车上下来,原因自然引人遐想。
林月最喜欢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种种不堪的猜测甩到阮澜脸上。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张亦寒和赵小欣皱起了眉头,舒婷丽则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阮澜前面。
舒婷丽冷笑道:“林月,你眼神不好就去配眼镜。澜澜家里怎么样,轮不到你操心。至于她从什么车下来,关你屁事?怎么,你是交警查岗,还是嫉妒人家比你好看,坐个好车都有人嚼舌根?谁家还没个有钱的亲戚啦?咋啦?你没有一个亲戚?”
他语气轻快,听起来倒是有些温和。
那名英俊冷冽的银发男人却没有任何表情。
阮澜看着车内奢华的内饰,又看看眼前这两个气质非凡、显然与她不在一个世界的男人,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她现在不想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尤其是来自这些高高在上的、她无法理解的人。
“我……”她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顺路。”
许京辞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即将说出的拒绝。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送你回学校。”
他的话简短有力,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让人难以抗拒,也……奇异地减少了几分施舍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阮澜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要回学校?
是了,电梯里她按了三十三楼,那层是酒店专门的会议层,去那里的大学生,多半是面试或参加宣讲会,结束后自然是要回学校。
他居然注意到了这样的细节。
此刻的阮澜,身心俱疲,确实不想再挤公交,更不想顶着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人前。
内心深处,她也隐隐害怕独自一人,害怕被刚才的绝望吞噬。
挣扎了片刻,阮澜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和内心那一点点对温暖的渴望。
她小声道:“……谢谢。”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尽量缩在角落里,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弥漫着清冽的木质香气,与许京辞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阮澜报了自己学校的名字后,就紧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方屿倒是想逗她说话,可见小姑娘一副惊魂未定、拒绝交流的样子,也只好摸了摸鼻子作罢。
许京辞更是沉默,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只是偶尔,那双深邃的眸子会透过车窗的反射,淡漠地扫过身后那个纤细脆弱的身影。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阮澜的大学门口。
“谢谢你,叔叔……不是,两位先生!”
阮澜慌忙道谢,情急之下差点又说错话,脸颊瞬间爆红,拉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方屿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叔叔!许京辞,这小姑娘跟你这‘叔叔’的梗是过不去了!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许京辞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车外的喧嚣和那道逐渐跑远的纤细身影。
他脑海中闪过她最后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模样,与之前电梯里的呆萌、以及刚才街边的绝望脆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点意思。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开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方屿笑够了,终于稍微正经了一点,他斜睨了一眼旁边重新闭目养神的许京辞,状似随意地提起:
“说真的,京辞,老爷子那边……催得挺紧吧?我听说,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古董,最近也没少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许京辞依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嗯。”
方屿早就习惯了他这惜字如金的德行,自顾自地往下说。
“要我说,你也确实该找个太太了。倒不是真怕了那些老头子,主要是你那个位置,孤家寡人一个,在某些场合确实不方便,容易被人做文章。
阮澜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他。
委屈、难堪、还有一丝莫名的依赖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总看着许京辞明显偏向阮澜的态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赶紧解释:“许总,误会,都是误会!我和阮小姐就是……就是简单吃个饭,聊聊天……”
许京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对阮澜淡淡道:“既然吃完了,我顺路,送你回去。”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阮澜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王总那令人讨厌的视线。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点了点头,小声应道:“……谢谢。”
许京辞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阮澜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王总一眼,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快步跟上了许京辞的步伐。
王总僵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恼怒又是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无依无靠的落魄千金,竟然会和许京辞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他今天这步棋,怕是走得太臭了。
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让阮澜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前方许京辞挺拔冷漠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好冷……
阮澜头脑简单,复杂情绪瞬间被风吹走,感觉有点寒冷。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外套,在餐厅里尚可,到了夜风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走在前面的许京辞脚步未停,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动作。
他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对不远处待命的司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那辆线条流畅、在夜色中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色宾利,如同沉默的巨兽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
许京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阮澜看着车内奢华的内饰,犹豫了一下。
上一次是情急之下,这一次她似乎没有理由再麻烦对方。
“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她不想再欠下更多人情。
许京辞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愈发冷硬。
他的目光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鼻尖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这里不好打车,风大。”
说完,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率先俯身坐进了车里。
阮澜看着打开的车门,以及车内那个散发着强大存在感的身影,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尽量缩在靠窗的角落,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车门关上,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和寒冷隔绝。
车内温暖如春,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冷静而疏离。
“地址。”许京辞言简意赅。
阮澜报了自己学校的名字,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回姐姐家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运作声。
阮澜紧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他正闭目养神,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出手解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
阮澜呆呆地应了一声,心里最后一丝关于他可能年轻的想法彻底破灭。
舒婷丽猜得果然没错,他真的是保养得特别好的那种中年男人。
不过也是,年轻男人的话,即便能够继承来家里的万贯家财,也难以像许京辞这样通身的上位者气度。
钱可以是从家族得来的,一个人领略过大风大浪经历过世事变幻的气质,却要时间沉淀。
四十二岁。
比她大了整整二十岁。
她顿时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异样。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阮澜不再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许京辞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瞬间蔫了下去、柔柔弱弱又莫名很萌一样的女孩,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起来确实很意思。
第二天,阮澜早早起床,她不知道公司的着装要求,担心穿太休闲会不合适,与大家格格不入,如果穿得太正式,可能会显得过于郑重。
她特意换上了一套任何场景都适用的衣服。
阮澜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及膝裙,虽然款式很简单,但被她纤细的身材和干净的气质衬得清爽利落。
辗转到达位于CBD边缘的写字楼时,时间恰恰好。
她没有迟到,早五分钟进来。
初芒设计在公司在一栋不算特别新的写字楼里,占据了其中两层。
与许氏集团总部那种顶级的奢华冷硬不同,这里的环境更偏向于创意公司的氛围,装修现代,色彩明快。
办公区是开放式的,显得有些拥挤和嘈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打印墨水的味道。
前台小姐引导着阮澜到了设计部。
部门负责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神色严肃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林姐”。
林姐上下打量了阮澜一眼,目光锐利,语气公事公办:“阮澜是吧?实习生。你的工位在那边角落,电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开机密码贴在显示器上。”
她指了指一个靠窗但位置相对偏僻的工位,“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更不伺候大小姐。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多看多问,但也别动不动就麻烦别人,大家都很忙。”
阮澜点点头:“我知道了,林姐,我会努力的。”
“最好是这样。”
林姐叫来一个看起来同样年轻,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女生,“小李,这是新来的实习生阮澜,你今天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和基本流程。”
小李,名字叫做李悦,是设计部的正式员工,比阮澜早入职一年。
她笑着应下,等林姐一走,便凑近阮澜,压低声音说:“别怕,林姐就是刀子嘴,人其实不坏。她就是被之前几个事儿多戏精的实习生搞怕了。哈哈,你长得好漂亮呀,咱们部门终于来美女了。”
阮澜轻声道:“谢谢李姐。”
“叫我李悦就行啦。”
李悦性格比较直接,很快带着阮澜在部门里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功能区——打印区、物料间、茶水间。
“那是林姐的办公室,没事别轻易敲门。那是王总监的办公室,他脾气不算太好,不过不常来我们这边……”
阮澜一边安静听着,一边点点头。
该记住的事情,她都会记住在心里。
等回到工位,李悦开始给阮澜交代今天的任务。
“你先熟悉一下公司内部系统,还有我们常用的几个设计软件。哦,对了,把这个季度的产品宣传图库整理一下,按照产品和日期分类归档到共享盘里。很简单的,就是有点繁琐耗时间。”
阮澜本身没有什么尖刺儿。
阮芷对阮澜一向关照,把阮澜当成淑女和小公主去培养,不喜欢阮澜说脏话什么的,把阮澜保护得很好。
所以,阮澜比不上林月这么伶牙俐齿又精明。
这次,阮澜并没有像林月想象中那样慌乱或羞愧。
她只是从床上下来,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舒婷丽,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对方:“林班长,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不过,我家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至于我怎么回学校,和谁交往,好像不在班长的管辖范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要休息了。”
林月没想到阮澜会这么直接地回击,脸上那点假笑几乎挂不住。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澜身上那件香奈儿的睡衣,这还是阮澜前两年的衣服,那时阮家没有破产。
林月嗤笑一声:“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阮小姐就算落魄了,手段也还是有的。不过,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别总想着走捷径,不是所有豪车都那么好上的。”
她像是为了找回场子,故意捋了捋头发,露出腕间一个崭新的卡地亚手镯,语气带着炫耀:“我男朋友昨天送的,他说就喜欢我这种靠自己努力的女孩子。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林月像是打赢了一场仗,高傲的转身走了。
门一关,赵小欣就对着门口做了个鬼脸:“呸!什么靠自己努力,谁不知道她那个男朋友是个秃顶开发商!还好意思来说澜澜!”
张亦寒也叹气:“她就是嫉妒澜澜,从大一嫉妒到现在。”
舒婷丽拍拍阮澜的肩膀:“澜澜,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种人,毕业后就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了。”
阮澜摇摇头,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比起魏家施加的压力,林月这点阴阳怪气实在不算什么。
她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谁都可以来踩她一脚。
第二天早上,阮澜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赵小欣和张亦寒这两个要考研的早早就出门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没有惊醒还在熟睡的舒婷丽。
站在小小的洗漱镜前,她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脸。
没有像往常一样涂抹护肤品和防晒,更没有化妆。
她刻意选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最简单的黑色直筒裤,头发也只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发圈扎成低马尾,拿了一件黑色外套。
“这样就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普通,越不起眼,那个王总应该就越看不上。
收拾完毕,她拿起桌上那个宣讲会发的普普通通帆布包,动作尽量轻缓地打开宿舍门。
“澜澜,”
下铺的舒婷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声叮嘱,
“……凡事小心,有事打电话。”
阮澜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你睡吧。”
阮澜轻轻带上宿舍门,隔绝了室内残存的温暖。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阮澜没有去吃早餐,一方面是没有胃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省点钱。
走到宿舍楼下,阮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余额:437.6元。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实习工资要下下个月才发,而接下来的交通、吃饭……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二十五岁让沉寂多年的许氏财团市值翻了三倍,吞并东南亚最大的港口贸易链;
去年更是以雷霆手段,半个月内摆平了欧洲那边纠缠我们方家十几年的商业纠纷……
这一桩桩一件件,老谋深算得吓人,谁特么能想到干出这些事的人,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
方屿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离谱:“别说外人了,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妖孽。那些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的老狐狸,要是知道对手是个毛头小子,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吐血。”
许京辞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神色淡然,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与他无关。
他的成就确实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了许多在商场浸淫半生的前辈,无怪乎外界会将他妖魔化,并自动将他归入“中年”甚至“老年”行列。
“至于你这头发……”
方屿促狭地指了指他那头醒目的银发。
“谁能想到,堂堂许家家主,仅仅是因为打赌输了‘哪家老爷子养的画眉鸟先开口唱歌’,就得愿赌服输,顶着一头银发半年呢?”
想起那个荒诞的赌约,许京辞眼底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那日与几个忘年交的老爷子品茶斗鸟,一时兴起立下赌注,他自负洞察入微,却输给了方家老爷子那只成了精的老画眉。
“半年而已。”许京辞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头引人注目的发色与染黑无异,“清净。”
这头银发,反而阴差阳错地更坐实了他“年纪颇大”、“性情古怪”的传闻,替他挡掉了不少无谓的社交和桃花,也算因祸得福。
方屿看着他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却门儿清。
眼前这位好友,其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与其俊美无俦的外表形成了极致反差,年纪轻轻便已稳坐云端,俯瞰众生。
那个在电梯里懵懂叫他“叔叔”的小姑娘,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的是怎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阮澜回去之后,和姐姐说了一下自己得到实习的好消息。
在阮家,姐姐阮芷是唯一疼爱她的人。
胡珊虽是阮澜的母亲,可在阮澜看来,比她大十岁的阮芷给她的温暖更多一些。
阮澜怀着一点点小雀跃,想第一时间和姐姐分享找到实习的好消息。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姐姐阮芷是她唯一的温暖。
阮澜推开姐姐的房门,却看到阮芷正背对着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轻轻咳嗽,单薄的肩膀看起来有些脆弱。
“姐?”
阮澜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阮芷闻声迅速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顺手将桌上的一个药瓶扫进了抽屉里:“澜澜回来啦?面试怎么样?”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阮澜没忽略姐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苍白和疲惫,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阮芷轻轻挡开她的手,语气轻松:“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小感冒,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拉着阮澜坐下,关切地问,“快跟姐姐说说,面试顺利吗?”
“嗯!他们让我下周一就去实习!”
阮澜压下心中的担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些。
“真的?太好了!我们澜澜真棒!”
阮芷的眼睛亮了起来,由衷地为妹妹感到高兴,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她紧紧握着阮澜的手,这双手,似乎比记忆中粗糙了一些。
“轰”的一声,阮澜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陪一天?散散心?这跟把她明码标价卖出去有什么区别?!
阮宏达和胡珊也彻底惊呆了。
胡珊下意识地想反驳:“这……这怎么行?澜澜还是个孩子……”
“孩子?”
魏母尖声打断,“二十二岁了还算孩子?你们要是真把她当孩子,就别拖累我们魏家!既然住在这里,就要有为这个家付出的觉悟!”
一直沉默的阮芷,在听到魏母那番无耻的话时,脸色就完全变了。
她原本在厨房门口听着,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出来,一把将阮澜护在自己身后。
她平日里温柔漂亮的眼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烧得通红,她死死盯着魏母,声音因为生气变得颤抖,却异常清晰响亮。
“你们凭什么让澜澜去道歉?凭什么让她去陪那个老色鬼?”
她转而看向自己的父母,眼泪终于决堤:“爸,妈!你们说话啊!他们这是要把澜澜往火坑里推。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吗?我们阮家是破产了,但我们到了卖女儿的地步了吗?”
见阮宏达和胡珊不说话,阮芷又看向闻声从书房里出来的魏斌,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
“魏斌!你还是个男人吗?看着你爸妈这样作贱我妹妹?当初你们魏家困难的时候,我们阮家是怎么帮你们的?现在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逼我妹妹去卖身?!”
阮芷突然发脾气,不像之前那样柔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魏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芷:“你、你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魏斌脸色铁青,被妻子当众指责,尤其是提到过去,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阮芷!你闭嘴!还不都是你妹妹惹出来的祸!她现在为这个家做点贡献怎么了?!”
“贡献?哈哈哈……”
阮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好一个贡献!魏斌,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清你们一家人的嘴脸!这个家,我们不住了!澜澜,我们走!”
说着,她紧紧拉住阮澜的手,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走?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魏母无动于衷,在后面刻薄地讽刺着。
“出了这个门,你们阮家就等着睡大街吧!”
魏斌似乎没有想到,阮芷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有些无措,想要伸手去拦阮芷,可是父母在这里,他最终还是停下了动作。
最后,魏斌眼睁睁看着阮芷简单拿了父母的东西,带着阮家的人离开了这里。
魏母看着儿子的表情,冷哼一声:“放心吧,她肯定还会回来的,她舍不得咱家的荣华富贵。”
阮芷说到做到,带着父母和妹妹离开了魏家。
她很快在城市边缘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月租八百,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杂物,墙皮也有些剥落。
打开房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狭小阴暗,家具破旧,卫生间更是小得转不开身。
胡珊一进门就皱紧了眉头,用手帕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和无法接受。
“这……这怎么能住人?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比我们以前佣人住的房间都不如。”
她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实在无法忍受从魏家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搬到这种地方。
其实以前,魏家父母不是这个样子的,姐夫魏斌也不是这个样子。
当初魏斌追求阮芷的时候,表现得文质彬彬,魏家父母看起来通情达理。
一开始胡珊和阮宏达并不同意和魏家的婚事。
魏家虽说书香门第,但家底远远不及当年的魏家厚实。
魏斌在阮芷的一众富二代追求者之中,并不怎么突出。
当年阮芷漂亮又温柔,还是阮家千金大小姐,有些富二代送她跑车和钻石,各种讨阮芷欢心。
阮芷不喜欢这些花花公子,认为他们太过俗气。
金钱堆砌的感情,对阮芷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恰好温文尔雅家教良好的魏斌出现了。
别人送阮芷钻石,魏斌带阮芷去看星星。
别人送阮芷跑车,魏斌带着阮芷坐火车看新疆风景。
当时的魏父魏母看起来是清贵的知识分子,和阮芷说话的时候,却温柔可亲,各种夸赞阮芷。
阮芷和魏斌结婚这几年,从来没有做过家务,也没有做过早餐,之前一直都有保姆给工作。
阮家有钱的时候,胡珊和阮宏达心疼女儿,一个月给阮芷几十万零花钱,不让阮芷去上班受苦受累。
阮芷把这些零花钱用来请保姆,补贴家用,孝顺魏父魏母,哪怕结婚了,也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
现在阮家破产了,保姆被辞退。
为了能够让父母和妹妹住在魏家,不被赶走,娇生惯养的阮芷,也早早起床帮魏家人做早餐。
回想起往事,再看看当下,阮澜讽刺的勾了勾唇。
有了姐姐前车之鉴,阮澜心里触动很深。
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自己和姐姐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状态。
面试的地点在一家酒店,阮澜早早地过去了。
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门马上要合上,这时候,阮澜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她伸手按了一下开门按钮。
男人接打着电话走了进来,声音低沉微冷,顺带向阮澜简短道谢。
阮澜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对他来说过于高大。
生活中很少看到个头这么高的男人,阮澜出于好奇心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长得很英俊,五官深邃分明,一双狭长冰凉的眸子深不见底,鼻梁挺拔,肤色微深,轮廓有点混血的感觉。
而且,男人应该是经常健身的,肩膀宽阔,身上西服得体,走进来的时候却能够看到紧实的肌肉轮廓。
阮澜去的是三十三楼,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事情。
这么强壮的男人,应该不怕走夜路吧。
看他的身高和身材,他这一拳头打下去,恐怕能把歹徒的脑袋打飞。
男人气质非常特殊,现实生活中很难看到气场这么强大的人。
或许因为神色中天然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侵略气息,让人难以揣测他的年龄。
看他的外貌,说他二十七八很有可能。
可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气场和沉稳成熟的气质。
男人的发色是银色,这样醒目的发色给他添了几分神秘。
阮澜以前过了那么长优越的生活,对于品牌什么的如数家珍,眼力见儿不错,她看出男人腕上的手表两千多万美金。
……或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有可能。
阮澜想着,听说现在有钱人都很会保养,打针医美什么的,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能保养得像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她“小芷”,而是生疏地叫了全名。
阮芷抬起头,看着丈夫充满怨怼和疏离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张了张嘴,想为妹妹说句话,想告诉他王总可能并非良人,想问他是否还记得阮家对他的好,
可最终,所有的言语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高傲的明艳的阮芷,在现实之下,变得软弱无力。
阮芷嗓音颤抖:“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妹妹。”
魏斌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中莫名更加烦躁。
他猛地站起身:“我今晚去书房睡,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魏母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又瞪了阮芷一眼,冷哼一声:“连自己男人都留不住,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她鄙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阮芷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壶已经微凉的茶。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公婆的指责,丈夫的疏远,妹妹受的委屈……
所有的压力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缓缓放下茶壶,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杯盏,动作机械而麻木。
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才有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光洁的桌面上,迅速晕开,消失不见。
她知道,澜澜的不配合,已经成了魏家拿捏她们姐妹,甚至可能借题发挥,想要将她们阮家彻底踢开的绝佳借口。
这个家,她们恐怕……再也待不下去了。
但是,阮澜才满二十二岁,这么年轻,阮芷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舍得把她推给王总这样的老男人呢?
第二天一早,阮澜醒来后,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她清楚魏家势利的嘴脸,自己昨天那样得罪了王总,如果王总告诉魏家,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首当其冲的,很可能就是姐姐。
她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阮芷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阮芷刻意放柔、却难掩一丝疲惫的声音:“澜澜?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在学校还好吗?”
“姐姐,我没事。”
阮澜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你……你那边怎么样?昨天我走了之后,魏家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电话那端有片刻的沉默,随即阮芷轻松的语气传来:“傻澜澜,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你姐夫他……就是当时有点生气,后来就好了。爸妈也没多说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准备你的实习就好。”
阮芷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阮澜与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及笑意背后的勉强。
而且,姐姐避重就轻,完全没有提及魏父魏母的具体反应,这本身就不正常。
“姐,你真的没事吗?”阮澜不放心地追问,“我感觉你好像没睡好……”
“真的没事。”
阮芷打断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可能就是昨晚没睡踏实。澜澜,记住姐姐的话,别想那么多,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姐姐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开开心心的,姐姐就满足了。”
听着姐姐一如既往的维护,阮澜的心里反而更加沉重。
她几乎可以确定,姐姐在魏家的处境一定因为自己而变得更加艰难。
挂断电话后,阮澜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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